]2 a5 s" L3 A/ ~" {: W- y澄清沒精神看，吃力的問道："寫的……寫的什麼？" 8 a% n9 Y8 J7 @! I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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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瑤道："這是一個人在很久以前寫的筆記，他叫做幽寂，本來是一個國家的將軍，但是連年征戰，實在很厭煩，就和另一個年輕的將軍以及他的新婚妻子逃離了自己的國家。" 3 b+ b) v! \ w; k5 f . F1 I0 x- F4 M"那個年輕的將軍叫做青，他的妻子叫做玉。青和玉打算找一個世外桃源永遠的居住下去，他們選擇了這個峽谷，給這個峽谷取名幽谷，過了幾年平靜的日子。後來戰爭結束，他們的國家獲得了勝利，幽寂和青聽說以後十分高興，托人帶了一封信給還在軍隊裏的另一個朋友俊，叫他一起來幽谷居住。" 5 A# @, p/ m4 R- ?( x7 g F
, e2 n. k/ Y% E9 m玉瑤一邊讀一邊講，澄清只在旁邊看著她的側影，靜靜聽著。 * R6 v, T* K0 T+ ~! a $ U f7 l. b9 x5 W, X"可是，幽寂說，沒想到俊是個死心眼的人，竟然出賣了他們，帶著軍隊來到他們藏身的幽谷，要抓他們回國請罪。當時臨陣脫逃乃是死罪，幽寂和青當然不肯跟他走。俊便捉了玉相威脅。哪知道玉為了不連累青，竟然趁看守的士兵不注意的時候，在穀口的一棵樹上吊死了。青得知趕來，撫屍大哭，隨即自刎而亡。" 4 g m. z2 |' a" {- g' t. k
; |! |% [- Y; k+ c L% x; ]8 j澄清道："唉，生生死死，本就如此。" $ C# I, S* j+ q+ F* y' p g5 ?, E7 @% |
玉瑤搖頭道："不！最奇怪的就是這裏，幽寂寫道，他不知昏了多久，可醒過來的時候，他竟然還能活動，只不過……只不過他的全身都已腐爛，變成了一個充滿劇毒的會活動的屍體。" , N& [# c( a, X+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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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清嚇一跳，道："難道那個毒屍，就是幽寂嗎？" J6 y! W$ c+ Q 1 I! |$ o4 ^( c( D8 s: B玉瑤說："沒錯，他從此變成了毒屍，而且心中充滿了極大的憎恨，他說'為何生而?人之人，皆不配做人？'，從此就以活人?食，逢人便殺，遇人便抓。當地百姓都懼怕他，有了把年輕姑娘作?犧牲品獻給他的習俗，他照單全收。直到有一年，一個德高望中的道士經過這裏，差一點致他於死地。" ( U2 N3 i) ~% y6 X1 j- H + [+ j) t9 l2 t/ v8 U V"他與那道士大戰三天三夜，最後敗下陣來，本以為難逃一劫，卻在關鍵時刻發現那道士就是當年的將軍，俊。他忽然大喊自己和青的名字，俊愕然，他就趁這個機會跑掉了。" 7 J3 r7 k. s( o% [) V& V * g" p, k) m+ G& ]# ~+ W& G3 P"幽寂從此流浪在各地，不斷殺人，俊也就收了很多徒弟一起追殺他。年復一年，俊沒有除掉幽寂，徒弟反而越收越多，成立了一個門派，取名……'除魔'一派，這個門派流傳到某一代，掌門人成了一個法力高強的道姑，自此門派中的傳人多?女性。幽寂不停和她們周旋，打發無聊的日子，幾乎把以前都忘了。有一天他發覺自己可能漸漸失去做人的記憶的時候，就決定把這一切寫下來。" 6 `9 K, P4 k$ L# @ # z4 v/ r$ z, b Z8 o0 ]玉瑤說著說著感慨起來，道："想不到我們除魔一派竟然是這?開始的。" * d& }$ G: L, P* e# ]: x
) e, g/ X. u8 Z5 h. n# m. Z& G; U* z澄清道："什麼一派？"玉瑤連連搖頭，馬上繼續說道："後來……幽寂說他發現自己常常會失憶，有時候乾脆就失去了人性，像野獸一樣的生活，漸漸的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瘋狂的時候越來越多。有一天他剛好清醒，看到除魔一派的人正在焚燒一個年輕人，那年輕人長得酷似當年的青，便忍不住救了下來。幽寂救了那青年，喂他吃自己的腐肉，把他變成了和自己一樣的毒屍，本以為從此能有個夥伴，沒想到那青年成為毒屍後沒了記憶，行?完全像個野獸一般，連以前的戀人也完全忘了。" ' j1 A- K. j* p+ e' w
; |. Q, s- w( T/ Q# s澄清道："後來呢？" - c T1 C/ K9 S( J! |5 @7 _; T `/ A; `9 o! h z! |- k9 W
玉瑤說："幾十年後，那青年就在幽谷入口那棵青和玉當年喪命的樹下，和除魔一派的掌門玉真師太同歸於盡了。幽寂看到他們死亡，反而覺得痛快，他說看到了那兩個人就想起了當年的玉和青，腦子頓時清醒了許多，就在幽谷深處居住了很多年沒有再殺人。" $ |5 \1 j" c4 g0 B: u2 H* G1 A
3 _9 K$ N% B$ ~澄清道："難道那個青年和玉真師太的死讓幽寂醒悟，停止了做惡？" 4 z' B* h9 M* I. J% ` z$ K7 ?/ u6 }0 Y5 d' J! n$ B
玉瑤說："是啊，不過後來他不知道為了什麼又瘋狂起來，這卷布的最後，幽寂說，他近來腦子又時時不清，估計出穀殺人的日子不遠了。" 7 \% \0 W9 s6 e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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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清道："想不到毒屍也有這?多傷心的往事……"忽然胸口好像被大石砸了一下，嘴角流一口墨一樣的血來。玉瑤失聲驚叫："你，你……" 4 {, ?6 N r" ~ j$ B; s3 b' w) G+ w: P" B Q- v8 n F( Q
澄清臉色煞白，四肢無力，狂噴黑血，沒一會兒就失去知覺了。 $ B: c8 w8 R. \7 N- _3 `& ?' x! U. i+ _; `( J
恍忽中似乎聽到玉瑤的哭聲，他便說："沒，沒事的，給我喝……喝水就行了。" 9 [: E6 X( a i8 ~ + D0 D- u5 H( J/ c五，故人相見 % I3 R( v2 K0 N3 ?4 T" D R. v* T9 u, S) N# R" a! R
幽谷，夜晚，明月。 + V" x! D1 q; P
: g y6 h; h' l& c四個轎夫?著一頂小小的轎子遠遠的過來，轎簾掀起，露出柳大小姐柳吟翠的一張俏臉。 " k' }" |' Y: \/ T4 U$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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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裏嗎？"她問頭前的一個轎夫，那人回道："沒錯，這裏就是幽谷。" 7 ~2 p% V" H1 |# f4 X8 z' p0 T4 `3 {, ]6 i1 o
聽說自己未來的夫婿追賊追到這裏便沒了音信，吟翠背著家人急急的趕過來。 : f( I' R. ` n+ W5 R" f8 z8 j! t$ A6 Q: L0 d
在鎮上雇了轎子，她這一路也不怎麼辛苦，此刻她正饒有興致的打量幽谷，歎道："好一個……幽靜的地方，我怎麼好像以前來過？" 6 G, {0 |) o' ^6 G: E" s2 w
3 [0 C( N6 ~/ g8 ^9 R' |
那轎夫道："小姐，我們這些粗人看這裏可看不出什麼幽靜的名頭來，要不是小姐你出的錢夠我們賺一輩子的，我們才不在這個時候來這裏呢！這地方可邪呼啊，我們鎮上都傳說，尤其是夜晚對著月光看那棵樹，總能看見好像記得又其實不是這輩子的事情。" 7 C, S% r4 Q( M)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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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翠不解道："什麼叫好像記得其實又不是這輩子的？你們啊，就是會疑神疑鬼，噢，我聽說過，這裏曾經出現過毒屍嘛，不過不是早就沒有了嘛！"她還想說，結果停住了，因為她聽到一陣陣歌聲，就在面前的那棵樹下傳來。 : C/ ^( M) ~% k & g3 s3 D" E) J0 P吟翠道："你聽到那歌聲沒有？這個時候，會有……有什麼人在這裏唱歌？" 7 J2 A' P9 B$ R/ I$ T8 I" b
% v/ [% w( V# Z) c沒人回答她，左右一看，轎夫們不知什麼時候，竟已經跑了個精光。 5 d; z. }3 O+ ^! n5 U; p1 H/ f7 K8 e l ^3 n$ g7 j
只有她一個人，深夜的時候，在這裏。 ! N) D. }0 ]/ j5 K ( H+ B- t7 k% [1 E吟翠真是後悔："早知道就不會這?晚來看看了，人真是不應該好奇。" 0 n, d3 X1 g8 q. y1 h- k$ A& p" w" T
她還是聽到那歌聲，那是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輕輕的唱著："十年生死兩茫茫……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那聲音越唱越淒涼，吟翠卻忍不住走過去，那樹下站著的苗條少女也好像在想她暗示著什麼，近了，近了，吟翠才看出那少女是誰。 5 u( A) o" q/ V. a& _
明天准又是陰雲密布，剛才樓下面一棵有汽車輪胎直徑那麽粗的樹攔腰而斷，這個城市在春夏交替的時候氣候十分惡劣，經常是五六級的大風卷著漫天黃沙呼嘯而過。 _ P' P# g* M- }: T* e6 d, ? 7 X6 L/ q# Z3 n; w8 H/ W 但不都這麽過來了嘛，清怡心想。 % y( G. p; F {1 u2 }8 x) y % _* s* n4 S1 u 清怡上完晚自習已經十點半了，回到宿舍喝口水的功夫其他室友也陸續的上晚自習歸來，因爲十一點宿舍就要熄燈了。, m3 U* D, f4 F7 ~6 G
! ~' e# C& u# P; I. r9 A' P+ n
阿琳是這個宿舍最能侃的，她繪聲繪色的在講剛才在自習室從別人那裏聽來的趣聞軼事。這是她們一般度過睡前半小時的主要方式――阿琳講她聽來的趣聞軼事，然後其他人被逗樂。4 C7 t# j+ m& g' g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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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琳今天聽到的消息十分有趣，說是在昨天晚上，不，是今天淩晨1點有個男生居然砸碎了樓下的玻璃門沖到718宿舍，原因是在昨晚上他被718一個女的給甩了。“結果你們猜怎麽著？”，講到這裏阿琳神采飛揚，一般阿琳在講到事情的高潮的時候都會這樣，而這時候大家也一般會暫且放下手裏玩弄的指甲刀或是挖耳勺一類的東西豎起耳朵聽個仔細，於是阿琳便又顯出一副得意的樣子，“那個男的居然在宿舍裏大哭了起來，還說要從樓頂上跳下去，可還沒機會上樓頂就被樓下保安給拉走了”，大家一陣哄笑後便一片黢黑。 8 t" U J; K: R. m p6 M# x' q0 w+ y5 o$ ?' A# q+ c+ \
可能是剛才回宿舍的時候被風吹得著涼了，清怡一躺下便開始咳嗽，咳的很厲害，感覺就好像有一隻螞蟻在自己的喉嚨裏遊山玩水，想大聲咳但又不敢，生怕吵醒了熟睡的姐妹們。就這樣清怡一直沒睡著。 1 d9 g$ c, A; A+ c/ I7 X & v+ k/ o0 _1 x 過了午夜時分，外面的風刮得格外大了，氣流怒吼著摩擦樹葉發出了如海潮般的響聲。清怡愈發睡不著。在輾轉反側後借著樓道裏從門上面窗戶遺漏下的微弱燈光看了看表，已經淩晨一點了。她想起方才阿琳講得趣聞笑了笑覺得溫暖了很多。 & Q1 a6 y% i6 p& ^8 \2 J6 D5 a8 q( s
這時，門外傳來了微弱的聲響，像是有人在用鑰匙開門或是用什麽東西撬門，感覺就在她們宿舍的門外。清怡心情頓時有點緊張，不會宿舍今晚也有人把其他男人給甩了吧。一轉念想又笑自己有點庸人自擾，那一定是風刮出的響聲，一定是。 , W0 Q0 o' _" w2 ~& L4 i+ t: H1 U 3 t& L& a3 g7 }6 R 聲音在持續了若干分鐘後終於停了，清怡更有理由相信那是風的所爲。2 U* K6 H$ z% }#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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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久後她就又有點懷疑自己的判斷了，因爲那門開始劇烈的晃動並伴隨著細微的叩門聲，到最後乾脆就演變成了巨大的有節奏感的敲門聲，而且估計是個男的在敲，因爲這麽大的響聲需要一支有力的手和門猛烈撞擊才能産生。 - K- u5 ?8 z% V. ^ / T$ H4 r* c; j1 {# _ 清怡真的害怕了，她拿被子埋住了自己的頭，看來這一夜只能這麽過了。 ! Y) w* ^/ W2 r0 t: @6 R. d5 }/ }/ r/ M+ ^
“誰呀？”阿琳睡得混混頓頓被這巨響給吵醒了很不爽，便條件反射似的朝門外問了這麽一句。 ; q2 d6 @, A' i2 @: @0 g % |" V: a4 P! y$ X2 r0 V 清怡聽到阿琳的聲音覺得勇敢了許多，把腦袋微微探了出來。 + ?$ z; R8 F& q6 D 6 O# P; ]1 p' p y: W/ q; _ “我！”居然有個聲音回答了，這個聲音低沈平淡到分不清是該出自一位女士還是一位先生的口中。' c3 v, ]9 M M& [
+ {* Z& n0 l2 |4 Y1 c2 f 清怡又把頭縮了回去，並且把被子卷得更緊了。 - ^* f' M) z! |, ^$ V* O% c4 l/ x. o, Z' a) b, _
“是誰呀，這麽晚了”阿琳爬了起來，一邊撓撓雜亂的頭髮一邊自言自語一副抱怨的樣子準備去開門。 ( @2 O/ @% W: V: J7 D8 m- h% v, a/ L' ^: e
吱吱，生銹的門樞扭轉時發出了錐心刺骨的聲音。清怡探出了頭，她也想看看門外是誰，不過她首先發現的是原來還有其他人也在關注此事，宿舍裏的其他姐妹們也都在緊張的向門外探頭，那情景就象聽阿琳講到趣聞的高潮一樣。原來她們也早已被門的巨大響聲吵得不能入寐。, h, p) U6 @/ v8 p2 E
1 q) ]- Q/ m4 b$ v$ E& \ 阿琳把門打開了，門外空空如也。阿琳伸出頭看看樓道，一派荒涼的肅殺，除了外面風的吼聲。% H6 P& D6 z) ?$ F4 g# K' M5 A
8 Q# W$ i! c+ c5 t' E$ s “奇怪，明明有聲音的”阿琳關上了門，一面歪著腦袋狐疑一面仍在撓她那無章的頭髮，但在打個哈欠後，倒床不久便又有了細微的酣聲。 # B3 ?+ [3 [0 K: S5 e6 H9 C; D ) m8 k6 i/ z& u$ E+ }& d5 U 那之後，風聲依舊，但門卻再沒了動靜。 # O" N2 t% A# e$ u7 z: I8 B: Q$ a; j5 t k8 x! M
又熬了一會兒，確定的確沒了聲音，清怡心安了不少。 * Z# N6 i! j% w. f. q" W& _# @1 x, r$ w; _- C
折騰了半夜，她也有了一絲困意，準備睡去。這時，門又響了！且愈發的狂暴，似乎外面有只被老虎嚇瘋了的驢子死命的踢打著門。' \" H5 [5 Y! f+ ~
$ G9 t9 T1 V8 S! U( R6 o 還是阿琳膽大，她又一次打開了門，門外仍舊是一片虛無。但那之後門老實了很多，不在發出巨響，清怡也趕在天亮之前小睡了一會兒。 2 v3 O: X L7 M0 X3 o4 ]6 C" H3 I* b/ _# N# f* [. o
第二天生活依舊，大家也沒有提起昨夜的事，似乎根本就未發生過亦或是那是她們心中的夢魘不願再提起。 6 i2 h' f D" s* q( I5 o" E3 ]6 a 6 k1 q) s8 e/ P 晚上十點半，大家都依偎在床上，有的看書有的在修指甲不一而足，只是大家都在不停的打著哈欠。今天大家特別沒有精神，要不是阿琳又在滔滔不絕的講她聽到的新聞恐怕大家就已經睡著了。0 k, ~ ?) a' N6 r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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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們昨晚上誰聽見敲門聲了嗎”阿琳突然說了這麽一句。清怡正在打著哈欠看書，忽聽她這麽一句話哈欠打了一半就沒了，書也一不留神掉在了地上，其他姐妹們也頓時沒了困意。+ R4 R2 _. x5 F
6 c6 W, |7 l4 f8 ? 但大家都不發言。: V2 d( f7 V8 G
. G, s6 _ X0 z# k$ t' @ “昨晚上我聽見有人在敲門，然後去開門，可門外面什麽人也沒有”，阿琳只顧自己樂呵呵的講事完全沒注意到周圍的氣氛已有些異樣。 - D. m) Y m' v. R! u$ C( ]) |! B5 G" ~) X' M
“我還以爲鬧鬼了呢，原來不是，你們猜是怎麽回事兒？”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阿琳身上，而且比平時都專心，大家都想聽聽究竟。5 f$ k" ~) L% T3 x%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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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昨晚上隔壁的小燕喝多了酒，半夜醉醺醺的回來想吃點解酒藥卻發現宿舍裏沒有水，所以想到我們宿舍借水，敲了門後突然想吐然後就到廁所裏吐去了。”# W2 U0 ~5 i0 @% G' `
" |3 I: N$ l; ]9 x' l0 [' Z 原來是這樣，大家心裏一陣釋然，氣氛也就不似剛才一般沈悶了。阿琳趁興又說了一件趣事，大家笑後燈滅睡覺了。 ' o8 w( ? x" {% |1 h0 r- ?: d # L2 _6 E5 t( `; f 半夜，風又大了，樹葉被刮得沙沙作響。喀喳一聲巨響，窗外一根大樹被攔腰折斷，剛才搖頭晃腦的大樹頃刻間就躺在了地上象頭死豬一樣一動不動。 % q: L/ J* v( O! V1 v: U- Q! P1 h, ~1 A+ B% I
清怡被驚醒，原來是作了場惡夢啊。" r5 _- U6 E+ d. |* r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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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怡上了趟廁所，又躺在床上擡手借光看了看表，表上清楚的顯示：一點。3 a$ C5 n! B! @6 l: b& M
2 x! u @/ J1 ~3 z' B0 C 幾乎與此同時，門開始了來回晃蕩，只是合上的門鎖使那晃動很局促，但同時頻率也很快。那感覺就象有一個人死命的拉門來回逛蕩。# h$ x+ q1 C0 n* u. V6 U1 i
1 o( P! u8 j6 U “誰？”清怡也學著昨晚阿琳的口吻來問。$ ]+ M( E, G* W7 b: w& s-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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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聲音渾厚而深幽，應得走廊盡頭一陣回聲。 4 B$ V: K+ o. H! {$ O- I+ n % a5 o% D' `- Q! l# r 清怡戰戰兢兢的打開了門，門軸發出了撕裂心扉的吱啦聲。" M: X' w D; S7 R& F7 |$ Q+ v# K6 |
/ {. M3 b0 b) J( Z 門外依舊是，了無人影，除了風的狂笑！明天准又是陰雲密布，剛才樓下面一棵有汽車輪胎直徑那麽粗的樹攔腰而斷，這個城市在春夏交替的時候氣候十分惡劣，經常是五六級的大風卷著漫天黃沙呼嘯而過。. k/ k7 v7 g) f5 A4 q7 X! ?6 D
. O( N) I+ ]! M# R* H, j+ C. r3 D# _ 但不都這麽過來了嘛，清怡心想。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1-30 01:47 AM
清怡上完晚自習已經十點半了，回到宿舍喝口水的功夫其他室友也陸續的上晚自習歸來，因爲十一點宿舍就要熄燈了。9 A- Q* b9 a( l5 M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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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琳是這個宿舍最能侃的，她繪聲繪色的在講剛才在自習室從別人那裏聽來的趣聞軼事。這是她們一般度過睡前半小時的主要方式――阿琳講她聽來的趣聞軼事，然後其他人被逗樂。* s( R1 S9 G" }4 E* C
7 y( X8 C1 G' X& H2 [% c 阿琳今天聽到的消息十分有趣，說是在昨天晚上，不，是今天淩晨1點有個男生居然砸碎了樓下的玻璃門沖到718宿舍，原因是在昨晚上他被718一個女的給甩了。“結果你們猜怎麽著？”，講到這裏阿琳神采飛揚，一般阿琳在講到事情的高潮的時候都會這樣，而這時候大家也一般會暫且放下手裏玩弄的指甲刀或是挖耳勺一類的東西豎起耳朵聽個仔細，於是阿琳便又顯出一副得意的樣子，“那個男的居然在宿舍裏大哭了起來，還說要從樓頂上跳下去，可還沒機會上樓頂就被樓下保安給拉走了”，大家一陣哄笑後便一片黢黑。( C6 l8 K2 [4 q' f1 y7 e. g( V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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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剛才回宿舍的時候被風吹得著涼了，清怡一躺下便開始咳嗽，咳的很厲害，感覺就好像有一隻螞蟻在自己的喉嚨裏遊山玩水，想大聲咳但又不敢，生怕吵醒了熟睡的姐妹們。就這樣清怡一直沒睡著。* W/ r1 Z( e"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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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在持續了若干分鐘後終於停了，清怡更有理由相信那是風的所爲。* ?0 ?! v# ]. p2 n# P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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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怡真的害怕了，她拿被子埋住了自己的頭，看來這一夜只能這麽過了。0 G9 o2 Y( ~9 _' j" _4 t* o2 t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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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怡聽到阿琳的聲音覺得勇敢了許多，把腦袋微微探了出來。' n8 t0 |2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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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琳把門打開了，門外空空如也。阿琳伸出頭看看樓道，一派荒涼的肅殺，除了外面風的吼聲。 % a6 u- r8 E0 i+ ` 3 @5 j j# O _/ L& I. S4 V “奇怪，明明有聲音的”阿琳關上了門，一面歪著腦袋狐疑一面仍在撓她那無章的頭髮，但在打個哈欠後，倒床不久便又有了細微的酣聲。$ N0 g3 P1 z+ t8 A6 E# W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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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風聲依舊，但門卻再沒了動靜。 7 T1 l: B* a& b* |. U* x 9 M! Y2 |* P* j) y4 x# K9 Q8 d 又熬了一會兒，確定的確沒了聲音，清怡心安了不少。$ q. ~7 |5 ~; x+ m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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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了半夜，她也有了一絲困意，準備睡去。這時，門又響了！且愈發的狂暴，似乎外面有只被老虎嚇瘋了的驢子死命的踢打著門。 ' u+ U! p& w, x! T( \ . }$ d- d6 u% s* L7 |9 [8 p$ T 還是阿琳膽大，她又一次打開了門，門外仍舊是一片虛無。但那之後門老實了很多，不在發出巨響，清怡也趕在天亮之前小睡了一會兒。1 { m2 h) W3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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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生活依舊，大家也沒有提起昨夜的事，似乎根本就未發生過亦或是那是她們心中的夢魘不願再提起。 : I; v. S R6 j% D 3 Z7 U$ b* V# U* U Q 晚上十點半，大家都依偎在床上，有的看書有的在修指甲不一而足，只是大家都在不停的打著哈欠。今天大家特別沒有精神，要不是阿琳又在滔滔不絕的講她聽到的新聞恐怕大家就已經睡著了。 # R% m+ }% t5 G6 p' U+ @' l. o& ~; M1 n0 w9 u+ l
“唉，你們昨晚上誰聽見敲門聲了嗎”阿琳突然說了這麽一句。清怡正在打著哈欠看書，忽聽她這麽一句話哈欠打了一半就沒了，書也一不留神掉在了地上，其他姐妹們也頓時沒了困意。 / B7 F' h' d) I! n# w2 K4 |( _0 y7 C
但大家都不發言。 & L" |6 K$ g7 F" u0 q6 Q F# R" Z9 L K
“昨晚上我聽見有人在敲門，然後去開門，可門外面什麽人也沒有”，阿琳只顧自己樂呵呵的講事完全沒注意到周圍的氣氛已有些異樣。 ( n& m: ~& y+ M% H5 p' ~7 x5 Y% Z
“我還以爲鬧鬼了呢，原來不是，你們猜是怎麽回事兒？”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阿琳身上，而且比平時都專心，大家都想聽聽究竟。 " q+ G. l2 q E. n0 L! C* D# I # n5 V4 J4 l. w- U: e/ K “原來昨晚上隔壁的小燕喝多了酒，半夜醉醺醺的回來想吃點解酒藥卻發現宿舍裏沒有水，所以想到我們宿舍借水，敲了門後突然想吐然後就到廁所裏吐去了。” / I$ t, F& L6 P8 s0 X : }, w" g0 A% n% s9 Z. Z 原來是這樣，大家心裏一陣釋然，氣氛也就不似剛才一般沈悶了。阿琳趁興又說了一件趣事，大家笑後燈滅睡覺了。# D) L5 c4 n1 @7 b
5 z. \7 z' s; R, x% A. E 半夜，風又大了，樹葉被刮得沙沙作響。喀喳一聲巨響，窗外一根大樹被攔腰折斷，剛才搖頭晃腦的大樹頃刻間就躺在了地上象頭死豬一樣一動不動。 & ~* ?; [, k% V/ f i% ~7 f a5 ^; q4 n# ^3 S4 S3 I 清怡被驚醒，原來是作了場惡夢啊。 ) N0 \7 ?# L F* B( `7 R! j* U: T, I1 ^* B; g4 @ @ x1 T" T! c4 L
清怡上了趟廁所，又躺在床上擡手借光看了看表，表上清楚的顯示：一點。 9 D T" U& U, W8 {% _ 4 N6 L' ^! V$ z" B- N0 y; [- M 幾乎與此同時，門開始了來回晃蕩，只是合上的門鎖使那晃動很局促，但同時頻率也很快。那感覺就象有一個人死命的拉門來回逛蕩。5 C( d' n N1 S1 O# b# j) Q
9 w) R: n! ^. ?$ e" b8 ` “誰？”清怡也學著昨晚阿琳的口吻來問。 . n* _% b- A& ]2 |; C 7 ]3 y( y2 ]& Z# W2 U' ^7 i9 G) b “我”聲音渾厚而深幽，應得走廊盡頭一陣回聲。 ( ]. q8 ^4 V8 a- y* H7 W, n6 Z 3 D7 w% {0 ]; P0 J 清怡戰戰兢兢的打開了門，門軸發出了撕裂心扉的吱啦聲。8 C3 x+ M. x9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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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依舊是，了無人影，除了風的狂笑！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1-30 02:38 AM
待續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 02:35 PM 標題: 尖 叫
前言。' _! p6 B( y% h5 U. V0 ?
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噩夢和恐懼源於自身。那麼，真正這個世界上，人的身邊，有沒有鬼魂的存在呢？我想破腦袋，仍然無法得出答案。其實很多科學也解釋不了一些古怪的傳說。 6 i# C4 _: y" e4 {9 n) b0 \! D 我喜歡一切帶有挑戰性的東西，任何平淡的人和事物都引不起我的興趣。我想，這就是我寫這篇續集的原因。文字帶給我的誘惑是愛人無法做到的，特別是恐怖和詭異的構思。這是一個屬於自己的遊戲。 0 |) }& ]8 D" C. k+ I+ V/ u9 _$ u 如果有人說，我是一個瘋子，我會毫不否認，因為拿起筆開始寫這篇小說的第一個字的時候，我就已經瘋了。4 q) \3 l8 Y1 C, U
那麼。下面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個瘋子的噩夢，來自一個偏遠農村裡的噩夢，午夜的噩夢。; b/ z; k+ G7 h
第一章7 B7 }, Q+ l# M; l. x: Q
十一月。" d; c. V# j# c3 P7 E4 o
我在這間醫院躺了兩個多月，身體已經差不多康復，可以勉強象常人一樣行走，只是不能劇烈的運動和奔跑。兩個多月前的那個晚上，當我絕望的從樓上飛下來的時候，我想，我應該死了，可是沒有。當我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我想，我可能殘廢了，還是沒有。我腐爛的記憶裡搜索不出來我是如何沒摔死，如何醒來就在醫院的，於是，我不得不重新面對這次的重生，雖然活著對我來說是一種恥辱，這種恥辱使我變得有些神經錯亂，可是我卻再也沒有輕生的勇氣，只能強迫自己慢慢遺忘過去，遺忘那個傷我如此深，而我始終深愛的人——雲翔！ * f5 I: Y) Z) @7 |( E" { 天空漸漸暗下來，病房很快陷入一片陰冷中。不該停留的記憶永遠都會在心底最敏感的部位，抹之不去。# Y* U7 L b) n" i
十一月的南方城市有些涼，到處都是被風吹落下來的枯葉。我喜歡黃昏的時候，在醫院的院子裡，坐在那些金黃色的樹葉上面，看自己裸露的腳趾和蒼白的手指。沒有什麼事可以去想，噩夢已經消失，愛人已經離去，留下的只有一段死灰般沒有生命的記憶。空洞的眼睛流不出半點眼淚。我知道，住院的這段期間，在別人眼裡，不管是醫生還是病人，我都是個不正常的人，沒有人願意靠近我，更沒有人願意跟我說話。他們看我就象看一個有著嚴重傳染病的人一樣，生怕我的一個眼神就能置他們於死地般站驚，他們認為我來這間醫院是被送錯了地方，我更適合的去處應該是精神病院，這點，我從那些人看我的神情可以猜到。我不在乎，其實真的在乎也是沒用的，我是一個弱小的女人，而且身邊沒有一個親人，就算他們要把我撕碎，做成肉餅或者喂狗吃，我也是沒有一點反抗能力的。 1 F* U: B, T# _ 為此，我開始變得神經緊張，異常敏感，動不動就尖叫，歇斯底裡，象頭髮瘋的野獸，拒絕吃醫院的食物，害怕他們放毒藥把我毒死，認為每個人都心懷鬼胎，隨時隨地會謀殺我。我在這種無助的痛苦中滋生，處於一種崩潰狀態。 看護我的醫生姓王，是個年輕男人，不是特別英俊，但是有一雙溫和的眼睛，我想，他應該是這所醫院最有耐心的醫生，其實真正接觸我的醫生只有兩個，以前是個女孩，不算是醫生，只是實習的，看起來差不多十八歲，長長的頭髮，漂亮的眼睛，一笑起來就有兩個很深的酒窩。可自從她上次幫我打針，我突然轉身尖叫，嚇得她從此沒敢在我跟前露面，以至於後來的日子，她一看見我臉就蒼白。' d: N7 s; A, P, ?1 j2 j0 w7 w
姓王的醫生是唯一願意跟我多說話的人，由於精神緊張，我經常失眠，要嘛就是被噩夢驚醒，他總是值夜班陪我，如果不是他值夜班，他也會要求調夜班，這點，我對他沒有任何感激。& L' e7 }( a$ G$ e; v& i
他是個有著近視的男人，可是他一走進我的病房就會把眼鏡摘下來，用那雙溫和深邃的眼睛注視著我，跟我很隨意的談天，但我卻認為他是另有目的，他想用那種眼神勾引我說出我過去的事情，只有白痴才會上當，當然，我不是白痴，至少我不認為自己是。 ) i( ~! Q( ]5 q" M& L 沒有人知道我為什麼要跳樓自殺，而我母親也同樣是跳樓自殺的，還有醒過來之後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對於別人來說，是一個謎，同時，也因此會讓人產生一種興趣，一種好奇。我一直認為別人如果真的願意接觸我，一定是想探知我的過去，我的隱私，而這個可憐的王醫生，很自然的也就被我劃分到那一類了。我想，不管他用什麼方法引誘，我也是不會說的，自從醒過來的第一眼，我的心就被封閉了，已經容不下任何人跟事，靈魂早已隨雲翔而去，只剩下一具空殼。. o+ t, A4 L; x
十一月中旬，我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完全康復。我想，我要離開這間醫院，我已經沒法再呆下去了，否則我真的要被送到精神病院去了，我厭惡這裡的一切，包括那些植物。人有時確實很奇怪，討厭一個地方居然連沒有生命的東西也一起恨進去了，就拿這房間的桌子和床，我橫看豎看硬是不順眼。/ k4 y) `9 x" U6 \( v7 P# b
王醫生知道我要出院，一直很小心的勸導我，說我的身體雖然康復，可以走路，但是精神狀態不好。我不相信他的鬼話，只是想騙我的錢，還有想我說出以前的事。我精神狀態不好，再修養也是沒用，只有我自己知道，內心的傷疤永遠也無法愈合，只能帶著這些傷口獨自離開，躲到一個無人的角落，讓它們自生自滅！ ( p5 D5 G# |# _ 王醫生終於拗不過我，幫我辦了出院手續。回到空盪蕩的房間，空氣裡全是破碎的記憶，我象具僵屍一樣直挺挺的躺在床上，過去的一切就象放電影一樣在我腦海中翻騰，我該怎樣面對這一切？ 我不敢睡去，夢裡有痛苦、恐懼、掙扎和想念，我想念雲翔，我不在意跟他的鬼魂生活一輩子，我已經沒有了一切，什麼都沒有了，我還乞求什麼呢？可是雲翔卻是這樣的消失了，從此不再出現，連夢裡都不曾有他的影子。' ^ }5 a( K/ `- v; t& Y3 E
我不知道還有什麼讓我繼續活下去的動力。於是，我決定離開這座城市，遠離這一切，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專心寫作，用文字將自己一點一點的耗盡。我不能留在這座城市，因為有太多的回憶，我只能選擇離開，徹底的離開。' X' p# F/ a6 P& b7 O" B
三天后 + r+ }1 r t- ]5 O1 F 平溪——一個偏遠和“美麗”的鄉村。為什麼要在美麗上面打引號呢？因為除了古老和破舊的房屋，確實沒什麼美麗的東西可言，但是我喜歡這裡，仿佛與塵世的喧囂完全隔絕。對我來說，這樣一個貧窮落後的農村卻是一個厭世者的天堂，也許在這裡，我能忘卻一切。所以，我選擇在這裡停下來。 4 ]+ s/ E+ q% ?. H9 I# o 我的到來讓這個村子引起一陣好大的躁動，完全不亞於競選總統的場面。他們穿著破舊的棉衣象看怪物一樣看著我。在他們眼裡，我仿佛剛從火星上下來一樣，跟他們不是同類。當我站在村長那間屋子的時候，屋外擠滿了人，房子好象要倒塌。 d5 \8 r# I7 |$ w( x 村長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臉色黝黑，參差不齊的鬍子有些骯髒，正在吸著煙袋，他上下打量著我，一副很不信任的神情。我耐心的向他解釋，我不會帶來任何災難和不方便，最後把皮箱翻出來，一件一件衣服的抖開給他看，意思我是個安全的人，沒有傷害他們的武器。許久，他終於開口，很不標準的普通話：“村頭六婆隔壁的一間屋子空著，你去那裡住吧。” 6 i( e% V2 q8 z/ W6 r) [+ M! G 我重重的松了一口氣，隨後便拿出一些錢給他，讓他給我送乾淨的被子和生活用品。村長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很快就叫他的小兒子帶我去村頭，還說隨後東西就給我送去。3 p2 a, E# k( ~9 w( }
這裡的孩子很調皮，一會兒拉拉我的衣服，一會兒摸摸我的褲子，許多邋遢的女人倚在門上看著我，我渾身不自在，猶如動物園的猴子。* g1 F2 x" Q' E; i" w9 a5 u
還好村頭不遠，彎了幾條小路就到了，那些小路都是在田上面，堆著一些牛糞，象蛇一樣蜿蜒著。我穿著高跟鞋走在這樣的路上，實在難受。& s# l. l- @0 J3 y9 E- J* C
幾個孩子把我領到一間陳舊的樓房門口，門半掩著，從門縫看進去，好象是一個很大的院子，這是一間還不錯的樓房，只是非常陳舊，我想是太久沒人住的原因，兩層，樓上的窗戶沒有玻璃，一層破爛的紙，被風一吹，發出象鬼嘯一樣的聲音。緊挨著這間樓房的是一間低矮小的屋子，大門緊緊關閉著，象是沒人住。 那些孩子站在我後面不遠的地方，不再往前走。於是，我不得不用力的推開那兩扇非常沉重的大門，從門可以看出來，這裡以前應該有著它的繁華和氣派，我推開門，頓時一股陰風猛的撲上來，我渾身打了個冷戰，這種徹骨的寒冷讓我立刻產生一種不安和威脅，院子裡已經長出半人高的荒草，風一吹過，好象有無數的幽魂在起舞。我轉頭問村長的兒子：“這房子多久沒人住了？” ( V& h3 Q3 M- n8 ~ 他搖搖頭，一張小嘴咧開，露出雪白的牙齒，我又看看其他的孩子，他們拼命的搖頭，而後一哄而散。 $ R% A1 H" P, L8 [1 t 我壯著膽子四處打量著，正對著院門的是一間正房，兩邊的房子稍矮一些，讓我想起來象那種地主的房子，我走到正房門前，破敗的木門上掛著一把破鎖，只是虛掛著，已經生鏽，不知道有多久沒人進來過。我輕輕推開門，發出破裂的“吱呀”的聲音，裡面很簡單，一張長方形的桌子，上面是些破舊的碟子和瓶瓶罐罐，擺著一張遺像，一個老人，帶著棉帽，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眼睛深陷進去，我猜想是這間屋子的主人。可是這個老人的嘴脣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動，我猛的關上門，很重的一股詭異的氣氛，到處都是發霉的味道。3 d& D( o6 b# q' f" {* O, ?1 L& r
於是我饒過那間房間，後面是樓梯，我順著樓梯上樓，腦子裡全是那張遺像，特別是他臉上的微笑，好象真的在笑一樣，陰森森的感覺遍布全身。 1 j% }+ W' L& f& J9 I 樓梯有些搖晃，木製的扶手上是一層厚厚的灰塵，每上一個樓階，就會發出“咚”的一聲，我發覺自己手腳冰冷，要我以後一個人住在這樣的屋子裡，不知道是不是每天做噩夢。) g" p' X$ ~% ^ w
樓上全是蜘蛛網和灰塵，還不時有老鼠竄動的聲音。木頭地板，兩三個房間，只有靠外面的那個房間沒有鎖住，於是，我小心的走過去，推開門。 / ]1 O, P$ q& L 一張木頭的雙人床，上面鋪著破爛的草席，一張桌子，已經被老鼠啃得亂七八糟，床上堆滿了老鼠屎，房間如此的簡陋我真的心寒，我推開窗戶，不遠處是一個骯髒的池塘，有許多的女人在那裡邊洗衣服邊說笑，我是個不會打掃的人，面對著這樣的環境，我委屈得想哭。; e4 U/ T* g0 @" u! E
一會兒聽到樓下有人在叫“喂——，喂——”。 ' X1 ^' J: _5 z- P; { 我從窗戶探出頭去，那是村長的兒子，手裡抱著棉被，幾乎把他整個身子蓋住，身邊還跟著許多的孩子，一張臉憋得通紅，眼睛眯著，我用手指了指自己，問他是不是在叫我，他點頭，然後說：“你的被子。” / N- D1 C6 m& Z2 ] 我叫他送上來，可是他不肯，一直搖頭，嘴裡說著我聽不懂的地方方言，但從那些孩子的神情可以看出來，他們心裡在害怕，心裡有恐懼，我不知道恐懼來源哪裡。 我不得不下樓去，從他手上接過被子，很自然的放到鼻尖下聞著，他馬上說：“乾淨的，我媽白天曬過太陽的。” 0 N7 e0 a3 ?1 L 我笑起來：“你叫什麼名字？”/ b) S/ T; w' r* q, N7 M' y
“三娃。”他又咧開嘴。可愛的孩子。 5 G# N' z. I1 u9 J U4 P “幾歲了？”7 G0 [& @! X2 K) ~+ j
“九歲。” 7 ^9 g; Q3 y# J2 E% N “對了，三娃，回去跟你爸說，院子裡的草太長了，叫人來修理一下，還有樓上住的房間，很亂的，沒辦法住，麻煩你了。” & g8 X- [' @) q9 f “知道了”然後他們跑著離開。 9 r, K b M5 x6 y5 | 一會兒，村長就帶了幾個人來幫我，我問他：“這附近有商店嗎？”, d- h# e6 `( Y% L0 g/ e% ~1 l
“有，但很遠，差不多一公里。”5 [. L* L9 A$ u6 G4 o( W
我嚇了一跳：“一公里？這麼遠？” : [- ~! L4 G! s T “沒事的，你需要什麼跟我說一聲，我讓孩子幫你買去，我知道你們城裡人不習慣走路。”! m# g& R" Y- J( z6 Q. L. n
我從箱子裡把書拿出來放到桌上，然後又放了一面圓的鏡子，背面是我的一張黑白照片，二十歲那年拍的。我想了想轉頭問他：“這屋子多久沒人住了？”6 \- t) y( {, e! S& o6 U
“好多年了。” a: q4 L* t* m' x( w3 `2 V$ m$ Z; I; K “其實這屋子挺好的，為什麼一直空著呢？”放眼望去，除了村長的房子，整個村子似乎就只有這一間是樓房。) p2 }3 Z& }% m
他隨意的回答著，但我仍能感覺他的語氣不對，他說：“我們這裡沒有外人來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屋，所以空著。” 0 t( D1 Q- J9 e& e5 I* D “哦！”我沒再說話，心裡卻莫名其妙的有些不安，似乎要有什麼事發生一樣。' r d( r2 C6 U2 t$ i
整整折騰了一個下午，該弄的全部弄好了，天快黑下來的時候，才發現沒有燈，我找了半天，連電源都沒看見，村長告訴我，這間屋子沒有裝燈，晚上也看不見，乾脆等明天再來幫我裝。7 L' x5 M* _2 @. H/ `* S5 I
我叫起來：“這怎麼行？晚上沒燈怎麼行？要不這樣，我給你錢，你去幫我買蠟燭。”: k0 y5 U3 V5 I5 F
“沒蠟燭買，給錢也白搭，我們這裡太窮了，點的都是煤油燈，還不是每一家都有呢，你就將就一晚，明天我找人給你裝電表。”; ]- T2 J3 }* |
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這樣，他們離開後，天已經完全黑了，我吃了點麵包，爬到床上，打算睡覺，忙了一天，疲憊得不行，很快我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在撫摩我的臉，又象是在用舌頭舔一樣，我想要掙扎，可是動不了，象被人綁住一樣。模糊中，突然看到一張臉，一張蒼白如死灰般的臉，帶著一抹詭異的微笑，口水從嘴裡淌下來，滴到我的臉上，繼而變成鮮血，如噴泉一樣涌出來。那是遺像裡面的那個老人！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 02:35 PM
我尖叫著坐起來，全身冰冷，四周一片漆黑，耳邊只有心臟劇烈跳動和急促喘息的聲音，我習慣性的伸手去摸床頭的開關，卻什麼也沒摸到，“砰——”的一聲，那是鬧鐘掉到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音。我想起來。我原來是在農村，這間屋子沒燈，我什麼也看不見。 3 m1 S) s' o; a; W 見鬼！我怎會夢見那個人呢？今天整理房間的時候，我怎麼忘記讓他們把那遺像拿走？明天無論如何我也要把遺像弄走。 ; W1 x4 W8 }7 e8 k# u- {2 ~ 無法繼續睡了，整個身子蜷在被子裡，依然冷得發抖，將近十二月的農村很冷，特別是晚上，風很大，從窗戶吹進來，在夜裡發出鬼哭般的聲音。& Z) y [1 d9 _2 c+ i: R; `9 g5 w
恐懼而又無助，在這樣的環境下，我只能盡量想別的事情，數著山羊。大家早已進入夢鄉，沒人會搭理我的死活。只能自己照顧自己。 ( l- |' o, J( H 耳邊似乎傳來女人的哭聲，又象是男人，我屏住呼吸，豎起耳朵，那聲音越來越清晰，夾雜在風裡象摔碎的玻璃，一會兒象尖叫——沉悶的尖叫。一會兒又象哭泣。我全身的毛孔都豎了起來，是誰發出這樣恐怖的聲音？而這個聲音離我又是如此的近，好象——就在窗戶外面一樣！; f w% k$ p6 S( g) _: P& g1 m
我仔細的聽著，是！確實是從窗外的樓下發出來的，我矇住腦袋，嚇得不敢呼吸，可是那聲音就象夢魔一樣的纏著我，我終於掀開被子，在黑暗中，摸索著下床，鼓起勇氣走到窗戶邊，向下面看去。 1 {4 t0 b6 Y: K8 X1 ^3 s 由於跟隔壁的房子是緊挨著的，看不到什麼，卻可以在路面上看到隔壁的窗戶亮著，忽暗忽明，象是點著煤油燈，似乎又有人影在晃動，看得不是很清楚，那聲音仍然不斷的從裡面傳出來，聽不出來是男人還是女人的聲音。 5 b. W7 g. r6 g; u 我在黑暗中摸索著回到床上，整個身體蜷成一團，耳邊只有風夾雜著哭聲，象把利劍刺穿我的心臟，所有的一切被恐怖包圍著，我就象漂浮在空中一般，分不清楚是噩夢還是現實。 我被隔壁不知名的鄰居折騰到天亮才睡著，我不知道那裡面住著一個怎樣的人，男人還是女人，我一點也不知道，昨天搬進來的時候，那扇門是緊閉著的，裡面沒有任何動靜，我猜想，這裡面一定住著一個奇怪的人，不喜歡與人溝通，所以白天才會把自己鎖在屋子裡，可為什麼要在晚上出現呢？而且還要發出那種聲音？聲音那麼響難道別人聽不見嗎？還是這裡的人們早已習慣？我不得而知。但我知道，我對那屋子裡住的人已經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好奇心，其餘的就是害怕，我不知道這種聲音以後會不會繼續出現。 + j0 [# i$ e# |( ~# B( |0 ^ 八點鐘，當我還在夢鄉的時候，樓下就有人在喊，又是“喂——，喂——”，我無法習慣別人對我這樣的稱呼，最起碼是沒有禮貌的，雖然那些孩子不知道我的名字，可我覺得應該叫我姐姐或者阿姨什麼的。我想，他們的大人不能忽略這一點對孩子的教育。( u0 T4 U: Z% n& N
我翻了個身，裝做沒聽到，可是樓下的小傢夥們不甘心就這樣離去，一直叫著“喂——”，我嘆了口氣，爬起來，站在窗戶旁邊，很牽強的跟他們問好，三娃向我招手，意思叫我下去，我對著鏡子梳了一下頭髮，穿了件外套下樓。天氣很好，雖然有風，但是有暖暖的陽光。我搬了條凳子在門口坐了下來，一眼看見隔壁的門，很舊，上面被人用黑色的東西畫得亂七八糟。依然緊閉著，給人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我問三娃：“那裡有人住嗎？”1 ^3 s+ j- H+ z' s
“噓——”，三娃馬上把食指放到撅起的脣間，眼睛緊張的四處張望著，似乎乾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樣“小聲點。” 7 l' H1 G# p; T1 W “為什麼？”2 m4 P& s3 M( k9 Q: B
旁邊一個穿著花棉襖的小女孩說：“那老太婆是個瘋子。” 3 G, C9 c+ L6 S) d. e 我心臟一顫：“什麼？瘋子？是個老太婆住在那裡嗎？”* I+ w. P7 Y& d! G8 n/ ~# E3 u
三娃說：“是啊，沒人敢看她的。”) y; p2 w6 b) v5 `/ G
“那她白天為什麼把門鎖著？”0 F/ j& n1 e* J
“瞎的嘛，看不見呢。”2 [) j! E4 U7 |
“她是瞎子？那怎麼又說她是瘋子呢？”我心裡的好奇越來越濃。 ; q% R% V, {2 R, b 他們卻不再回答我，一跑而散。“我去上學嘍——”，三娃的聲音迴盪在空氣中。 2 d: U! z# k+ h) ?7 k. B 我楞了一下，上學？這裡還有學校？一直注意著隔壁的房子，都沒看到三娃他們背著書包呢。 ; `2 z! R% M, @3 t/ X& [" q 我又對著那扇門看了一會兒，心裡在思索著三娃他們的話，她是個瘋子，又是個瞎子，還是個老太婆，那她整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裡，生活怎麼辦？瞎子也能生活自理嗎？我想起來昨晚發生的事，她窗戶的燈亮著，瞎子要燈幹嘛？然後，我決定去看一下。我站起來慢慢走到她的門前，心裡緊張的要命，思索著要不要敲門，我把手指放在齒縫間輕輕咬著，終於還是決定敲門。我給自己找了條理由，讓她千萬別在晚上弄出可怕的聲音，我作為她可憐的鄰居根本無法入睡。可是我敲了半天，一直敲到手指關節都痛了，村裡不知誰家的狗也吠了起來。 “真討厭！”我心裡想著。我知道裡面一定有人，可為什麼不開門呢？她這樣白天躲著卻要晚上嚇人，我是不會甘心的。想到這裡，我又使勁的敲門，手指酸痛，我不得不換了一隻手，大聲的叫著：“有人在嗎？”0 v6 C% G5 x% _5 u- N+ M
屋子裡發出“砰嘭”一聲，象是鍋掉在了地上。這時一個年輕的男人牽著一條黃色的牛站在我身後，沒有穿棉衣，頭髮凌亂，臉色黑得發亮，這是長期太陽暴曬的原因，健康的皮膚，嘴裡叼著一根草屑咀嚼。莫名其妙的看著我，我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指了指屋子。 * e/ W/ \" B( h9 [6 T2 v' A 他含糊不清的說：“你要幹什麼？” : _! J, n4 i, X8 S. t$ n4 f 我說：“沒人開門，我想……” * }8 H7 C% v1 h& c' C4 Z; w' ] “別敲了！”他打斷我。“就算你一直敲到晚上，六婆也不會開門的。” : ~) l3 e* o1 u" ]: a “為什麼？她從來不見人的嗎？” o& L! L# A: ?' q/ f* U “恩，別去煩她。”說完，他牽著牛向前走去。/ l0 z1 l; h9 L0 t5 @4 F
“我要進去，我昨晚被她嚇到了”，我無辜的叫著。 , s; G. V6 {' Y! T: P# ~ 他轉過身來，停住腳步，絲毫沒有驚奇的樣子。 & a1 G/ n9 |2 s) }7 y, Q3 f( p 我說：“大……哥”，這句“大哥”叫得我煩躁的要命。“你可以幫我嗎？怎樣可以見到六婆？” , {! a& l" o; D3 } “別找我，我才沒時間管這閒事呢”，他說，然後離開。我突然想，這個男人應該知道關於六婆的事，於是我追上他：“我跟你一起去放牛，好嗎？” V* h* ~$ F( P3 A1 G7 }7 j
他又轉過身，用那種戒備的眼神看我，似乎我的這句話給他帶來了某種威脅，我若是跟著他，他的牛就會突然發癲或是不見了一樣，半天他才說：“別跟著我！”。帶著命令的口氣。 ; `" C5 w# L g9 {$ j& V 他更快的向前走，我才不管呢，我就要跟著他。腳下猛的一軟，我不禁叫起來“噢——”，真是倒霉，踩到了牛糞。7 E8 A( z: P, ]
“哦，真不小心”他轉身說著。就在我碰到這麼討厭的事時，他還用那種冷淡、嘲諷的神情看我，真是讓人難以接受。 ( y9 \9 u/ z( k5 n1 [$ \ “那裡可以洗乾淨”，他對著前面的池塘微微揚了一下下巴，臉上帶著幸災樂禍，轉身離開。5 ?% Z5 y5 y7 }8 f. [
“真是見鬼！”我咕嚕著，脫掉鞋子，找到一根樹枝叼起鞋子，一拐一拐的向池塘走去。 快要中午的時候，我打算去趟村長家裡，他說幫我裝電表的，到現在還沒來，是不是給忘了？我可不想晚上繼續在黑暗中度過。 ; y2 {# O+ D6 |" R/ y, P. L2 q 於是，我繞了一條又一條的小路找到村長的家，三娃正在門口，一看見我就跑進屋子裡去了。一會兒，一個肥胖的女人走出來，淺綠花的棉襖，灰色的長褲，布鞋，上面有灰塵，臉色憔悴，暗黑的雀斑，頭髮在後面梳了一個髻，兩手抱在胸前。應該是村長的老婆。斜著眼睛看我，有些敵意。我心想，這個村子裡的人怎麼都這麼難相處？ * V& ~' y7 B$ i1 U. E2 R 我開口說話，盡量使聲音聽起來柔和一點：“請問，村長在家嗎？”1 w& b1 u# q* k7 P: g8 A, Z. J
她搖搖頭：“出去了，什麼事？”5 y: f/ q& x& t) R; u% u& s
“他說今天幫我裝電表的，我那裡沒燈。” * ?: ^4 w8 y/ A7 A3 R! L “他晚上才回來，明天吧。”9 S2 h+ J( ]) l# H0 g3 C2 t
我一想到昨晚的情景，心裡就一陣發寒：“噢，不，您看呢？有沒有別的辦法，或者說有煤油燈嗎？借一個晚上，要嘛用錢給您買，可以嗎？如果您有多出來的。”# W" K+ T, m( f$ T3 ^" v
她猶豫了一下，讓三娃把煤油燈拿出來，門後面，一個小女孩探出腦袋，怯怯的看著我，消失不見。我把錢給她，悻悻的離開，從頭到尾，這個女人就沒讓我進她屋裡坐，他們就是這樣對待客人的？ $ b/ s* M: g/ |1 X$ S$ ^ 走到一半的時候，突然一個人從我身後衝出來，重重的撞了我一下，煤油燈險些從我手中滑落，他在我前面拼命的奔跑，是個光頭。突然他又停下來，往回跑，站在我的面前，定定的看著我，臉上是漆黑的煙灰，只露出兩隻陰冷的眼睛，穿著一件破爛不堪的棉襖，肩膀上露出一塊肉，光腳沒有穿鞋，一腳的泥巴，一隻褲腿從膝蓋處斷裂，很長很黑的腿毛露在外面。 + s- w) y- G8 |9 Y/ @" y 他就那樣一動不動的盯著我，我不知道他要幹什麼，猜想應該是個神經病，嚇得連大氣也不敢出，手裡緊緊抱著煤油燈。8 H# ]) \ }$ W: Q: w9 ^
一會兒，他突然咧開嘴笑起來，繼而大笑，口水從嘴裡往外淌，慢慢的向我走過來。我猛的回過神來，轉身瘋狂的跑著，一顆心就要從喉嚨裡蹦出來了，跑著跑著，覺得他沒再跟上來，回頭看去，一個人影也沒有，但還是害怕，於是，一路跑回家，把門鎖起來，呆在房間不敢出門。 " L5 p. D0 J5 r& H 傍晚的時候，天氣開始涼起來。三娃又在樓下喊我，原來是送火柴來的，他以為我沒火，不能點燈。( ?" P, E! w: A1 U/ l; q( X
我在樓下站了一會兒，有件事情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三娃每次來找我只在樓下，而不肯進屋呢？難道這間屋子裡有什麼嗎？還是大人交代不要靠近我？我在別人眼裡真的是個不能接受的人嗎？0 h- @" @! U4 T) c3 q9 Z9 p$ Z4 M
我拿著火柴轉身進屋子，卻突然發現隔壁的門半掩著，沒有完全關上，透過門縫，裡面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也沒有一點動靜。瞎子出去了嗎？ 想到這裡，我四處望了一下，沒有人！於是我慢慢走過去，小心的推開那扇門，裡面很黑，幾乎看不到什麼，我輕輕走了進去，空盪蕩的房子，只有一張破舊的竹凳，正前方是一條長方形的木頭凳子，上面放著一些籮筐，墻上貼著一副畫，光線太暗，看不清楚。我走過去，是一副戲曲圖，很古老的唱戲的那種人物，象是《天仙配》、《牛郎織女》什麼的，我又看了看四周，什麼也沒看到，只有一種陳舊和煙灰的味道，這屋子似乎哪裡有供香，我仔細聞著，象是從這面墻的後面傳來的。 # @5 z+ r/ `6 A 然後我轉過身，頓時失聲的叫了出來。一個佝僂著身子的老女人正站在我的面前，一身黑色的衣服，頭髮雪白，由於她的臉背對著外面，看不到她的表情，銀白色的發絲隨著外面吹進來的風輕揚著，火柴從我手中無聲的滑落。 3 e. J- W" w" C “你幹什麼？”蒼老而冰涼的聲音，一下子刺進我的心臟。0 b X% @! M+ T0 c1 \5 F1 E
“我……我是……我住隔壁，沒有燈，我看不見……我來借火柴”，我全身僵硬。為什麼她站在我身後，我一點感覺也沒有？& @: _$ j" e% Z, S& B
她依然保持著那種姿勢，紋絲不動：“你的火柴掉在地上了。”8 D. q. ~. u& C# g% q
“噢，我……我撿起來”，我彎下腰顫抖的摸索著火柴，撿了半天才撿起來。& P$ A. w# y. C
“不要再來找我，對你沒好處。” {: K/ [2 I; D4 k, }4 W+ j1 D; Q “對不起，六婆，我那裡……那裡沒裝電表，村長說今天……” 0 h* W$ Q8 B7 m5 V8 G- k “我一個瞎子更用不著燈，你走吧”。她嘴上這樣說，可堵在我面前的身子絲毫沒有挪動的意思。天已經快黑下去，我不敢再呆在這裡，於是，我繞開她往門外跑去。2 v' a. T1 M) J
“別碰那個遺像，孩子！”* C) { r$ }9 a# V# h
我猛的停住腳，轉身看她，她已經關上了大門。5 y, s: A) ?/ I( d: p
就在她關上門的那一刻，我的內心很快的被恐懼和寒冷占據著，我一時楞在那裡不知所措，一連串的哆嗦直接貫穿我的身體，我感到喉嚨腫脹悶塞，仿佛連唾液都無法咽下去。 屋裡已經一片漆黑，上樓的時候我用掉了十幾根火柴。黑暗中，耳邊只有心撲通撲通猛跳的聲音，就象是送葬樂隊強烈節奏的鼓聲一樣，一下一下敲擊著我的神經，我把煤油燈點亮，整個房間一層灰暗，猶如迷失在海中間的一艘小船，我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黑夜吞噬。 $ E& J$ v3 q" @9 E 我把自己裹在冰冷的被子裡，腦子裡全是六婆的那句話“別碰那遺像，孩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早就知道這間屋子有遺像，而且一定見過。那麼，她怎麼知道我有見過那張遺像呢？還知道我想要弄走遺像？難道這遺像裡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我突然想，六婆不是一個普通的瞎子，更或許她根本就不是瞎子！ ) |5 @2 f- o% W5 U- ~" x 胡思亂想了很久，迷迷糊糊的也就睡著了，半夜再次被噩夢驚醒，燈還忽暗忽明的閃著光，我看了一下鬧鐘，四點零八分。冬天的夜晚更長，我吃力的翻了個身，不敢把燈吹滅，只期望能再次睡著，天亮一切都好了。 * e( U9 t1 c4 B5 \# j6 B; [ 耳邊又傳來那種聲音，我痛苦的把頭蒙進被子，聲音一聲比一聲尖利，猶如無數的幽靈在哭訴，徹底的撕咬我的心臟，我真的不明白，那個老女人到底在搞什麼？為什麼每天晚上不睡覺？可是我離她如此的近，無法不聽到她發出的聲音。明天我就要找村長，不再住這裡，總有一天我會瘋掉的。 ) N6 j( M7 D+ v# _& c! ~" M$ c 再也睡不著了，於是，不得不爬起來，穿了件外套，不敢看窗外，只能坐在桌前開始寫作，可是在這樣一種可怕的氣氛裡，我哪裡能寫出一個字？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 02:36 PM
整間房籠罩在一片陰森森的光線之中，那種光就象是通往地獄之門的寒光，在那裡所用的懲罰不是火燒，而是亙古的天寒地凍。 ) C# g' |7 W" b3 e, o7 y3 z% M 我埋下頭，把思緒拉回到書稿裡面，無奈腦子一片空白，於是，只能寫日記，把這裡發生的瑣事和自己的感覺全部記下來。 $ U1 z7 w1 Y6 [% K 突然，全身一冷，一種非常強烈的感覺遍布全身——有人在注視著我，就在這間房子裡，就在我身後！, u. V* n# W4 [6 l( p
我猛的抬頭，鏡子裡出現一張臉。那是我夢裡出現過的臉，遺像裡老人枯瘦的臉！6 x6 l! E# u ?/ m6 _+ l
我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直衝向頭頂。我猛然回頭，卻什麼也沒有…… ; d- A" [/ a& q 這時，“砰——”的一聲。鏡子破裂！ ) G! R# _9 `7 K5 @ 我頓時感覺天旋地轉，房屋似乎要倒塌一般，然後，就失去了任何知覺…… 醒來的時候，已經快要下午了，外面天氣很好，有陽光，一點也不冷。我睜著眼睛發了好一會兒呆，腦子裡亂得一塌糊塗，才到這個農村第三天，就發生這麼多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本來以為遠離城市的喧囂，就可以平淡的生活，可是噩夢卻始終無法停止，難道註定我以後的日子都得跟這些噩夢無休止的糾纏嗎？可這一切到底真的是噩夢還是現實？! Z9 e/ e/ K# t; ~: }+ Q
我無奈的嘆息著，如果我當初不是來這個農村，而是去一個別的地方，是不是就不再有這些事情發生呢？我想不是這個原因，若真該發生在我身邊的事情，就算我逃到天涯海角，也是沒用的。. _; F' V& F W' `8 V
我從床上爬起來，站在窗戶邊上，外面一個人也沒有，死一般的寂靜，卻讓人心裡隱隱有些不安，似乎有場災難正在降臨，降臨到這個農村，也降臨到我的身上，我微微打了個冷戰，潛意識裡有個聲音在告訴我，我即將要牽入一場噩夢中，無論我怎樣掙扎，也是無法逃脫的。# Y% t2 a8 R( x- w( {. w
我在書桌前坐下來，空白的稿紙凌亂的堆著，我居然一個字也寫不出來，我用手整理稿紙和書，然後扶起倒著的鏡子，這時“嘩啦啦”，破碎的鏡片散了一桌面，發出清脆刺耳的聲音，鏡子完全破裂了。我心裡猛的一驚，突然想起昨晚在鏡子裡看到那張臉的情景，然後鏡子破裂。我一直以為那只是我的幻覺或者噩夢，可現在卻真的破了，難道，我昨晚看到的和感覺的全是真的？那個遺像裡的老人確實出現在我的鏡子裡面？他一直活在我的身邊？而且還在注視著我？天！這一切太不可思議了！我不能繼續住在這裡，絕對不能，否則我會瘋掉的。 * G- n5 K& M/ w& a) I' n B 本來我是個不相信鬼魂的人，可是經過雲翔的事情以後，我無法不相信鬼魂的存在，它們一直活在人們的身邊，不會消失。( x4 V* s) t/ t0 p9 q2 S% {3 S
想到這裡，我迅速的換好衣服，向樓下奔跑，我必須立刻去找村長，我不能再住在這間見鬼的屋子裡，如果沒有其他的地方住，那麼，我會離開這裡。# n2 R9 p# e" D6 L- L
我一路小跑著，我遠遠的就看見村長的門口圍滿了人，有蹲著的，有站著的，也有坐著的，似乎發生了什麼很重要的事。! \3 X% J; x: j% q$ A
村長坐在那裡，披了件棉衣，彎著身子吸煙，臉色沉重，抬頭看了我一眼，沒打算理我，許多人也回頭看我，一副冷漠的神情，我楞楞的站在那裡，不知該如何開口。他們寒冷的眼光象刀片齊刷刷的向我射過來，使我無處藏身，象一隻待宰的羔羊。我知道，從我第一天來這裡的時候，就沒人對我有好感，我從他們無情的眸子裡看得出來，可我不知道原因，我並沒有做任何傷害他們的事，也沒有試圖組織什麼活動，他們為什麼這麼排擠我呢？我真是搞不明白，可我居然也是如此的懦弱，嚇得不敢正眼看他們。 / }2 u) F. Y" h' |/ H- v 這時，村長開口說話，說的是他們的地方方言，我聽不懂，然後一個老人接著說了些什麼，人群開始有些騷動，似乎不滿和憤怒，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當然，也沒有興趣管這些，我只關心還有沒有空余的屋子。 三娃走過來拉著我蹲在一邊，他說：“喂——，你來趕嘛？”8 J. c/ M# y$ _
“你可以叫我姐姐，或者午夜，三娃。” & V: c" U( F5 Z1 S& k “還是叫午夜吧！”他還真直接。拿著一節樹枝在地上畫著“你來找我爸幹嘛？” : r) T2 |( r, n5 U7 `7 X “我想換地方住。”1 k1 v+ j1 ^: t8 C4 r) ~
“沒有空的屋子嘍，就那一間。”1 e' l$ I, E, a! E
“真的嗎？” ! Q1 d9 y2 I; ^* e/ |% r “是啊，我騙你幹嘛？”0 P; A6 i! R+ m1 u% T
“哦，那我要搬走。” ( _ l( c4 V( K( @ “搬到哪裡？”: ^5 N3 y6 }( q- \
“離開這裡呀，隨便去哪裡。” ( v$ Y; J( K) | “哦！”他若有所思，沒再理我。 ; a" D) G8 p. w: w/ v; Y7 Q6 U) S 村長他們仍在爭執著，似乎越來越厲害，看來一時半會也停不下來。我問三娃：“他們在說什麼？”# J. L: U/ E: [" o: f- r* J. Z& D" b
“丟了兩個孩子。”6 r" m/ R" r; Y% x) G8 S
“丟了孩子？什麼時候丟的？” " w- Z7 T2 i8 q2 v6 g Z$ a, i “前天吧，昨天一天沒見，以為是跟別的同學睡，沒注意，今天還沒回來，也沒去上學，不知道怎麼回事。” 6 d) [- J4 q6 `" D- E, F “那以前丟過嗎？” ; l7 j/ i2 Q+ H: e# B 他搖搖頭：“從來沒有過的。”# W/ F0 G. F8 y7 ]( A p
“那他們在吵什麼？”( G: ?0 E9 R* B
“有人說是被狼吃了，誰知道呢，也沒看到骨頭。”7 G' X4 r$ w5 d) i4 w8 Q# C# }, i
我說：“這裡還有狼？”2 n1 d/ l7 }* g& o( x
他眼裡頓時閃出一絲光：“怎麼沒有？晚上還能聽到狼叫呢，上半年他們去打獵還說有看見的。”% u1 i2 y* O$ c5 b
我側過頭去，剛好看到前面那條小路不動了，一個佝僂著身子的老女人拄著拐杖一步一步的向這邊走來，六婆來幹什麼？她不是白天不出門的嗎？& X$ y/ X0 ]% V* B! F4 i3 }# a
三娃也看見了，馬上拉著我躲到旁邊，嘴裡在說：“瘋子來了，快躲遠一點。”& H$ V4 G, E9 K! c
我說：“她來幹什麼？” # a- u$ p& S/ } “不知道，看看再說。” 3 f8 x3 r( G9 t$ F' X4 f 六婆一走近，人群立刻安靜了下來，村長的老婆馬上搬出一張凳子給她坐，她沒有坐，就那樣站著，太陽下，她宛如一尊蒼白的塑像，讓人不寒而慄，雪白的發絲有些凌亂，臉上布滿了歲月遺留下來的皺紋，兩隻眼睛是空洞的白色，沒有眼珠。她真的是瞎子！& Z( P( D/ k! y; l; J+ e
人群裡有人輕喊：“六婆……” 1 m$ e7 Q' v& u! a& T# p1 o2 m “我都知道了！”他們說的是普通話！ " @3 }' ]2 F0 m3 g# J7 L( z/ P1 M' J/ E 六婆輕咳了幾聲：“冤孽啊，報應，你們以為這件事這麼簡單嗎？早就跟你們說了，不要動那棵樹，沒有人聽我的，誰都以為我這瞎老太婆是個瘋子，可現在好啦，報應終於來了，這場悲劇現在看怎麼收尾？” 7 Z- R& I* B1 h/ w5 ]' l: n9 X; ] 村長說：“六婆，這砍樹的事跟孩子丟沒關係的。” 3 ?/ I% F1 [1 w* {+ q5 y “怎麼沒關係？到現在還沒人相信我？那是棵樹精啊，不能砍的，就算再窮也是不能砍掉的啊，如今這就是報復，而且沒什麼能阻止，一切都是註定的，唉……” 3 A# ~; `0 }7 u2 Q& e 人群中有人說：“那六婆你說，那兩個孩子的屍體去了哪裡？連屍體都沒找到，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丟了呢，也許貪玩，過兩天就回來了。” 5 R- t( f F; H8 t, k; x “你們太小看這件事了，人都給樹精吃掉了。”+ b4 {* w' s, I# X/ X2 w
“撲哧”，有人笑出來。我也覺得好笑，樹怎會吃人？這老太婆還真能編的啊。但我從裡面隱約能聽出來是怎麼一回事，大概就是因為農村很窮，需要錢，可是沒有，於是把村裡一棵古老的樹砍了，然後有兩個孩子失蹤，六婆說是砍樹得來的報應。我不相信六婆的話，認為純粹一派胡言，我寧可相信三娃說的給狼吃了。 六婆把拐杖狠狠的一垛，厲聲的說著：“別笑，狗子！你敢說你沒砍樹？丟的就是你們家的小花和二胖家的娃子，還有所有砍過樹的人，你們一個個將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y% F, m6 d% M: E8 A3 u/ ]6 m
那個叫狗子的男人站起來說：“六婆，我是砍過樹，可你也別把這事說得太懸了，什麼報應，什麼懲罰，我也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不就是砍了一棵樹嗎？” % i4 Y. h' r2 H0 L% } } “可你們砍的是棵樹精！”六婆堅持著，神情有些激動。 + W9 j/ ^' e: O* E “樹精那又怎樣？” 6 b4 a% q( D# _; J, U “好！你們就是不相信我這個瞎子，你們都不知道，砍倒樹的那天晚上，很多的血從砍斷的地方流出來，那麼多的血流出來，你們知道嗎？總有一天，這些血要淹沒這個村莊的，而這些血就是一個個這個村子死去的人的血，要用你們所有人的血來對這次的災難付出代價！”' ?+ p1 \" q; }" M j
我越聽越糊塗，猜想六婆一定瘋得不輕，樹被砍倒怎會有血流出來？就算有血流出來，可她是個瞎子，又如何能看到？真是愚昧得可憐！8 F& h, @# h1 z4 W
這時，一個年輕的男人說話：“六婆，從科學的角度來說，你的看法是很不正確的，你的意思就是有鬼怪作祟，可是這個世界上是沒有鬼怪的，鬼怪只是在人們的心裡，象我們這樣一個偏遠貧窮的山村，受到的教育確實少得可憐，於是人們變的封建和愚昧，這就是我當初要創辦學校的原因，我最大的希望就是人們能夠擺脫那種封建和迷信的心理，學生是我的，無故的失蹤，我比你們心裡更不好受，所以這件事情我也有一定的責任，我不相信鬼怪報復的說法，但我會查出這件事情的原因。” ! {; `; @* U! G3 A6 Y$ S+ p 我一直不敢正眼看他們，是因為莫名其妙的害怕，可是這個男人的聲音卻深深的吸引了我，象有一種魔力一樣。 + c) @8 E! O$ Y2 V 我的眼睛落在他的臉上，險些叫了出來，我伸出一隻手緊緊的捂住嘴巴，以免發出尖叫，天那！那個男人不是雲翔又是誰？8 _/ F' {) Q+ [( d ?
“噢，你弄痛我了！”三娃用力的抽出手，抗議的低聲叫著。1 x5 f% C0 Y) j2 `$ {! U8 i
我頓時感覺頭昏目眩，差點就要暈倒一般，雲翔，我深愛的男人，怎麼會在這裡？怎麼可能？眼淚不受任何控制的滾了出來。 7 \5 p+ c1 ?% v 三娃伸出手搖著我：“喂，你怎麼了？幹嘛呢？幹什麼呀？”8 P. B5 L: Q4 h1 a
我只是一動不動的盯著雲翔，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無法發出半點聲音，只是拼命的流淚！可他卻沒有轉頭看我一眼，他根本就沒注意到我的存在。 ; h$ J1 J) Y) A “喂，午夜，你幹嘛？看到我們老師怎麼哭成這樣？” : j- ^$ N' h, J. `9 k5 L 我轉過頭去，半天才說：“你們老師？” " \+ R8 L' C; J# M) N$ u “是啊，你哭什麼？”; ?) h, C' z# k& l' l8 g- t' n2 c% p
“他……他不是你們老師，不是的。” 6 B+ d- a" U. x* L A. m “不是？那他是誰？” ; W7 V: {4 C: [( z4 H# v) B' ^ “他是我男朋友，三娃，是我男朋友啊。” ! }3 T5 x! J" N* B6 B4 Z/ f8 C3 k( Q4 _ “怎麼會呢？他真的是我們的老師。”! R1 `/ {' R1 J
我還要爭辯，所有的人都站起來，一起象後山走去，三娃拉著我：“要不要一起去？”5 }: l; C" K9 U* k4 [
“去哪裡？”我就象夢遊一般。 5 T/ J; p) W" C “瘋子說那裡有血，大家都去看的。”8 n' |# h3 w( O7 i$ h! k) l
“要！”我站起來，跟著大家走，眼睛尋找著雲翔。我終於大聲的叫著：“雲翔，雲翔——”2 n4 V: M* c: ^+ k- K1 a
沒人理我！ - |; I. f, m' _- \& n9 J9 ` 我一邊奔跑，一邊拼命的喊：“雲翔，我是午夜，我是午夜啊……” 8 P) F9 m1 `' E1 f4 a" l2 G5 a 終於找到那個熟悉的背影，他轉過身來，驚愕的看著我：“你是？” 6 O' e C/ ?+ E! I K4 O 我的心臟一剎那冷到了極點，噢！這不是雲翔，不是他。只是有些象而已，我輕輕的搖了搖頭，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怎樣解釋自己的唐突。 , u! G2 j. K* p( y 他笑起來，眼裡是溫和流動的光。一瞬間就覆蓋了我：“你沒事吧？”1 z9 t6 S' l3 u$ l
我又搖了搖頭，肢體冰涼！1 J! Q' @7 j% M4 b
他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你不應該來的，回去吧。” 2 H( C5 s/ A# p! I" r “不，我還找村長有事！”我虛弱的說著。 $ n5 x# O7 [% i+ @1 B 一會兒，我們就到了砍樹的地方，一棵很大的樹樁，沒砍之前想來該是一棵非常大的樹，被砍斷的地方經過太陽的暴曬已經乾枯。我也跟著走上前，上面是被斧頭砍斷的痕跡，卻清楚的看見上面有暗褐色液體的印子，仿佛流出來過很多，順著斷裂出往下流淌著的，雖然已經乾了，但是很明顯就看出來，那是乾的血跡！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 02:36 PM
人群一片沉默！空氣似乎凝固了一般，耳邊傳來烏鴉的悲鳴！" ], A) Q! x. l
半天，一個沉悶的聲音，那是村長，說的是普通話。他說：“六婆說對了。這是一個報應，我們要付出死亡代價！” 我沒有離開這個山村！ ; g+ U. E; l# r4 g3 H& L* d 雖然我已經知道沒有多餘的空房子，就算有，他們也不會拿出來給我住的，但我還是決定留了下來，也許就是因為遇見了那個有些象雲翔的男人。我終於明白，我這一生也不會把雲翔從我生命中遺忘，我註定就是要死在感情的債裡面。我不知道這樣的相遇是上天的安排還是雲翔始終舍不得離去，反正他的影子，窮其一生都會追隨著我，而我卻甘願這般沉溺！- M# e7 ^2 o% S' H( R- F
從山上回來，天已經快黑了，我去問村長有沒有空屋子，他說沒有。那我問他什麼時候給我裝電表，他說整個村子亂套了，人心惶惶，哪有時間管我的事。我又厚著臉皮問他要煤油，結果他忍無可忍把我臭罵了一通，然後，把我關在門外。我生氣極了，卻又不敢發火，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回家。還好三娃從家裡偷了些煤油給我送來，否則，我晚上真不知道怎麼過。 3 P% q% Z a: H( {* S! _( o 三娃臨走的時候，我突然有些不安，我叫住他：“三娃。” $ U0 B& b0 s4 {# w. S “恩？”; f; o3 H0 \3 p! g# o. Z
“你爸當初有沒有跟他們一起砍那棵樹？”2 h9 H% |0 P' B0 W5 q
“有啊！” 0 h2 x% T7 W% C& r, N" w$ A# I 我心裡一涼：“沒事了，小心一點，別亂跑！”6 F( H0 I% Z1 c+ w+ f% Y0 g( @# I" Q
他笑起來，然後一蹦一跳的離開。/ d- C' n# ]# d, f( K) r4 {
其實我根本不相信六婆所說報復那一類的話，砍斷的樹有幹的血跡，這雖然是事實，也讓整個村子陷入一片惶恐中，可我仍是不相信的，這隻能說是一種巧合，但決不會因此報應在孩子們身上，如果象六婆說的那樣，要用所有人的血來對這次的災難付出代價，未免有些天方夜譚，村裡的人居然也全部都相信？雖然那個男老師沒發表意見，但從他的神情可以看出來他也恐慌了。我真的不明白，只是看到了一些血跡，就輕易的相信了六婆的謬論，實在可悲。只能說明一點，村裡的人太愚昧和封建！六婆瘋了，大家總不能跟著一起瘋吧？+ P+ r/ G2 S1 N' S
這一夜居然相安無事，不再聽到六婆發出可怕的聲音，也沒任何恐怖的事情和感覺發生，以至於我突然懷疑以前的種種純粹只是自己的幻覺和噩夢，可是鏡子破裂一事卻是事實。) F7 x! N. f8 ] {* l: Q5 ~
這段時間看來無法再找村長幫忙裝電表，還有弄走那張遺像了，可是這遺像不弄走，我就魂不守舍，總覺得這屋子不止我一個人存在著一樣，神經總是處於緊張狀態。於是，我想到了那個老師，一剎那的溫存從舌尖滑過。他是這個村子唯一願意對我笑的男人，當然，三娃除外，他還是個孩子。' W1 g' F4 k, m, ]7 t( ?3 c
我對著黑夜微笑起來，心裡漾起一層暖意，或許他能幫我找人裝電表，或者弄走遺像，可是我要去哪裡找他呢？我不知道他住在哪裡，學校嗎？是，我只能去學校找他，明天一早我就去學校找他！ ( P' ^ ?) q! D* Z& R. j 這一夜無眠，外面有月光，我喜歡月亮，她明亮而不灼人，將世間一切美麗的事物照得更加動人，並也為不美的事物遮掩瑕疵。$ |/ V+ Y9 Y: L4 A9 J% f! ~
我從床上起來，站到窗戶旁邊，一輪明月高掛著。深夜，人們早已進入夢鄉，整個村莊分外的寧靜，沒有恐怖的噩夢，夜晚的空氣嗅起來似乎也清新起來，而且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香甜，平靜的夜空中，繁星閃爍著鑽石般璀璨的光輝——這才是我需要和停留的地方，不管它是多麼的貧窮和落後，我只喜歡這份寧靜！: A" O% H& E: |, h- f# G
就在我低頭的那一剎那，我的心臟都要從喉嚨裡跳出來了，月光下，六婆黑色的身軀筆直的豎在她家門口的路上，沒有一點佝僂，而且沒有拿拐杖！ 我不敢發出任何聲音，怕驚動她，顫抖著挪到床上，恐懼又鋪天蓋地的向我籠罩過來，她到底是誰？為什麼每天晚上不睡覺？不發出那種聲音我以為是自己的幻覺，可她三更半夜一個人站在路上幹嘛？而她平時都是佝僂著身子，拄著拐杖，現在卻一點也沒有！ & r/ B, ~) P; s' i$ L# o. M 我在這種恐懼不安中漸漸睡去，上午九點就醒過來，頭痛得不行，又一個晚上沒睡好，自從我來到這裡，沒有一個晚上睡好覺的——住在那個女人的隔壁真是倒透了霉，我甚至懷疑我的前世乾了什麼很可惡的勾當！1 B/ Q. r' M& l
出門的時候，我看了一眼六婆的房子，大門緊緊的閉著，奇怪的人！池塘邊一些洗衣服的女人，用一種很不友好的眼光看我，似乎跟我有什麼深仇大恨一般，我理會不了這麼多。上前很小心的問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問她學校在哪裡，為了裝做比較有深度的樣子，我特意在手裡拿了兩本書，《所羅門之歌》和《三個火槍手》，可我一本也沒正經看完過。/ v7 _% P* B# l
她對著前面揚了一下下巴，沒有用手指路。我只能認為她的手沒空，正在洗衣服，這樣想的話，我心裡似乎從容了許多。她有些口齒不清，可能長期不說普通話的原因，說了兩遍我仍然沒怎麼弄明白，又不好意思再問第三遍，只能瞎琢磨著，大概就是走過這些小路，然後按照外面那條稍寬的路一直走，就差不多能找到了，看她依依啞啞說了半天，可能距離還有點遠。 % p9 z& A5 H. ] 繞過那些小路，沿著那條出村的路向前走，旁邊沒有房屋，全是田地，路上也坑坑窪窪，凹凸不平，我心想，這樣貧窮的村莊怎沒人來扶貧呢？回頭我想寫篇關於這個村莊的文章，向社會呼籲愛心，這裡貧困得讓人心酸。" L! z& w. l0 h4 v2 ]
大概走了100多米，才隱約看見前面有房屋，但都很少，凌凌亂亂的。我快步的走著，繼而小跑起來，我想，我應該是找到學校了。 / q7 T/ F& h8 H0 w" E# Z 首先看到的是一間窄小破舊的商店，我高興的要命，進去一看，裡面很重的灰塵，一個玻璃的櫃檯，還有些地方破裂，裡面堆放著肥皂、衛生紙、洗衣服用的刷子、可樂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旁邊的地面上放著幾箱汽水，我猜想是過期的。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坐在裡面看小人書。我問她有蠟燭買嗎，她說沒有，頭也沒抬。這樣的待客方式？ 2 |. G$ o0 c3 C' d7 A: R6 ~ 我又四處看了一下，於是買了罐可樂，付錢的時候她才站起來，看見我嚇了一跳，隨即又平靜下來，眼睛盯著我手中的書。這是一個蠻漂亮的女孩，有一雙透明的眸子。就在這一瞬間，我對她產生了親切之感，而她卻沒注意到。 8 @$ ?) }" T: s. d; d0 V! a- a “喜歡看書是嗎？那送給你好了。”我說。3 R- |$ f8 ~% }4 C5 k: ^1 @2 B
她露出喜悅的神情，但立刻又換了一種不相信我的樣子。 : ]8 f' w; l. ~4 ]! @ 我把書放下來：“沒有關係的，我還有很多書，如果你喜歡，可以隨時來找我拿。”為了怕她懷疑，我又加了一句：“真的！”" S! V" z. J- O' e
她小心的把書拿在手上翻著，我拿著可樂轉身離開，我已經看見那所小學，非常的破舊，只有兩間教室，最外面的墻上吊著一個很大的鈴，墻壁上是粉刷的白色字體“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很安靜，沒有讀書的聲音。旁邊是用舊的磚砌的廁所，這樣的廁所下雨天一定漏雨，很小的一個操場。跟兩間教室並排的是兩個小房間，門關著。雖然學校破舊，但還是可以看出來剛修建過。 5 n& O/ Y* u) m5 R0 N5 W; W 我走到第一間教室的門口，一眼看見一個年輕美麗的女人，兩手反在身後，四處的走動著，兩條粗長的麻花辮子，漂亮的眼睛，皮膚非常白，很有一種大家閨秀的氣質，在這裡能看到這樣的女子確實令我吃驚不小，她看了我一眼，微微笑了一下，我環顧了一下教室，沒看到三娃，孩子們正在專心的寫作業，只有二十來個孩子。 * x0 t/ a" I, Z5 o- x$ Z4 j 我朝她友好的點了點頭，又走到另一間教室，一眼看見那個男人，灰色的中山裝，正坐在講台上看書。他一抬頭，正好觸到我的眸子，我的心臟猛烈的顫動了一下，他猶豫著走出來，關上門說：“你來幹什麼？” 語氣有些冷淡，我低著頭，大衣的口袋裡裝著可樂，“我……我來看一下。”, [/ {% h# ~% x B
“看一下？看什麼？”5 a% R3 V& e' F# o& d1 r+ L
“我第一次來這裡……”8 B2 v0 h$ r; [* p# D
“你還沒說來看什麼！”他打斷我。5 ^& Z3 G. ~3 H' y2 c
我有些惱怒，我幹嘛就不能來？我抬起頭，他冰冷的眼神是如此的陌生：“我來看三娃，不可以嗎？” . j( v) w1 C- \4 N7 i “當然不是，應該等他放學。”0 m7 i! ]/ ]5 I: Y7 B
“那我走了，再見！”我轉身離開，這個可惡的男人！6 t5 ?% C" @9 _) p1 k0 i- n
在我快走到商店的時候，他追上來：“你是不是找我有事？” 6 A) l6 Q% _/ V4 R9 f' Q8 b8 R 我停了一下，沒有回頭看他：“現在沒有了！” 2 n h0 I; T/ T( H y/ W+ G$ X) E “噢，我為剛才的態度向你道歉，也許……我能幫你。”$ g" {; O) H7 V" p
我轉過身去，溫柔的笑容在他臉上漾開，我輕聲的說：“我住的房子沒燈，村長說幫我裝，一直都沒有。”, o- \& j0 h- N
他說：“到我房間來吧，孩子在考試，沒關係的。” ( R- n3 P7 p6 J: V' R7 P- x* n- Q7 { 我跟他並肩走著，心跳得厲害，他根本不知道他是多麼象雲翔啊。經過操場的時候，那個美麗的女老師站在教室門口對我笑，於是我也對她笑。, i' `% f+ W" H! k
他問我：“你在跟誰笑？”1 H0 n- \! Z G. d; r
我說：“她很漂亮！”+ X) @/ \- e& s) w9 H* v
“誰？” ( }' H, S4 Y3 Z+ F* n' I 我搖搖頭沒說話。) g# u$ e* s' v6 L9 y! d9 m6 n d
剛準備進他房間的時候，另外一間門開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走出來，很高，衣服很舊，但不骯髒，在學校看到的人就是不一樣。+ ?7 U, t9 m' L+ @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男老師：“孫老師，這是？” . n2 n2 j/ `" c* J- v/ ^% o “校長，她是我朋友。” + ^0 v8 c2 U7 t3 p& p- E! G% z# Z 我伸出手：“您好，校長，我叫午夜，剛搬來這個山村的。”% |# z- L1 s4 E! F0 @+ a) }
“哦，怎麼來這個山村呢？”他的語氣很隨和。 * G) P& U( B/ F! ]. Y$ O5 F 我說了一句話把他嚇一跳，我自己也嚇一跳，我說：“我想來學校免費教學，我是個業餘寫作的，學過幾年的論文。” 1 o9 h* K% h# f! f \3 ^0 V 他連考慮都沒有就說不用，我的好意他心領了，主要這裡不接收女老師。我還想說什麼，他走進一間教室不再理我，我不明白為什麼不接收女老師，這裡不是有一個女老師了嗎？可是我沒有說出來。" E- ]# y# p8 Y6 J8 s; Y
身邊的男人告訴我，今天又有一個學生失蹤，也許就是因為這個，校長的心情不好吧，我沒再說話，把可樂給他，讓他下課給三娃，臨走的時候，他說會幫我裝燈，還告訴我他的名字叫志水！ & X8 n) Y8 a" H& A 孫志水！多彆扭的名字呵！3 `/ V! b* t6 Q
離開的時候，女老師又向我微笑，她的熱情有點讓人接受不了。 : W* K) e! C$ @- f f 快走到村口，我突然站在那裡不敢動了，那個光頭，依然穿著那天的衣服，光著腳站在那裡盯著我，然後向我逼過來，我順著旁邊一條小路跑過去，他在後面追著，嘴裡嗷嗷大叫，我嚇得要死，沒命的跑著，一邊回頭看他，他似乎不放過我，一直在後面追，我大喊救命，可是一點用也沒有。 , g6 t- {8 V2 y 我瘋狂的跑著，耳邊什麼也聽不見了，所有的感官被恐懼覆蓋著，不知不覺跑到一個山腳下，旁邊一個石洞，裡面有些黑，我顧不了許多，跑了進去，急促的喘息著，心猛烈的跳動，疼痛得要窒息一般。' m1 G+ W+ u9 j7 ?6 i
我漸漸平靜下來，他好象沒再追上來了，我靠在冰涼的石壁上閉著眼睛。 + n: i$ \% o2 u+ [. ~/ Q; D$ q+ m& g 耳邊聽到一滴一滴水滴下來的聲音，我睜開眼睛，這是一個很小的石洞，已經可以看清楚，堆滿了石頭，墻壁上有水滴下來。 8 ~% C& O; b0 A. t/ h0 @ 卻突然聞到一股血腥的味道，象是從旁邊的石塊後面傳來的，我站起來慢慢向那裡走去，心裡緊張得不行。 ' v$ C+ r& [' l9 s5 I# i. h) s 那後面是一大灘的血。我屏住呼吸向裡面看。) W! a* X( ~6 H1 f/ y
天那！ 6 j) j6 y, O% g7 c& o0 J- x% i 那是一具孩子的屍體，雙腿已經從大腿處切斷，下面的一半不見，被人挖去雙眼，已經血肉模糊，支離破碎…… 面對著如此殘酷的一幕，我捂著絞痛的腹部劇烈的嘔吐著。蹲在潮濕的石洞裡，我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除了那具慘不忍睹的屍體。我腦子裡什麼都沒有，淚腺象被人割斷了一般，淚水瘋了一樣滾出來，他還只是個孩子，為什麼要用這麼殘忍的手段將他分屍？凶手是個連禽獸都不如的變態啊。 6 ^& I4 \! a. b 我搖搖晃晃的衝出石洞，陽光眩得我眼睛刺痛，我抹了一把眼淚，用手遮在額前，認清了路，然後瘋狂的奔跑，我要現在回學校，告訴校長他們在這裡發現屍體，我邊跑邊向後看，跑著跑著，猛的跟一個人撞了個滿懷，我閉著眼睛尖叫。以為是那個神經病，身子一歪，就要掉進田裡了，一隻粗重的胳膊攔腰抱起了我。0 r. ^8 u6 v# ]% K$ l
我睜開眼睛，抬頭看到一張冰冷的臉。那是校長！ . D+ l @& v0 y& u# Y9 C p “你幹什麼？”他說。 % {5 ?% N4 i! Q “我……”他的眼神阻止我說下去看見屍體的事情。 * {! e& r# |" e1 {4 m: J 我一眼看見他手中的蛇皮袋，於是我馬上改口：“有個瘋子一直追我，追了我好久，快要嚇死我了。”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 02:37 PM
“光頭嗎？只要不碰他，他不會傷害你的。” . H2 n7 _7 T5 m6 W+ s: R$ u 我想問他是住在這裡嗎，可是沒敢問。因為這條小路是通向山上的，那裡沒有房子。8 S {$ v7 E" Z2 X; H! ~
他說：“我去山上摘些菜，以後一個人別到處亂跑。”然後，他從我身邊走過去，我想回頭看他去哪裡，可是我不敢，我害怕他手裡拿的蛇皮袋，好象裡面裝著我殘缺的屍體般。 ; O6 [: g0 z9 {" l/ C 我改變主意，沒去學校，而是直接回家了，心裡太多的恐懼，我不敢把這件事說出來，因為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那前些天失蹤的孩子或許不是真的失蹤，而是被人謀殺了，這個村子住著一個殺人的變態。可是這跟校長有關嗎？ & C1 h* e4 s) N' p) ]1 l& Q 快要傍晚的時候，我趴在桌前寫作，因為這幾天發生一連串恐怖的事情讓我找到一些靈感。/ B* w0 h2 t& R( n0 A& e$ X( w0 n& ]
樓下有人叫門，我聽出來那是孫老師的聲音，我心裡一陣激動，從窗戶探出腦袋向他微笑，我說馬上下去開門，他說不用，只是來跟我說一聲，後天學校放假，他會來幫我裝燈。5 y9 i3 X# }# h% j# }0 m
我看著他的身影離開。其實這一刻我多麼希望他能上樓陪我一會兒，可是我沒有說出來，他不是雲翔，我不能把他嚇跑，而且我不能找他代替雲翔的影子，這對誰都是不公平的。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盡頭，我竟被一種強烈的失落感占據著，我知道，見他的第一面，我就已經無法自拔的對他陷入一份很微妙的感情裡了，只是他不知道。! M' D) i% O, h! ~# {* A
黑夜降臨，整個村莊陷入一片黑暗中。我坐在桌前順著煤油燈微暗的光寫作，沒有太好的構思，但是可以一直不停的寫，寫作可以忘卻時間，我想也是。寫到手指酸痛之後，我伸手按了按腰部，轉頭看床頭的鬧鐘，天，快要兩點了，煤油又剩不多，總不能明天又讓三娃從家裡偷吧，我用手揉了揉疲憊的眼睛，收拾稿子，準備睡覺。4 Z" @1 t8 B6 k! d- T Z3 H) i
突然聽到有人走動的聲音，我渾身一顫，全身的毛孔豎起來，聲音很沉悶，但卻越來越近，然後是上樓梯的聲音，我以為又是幻覺，把手指放進嘴裡使勁的咬下去，鑽心的痛啊！3 |: j; r5 n/ T7 _9 _$ a( A
腳步聲越來越響，我緊緊的盯著門一動也不敢動，然後腳步停在門口，“咚，咚，咚”有人敲我的房門，我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一顆心仿佛跌入無底深淵，那裡一片黑暗，我一點也看不到，我沒命的哆嗦著，牙齒緊咬著，腮幫疼痛。 ) e" T8 T1 ^5 @5 b' M9 ?5 h2 S- [ “咚，咚，咚”又沉重的敲了三下，夜色死一般的寂靜，微暗的光線搖擺不定，整個房間象地獄，象冰窟，籠罩著一種詭異的氣氛。 門外的人低聲嘆息著，那聲音就象墳墓的乾屍傳出來的一樣，然後轉身離開，下樓的聲音。一切又恢復平靜。 , H+ S8 j g, P5 E 我有些失去意識的躺在床上，冷的發抖，我把煤油燈吹滅，留下一抹游絲般蜿蜒的余煙在陰影中裊繞。 , T J. L9 V4 O: c5 Y1 ^ 敲門的是誰？是人還是鬼？我把樓下的門已經栓好了，還有誰能進來？我沒聽到樓下有人推門的聲音，不是人難道是？是遺像裡的那個老人？天！怎麼回事？我真的不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什麼，為什麼所有的噩夢都要纏著我？% ^% M7 r0 U. I" }0 ]1 e
我想起六婆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別碰那遺像，孩子！”，那遺像真的有問題嗎？可是有什麼問題呢？ ! r+ s! }1 I6 a5 ?4 V2 |: v* R: L 天快亮的時候，我終於決定要去找一下六婆，不管她是不是瘋子。肯不肯告訴我，我都要試一下，否則這樣總是被一些東西嚇得半死，總有一天會精神崩潰的，雖然現在已經被搞得有些神經錯亂。: G2 \, u+ o9 H
我想，現在還太早，六婆一定不會見我，只能等到下午的時候，再去找她。於是，我裹在被子裡，帶著恐懼和疑惑強迫自己睡去。; }, W* B7 N b6 r$ M
醒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我在房間走來走去，又在窗戶邊站了很久。思索著要怎麼跟六婆說，想了想然後下樓去。經過那間正房時，我看見房門半開著，似乎被人打開的，我不敢去關上門，硬著頭皮走出去，回頭都不敢，好像一回頭就能看見遺像裡的老人一樣。 . d) s5 z5 b" K" t# K Y! } 六婆的大門還是象平時一樣關閉著，我想了一下，然後用力的敲門，不知道會不會又象上次一樣，任我怎樣敲她也是不開門。我重重的敲著門，對著門大叫：“六婆，是我，我是住隔壁的，六婆，你在嗎？” Q3 \6 d8 c- ^ b8 a, v* g+ x
果然象上次一樣，怎樣都敲不開，裡面沒有任何反應，我無奈的嘆了口氣，轉身離開，卻聽見“吱呀”一聲。門開了！ 3 v1 R' N# W' s1 G% N# T/ J 我馬上轉過頭去，六婆正站在門邊上，眼睛“看”著我，沒有說話，轉身進了屋子，也沒有關門，我想她是同意讓我進去了。& h: I2 k. q8 D/ M/ ^1 {1 E8 A# m
我走進屋子的時候，六婆已經搬出一張凳子放在我的跟前，沒有拄拐杖，在自己熟悉的環境裡，是沒有必要拄著拐杖的。我坐了下來，她也在我對面坐下來。許久，她說：“我說過叫你別再來找我的。”$ t N, e$ C0 ]5 R5 j( W( a
我重重的吞了一口唾液，渾身不自在，我把手夾在兩腿內側，我說：“六婆，我想知道一些事情。” 她沒回答我，但可以看出來她不介意我繼續往下說，我接著說：“你在這兒住了很久吧？我是說你不是這個村子裡的人，只是後來才到這裡來的，是嗎？”) \) G# U2 [7 ]: p
“你就是想知道這件事嗎？”: E) D+ L5 k1 J2 c1 O
“噢，不是。”% @$ u! j4 {1 z3 z4 K: }
接著一陣靜默。我擔心她不喜歡說她自己的事，我這樣問的話會使氣氛僵持，而終止談話。但是，她沉思了一會兒，說：“是誰讓你住在那屋子裡的？” : }1 W( l+ L7 p “是村長。”我說。 , `- F: |* _ y' J 她蒼老的臉上浮出一抹說不出來的表情：“你知道嗎？二十八年了，沒人敢住在那裡，甚至沒人敢靠近那屋子，他卻讓你住進去，心也夠狠毒的。” $ D; N$ L# @9 i3 A1 p 我心裡一涼，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那間屋子真的有問題。我說：“六婆，能告訴我一些關於那屋子以前發生過什麼事情嗎？” ! t8 V$ d# O# E+ I, `/ e “既然你不知道，那最好就不要知道，這樣對你沒有壞處。”; T) B P) k! O% L8 e
“可是我住進去的幾個晚上已經發生一些事，讓我很害怕”說到這裡，我突然想起來六婆每天晚上不睡覺的情景，心裡的恐懼更加厲害。6 S( a6 J* J* K ]' P7 u1 V
“我說過叫你別碰那遺像，你為什麼不聽？”0 S7 \+ Y |8 S+ ]
“不，我沒碰過，我沒有。”( g, X; Y1 @5 P9 E' }
“那你是看見了？而且你還記住了那張臉，是不是？” - T9 O7 w6 y5 f1 e “噢，是的，六婆，告訴我，好不好？否則我會瘋掉的，我想知道那遺像裡的人是誰。” , {4 }9 [' p1 D# s2 H! ` 她輕咳了兩聲，然後開始說著：“二十八年前，這裡發生一場謀殺，就是現在你住的那間屋子，不知道凶手是誰，一直不知道，一夜之間那屋子裡的人全死光了。那原本是個地主住的，連妻妾和下人，還有孩子，差不多二十多個人，在一夜之間全被殺了，那麼多的血啊，所有被殺的人殘忍的樣子，這是有史以來這個山村最可怕的一次謀殺，所有人都不會忘記的，第三天那間屋子就被封死了，後來村子鬧鬼，半夜有人尖叫，村裡人的豬，牛，還有雞會無故的失蹤。於是村長帶頭，是以前的村長，不是現在這個，他帶頭幫忙，把那一家人殘缺不全的屍體都埋葬了，後來鬧鬼的事情就慢慢消失了，但經常有人說能聽到那屋子發出聲音，然後，那個村長在埋葬了屍體的第十天突然暴病死亡，其他人卻沒事，也許只是一種巧合而已，但誰都知道，村長才三十多歲，不可能暴病死亡的，然而卻再也沒人過問這件事，連那屋子都沒人敢再靠近了。”/ ^, ~; Z! l& u% K
我聽得毛骨悚然，整間屋子陽風陣陣，脊背上像被放著冰塊一樣。 - ^& l) @ M% `1 l& F# {0 x 我說：“不知道是誰殺了他們一家人？” ' i, X4 Q" @6 k7 _ “不知道，直到現在也沒人知道，因為沒人敢管這些事情。”/ B! j' {9 Z* [
我說：“那遺像裡的人是誰呢？那個地主嗎？” 7 b& y4 j9 J' a: _6 ?6 s “是的，他的死狀也是最慘的，被人把頭割下來丟在床底下，他的冤孽最重，這也就是我讓你別碰那遺像的原因。” 0 B6 J U9 S8 B. _" O% E! C “那……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嗎？為什麼要把一家人統統都殺了？而且是在一夜之間？”, N- N6 M1 O& ]' @, |
“我不知道，不知道。”她搖著頭，臉上是種非常複雜的表情，但我敢肯定她知道的不止是這些，只是她不想說，她在害怕，在恐懼！$ }- V# M( C- R3 T$ T) U+ f
我輕聲的說，聲音異常的平靜，因為恐懼過度，我知道了，自從我住進那間屋子後，我的惡夢就開始了，縱使我現在離開這裡，也是逃不脫惡夢的，我說：“六婆，我希望你能幫我。”. U. I. h$ j' ], H) Q4 G! Q1 w1 C; h
她自嘲的冷笑起來：“我幫你？我什麼都不知道怎麼幫你，在別人眼裡，我根本就是一個瘋子，沒有人會相信我說的話。”( J" |4 s; f K* Z9 I" l" L% K
“不是，我看見他了，真的，不是幻覺，他一直活在屋子裡。”% l: m9 a S1 H$ h
“我知道！”她這樣回答我，絲毫沒有驚奇的的樣子。似乎我看見那個遺像裡的老人早在她的預料當中。 我痛苦的衰求著：“六婆，你告訴我，要怎樣才能停止？” ( w+ y* X( A) {7 l0 k2 ?+ u “沒用的，二十八年都沒法停止，現在又怎能消失呢？等吧，等一切的報應都沒有了，也許惡夢就會停止的。”: Y- f! Q/ H) w" X
接下來我又問了六婆一些事情，可六婆只是反反覆復的說什麼報應，人逃不脫命運的話，我看也問不出什麼了。於是向她道謝離開，我前腳剛走出門，她立刻就把門關閉了。+ l3 P. ^' e2 H5 U) o7 f. e2 O
回到房間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上樓時我特別注意了那間正房，門緊緊的關著，絲毫沒有開過的樣子，那我剛出去時為什麼又是開著的呢？ 1 Q% V! o/ b" h. a9 J# } 我早早的就把媒油燈點亮，無法讓自己的心靜下來，滿腦子全是六婆說的那件二十八年前的殺人案，於是我想，或許可以把那件事情改編，寫成一本書的。但是我卻沒有想到，這屋子裡鬧鬼，老人的冤魂沒散我是不能亂改編的！- M$ \+ b: z2 G6 h. h. d7 L
我在床上躺了很久，隨便吃了點東西，沒有一點睡意，然後爬起來坐在書桌前開始構思這篇小說，中間會有許多疑問，我想還得去找六婆的，我拿出稿紙，列了題綱，開始寫前言。 . G6 S* Y/ C3 W- b 剛寫了個開頭，感覺不好，於是又重新寫，最後決定把我來到這個山村所發生的事情和感覺，以及孩子的失蹤和死亡，還有六婆告訴我的事全部寫出來，寫一本這樣的書。 % a* ], h$ y J3 c( [4 [ 深夜，耳邊只聽到筆在稿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音，因為心裡的恐懼，我不敢抬頭，不敢看四周，這樣的寫作姿勢可能要保持到天亮！. D4 q( K: x4 w4 t" l4 _/ q6 h- `
突然覺得有什麼落在頭頂上，一滴一滴的滴在頭上，然後順著頭髮滑下來，滑到臉上，滴在稿紙上，那是一滴一滴鮮紅的液體！' T0 L9 b( | L; V$ l6 e
我伸出手顫抖的摸著頭頂，粘糊糊的一大片，濃重的血腥撲進鼻孔，我的頭髮上粘滿血液，血越來越多，桌子上全都是的，我的頭上，臉上，身上，手上全是鮮血。心臟被人揪起來般疼痛。 : Q# k0 ^- E2 H2 k; e W- g 我往後面退著，凳子倒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音，我摔倒在地上，一點一點往床邊縮著，那些血液仍在不斷的滴落下來。 # V" Q. J( h1 e- C( |- w" ~) L/ G 我猛的抬頭，那是一個腦袋，一張臉，懸在半空中，遺像裡被人割斷頭的老人的臉，他在向我微笑！ ) f1 z A; r& i. b$ w* g+ V 那些血是從脖子斷裂處流出來的！' _ `6 g U( C& v" f
許久，我才縮在墻的一角，聽自己發出一種絕望和崩潰的尖叫！* B$ ^- b5 Q9 u+ H( P, |4 _
不——！ 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在撫弄我的臉和頭髮，還有人輕聲叫我的名字，我努力的睜開眼睛，觸到一張熟悉英俊的臉，我沒有絲毫的猶豫，一頭撲進他的懷裡哭出了聲音。/ H* {1 Z, m/ @7 j# j- k6 q6 `
他顯然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但隨後便用手輕輕拍著我的後背：“午夜，發生什麼事了嗎？”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 02:38 P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