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G7 _8 ^2 A& f 然而既不是鬼魂也不是工作讓我心中的隱憂越來越沉重,相反另外一種無形的東西隱藏在我心中,我始終覺得有某種潛藏的危險正向我一步一步的逼近,雖然我看不見它在哪里,但我能真切的感覺到它的存在,就好像有一雙冷峻的眼楮躲在灰色帷幕外面,毫不憐惜的看著我如籠中困獸,拼命做垂死的掙扎。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總有一天,我會被那看不到邊際的灰色所吞噬,我唯一能做的只是想辦法逃避,但不論我逃到哪里,那逼人的危險就追到哪里,我感到無比氣悶,猶如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扼住了喉嚨,又好像被無數只眼楮包圍著,不管我走到哪里都被監視著,我終日惶惶不安,驚恐萬狀,幻想著大限將至的那一刻,我突然間攤倒在地的情景。在別人眼里,我是一個成功的白領,有著令人羨慕的職業和收入,毫無疑問,我的前途將是一片光明大好。我想,永遠不會有人理解我偽裝外表下面那顆驚惶不安的心。我無法向任何人訴說我的感受,包括明麗在內,我能想象明麗會是什麼反應,她一定會用最為擔憂和關切的眼神望著我說︰“你的工作壓力太大了,真的!你只是需要休息!” ! J/ W3 O5 ?5 L! j! p1 |+ b" E" a* I) Z, V
不過,我的自我放逐也不是完全沒有效果,搬家一個星期後,我發現夜里漸漸能迷糊一小會兒了,偶爾還能睡個好覺。這讓我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點。這期間房東太太來過一兩次,不過是看看我還需要點什麼,後來,她就很少來了,不過她那沒有名字的女兒,到是著實引起我的注意,周末的時候,她不用再背著書包通、通的跑著去上學,而是在空曠的院子里玩耍,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有名字的緣故,她連一個玩伴也沒有,而所謂的玩耍也不過是在廠房外面堆著的廢汽車零件上呆呆坐著,就好像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一樣,兩只眼楮直勾勾的盯著前方,看上去既憤怒又桀驁不馴。我躲在窗戶里面偷眼看她,實在很好奇她眼里的憤怒和冷傲是從哪里來的,不過,我始終謹記房東太太關于她女兒的一番話,從來都不去招惹這個鬼一樣古怪,陰郁的小女孩。 6 o6 E3 x, t; A; p3 s. h7 y% Z( y. a9 Q* e) S. a [
但是後來,她卻主動找我來了。6 b; E2 C) ? C) @, x
+ ^, R, x& |7 h' Z 有一天我下班回來,時間已介黃昏,天氣照樣陰冷異常,但卻有淡淡的一抹殘陽裹在渾厚的濃霧中,把霧也染成了黯淡的灰黃色,我想要找幾只衣架掛衣服,便拿了那把黃銅鑰匙上樓去。在我的腳剛踏上木頭樓梯的一剎那,怪事又發生了,我的眼前再一次開始播放詭異的黑白電影,整個樓梯變成了灰白色,像上次一樣灰白的景物上面,疊印著污髒的灰漬和水印,就好象戴著一副被泥水弄髒了的眼鏡,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用手在眼前拂動,但那些灰髒的斑點和水漬卻頑固的在我眼前晃動,而且,那不知從何而來的機器轟鳴聲再次響起,在遙遠而沉悶的轟隆聲中,夾雜著一個人痛楚的呻吟聲,那聲音令我興奮不已,但同時又使我痛苦非凡,漸漸的痛苦戰勝了興奮,就好象那一直在逼迫我的危險此刻就窺伺在我身旁,隨時都有可能把我吞沒。我的腳步緩慢而又沉重,頭腦昏沉,不知不覺中來到了上了鎖的門前,然後一個激靈,又突然清醒過來,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場夢,我看著門上生�蛌瘍K鎖和上面積澱的厚厚的灰塵,拿不準手中的鑰匙是否真的能打開它,看上去它像是早就�蛈漱F。然而當我把鑰匙插進鎖孔,輕輕扳動的時候,我卻听到“咯噠”一聲,鎖里的機括彈開了。8 E+ I5 U. {+ v)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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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過是一間堆滿了雜物的普通房間,到處都積滿了厚重的灰塵,屋里的氣味污濁難聞,但我還是看得出來這里曾經是一間舒適的起居室,靠牆擺著一只樣子古老的沙發,正對面是一架有著大圓鏡子的梳妝台,上面都積滿了灰,屋子的其它地方都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箱子,靠窗的地方有一個小小的寫字台,但上面也堆滿了箱子,我想先打開窗戶透透氣,就先到寫字台前,搬下擱在上面的箱子,但是什麼東西給我這麼一踫掉了下來,嘩啦撒了一地。: j- X) a$ |* K/ r& r* q" ^ P8 a
' g1 D# U- t+ G) ~* |" B! O( D “是照片”,我放下箱子,蹲下身一張一張的撿起來,借著昏黃的微光,仔細端詳,發現這全都是些彩色照片,不知是由于光線的原因,還是因為時間長了,這些照片全都色彩暗淡,褪光掉色,顯然已經被人當做廢物遺棄多年了,我還發現它們都有同一個主人,每張照片上無一例外拍著一個年輕女郎,看上去年紀和我差不多,我仔細辨認,覺得照片上的臉似乎有點眼熟,再用心一瞧,認出來了,是房東太太,這些想必是她年輕時的照片。但照片上的她和現在大不相同,照片里的她看上去容光煥發,興致勃勃,似乎總為什麼事高興的笑著,而且這些照片拍攝的地點也十分的奇特,有時候她在一望無際的沙漠里,身後還臥著一只皮毛蓬松的駱駝,有時候她站得高高的振臂高呼,背景是巍峨高大的群山,這一張她在金字塔前面揮手,另一張她又在巴黎的街道上喝咖啡,我沒想到看上去溫柔和順、平靜安詳的房東太太曾經到過那麼多國家,吃驚之余又羨慕不已,我對這些照片一下來了興趣,一直看到天黑都舍不得放下,早就忘了我到樓上是干什麼來的了。 3 F% q$ a9 R: t! s3 o0 r 6 P3 J( _% o9 d2 i 然而,更令我驚訝的還在後頭,當我打開從桌上搬下來的箱子時,我發現里面全都是照片,裝滿了整整一大箱子,而且全都是同一個人的照片。我以前從未見過如此大量的照片,就好象一下子意外發現了未知的寶藏,興奮不已,看上去似乎房東太太年輕時曾經周游過世界,她的照片顯示她的足跡遍及世界每個角落,而她總是那麼自信昂揚的笑著,仿佛能夠到達那些地方,就是她一生最大的幸福和追求。這些照片對我極富吸引力,以至于我每天下班後都迫不及待的趕回去一張張的細細觀賞。我把閣樓里外打掃了一遍,灰塵被掃去了,鏡子拂拭干淨,又光可照人了,沙發上覆蓋著我的一條寬大的圍巾,寫字台上的箱子被挪開了,現在上面擺著我在角落里找到的一只樣子過時的白熾台燈,如今我每天可以安靜的坐在寫字台前慢慢欣賞這些老照片了。雖然,每當我踏上木樓梯時,那種異樣古怪感覺依然存在,而我自己並不明了為何會這樣…… 0 x m: W9 i4 }8 p! w$ ^+ }7 |2 ^
這一天傍晚,當黑夜來臨前的最後一抹陽光透過彌漫的灰霧在我的桌上灑下暗金色的斜角,我還在低頭全神貫注的瀏覽那些照片,過于專注的我忘了開燈,整個閣樓沐浴在一種陰慘慘的昏黃色調子里,除了我翻動照片的聲音,周圍如死一般的寂靜,忽然間,我覺得很異樣,仿佛想象中的那雙眼楮又在背後盯著我,我感到脊背發涼,但又不敢回頭去看,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怖的感覺從冰冷的地面蔓延到我的腳趾,又像蜿蜒爬行的巨蛇一樣向上游走,迅速纏遍我的全身,我感到呼吸困難,整個人像中了咒語般死死定住,一動也動不了,突然,我听見一個小女孩陰郁空洞的聲音從昏暗的房間那頭傳來,# A7 m, E U' t7 U- D+ K( H7 Z
* e2 `- [3 w8 M r9 G8 J' M “你別踫那些照片”她幽幽的說。作者: 北崗秀一 時間: 2007-2-6 01:45 PM
第四章, J( V# ^: g+ t% Z; o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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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蹭”的一下站了起來,由于過度驚慌而沒有站穩,身後的寫字台險些被我撞翻,堆滿了一桌子的照片順著傾斜的桌面滑到了地上。7 j# s" {! B8 @3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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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先的反應是梳妝台的鏡子里有個女鬼,後來才看到是她,那個沒有名字的小姑娘,她就躺在對面的沙發上。一只手懶懶的搭在胸前,頭枕在我的大圍巾上,看都不看我一眼。. _: E9 B& @+ D, W" b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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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時候進來的?”我驚呼,“我一點聲音都沒有听到!” - O U& P" c) [ L 2 ], j. ^+ a) Y1 v H “你別踫那些照片,它們不屬于你!”女孩仍舊躺著不動,幽靈般空幻的聲音仿佛是從另外一個世界傳過來的。 3 O+ @! ?& Y7 i3 P8 k3 b" d( Y* f9 q) U
“當然……我知道……當然不屬于我,我只是……只是隨便看看……”我語無倫次的應對,還有一點發窘,好像在窺探別人隱私的時候被人逮個正著。我下意識的擋在桌前,但桌上的照片卻已經撒了一地。+ G- L q9 d* w2 v: `
3 F1 b {2 ~- ]- b6 z5 Z “你用不著那樣想,我不會告訴她的……”女孩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我的臉立刻漲紅起來,我有種不舒服的感覺,第一次和這個小女孩交鋒,就已經被她捏住了把柄。6 \0 G' j4 v. H/ Y+ x7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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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不過是些普通的觀光相片,打掃房間的時候無意發現的,我想你媽媽是不會介意給別人看的……”我一步跨到沙發前面,我不想給她一種錯覺,以為她能像趕走從前的房客一樣趕走我,她只不過是一個孩子。5 x% s! x) V+ U% x f6 \9 ^
# T$ X# x8 P; D$ Z4 v$ \7 p4 a, v “哦!?”女孩不屑的哦了一聲,嘴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的笑容。7 g7 o2 V$ L) u$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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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現在我問你,你到這里來干什麼?”我試圖掌握主動,同時上下打量著她。我覺得自己就好象站在一幅色彩凝重的肖像畫前面,女孩慵懶的躺在沙發上,仍舊穿著她黑色的短上衣和灰呢料的百摺裙,兩條油黑的麻花辮子隨意的搭在肩上。沙發的長度剛好讓她把腳擱在扶手上,使她能夠側身躺在上面,天然的擺出一副睡美人的樣子來,她那尚未發育成熟圓臉上嵌著一對鮮紅的唇,如過度成熟的櫻桃般在黑暗中閃著艷麗詭譎的光彩,我猜想她大概偷擦了母親的口紅,如血般的鮮紅在一片灰暗中顯得格外觸目驚心。6 I6 E# _3 m: p+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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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房子,不是嗎?”女孩滿不在乎的反問道,目光始終注視著天花板。 & u; _" o$ o9 b( O3 p # ~6 x/ j) d8 M, f “當然,這是你們家的房子,不過,現在我住在這里,你明白嗎……這是……這是和你媽媽談好的……她同意我住在這里,”我一邊試圖解釋,一邊近乎著迷的望著她︰ 4 X9 F4 p6 A: ^; r $ y8 }8 ^" W) u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眼神啊!在深不可測的眼眸里,閃動著淒艷迷離的光芒,冰冷中摻雜著熱烈,絕望中混合著狂歡,在狂熱迷亂的眼神里,潛伏著巨大的悲哀,使這雙眼楮充滿了致命的誘惑和暗藏的殺機,再加上那對艷麗的紅唇,簡直可以惹起一個男人心底最熱烈的渴望來,而它們卻偏偏長在一個未成年的孩子臉上,令面對她的人感到迷惘而憂傷……7 f3 I' f% B5 _3 e$ T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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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是我的房子”她一動不動的躺著,又重復了一遍$ \; y" z, b( o" ]. m9 t8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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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但現在我住在這里,你懂嗎?這是我的房間……” 3 v5 R# d* ]1 E! T5 P- |2 r* ^5 \% e+ y% r8 k
“你的房間不就是我的房間嗎?”女孩反問一句,臉上的表情令人琢磨不透。 z, a3 O/ h# Z1 t( X) h! Z, O+ o4 w/ E# T S) f2 t
“你在說什麼?為什麼我的房間就是你的……”她的話令人費解,我不知道該不該把她當做一個正常的小孩來對待。正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女孩忽的一翻身坐了起來。 5 e( I* s5 I6 C5 D* A+ E, E% n( E- m5 f0 M
“你最好別踫那些照片,”她冷冷的說,眼神又變得冷酷無情了,; a6 L- i# u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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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警告你,最好別踫那些照片,否則你會後悔的!” 8 x. E( T: J8 w8 B; E1 ? 5 n' X! I- g; K 說完,她猛然站起身,踩著嘎吱作響的樓梯通、通的跑回家去了。 9 G. N7 L) s0 |8 z$ b8 I0 u + x8 z" k; \, F# T 這算什麼?是威脅?還是警告?但理由呢?如果僅僅是為了一些褪色的老照片,又似乎不值得,或者這根本就是個小孩子的惡作劇?但她又是那麼鄭重其事,令人不得不懷疑,其中還有什麼別的隱情?2 \- C, m8 R) w/ q. c: ~
# a: E. G/ q8 a) C 自從那次古怪陰森的談話以後,沒有名字的女孩竟成了我那孤獨的小樓里的常客,她最喜歡在我獨自看照片的時候冷不防出現在我眼前,或者忽然在背後發出猶如地府的召喚般的陰森森的嘆息,令人毛發倒豎,心驚膽寒。一開始,我常常被她嚇得跳起來,然後本能的將手中的照片藏到背後,女孩看到我驚慌失措,總是分外開心,她傲慢的皺起鼻子,扮給我一個冷酷邪惡的笑容,仿佛能驚嚇到我就能使她得到莫大的快樂似的。但現在她不再警告我不要踫那些照片了,相反,每次她見到我沉醉在那一堆老舊的照片里的時候,臉上卻會現出一種高深莫測的表情,似乎有些懊惱,但又好象有些幸災樂禍,可我思來想去,還是完全猜不透她那小小的心眼兒里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 K! E2 i& u# X3 E D0 S& H- u6 ?' c! m& n- X
每次和女孩的照面都是極度不舒服的,她的傲慢和怪僻令人難堪,她常常不請自到,對我冷嘲熱諷、亂翻我的東西,試用我新買的化妝品,打開衣櫃對我的每件衣服評頭論足,然後像穿自己的衣服一樣挨個試一遍,每次我出言制止的時候,她就鄙夷、諷刺的看著我,仿佛我說了不該說的話,比她更應該受到譴責。我被她搞得筋疲力盡,卻總是不好意思把房東的女兒趕出去,只好在早上出門以前小心的把每一道門鎖好,但當我傍晚下了班回來的時候,卻發現房門大開著,女孩已經躺在沙發上等我了,我正詫異她是怎樣開的房門,她卻得意的笑著,用她那帶有惡意的目光嘲諷的望著我。& D. Y$ y* y2 j& v
. s1 J! o( `8 _# X4 M$ r% |7 { 我恍然大悟,房東太太肯定還留著另外一套鑰匙,女孩要偷了來應該不算難事。這讓我終于忍無可忍︰ * Z" p k8 S# O" g6 a0 g6 r* d4 Q" }% j. Z2 Y, Y
“請你出去!否則我就去找你媽媽談談!那樣你或許就能學會什麼叫禮貌,動不動不經過主人的同意就隨便闖進別人家里來!”5 O* p2 b' Z* \' J/ p$ k' A
; l3 I( F0 T9 g/ _) G6 k( j- h 但這樣的威脅對女孩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她似乎對我的威脅一點也不在乎,倒是我自己猶豫起來,真的去找房東太太會有什麼用呢?她未必見得不袒護自己的女兒,何況她早已有言在先,我亦早答應過她不會介意。但自此以後,女孩愈發得了意,在我的住處來去自如,像在自己家一樣隨便,我無法制止她,只好無奈的接受現實,只要她不干擾我繼續看那一箱子照片,也只好隨她去了。 {8 w0 P7 b, W: B
$ X6 m$ A1 v5 o, @0 K5 f8 D 可是女孩似乎從未打算給我真正的安寧,這天下班回來,我看見門又開著,便心知她又來“串門”了,我厭煩的推門進屋,暗中期待著隨時從哪個幽暗的角落里鑽出來一個黑影,趁機嚇我一跳。但不管臥室還是廚房都沒有她的影子,我甚至上樓看了看,仍然不見她的蹤影,但我不敢掉以輕心,仍舊小心翼翼的掃視著屋內每一個她可能隱藏的角落,終于,給我看見衣櫃的門開著一個小縫,她準是想趁我掛衣服的時候嚇我個措手不及,我無可奈何的搖搖頭,板起臉來說︰“出來吧!我已經看見你了!”但衣櫃門仍然紋絲不動。0 n, H+ j+ S* Q: i)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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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要再鬧了,再不出來我就開衣櫃門了!”我不耐煩的命令道。 : i! P4 F5 H8 y* \# r4 i/ r5 W. a: g) S8 O/ F% m2 V
可是仍然沒什麼動靜,我滿腹狐疑的走到衣櫃跟前,忽然听到里面傳出一聲極小的抽泣聲,又好象是受傷的小貓的叫聲。" H, h2 I6 q0 {) f& e- i! W
$ W" Q, Q9 c$ ] 李東平就是那種所有城市女人渴望交往的男人,他外表英俊,又精明能干,雖然不算很有錢,但憑他的才干將來的成功指日可待,他身邊圍著的女孩子成群結隊,但他卻常常在工作中有意無意的流露出對我額外的關照和體貼,在我終日恍恍惚惚,不知所終的日子里,我對他的殷勤小心基本上沒有任何察覺和反應,我的麻木急壞了在一旁的明麗,她極力想要促成我和李東平兩個人,在我和明麗那次私下里談心以後,明麗更加認為她有責任幫我擺脫掉圍繞在身邊的那團神秘莫測的疑雲,所以在李東平邀我共進晚餐的時候,她不顧我的反對替我滿口答應下來,我很感激明麗對我的關懷,但明麗這樣做其實是徒勞無功的,誰也不能將那團巨大沉重的灰幕從我心中移開,何況現在又增添了許多費解的疑點,我感到自己已經被逼到了懸崖的邊緣,從萬丈深淵里吹來的陰風已經在向我招手了。- O' s! x7 r8 B' v9 L8 s" t3 P" z
7 f |4 h3 o# t1 c 在我依舊希圖房東太太的舊照片來求得暫時的安寧和解脫的時候,明麗卻想方設法使我不回到我那沉寂昏暗的家里去,每天下班後,她不是拉著我去逛街,就是去各種娛樂場所,直到天色太晚我不得不在她的家里借宿為止,但我的神經承受不了街市的吵鬧和舞廳里強撼的音樂刺激,我渴望回到我的小屋去,一個人躲在那里靜靜的欣賞我的照片,我向明麗抗議道︰“明麗,你不會是想讓我和你永遠住在一起吧?我總不能一直不回家啊!”. x4 t7 x5 n' c
% k* g' ^2 u; L! p* O “能那樣就最好了,你知道……我只不過是……不想失去你!”明麗小心翼翼的說。 t! H" |, i. G4 D+ j, a7 z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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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誰也沒有拿著槍頂著我的腦袋要我的命,是不是?”我安慰明麗。 2 _" V' V2 _1 u/ ^7 x 1 a Y9 Y( D; I3 z5 r “可是,可是我真的很擔心你,我听說過這種事,在……在一些沒人住的老房子里……她們會纏上你的!”明麗忽然變得結巴起來' X! u8 g1 x3 H1 B( C1 _( Z*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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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什麼啊?”我瞪大眼楮看著明麗. M2 I1 [& j/ E0 p, G
; w. \; e1 G0 U9 A) D/ G/ q" L “那些……那些鬼魂會纏上你的!說不定還會傷害你!”明麗終于鼓足勇氣當著我的面說了出來。 , M1 e) `/ }' v. s & k% h) ?! D+ R/ G “哦,明麗,這世上根本就沒有鬼!” a- g0 t/ s, t/ v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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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根本就消除不了明麗的緊張,除此而外,明麗的行為也怪怪的,她最近常常打很久的電話,而且講話的時候躲躲閃閃的,好象怕被別人听見,我實在想不出明麗能有什麼事在瞞著我,我每次問她時,她總是臉一紅把話題岔開到別處去了。直到有一天,明麗忽然紅著臉說要帶我去見一個人, 5 O& w# h: o& {+ n) B3 [ 0 m% _2 C4 `0 {7 E6 \+ E' a+ R) t “是誰?”我警惕的說,“要是李東平我可不去!” - s% z" I! }5 P9 I. ^4 E' F9 d! } 0 ~ R- P2 j6 @. u, d7 P4 ` “不是!當然不是他,是……”明麗吞吞吐吐的,臉更紅了,( K3 p& @2 g+ f" o
) b6 t) J" q7 s0 Y6 h 我詫異的看著她足有半分鐘,忽然恍然大悟,我指著她叫道. x0 a2 l( w6 N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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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你最近總是神神秘秘的,背著我有了男朋友了是不是……”明麗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但我還是看得出來她既高興又得意。) Z2 Q! }* H# o& x& w9 i) m" E3 R
1 a- U1 O! G, }+ t" z! s$ I9 K 明麗的男友眉目清朗,笑的時候很爽快,給人的印象不錯,明麗把我介紹給他的時候,特意說我是她最好的朋友,他叫程青,是一位醫生,待人非常誠懇。我為明麗找到這樣好的男朋友感到高興,暗自佩服明麗的眼光,明麗平時雖然很夸張浮躁,但卻不是過分淺薄輕佻之輩,這也是我能和她成為好朋友的原因。 t7 D" c0 V8 p% j+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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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麗讓我見她的男朋友是有用意的,她希望我早點學她的樣子,也找個男朋友,也許生活有了歸宿,就能徹底擺脫那不祥的預兆,所以她對我和李東平的約會比我還積極,結果,在周末的晚上,我被明麗用高級化妝品和飄逸的晚裝包裝好以後,不情願的送到了西餐桌旁,這是家很漂亮的餐廳,環境幽雅怡人,還放著輕柔的音樂,但我卻如坐針氈,這個樣子去見一個每天都會見到的人該有多麼尷尬,我寧願和他在頂樓餐廳吃飯,也不願意像現在這樣活受罪。+ N7 D9 L2 s! R
F9 W" j' w4 s; D% M 但李東平卻似乎陶醉其中,看得出來,他為這次約會也特意打扮了一番,他一向是很英俊的,現在則更加精致了,我惆悵的看著他抹了過多發膠的頭發下面粉白油嫩的臉,滿心希望他能從我眼前消失,對面的這個男人對我沒有絲毫的吸引力。- p9 N8 G4 X/ L+ o. c6 p2 a3 H
. b* e/ \4 ^3 c' K. o# K' }) } “你今天……很漂亮。”他從對面審視著我,一副很深情的樣子。 ?% o5 Q0 h+ y5 T!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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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為這句贊美擠出一個感謝的笑容,但是沒有成功。 9 W- Z) ^* g0 L/ |, T* a( G3 \5 W. F7 A
“你知道,我一向不是很會夸別人,我父親說我是個數學腦袋,只適合打算盤……”他自嘲的笑了,我還是一句話也沒有說。 2 @( _5 ]% \0 M2 W1 g' {7 Y" K! ]2 A2 {$ ]+ I; ~
“唔……你看上去不太高興,對這兒不滿意嗎?” ; Z" M/ F, x* X0 P3 q1 H ; x* ]6 H+ {9 N1 | “啊?沒有啊?這里很好……”我茫然的答道 % U0 a0 G( c# Q/ V7 l1 y+ W& E* G
“可是我覺得你最近有點不對勁,是不是工作不順心?只要我能幫得上忙的……”! }$ T4 M" O- s6 Q7 J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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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用了,謝謝你,”我冷淡的說 5 S, V2 Y! J2 U6 {: `/ _" c/ ?4 \/ O6 h7 t5 O
談話陷入了尷尬,可是李東平並不死心,他又找到了話題,這次語氣更溫柔了。 ) a, j2 D4 H+ Q2 P; n 4 ]" d3 }7 u% r “說真的,我不知道你怎麼會和黃明麗成了朋友,她那麼活潑,可你卻總是那麼憂郁,我听明麗說你有個藝術家爸爸,難怪你那麼有氣質,一定是從小受到了藝術的燻陶,你父親是干什麼的,是作家還是詩人?”0 e" O8 y$ k; b
/ h- l) v7 {; z8 [ “他是畫家”燈光很暗,我低下頭不願看他熾熱的眼神。 ' g4 S$ U+ r9 N j3 _1 p Q' i ) R. l& R0 V+ z! o “難怪!”他一拍雙掌“你的眼楮像蒙娜麗莎,即神秘又憂傷,不過真的很特別……” : f$ v1 P( m$ w0 m4 P9 Z# F 8 k7 a; f0 v5 R0 B) ], ~ 我感到很難堪,這二者之間有直接聯系嗎?% f& K8 K; j; A. N7 k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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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李東平對我的不安一點都沒有察覺,他眉飛色舞的說︰ . {% |1 ^- i0 o6 `; ` $ j3 T$ e" m8 A) y+ n “我想你的父親一定是很有名望的畫家吧,也許我要到博物館里才有可能見到他的大作?我想……”3 E4 h$ s, b$ f% b: w2 j7 @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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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一生都很潦倒,幾乎沒有人欣賞過他的畫,而且他死了” 4 \7 O8 N/ {6 m. u* x" F6 e5 I9 Z. ^# t+ u# t# J9 ?
我感到難以忍受,他現在說的是我最不願意提及的話題了。' u& E; i* _+ l" a6 { H" m
/ K, z3 e7 L; i) F4 ^* b* L1 S “我承認我有想過利用你,可是我只是想請你幫我一個忙,況且,事情不全是你想像的那樣,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我說過,你很特別……”& K: |+ k& B* i7 d- |0 O
: @% ?# J% V; d( }+ Z “你覺得我現在還會相信你說的話嗎?”我含笑反問他。 3 q4 |) [ I# q/ M3 t 1 h+ D4 o* q# v9 w3 t U “一曼?你不信任我?”李東平終于慌神了,“你不會的,是吧,你是喜歡我的,你只不過是生我的氣,等你氣消了,我們還會在一起,對不對?一定是這樣的,我傷了你的心,但以後不會了,我對你是真心的,就像你也是真正愛我的一樣……我會好好待你,只要你肯幫我這個忙,等我們去了遠洋公司……”李東平抓著我的肩膀語無倫次的說,看到他這樣執迷不悟,我心里也暗暗詫異,但我不能讓他再這樣自己騙自己,我甩開他鐵鉗一樣抓著我的手說︰“東平,我們到底同事一場,我奉勸你別再玩火了,這樣下去很危險……除此之外,我想我們之間已經沒什麼別的話好講了……” ; j" u& p# a4 d1 ~5 T/ \0 D3 Q% k4 O3 i r% p( G
“你說什麼?不,你說的不是真的,你說啊,說你愛我啊!說啊!”李東平變得很激動,他的頭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臉紅到脖子跟,平日里瀟灑自負的氣質一掃而光,看上去像一頭發瘋的獅子。3 E5 t6 d; K% i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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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樣!”我邊說邊往後退,看起來李東平想抓住我,強迫我許諾什麼,然而他並沒有這樣做,他只是抬起頭向天怪異的大笑︰“她說她不愛我!她討厭我!天底下竟還有不喜歡我李東平的女人,哈!” - r1 f# K; V6 Q! z; V; ~0 Y( Z5 f! k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空曠而高的天台上還能享受到最後一抹熹微的日光,一陣陣寒冷的晚風襲來,我不由得打了個哆嗦,沒有人再說話,唯有李東平忿懣失落的怪笑夾雜在呼嘯的風聲中向四面傳播,听上去不甘又落寞……作者: 北崗秀一 時間: 2007-2-6 02:04 PM
第九章 _# r; _3 M7 O* K p2 Z1 o(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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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預備和房東太太單獨談一談,但她仿佛總躲著我似的,在我從明麗家回到我的租屋以後,就再也沒有看見母女二人的影子,甚至早上也不見女孩經過這個院子去上學,我想大概房東太太怕她再騷擾我,所以吩咐她另走別的道路,但我的內心卻比原來更加紛亂,越來越多的疑團纏繞著我,促使我急切的想要揭開謎底,不管結果對我來說可能會有多麼的殘酷和可怕。 # P6 j( E. D* A3 ~! w. y% l- i0 f0 ?
房東太太再一次單獨來拜訪我的時候,我正在翻看那些照片,堆滿了一桌子的照片來不及收起來,我有點窘,卻很高興能見到她,我有一肚子的話要問她。但房東太太卻一眼看見了桌上的照片,她徑直走到桌前“啊,你找到它們了,”她驚喜的說,“你瞧,多少年來我都忘了,現在忽然又看到這些老照片,讓人想起從前,真是值得懷念的日子……”說著,她揀了一張照片仔細端詳著,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整個人仿佛沉浸在美好的回憶中。) e3 n- r- X& m. f1 d; n! k5 `
* ]; I% P/ J. _$ b% Z1 h “恩,房東太太,很對不起,這些照片是我打掃房間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的,我不是故意要……我只是很喜歡看這些照片……”我不好意思的說。 % O% Q, ]7 f/ S" o2 y# t8 r" G8 e. y9 A, V
“啊,這有什麼,要不是你找出來,我一輩子也想不起來要再看到它們,你瞧,這是在英國的鄉下,那些古堡多麼有趣,還有這張,那是在澳洲,我被一只該死的鴕鳥摔在地上,在旅店里躺了好些天,林小姐,我可得告訴你,千萬不要妄想去騎一只生氣的鴕鳥,不然你就得準備拐杖和輪椅了,啊,對了,還有這張,這是在非洲的沙漠照的……”她越說越興奮,但是並沒有失去她原有的安靜氣質,只是那一雙溫柔和善的眼楮里仿佛點燃了一雙火炬,顯得神采熠熠,光鮮照人。我在一旁看著感到既新奇又納罕,我還從來沒有見過房東太太這麼高興過,既然房東太太並沒有責怪我的意思,為什麼女孩那樣怕人看到這些照片呢?2 |( m6 W% N+ T2 e; `. |
8 F: N+ s' x9 b3 x$ L+ G “這麼說,你真的曾經周游過世界?可是……”我好奇的問,“哦,稱不上是環游世界,只不過比一般人多走了幾個地方而已,我那時候和你現在差不多大,你看看我當時精神有多好,你想不到會是我……”房東太太依然很有興致的說著,視線並沒有離開桌上的一迭子照片。) n2 n4 A' t$ \- B8 L
A& G% O; f' l& B9 } “可是你怎麼辦到的?我的意思是,這不是很容易,特別是像您這樣一位太太……”我忍不住問道,但話一出口,我馬上就後悔了,任何人都可能做出別人想像不到的事,何況房東太太年輕時候的情景我也並不了解。 3 \% a: r6 y& i2 H/ c4 A+ ^1 N
但是房東太太並沒有在意,她抬起頭望著我,臉上依舊帶著微笑︰“當然了,一般人沒有這個可能,我只是比較幸運罷了,一個很偶然的機會,我陪同一個攝制組去過世界上很多地方,如此而已,我為此花光了所有的積蓄,還摔斷了腿,這點我剛才已經告訴過你了”她笑著說,末了她又補充道︰. B5 q! P9 `. u7 q8 S
1 R- y/ u) b' a “不過我一點也不後悔,我真的覺得自己很幸運……” : n% j9 z3 g5 b9 j0 J9 F6 Z0 T2 O3 t5 j8 c. z1 V
“唔,房東太太,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可是我真的很不明白……”我猶猶疑疑的說,房東太太期待著我的問題,臉上依然掛著微笑,“是這樣,你的女兒”我的聲音很輕,因為我也不能確定女孩的真正身份“我是說那個小姑娘,她常來看我,她讓我最好別踫這些照片……” 7 C* k7 d, \2 m ! F/ O/ g Z: e, u5 H) x6 l. I 房東太太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不過神色還是很鎮定。; o0 o3 Q! _: @# d! U, x3 A,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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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這樣說了嗎?她——還跟你說了什麼?”房東太太面無表情的說。0 u- i1 @8 k# s: e1 `
5 p3 O' ~1 m; h7 t4 u0 x “她說,是你讓她來找我,她說我處在危險中,很可能會死,她還說,如果我死了,你也會死——”我彎下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照片,“房東太太,你的照片掉了”我看著房東太太略微變色的表情將照片遞給她“什——什麼?啊,謝謝,我想我還有點事,我就不打攪你了……” ) m1 ~6 p0 T2 [8 ^ , ]) ^/ ]1 T, U! h% Z c “不,你別走!”我央求道︰“很多事我都不明白,但我能肯定每件事都和我有關系,我有權知道真相,對嗎?” ; ^- M3 O- z& {' x; l, P / q7 y6 |) G r. `* a 房東太太轉過身喃喃的說道︰“我說過,那丫頭總是喜歡搞些希奇古怪的事情來嚇人,她就是這樣,從不肯听我的話,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別太為她認真了” , O5 J1 ]' e6 Z9 z $ q& a0 T7 X- G# g. T “她不是你的親生女兒吧?她告訴我,她沒有媽媽。”2 [& {5 P( b- j2 l# P( ?+ S
! G1 [& A9 L- r5 B" p “沒錯,她不是我的女兒,”房東太太勉強回答了我,但始終躲避我的眼神。# n. [5 o9 {5 C) d: V/ ]
8 t3 I! [) L( @" G' u' U" C* v9 h. @ “那麼又是誰打傷了她,她是怎麼在一夜之間治好了所有的傷,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當真是你讓她來找我嗎?為什麼?難道我們從前就認識?”我不喘氣的問。& t( C: Z+ l4 \( s( t' z!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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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的父親……打傷了她”房東太太艱難的吐出一句。4 j% h# H8 P* ]! u! s( D9 k* f4 P" a
9 _& R5 L2 x$ e4 t0 a- q3 I/ T “她的父親,怎麼會!她父親是誰?是你的丈夫嗎?那她的傷?”我張著嘴不知該說什麼好,我不知道女孩的父親是誰,可為什麼我會有那樣熟悉而奇怪的感覺呢? 0 z) c# Y& |+ r4 K 7 D5 p$ }# G% a+ X M$ f: y “她是故意這樣做的,我想她希望你記起點什麼,這可不是我想讓你知道的方式,一曼,她太任性,一點都不肯听我的,可是我相信你見到她會有用的,我知道你現在很困擾,可是請你相信我絕對沒有惡意,我這都是為了你好,原諒我不能告訴你更多,否則會嚇著你的,你只是不願意想起……” $ x/ O- s4 W+ ?& F9 Z, F" y4 t5 Z! J
“你到底是誰?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我記得我只告訴過你我的姓”我困惑的問,我的耳朵又轟鳴起來了。# V; ~$ |6 ^- o% e# j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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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東太太只是同情的看著我,輕輕的說︰“這些事,總有一天你全都會了解,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不管是什麼樣的結果,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只有好好的活下去,這一切才有意義……”: g& y p( l/ k: L6 t
8 B- w% c& ^5 V6 Q( f) o “一曼!你什么时候去了外国?”明丽惊讶的问,这是在顶楼餐厅里,当明丽从我手里接过照片时不由得惊呼起来,但她很快又皱起了眉头:“但是你不可能去国外,不是吗?这件衣服是我前几天才送给你的,你不可能穿上它上外国去,因为你这些天一直在上班,而且眼下正在陪我吃饭,所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明丽耸耸肩,将照片递还给我。 " T% F# G4 d8 d+ L r: i! z9 L q( e& G “明丽,你在说什么啊?”我诧异的问,接过照片,这一看非同小可,吓的我魂飞魄散,我猛的站起来,整个人向后倾着,像躲避瘟疫似的把照片抖到餐桌上,明丽不知出了什么事,不禁惊叫起来:“一曼,你怎么了!”整个餐厅的人都听见动静,转过头来惊诧的看着我们俩,而我只定定的用手指着桌上的照片,哆嗦得说不出话来,还是明丽比较机灵,她站起来把我按到椅子上,一面低声劝我道:“有天大的事,先坐下来再说……”一面转过头向四周抱歉的笑道:“没什么,菜里有一只蟑螂……”有人露出了恶心的表情,但这却使他们不再关注我俩了,看到人们又转头专心吃饭去了,明丽才伸过头来,悄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这些照片有什么问题?”# u: b4 o4 ]) b! S6 O/ a9 F8 N2 L' G/ p
# Q0 \; p' C1 B' G+ c4 x' e( E 我依旧是呆呆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过了好一阵子,我才咕哝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明明看得清清楚楚,这是房东太太的照片啊?” / b) I. L5 ]! M" |' I! W1 J1 x/ K# n6 ^- f5 j7 N. R
“房东太太?可是一曼,照片上明明是你啊?”明丽说的没错,照片上的人的的确确是我自己,穿着我现在穿的衣服,但背景却是外国的风景,只是我没有房东太太那样好的精神面貌,照片上的我无一例外带着混沌呆滞的表情,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8 M) y j; U1 M1 F0 {1 ` 9 h: a3 D7 a3 ^$ j+ o, W; \3 j# g 经不住明丽的再三追问,我吞吞吐吐的告诉她有关照片的一切,明丽听了以后十分不悦,她不满的说:“你早该告诉我这些事,我不是早就说过,你住的那地方不对劲,你的那什么房东太太还有她的古怪养女一定是妖精变的,你就听我一句话,早点离开那里好不好?” + p8 D9 E. j9 [$ g; C u1 C0 j1 E: u) y9 M$ e) q, H0 i0 P; r# e
我似乎没有听见明丽在说什么,我把照片一张张举到眼前惊恐的看着,心中不祥的预感不断上升,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那剩下的一大箱照片又是怎么个情景,如果也和这一样,那房东太太和之前她所说的话又怎么解释,她为什么要骗我,更可恶的是我的眼睛为什么要和她一起和谋来骗我?不行,我现在就要回去,我要找到房东太太问个清楚。我迫不急待的站起身要走,却被明丽一把给拖住了:“一曼,你干什么去?”明丽紧张的问。& O+ Y- F- n0 m# p& T+ x' \
- q; U& v- w* q+ B “我要回去,我要找她问清楚!”我急切的说。谁知明丽死死扣住我不放,“你不能再回去,无论如何,我不会再让你踏进那鬼地方半步……你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也许会有危险!” 7 T: ?) ?8 ?& w: n* U! _ 0 n# J/ n$ B) \+ l. V 我一下子急了:“放开我!明丽,让我回去,我一定要弄清楚!”可是明丽似乎打定主意不放我走,就在我和明丽纠缠不清的时候,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从我们身旁的窗子外面忽悠悠的坠了下去,我一时忘了挣扎,望着窗外怔怔的对明丽说:“明丽,有人跳楼了”明丽头也不回的说:“我不信,你骗我分神,好让自己脱身!” " x. Z+ L: K: D: z2 ^+ ^; t( N # _# h% M3 s% f8 Y, x3 w 话音未落,只听什么人“喔”了一声,整个餐厅一下子炸开了锅,人们踢开桌椅,潮水般涌向窗边,我和明丽被众人拥在窗台前挤来挤去,也吃惊的看着楼下蚂蚁一样小的人群围拢做一堆,我身边看热闹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就听见一个人咋舌道:“这么高的楼跳下去,粉身碎骨无疑了!”紧接着又听见一个女子的尖叫,我听出是公司小刘又尖又细的声音:“是销售部的李经理,他跳楼自杀了!”' p1 H4 C x# I2 S3 a5 B
( v% y3 [' a/ O/ p: H4 d; O “事情还没弄清楚!瞎嚷嚷什么,你能看准了跳楼的是哪个?”明丽厉声驳斥她,她下意识的转过头来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既惊恐又担忧。围观的人们这时纷纷离了餐厅到楼下去打探最新消息,明丽仍然紧紧拉着我的手,她似乎怕我受不了刺激,不住的在我耳边唠叨:“放心吧,东平不会有事的,他不会有事的!”但她握着我的手却不住发抖。 t. p: G" E6 z/ q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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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楼下传来的消息证明小刘是对的,公司里来了两个警察,声称是来逮捕李东平的,他正是赶在警察上来之前爬上了天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我乍一听这消息如一个晴天霹雳闪过,女孩那巫婆般的咒语像过电一般在我耳边响起:“你我都是一样的人,凡是我们憎恨和嫌恶的人,全都得死!”难道她说的正应在李东平身上?难道我真的竟会让别人去死?我只不过厌烦李东平而已,但我绝对没有想过要他的命,我不敢相信,却又不能不相信。我感到头痛的要炸开了,同时胃里火烧火燎,又好象什么人在我腹中跳劲舞,一阵令人作呕的翻腾,我甩开明丽,奔进了洗手间,明丽犹自不放心,跟在后面一个劲的嚷:“一曼,你没事吧!”我把自己一个人锁进洗手间,冲到盥盆边一阵呕吐,由于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我觉得快要把肝胆都呕出来了也只不过吐出一些酸水。我打开水笼头让水哗哗的流着,水在盥盆里旋转着往下渗透,眩晕的水涡中隐隐约约的又浮现出李东平似笑非笑的脸,我怕极了,又赶紧把水笼头拧上了。 2 z6 ?/ A7 w+ i0 J9 a: n . ~1 v3 q3 P& V0 B 我感到精疲力竭,抬起头来想从镜子里看一看自己,然而我什么也看不见,镜中只有一片模糊而又浓重的灰雾,并且这灰雾正从四面八方向我涌过来,它们像灰色的纱帐一样围绕着我,将我重重的包裹起来,我觉得我的脚离开了地面,整个身子像一片干枯的树叶轻飘飘的悬浮在灰蒙蒙的物质中,这灰色就是广漠的宇宙,代表着万事万物最高的主宰,一只冷峻的眼睛从正上方俯视着我,将要给我最后的判决,我再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我的心脏也似乎停止了跳动,唯一能证明我还活着的是胸中的一股暖流,正沿着我的胳膊,经过我的手腕向外流淌,而我的生命也似随之缓缓的流逝了,我的身体一点一点慢慢变得像石头一样冰冷,就要融化进那无边无际的灰雾之中去了。作者: 北崗秀一 時間: 2007-2-7 10:51 AM
第十一章 ! A1 Z0 J* x* R8 m$ o, i ' n0 E4 f" I) k! X0 |) c. \* J
我就像一片樹葉,又像是一片羽毛輕飄飄的在灰蒙蒙的塵埃中飄蕩,這里灰茫茫一片,有如生命誕生以前的荒原般古寂,我的生命本該結束,但卻不知為何還在孤零零的游蕩,我感到呼吸困難,壓抑窒息,我能听到自己孤寂而緩慢的心跳,不,我還活著,我努力掙扎著想要恢復自主意識,可是卻力不從心,但我一點也沒有放棄,我拼盡了全身力氣終于找到了一個縫隙,一道強烈的光線從縫隙里射了進來,將漫無天際的灰色瞬間消滅的一干二淨。 : P( a6 Q8 Q- \0 x4 r) l + h# g, m+ V7 V: c1 f “她醒了!她醒了!一曼她睜開眼楮了!”我听見明麗一驚一咋的歡呼,才慢慢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我的眼楮受不了日光燈的刺激,又趕緊閉上了,我想要動一動,卻感到手腕上一陣刀割似的劇痛,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Y0 n h/ W: q0 k. I0 _(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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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曼,你要嚇死我們了!”明麗臉上掛著歡喜的淚水,一邊和陪在一旁的程青擁抱在一起。6 _0 O7 o; l! a
% Q/ j5 q$ l" d; c' [8 E “我……怎麼……了”我極度虛弱,斷斷續續的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個單字。; N' D. y& d& R* Q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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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一曼……”明麗同情的看著我,“你差點殺死自己,我們都知道,東平的事讓你受了刺激,可是你不能因此就懲罰你自己,這件事都是李東平咎由自取,可你總不能為了他去死啊,我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後怕,要不是我及時叫人撬開洗手間的門,你說不定已經……天!你流了那麼多血,謝天謝地,你昏迷了那麼久,總算醒過來了!” ! }- j* y% p0 K5 @9 U% P # [! U: ]( x% ~, b" s 明麗一口氣說了這麼一大車話,我只听明白了一點,就連這一點也令人感到不可思議,我始終迷迷糊糊的,還以為自己沒有听清楚,但明麗把類似的話翻來覆去的說了好幾遍,我終于感到非開口不可了︰“我沒有自殺啊,……我從來沒有想過殺死自己啊……”我掙扎著說“你說什麼?可是,我們發現你的時候,你倒在血泊中,你手上還握著刀片!”我心中一驚,現在我知道為什麼手腕會那麼痛了。8 Z+ M6 t# u+ B( a* J- E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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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反正我沒有自殺……也許我瘋了,自己也不知道在做什麼”我無力的說,一滴軟弱的眼淚從眼皮底下無聲的滑落臉頰。0 i% A H2 H% Q! e2 i& Z!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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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曼,你別胡思亂想了,這都怪李東平,他……”但明麗還沒說完就被程青攔住了︰“明麗,現在不是討論誰是誰非的時候,一曼現在身體很虛弱,需要好好的休養……”他冷靜的說,同時關切的看了看我,他大概發現我臉上的淚痕,輕聲對明麗說了些什麼,便拉著明麗出去了。 & F4 ? z' | Q4 ~2 R% w$ l 1 A- e! g9 a+ g, T, G 現在,只剩我一個人單獨留在房間里,我閉上眼楮細細回想當時發生的一切,只能看見照片里的林一曼正古怪憂傷的望著我,窗外飄落的黑影是李東平最後的告別,緊接著一片驚呼聲代替了餐廳嘈雜混亂的嗡嗡聲,那是人們發現李東平自殺後集體擁到窗邊的情景,但就在此時一片片的灰霧不知從何處蔓延過來,將一切深深掩埋,我努力想看清自己是否真的曾經試圖割脈自殺,卻除了灰色什麼也看不見,只有一點是肯定的——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K- A1 i6 U$ L4 Q$ z- C$ R% J) A! a/ k& s- q8 h
接下來的幾天里,我慢慢從明麗嘴里知道了李東平真正死因,原來李東平貪污了一筆巨款,還干了種種違法的勾當,這當中有我從前就知道的,也有我不知道的。听明麗的口氣,公司里現在謠言滿天飛,我的處境尤其尷尬,誰都知道我在明麗的安排下曾和李東平約會過,而我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兒選擇自殺,難保別人不起疑心,我咬著明麗遞給我的隻果,心不在焉的听著明麗為我抱不平,明麗顯然認為我受了過分不公正的待遇,同事們對我的誤解還好說,李東平企圖利用我的感情為他做事,尤其使明麗不忿,大概因為當初是她極力撮合我們的緣故,明麗覺得我現在之所以躺在醫院里,她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故而時時歉疚,又譴責李東平。% o. V) s- r5 h3 G& l&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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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明麗,完全不是你想的那回事,我也不會怪你,李東平人已經死了,就別再提起他了!”我耐著性子說。3 ~' G6 o6 V" c+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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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一曼,我知道的,你現在不願想起他,要不是他,你也不會傷心的要……”" | ~5 d% x; V4 h
2 R9 z1 A% t+ ?- _' w “哎!要我告訴多少次你才相信?我根本不是為了他傷心,事實上,我根本就沒想過要自殺!”我無可奈何的說。$ Y" }! K2 ~4 x6 v5 V: N; d* U4 U/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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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為什麼?”明麗不解的問“是啊,到底是為了什麼?”,我在自己問自己的同時,心里似乎已有了一個答案。# d, ^1 w8 ~/ S7 [
4 `2 O2 m7 B( G( u “明麗,那個小女孩告訴我︰凡是我憎恨和嫌惡的人都得死……”我眯著眼盯著白色的牆說,“而一直以來,我最憎厭的人,就是我自己。”5 n: ^( v/ u8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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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麗對此的反應是驚恐的捂著嘴巴,免得當場叫出來,如果女孩的話當真是那麼回事,那就意味著我隨時都可能在無知無覺的情況下殺死自己,這個結論太嚇人,連我自己也感到毛骨悚然,難道這就是一切的一切想要的結果,要我自己結束自己的生命?這念頭只要想想都讓人心悸,然而它卻反復的糾纏著我,令我心中胡亂猜疑不定,盡管如此,表面上我卻不敢露出來,明麗已然對我告訴她的事情多有戒備,盡管我多次表示已經可以不用呆在醫院里,明麗卻堅持讓我繼續住院觀察,理由是我身體太虛弱,也不宜太早回到公司那個“傷心地”,以免精神受刺激。至于我以前的住處則是絕對禁止我回去的。, E' v4 S4 c% ^* p6 _$ j+ _
$ U7 _+ p7 d$ l" g. V* j' K 我想明麗大概是一發現我拔掉了輸液管悄悄逃離醫院就立即同程青一道來找我的,然而我卻不能不離開,我一定要自己找出這一切的解答,否則我不能對自己有個交代。我回到住處的第一件事,就是察看剩下的照片,果然那些照片的主角都換成了我自己,一律是呆滯無神的表情,我捧著照片的手在劇烈的顫抖,我不明白這一切是怎麼回事,但我寧願這都只是一場夢,從來沒有真正發生過,可是倘若真的都是夢,我纏著繃帶的手腕為什麼還在隱隱做痛?我既然回到這里,就一定要問個清楚明白,我奔至院中,來到嵌著兩扇大鐵門的廠房門前,也不知是我病後體質過于虛弱還是鐵門太沉重,總之我使盡了力氣,甚至全身頂靠在上面,都無法推開,兩扇鐵灰色的大門依舊巋然不動。我又使勁拍門,高聲叫人,但除了我自己的聲音和震顫的回音外再無人應答,我不死心,繼續拍門叫喊,就在我不顧一切的推擠鐵門的時候,忽然听見什麼人在喚我︰“一曼!一曼!你在嗎?”2 y' u" W* {4 w! ~6 ^5 Q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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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以為是叫門有了回應,可是再仔細一听,那聲音是從大門外傳來的,我只得先去開門,誰知卻是明麗和程青一道來看我了,明麗一進門就抱怨我不該私自逃回來,她的男朋友程青老老實實的跟在她後面,懷里還抱著一個大紙盒子。我將他二人讓進屋子,明麗一路向周圍觀望,進了屋還不住四下打量︰“一曼,你住的這地方可真難找,我們在外面的小巷子里迷路了,你怎麼會想到住在這種地方?比我想象的還要陰森……”明麗一邊說一邊坐到了我的床上,程青抱著懷里的紙盒子呆呆的站在當地,眼楮直勾勾的望著什麼,神情很不正常。 % b! b& A: y n0 g6 @$ H" c 0 T) m# L7 Y* u2 G! S9 u3 b “把東西放桌上啊,傻站著干嘛?”明麗嗔他道。$ n" i, D( }% b% u+ U
% D. b9 y* S( |- y$ O “噢,光顧著看畫兒,我倒忘了……”說著,程青把紙盒放在桌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6 H+ @. q8 e. Y5 b0 t6 m'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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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兒?”明麗扭頭,看見懸在我床頭的一幅小小的油畫,就順手把它摘了下來。 1 z h& p5 P! d+ b5 U+ F+ B" e: S: t) H
“一曼,你還留著這幅畫兒?一是搬家時候帶過來的,是你父親的作品吧?可惜我一點也不懂畫兒,這畫的是什麼?”明麗說著的時候,程青掃了我一眼,那種眼神是我在此以前和以後都沒有看見過的。 - n7 V4 c$ Q4 @; E# o4 m9 i. l" t8 n E+ ]6 B
“哦,你們坐會兒,我去煮咖啡……”我沒有回答明麗的提問,只是機械的笑了笑,走到廚房里去忙活,我的左手上還纏著繃帶,因此,干起活來很不方便,這屋里一向就只有我一個人,招待客人的茶具也不周全,我找了半天,才又尋出兩只舊茶杯,等我涮洗干淨,再將煮好的咖啡注入杯中時,已經過了半個鐘頭了,明麗和程青早趕過來幫忙,將咖啡接過去了。 ! z, _. s* l; G f* @/ a# S# [/ ]9 C# Q5 a! r" @! v
當我三個人對面坐著喝咖啡的時候,明麗用極其嚴肅的口吻對我說︰“一曼,我們今天來想來看看你住的地方到底是個什麼樣子,另外還有一件事要說。現在看來,你是非搬不可了,我不來便罷,既然來了,就不能不管你,你看看,這兒哪像人住的地方!”1 N4 Q+ W5 Y& H- H. N
: x2 s ^8 k: P: X 我只低頭默不作聲,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著咖啡。 2 W2 c" w' \& f& ~+ V1 i4 ]7 {. Y" U
“好,就算你執意不肯搬,也總得讓我們見一見你那有名的房東太太和那個小姑娘吧,我倒要看看,她們倒底是不是三頭六臂,就這樣駭人!” + d$ O5 J/ o* X" p3 f$ A3 A& ] 2 h1 S# R3 ?! n# [* X* c 我一听就笑了︰“明麗,我記得你說過,只要有可能你是不會登我的門的,你就不怕她們都是鬼嗎?”- w4 B) A/ p! t5 {0 z) I#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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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說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你在這里又沒有什麼親人,我不照顧你,誰照顧你!你說吧,到底搬還是不搬!”明麗的嗓門提高了“明麗!我打心眼兒里感激你,可是我真的不能……就算我跟你走了,我也擺脫不了這里的一切,只要給我機會弄清楚真相,求你了!”我哀求的說。0 g. h( I6 n9 G- N. H
( M3 l/ I6 Y0 a" R- `7 W 明麗很不滿意我的回答,她嘆了口氣,正要繼續說下去時候,卻突然叫了一聲,受了驚嚇似的躲在程青的背後,一只手還哆哆嗦嗦的指著窗戶外面,我和程青都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下意識的沿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玻璃窗外貼著一張變形的人臉,一張干癟的布滿皺紋的臉上,嵌著兩只眯成一道縫的眼楮,帶著詭異的笑容,歪著的嘴巴張的老大,僅剩的兩顆牙齒在口中閃亮,再加上一頭毛烘烘的亂發,使整個腦袋看上去猙獰可怕,仿佛恐怖片里最常見的吃人的鬼怪。作者: 北崗秀一 時間: 2007-2-7 11:17 AM
第十二章 6 T7 z4 G; {& d7 P # [0 a2 t' _( y. x8 e* w U2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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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沒什麼,是住隔壁院兒的老頭”我毫不在意的說,“我想他是來收房租的,我這麼久沒回來住,他一定等急了……”說著,我打抽屜里取出錢來,打開窗戶,將一疊鈔票塞在老頭瘦骨嶙峋的手里。老人接過錢,綻出一個比剛才還要可怖的笑容,他似乎見到我屋里有人,點頭哈腰的往屋里窺視,這樣反倒使明麗更害怕了,她緊緊抓著程青的胳膊,整個人縮在他背後,好象見到了比鬼還要可怕的東西。明麗的恐懼讓我感到不安,我看到老頭似乎有話要說,就開著窗子等著,但他只是張了張皺巴巴的嘴,卻什麼也沒說,只是怪異的看著我笑,我皺著眉頭厭惡的關上窗戶,老人見我不理他,只得扭轉身,彎著腰駝著背,顫巍巍的走了。9 Q1 ]+ b9 ] E6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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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他來收房租,他就是房東?可他一點也不像你說的那樣啊?”明麗見老頭走遠了,這才探出頭來問我。$ C) _2 _! P7 L+ G3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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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不是了,是房東太太讓我把錢交給他的。” : r7 M) n- y6 d- `- c y+ D: b6 F7 T4 X* P1 c5 R2 Z4 I
“交給他,為什麼?難道房東太太從來不自己收房租嗎?”程青狐疑的問。 ' H/ ^/ j; u; }- r2 H ) H" F2 S* m( P9 y7 a “我也不知道,也許他們之間有債務,又或著她看他是個孤老頭,可憐他也說不定……”我輕描淡寫的說。 . j- a' q; m3 H2 t( p; @, { 9 r3 A& K/ d4 x& { “這麼說,這個老人和房東太太不是一家人了?”程青似乎對老人很感興趣,不斷的追問。. I3 V; a6 `8 ^; O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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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吧,這老頭孤身一人,沒什麼親人,無依無靠的……怎麼,有什麼不對嗎?”我好奇的問他。' u+ d1 @; {( B1 w* R5 R% [; o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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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程青目不轉楮的盯著老人遠去的背影喃喃自語,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醒過神來︰“一曼,我想我們應當盡快見到你所謂的房東太太和那個小姑娘,你能幫忙找到她們嗎?” . w. p; n, ], t( P+ f! t! {$ \# e$ W
“哦,我不知道,我剛才試過了,可是那扇大鐵門打不開,不過現在也許它又開了也說不定,我想她們一向是躲在大鐵門後面的……”我不十分肯定的說。7 I8 g5 c% t: f6 A& V*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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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明麗沒有听懂,迷惑的望著我,可是她的男友程青卻說︰“打不開沒關系,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不一定是扇能打得開的門呢,我們現在就去看看……”說著,我們三個人都來到那兩扇依舊緊閉的鐵門前,令人意外的是程青並不想辦法推擠或是撬門,而是上上下下的查看,他甚至把臉貼到門上,從門縫往里看,過了一會兒,他興奮的說︰“一曼,明麗,快來看,門從里面給拴上了,還上了鎖!” ( J. |% H3 m6 c+ Q9 a0 o, u/ |1 e# Z' \* k$ {
“這個我早就猜到了,大概是她上的鎖吧!”我有些失望的說。6 V7 Q+ l/ l( T. a6 n, A
% Y9 Q% l7 q/ k6 G8 m “不對,你應當來看看,廠房里面有東西!”他回過頭來向我招手,我半信半疑的走過去,程青讓開來,我把臉湊在門縫上︰“咦!真奇怪,哪里來這麼多機器?”我不禁喊了一聲,的確,我看到在諾大的廠房里堆滿了各種各樣不認識的廢舊機器,有的上面還覆蓋著布幔或塑料布,上面全都積了厚厚一層灰,即使遠遠的看去,也知道它們被塵封在這里有很久了。 & u' V" R1 Y# v* Z0 O- ?" C+ N& _# Z
“這麼說?這些機器從前是沒有的?”程青听了我的話,詫異的問。 x; j7 g& O( N! w9 D9 u2 q3 x' s+ V; u) [% W7 w, b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明麗就說︰“一曼告訴過我,她在這間廠房里見過房東太太和小女孩……” 7 x6 X# G: O. A + B, \1 M4 L- h: l “當時這間廠房里空蕩蕩的,根本沒有這些機器!”我補充道。 ! c0 l4 j9 T- o+ g. b3 L9 u9 u% \# Q* j& A/ K
“不過,看上去很久沒有人踏足過這間廠房了,而且我也看不出有什麼人能從堆擠得這麼緊密的機器中間進進出出的……”程青繼續說。% O" t! D+ j8 X& t; M0 [5 _" v& q8 d
: z( W* j; @0 a& x/ e “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懷疑我在說謊?”我有點生氣了。( K- B% V) e, L8 H% f
& L, g3 ^8 F" P; t “啊不,當然不是,我相信你是看見了點什麼,不過你有沒有覺得,灰塵那麼厚,如果當真有人從這里來去,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啊!”' ?6 B# R# J3 E% R: T. p
5 q A. u% b- ^: p: ^- n 盡管我知道程青說的有道理,可我就是無法相信,我清楚的記得我曾兩次走進廠房,當時里面空蕩蕩的,房東太太和呆坐在靠背椅上的小女孩的身影猶歷歷在目,而今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我不信,我的頭腦混亂成一團糨糊,任我怎麼努力也理不出個頭緒來。我無助的望著程青和明麗,希望能從他們那里得到一點幫助,可是他們只是探究的望著我,似乎在盼望我對自己曾言之鑿鑿而現在又無從證明的事情給一個合理的解釋。我卻半句話也說不出來,我的頭脹痛得厲害,眼前的景物忽而扭曲變形,忽而模糊不清,一切都仿佛是從哈哈鏡中反射的魅影。然而我卻清清楚楚的看見了房東太太,她就站在明麗和程青身後,一只手還搭在站在她前面的小女孩的肩上,兩個人都一身黑,冷冷的瞪著我。0 L {3 [% S!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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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在那兒!”我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指著她們大聲對明麗說。 # f) R" g6 `) A9 N7 u5 ?4 R/ `3 B4 Y9 T( _' J
“在哪兒?”明麗茫然的問我。她和程青同時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 - q3 N. [( x3 J/ T8 U5 V0 ^+ N/ \% P4 v
“就在那兒!在你們後面,怎麼?你看不見嗎?”我急躁的說。4 i) e$ K& m! L* k u)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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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也沒看到啊?你呢?”明麗大惑不解的看著程青,程青還給她一個不明所以的眼神,看上去也很迷惑。 3 f0 V1 M/ E9 T1 L, \ : H# e* c U' z" {6 y- ]- p “你們怎麼了,眼楮出毛病了嗎?難道看不見眼前站著兩個大活人嗎?”我氣極敗壞的說。" Y; D/ _9 k k( `, e6 {2 I2 D% Q7 a
8 Z0 m9 G/ C& w 這時候明麗和程青都轉向房東太太和小姑娘,但明麗卻搖著頭四處張望,仿佛還在尋找什麼,而對站在面前的兩個人卻視而不見。, i! o" s, \4 ^% a+ U% Y. A
$ L( J: p9 p( z6 Y" H# o “哦,一曼,你是說房東太太和那個小女孩在院子里嗎?可除了我們自己,我什麼人也沒看到啊?”明麗見我神氣大變,有些害怕的說。 7 U T+ N0 y* l" V# g9 B " f" S' X' M4 j% x “不可能,她們就在你面前,你說你看不見?那你呢?”我轉去問程青,滿以為他會給我一個肯定的答復,但程青並不直接回答我,他只是耐心的對我說︰“一曼,我希望你能冷靜下來,很多事不像你想象的那麼簡單,我一直就覺得你的精神不太穩定,再加上最近受的刺激比較多……” 2 y& K8 c% O7 H) _0 Y0 O. x1 s0 N S9 e& e
“你說什麼?你,還有明麗,你們都以為我神經了,當我是瘋子,是不是?”我憤怒的說,不敢相信我最信任的人會這麼對我。 3 A+ L2 m8 D: _9 j% t7 ~- [% p 2 t- c2 i. g! I* e1 ?% P “不,一曼,我們決沒有嘲笑你的意思,你只是病了,你看到的人根本就不存在……”程青輕輕的說,他走過來試圖安慰我,但是我一把甩開他,歇斯底里的嚷道︰“我沒有騙你們,她們就在這里!我跟她們講過話!怎麼可能不存在?”我又驚又怒,一時之間完全失去了理智,我沖到房東太太站的地方,想拽住她們,逼她們說話,好證明我說的都是真的,可是她倆卻在我到達的一瞬間突然消失了。我轉過身來,卻又看見她們二人正遠遠的站在牆跟兒沖我冷笑,等我撲了過去,她們卻神秘的不見了,然而等我一轉身,她們又鬼魂一樣的出現了。我瘋了一樣的在院子里狂亂的轉著圈圈,和兩個別人都看不見的幽靈捉迷藏。明麗看到這樣的我,嚇得不知所措,她緊緊抓著程青的胳膊,顫抖的說︰“你說一曼她會不會真的被鬼附身了?” ~* @# v7 j8 m+ F+ l! O+ |4 Z
+ ]9 Q% K/ B, Y3 t; W8 t! Z 程青瞪了她一眼道︰“別胡說,這世上哪來的鬼?我看我們得幫幫一曼,她現在這樣很危險,來吧!”說著,程青拉著明麗沖過來,一邊一個抱住我,我拼命掙扎,口中亂嚷著要抓人,怎奈我力氣太小,掙不過他們,我被他們倆死死拽住動彈不得,頭痛得超過了我所能忍耐的限度,一陣天眩地轉以後我就昏了過去,什麼也不知道了。 : R5 F8 `, s2 W$ U6 x. O3 c, O: D7 W# k. M
等我再次睜開眼楮,我發現自己躺在一間整潔的白色房間里,有那麼一瞬間,我還以為自己已經死了,正飄浮在天堂的白雲里,但外面卻傳來程青和明麗的聲音,他們顯然不知道我已經醒了,依然繼續著他們的談話,只听明麗問道︰“這麼說一曼的精神出了毛病了?她不會有事吧?”, ] [& n7 c- ?7 f# n. H9 c d
" A7 p$ u2 _, W6 Z1 N “種種跡象表明一曼很可能患了一種歇斯底里性的狂想癥,她的癥狀很典型,但從前也不是完全沒有救治的先例,也許送她到精神病院里深切治療會有所幫助……”程青說“哦,不!”明麗叫道,“我不會同意的!無論如何!我不會把一曼送到那種地方!她還不至于病到那種地步,對嗎?你要她在一堆痴呆人中間生活,我了解一曼,那會害死她的!” / m Q7 f. |+ b4 m# _' e5 h+ ` + o, u7 l q! r* u “噓!小聲點!你要吵醒她了,她現在可不能再受刺激了!”程青謹慎的說。 . }: D9 b. D* |$ n4 |/ D' ]4 a. z- q1 W+ S, {
明麗听說立刻住了口,緊接著房門打開了,明麗和程青探進頭來查看,當看到我已經醒了,就一齊走了進來。 4 r; u: g4 x2 c9 H! N; H/ i$ }5 X) t; I* q* P+ X& {
“一曼,你醒了”明麗故做輕松的笑道。, \. w f2 ?! M& M4 s( w0 e
; l; G1 f9 W' F) P c% o( V. o “我在什麼地方?”我尷尬的說,因為我想起了昏倒以前的事,不知道該怎樣面對明麗。& ^) I0 ^9 ?) g8 z$ n2 x) p+ j0 G
7 s0 u. l0 u' x8 j% Z0 {# ?0 Y9 p “在我的診所里,明麗沒告訴過你我是個心理醫生吧?你感覺怎麼樣,好些了嗎?”程青替她答道,他穿著白大褂,講話也是一副醫生的口吻。& `. A- b7 ]! |6 ?. b* y( M( H
" [( A! K. O6 Q* A n* ?7 x, j “我只知道你是個大夫,可不知道你是心理醫生”我呆呆的說。 . S7 D" S {1 L" \/ Y/ F 9 t! S% y) H& J( H- G" y3 q4 Y 停了一會,我又開口道︰“你們相信我瘋了,是不是!可是我不信!我不信!”我痛不欲生。3 S, E1 N) _" H& O9 x1 f0 B. ?
, A) f( g& ~' p5 I+ e “怎麼會?別瞎猜,你只是昏倒了,休息一下就沒事了……”明麗極力否認。 # l' \; ]- s6 @/ t/ P' t- x. } 2 e( t/ X8 i4 A+ u( q “我很清楚,你們不必再瞞我,剛才你們說的話我都听到了……”我緩慢而沉痛的說。7 M9 s9 Y+ H; z' t! S- x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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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曼,我知道你很難接受這個現實,但我不想騙你,很明顯你的精神上出了毛病,一個人生了病只有拿出勇氣面對它,才有痊愈的希望……”/ E8 ~% A' w- _! Y+ S1 x/ \
" `+ R |3 @7 \# C8 J) M! z" x# B “別送我去瘋人院,我沒瘋,我不是瘋子啊……”我已經脆弱的失去了所有的自尊,像個孩子似的哭了起來。 ( j8 R0 ^ q& l* \, E . S) t3 v1 V2 _% w “當然不會了!我絕不答應送你去,哪怕只是接近那個地方也不允許!”明麗柔聲對我說,一邊還不滿的掃了程青一眼。' f+ h5 f; }. y# v! p
4 r0 E$ O ~/ t- Q' N “我沒病!讓我走!我要離開這兒!”我激動的坐起來,掙扎著要下床。 & D8 o! R7 r _0 `6 p! }' H @0 k) S/ e2 E! b; B* A/ O
“一曼,你冷靜點!你听我解釋……要是你听了以後還覺得不滿意,那你就走,我決不攔著你!”明麗用力把我按在床上,堅決的說。/ P: O( E/ q6 y: i
% E9 H, R: s8 A# R% \0 A “明麗,你最好不要隨便許下諾言,我想還是由我來和一曼談談比較好”程青說著,走過來坐在我床邊,他很認真的看著我,然後下了決心似的說︰“一曼,你听好,你——被公司解雇了……”1 H0 i# z/ k4 J5 ~0 B/ U
) b H. O0 g n% B" U" `- U2 ^ “我知道這絕對不怪你,太不公平了!”明麗趕忙插進來說。 ' i; s! M, N" K" S4 Q( `" s/ J& q ?/ ~& V. K+ l" w
我楞了,這本來早在我意料之中,公司是不會留用一個懷疑是出賣其利益的人的,可這和我遇到的怪事又有什麼關系? O# \6 y, M; H# {. w, r9 a
5 l# n. V ^5 c, ^8 G0 X “不只是這些,一曼,公司讓我把你留在那的東西帶回給你,我替你收拾東西的時候,在你辦公桌抽屜里發現了這個……”明麗一邊說,一邊打開皮包,取出一疊照片。我接過來一看,不由得發起抖來︰原來這是一些世界各地的風景圖片,而另外一些則是我自己的照片,只不過背景都是清一色的灰牆。! ? |0 F5 H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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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我一連串說了十幾個“這不可能”,手中的照片握不住,撒了一地。) D8 ]. S/ c4 x! ]9 E;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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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相信是你自己制作了那些照片,把人像摳出來,然後和那些風景照片用電腦合成在一起,怎麼你自己竟然不知道麼?”明麗奇怪的說。+ o" o, c& L# |4 W, s- }3 m: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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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在你昏迷期間,我們又到你住的地方調查過,附近一帶的人家都沒有像你說的那兩個人,倒是那個收房租的孤老頭兒,才是你真正的房東,但他堅決否認他的租屋里鬧鬼,對此他還很生氣;另外他說舊廠房里的報廢機床幾十年就一直在那里的,相信那兩扇大鐵門自從被鎖上的那天起,就再沒打開過,更別說有人踏足其中了……” - L/ A# }3 U, d$ F5 i0 a7 T) b# ^6 _6 R, f
“你是說所有這些都是我自己幻想出來的,從頭到尾我都是在白日做夢!難道我瘋了?”我不由自主的冒出一句,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 m4 V* a) C# K8 v8 F+ U! k2 l6 i0 d, m
“我說過,你只是病了,如果你肯配合治療,會好起來的……”程青平靜的說。 ! r m% L7 I. y8 Z g4 V+ `# Y' i1 [ j “別送我去瘋人院……”我近乎絕望的哀求道“沒有人要送你去那個地方……”程青說道︰“如果你不嫌這里簡陋,你可以一直呆在我的診所里,明麗和我隨時都會照顧你的!”8 l4 p |9 A f3 [! p+ f
) O/ ~( q6 _2 [/ _( b+ n “什麼?你說真的?”我有點不相信的說。$ n7 x1 Q7 e, N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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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麗說的對,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容許再出任何岔子了,再說,這種病可不是誰想得就能得的,我想你的病一定有本而來,單純的把你關在醫院里解決不了根本問題,不過,在我們深入你的病情以前,你得保證不再一個人偷偷跑回去,還得同意配合治療,按時吃藥,能做到嗎?” & }) X: W: k% V9 q5 Z: ?! V& [+ a) I* v1 E& e2 G
我腦海中思緒紛亂如麻,顛倒虛妄的各種幻影猶在眼前閃動,使我分不清什麼是真實,什麼是幻覺。但我心中仍暗存僥幸,不相信自己真的失去了判斷事物的能力,然而事實擺在面前,我講不出任何反駁的理由,只得不情願的點了點頭。 + ~5 U p J* ?- ^7 L: I2 K2 @, J) _1 ~
在明麗的照顧下,我的身體稍稍恢復一點,但我的精神卻始終處于崩潰的邊緣,便又暗自醞釀新的逃跑計劃,不過還沒來得及實施,明麗卻跑來告訴我,她和程青準備陪我一起回到靈街137號的神秘宅子里去一探究竟。作者: 北崗秀一 時間: 2007-2-7 11:18 AM
第十三章6 N* ]! ]5 B5 U.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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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解鈴還需系鈴人,也許只有回到那里才能解開發生在你身上的迷,盡管我是再也不想回到那個嚇人的鬼地方了……”明麗無奈的說,看來程青為了說服她同意一定花了不少力氣,我心里頓時涌上一陣感激︰“明麗,我不知道怎樣感謝你和程青,從頭到尾為我做了那麼多,上次我還對你那麼凶……”我囁嚅著說,心中萬分抱愧。 ; b" q# b) E- Q$ S! R$ G' }, k$ O% X1 q+ S
“嗨!你跟我還講這些!再說我怎麼能跟一個病人計較呢!”明麗一揮手,毫不在意的說,她這樣卻令我更加慚愧,但明麗卻抬起胳膊看了看表說︰“程青也該來了,他借車去了,你又走不動路,等會兒我們開車去……”正說著,樓下的傳來一陣喇叭響。 % n3 u- N5 n( H) [ " D* o- l. C8 n' ^$ X “他來了!”明麗隔著窗子往下看,然後攙著我下了樓,過了不久,我們三個就坐在開往郊外的車中了,程青在前面開車,故意放著輕柔舒緩的音樂,減輕我的心理壓力,我目光平視著遠方,對車窗兩旁浮光掠影似的繁華街景視而不見,眼前的道路不斷在延伸,我不敢幻想未來等待我的將會是什麼,我不由得想起李東平死的那天,差點弄死我的茫茫灰霧,禁不住悚懼的哆嗦了一下——難道我真的希望解開那個隱藏在灰霧背後的迷嗎? ! r( M: S5 v' C; F- o0 B( ?# @0 Y& N- i4 i& H' ?; h
我的舊居里,一切都保持原樣未變,由于我預交了房租,所以房東仍給保留著我的東西,那幅畫依然靜靜懸掛在床頭,程青抱來的紙盒子仍舊擱在桌上,紙盒旁邊散亂擱著三只茶杯,杯子里還殘留著沒喝完的剩咖啡,看上去就好象我們才剛離開不久一樣,明麗從一踏進院子起就戰戰兢兢的,她不住的觀察我有沒有什麼異常反應︰“一曼,你……看到她們了嗎?”明麗小心翼翼的問我。5 a3 w" w( s# h! z2 s6 c
) |% K; r( W4 T 程青笑道︰“我得承認,你那時的脾氣的確很壞,有的時候叫人難以忍受,不過,你還是有太多引人注目的地方,特別是你的眼楮……”他忽然臉紅了,尷尬的垂下頭去,不再看我,小聲的說︰“那時候每次我看到你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被牢牢吸引住了,我覺得那眼神很誘人……” . Z6 @. s Z! e2 o5 o2 `2 K+ s- f1 m2 m
“哦,不!”明麗失聲喊道,她和我一樣,听了程青的話,都受了重重的打擊,但明麗似乎比我更加難以承受,但程青這時已抬起頭來,他的臉上又恢復了往日明朗坦白的神色,他向明麗走了過去,伸出臂膀,輕輕的將明麗攬入懷中,然後輕輕的說︰“那時我還只是個孩子,我的感情全部都建立在幻想的基礎上,但現在不同了,當我遇見了明麗,我就知道我找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不過,我還是要盡我全力幫助你找到真相,我真心希望你能好起來,就像我希望我的每一個病人都能好起來一樣,更何況你還是明麗最好的朋友。”3 U7 S \/ Q8 V- O s$ _
& L" x) P ^' |% }1 D0 } “你救了我,你把我從罪惡的深坑邊緣拉了出來,現在又第二次給了我生的希望,可我從前卻那樣待你,我不相信你,我當時誰也不敢相信,我以為你和我的同學一樣,有多少次,他們騙我出去,只不過是想拿我取樂啊!我現在又該如何贖回我的罪孽!”我愧疚之極的說。 6 I% Z" w: R7 u7 C6 Q, a # P( {) @5 b# a) W( Z# g “不,一曼,這不能全怪你,你受到了不公平的對待,你說你不怪她吧,是吧?”明麗在程青的懷里逼問他。+ P i' o3 n$ n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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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不然我也不會幫她了”程青肯定的說。明麗很高興,她掙脫了程青,過來拉我的手。* o2 l' e7 q8 j* N! f8 _. a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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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還當我是朋友?”我流著淚說。 2 F4 v [" O2 u# o% v7 {3 @" K" y/ \3 e! p( {5 s5 j+ i1 S: q8 R
“還用說嗎?我們永遠都是朋友”明麗攥著我的手熱忱的說。作者: 北崗秀一 時間: 2007-2-7 11:30 AM
第十六章(結局篇)& J! {4 M4 [7 I3 N( m$ C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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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幾個人從閣樓里出來,下樓梯的時候,我竟然一點都沒有眩暈,以前那種詭異的感覺神秘的消失了,我覺得腳下一陣輕快,耳邊再也沒有那伴隨著機器的轟鳴令人極度痛楚和興奮的呻吟聲了。下了樓,程青讓我們倆等著,他去把車開過來。4 B- j7 B9 i; J7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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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和明麗等他的時候,明麗忍不住問我︰“我還有一件事不明白,在你的幻覺中,除了童年的你自己,還有一位房東太太,她又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出現在你的幻夢中,童年的你讓你找回了自己,發現了生命中最大的秘密,而那個女人又想告訴你什麼?”9 Q ]; h" k-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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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也想過這個問題,”我望著陰冷的天空出神“我想,她也是我自己,另一種狀態下的自己,是幻想中未來的我。是想像中完美的未來。”1 K+ e1 w9 S L9 d; G/ U/ |
3 i+ Q2 g/ I& ]. v: ]( b' y “什麼?”明麗聞所未聞,感到十分驚訝。 - {6 {7 h( M: \2 {, ] ' B6 p a# d$ W1 G ~ “還記得我剛搬家的時候對你所說的話嗎?我說過我要進行自我放逐,那時的我,潛意識里大概已經意識到了危險,不得不想辦法拯救自己,所以就選擇了那所僻靜的房子,在不知不覺中進入了夢幻狀態,我在幻境中見到的那個女人,指導我去發掘自己的秘密,讓我和童年的自己面對面的對話,試圖開啟塵封多年的記憶之門。那是未來的自己讓現在的我重新認識和了解過去的自己,鼓勵我面對曾經發生過的慘痛的回憶,因為,假如我在極度強烈的負罪感中殺死了現實中的自己,那麼我所有關于未來的一切希望和夢想都會隨之灰飛湮滅,這也就是說︰‘如果我死了,她也會死’。因為人死了,就再也不可能有什麼未來了。而我的內心深處,其實對生命還抱著希望和懷戀,所以她才用那些看上去美好的照片來警醒我。明麗,我現在才真正明白了這一切,那不僅僅是自我放逐,而且還是一種自我救贖。”; m- T, D' L) F: i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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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你說的有道理,可是我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難道你面對自己的影子,一點熟悉的感覺都沒有嗎?你竟然認不出你自己嗎?”明麗又說。5 x6 [9 l! z% r7 g
7 u; _2 S: G7 y6 T% _' n “我想這正是我們的弱點之所在,”我嘆了一口氣說︰“一個人最難認清的就是自己的真實面目,當你用另外一個人的眼光去審視自己的時候,幾乎不敢相信那就是真實的自己。我也是這樣,從前的我,記得最清的是別人對我的傷害,及至長大,才了解那樣叛逆孤僻的我,也同樣會傷害別人,無論我有多可憐,永遠也不可能被身邊的人接納。但現在的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我不必再為所有的事情承擔痛苦了,因為我再也不會拿別人的過錯來懲罰我自己了。” / L+ P" k3 I- o9 i: S9 d J% i1 ` + l; r2 [2 m& C; Q4 D, U a3 e1 s 明麗听了,正要說話,卻被程青的汽車喇叭聲打斷,他把車停在我們面前,我們都上了車,就在我們要離開的時候,中年胖子走出來和我們告別,當他听說我就是當年沈畫家的女兒的時候,驚奇的上下打諒著我︰“真是女大十八變,你們不說,我一點都認不出來了!你現在和氣多了!”說得我又尷尬起來,不知該怎麼面對。忽然,他想起了什麼似的說︰“你等等,我有些東西要交給你!”說著他一顛一顛的跑回去,過了好一陣子,他才抱著一大疊落滿灰塵的板子走了出來,等到他來到我們跟前,我才看清他抱著一疊東西很眼熟,我心中一動,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接受他的饋贈。+ u2 m. u" Z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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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明麗問,中年胖子把板子翻轉過來,撕掉包在外面的報紙,露出一幅幅的油畫,“這些東西在我們這里像廢品一樣保存了許多年,但是我一直沒舍得扔了它們,現在該物歸原主了……”4 t0 i1 P5 |. Z: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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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躊躇起來,因為我不知道今後面對父親的畫作,會是一種什麼樣復雜的感情,也許還是徹底不要看見的好。但是明麗卻十分喜歡這些畫兒,她不由分說的替我收下來,謝過胖子以後,我們便開車駛離了小鎮。- N4 H, `+ D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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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到半路的時候,天空紛紛揚揚的飄起雪花,我坐在車里,斜靠在車廂上,望著空中純淨,潔白的雪花,一時百感交集,想到從此擺脫了那可怕的夢魘,我第一次感到了從未有過的輕松,連以往沉悶的天空,這時候看上去也純淨了好些,但當我又回想起從前,以及剛剛才經歷的一連串的情感上的起伏,又不免心中酸楚。雪越下越大,一些雪花落在車窗玻璃上,來不及看清就融化成一個個水珠,透過布滿水珠的玻璃去眺望外面灰白的世界,感覺上就好象戴著一副毛玻璃做的眼鏡,一切景物都顯得模糊而奇異,我心中有所觸動,凝視著窗外喃喃的說︰“我不明白,每次當我踏上樓梯的時候,看到的一切都好象蒙在一片灰白色的水漬之後,除了能听到父親臨死前痛苦的呻吟聲外,我還能听到一種奇怪的機器轟鳴,不知道這感覺的背後還隱藏著些什麼?”. \/ z. T- J- L6 k7 p4 D
; W- P/ H5 J2 q3 k) t) |( c2 ^6 v “這個麼……”我從汽車後視鏡里看見程青微微笑了一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應該是你小時候透過大型的洗衣機滾筒的玻璃門往外面看時留下的印象,你听到的機器聲是數十台洗衣機同時開啟時的轟鳴聲。你還記得嗎?我們家洗衣鋪子最後面的那台洗衣機壞了以後就再也沒有通過電,那滾筒大得足夠一個小孩蜷縮在里面,而你最喜歡偷偷爬進去,一個人呆在里面也不出聲,有一次我爸爸想拉你出來,你死活賴在里面不肯出來,還用洗衣機門把他的手夾破了,呵呵,我猜想你童年最經常看到的景象和你心中最怕提到的事情重疊在一起,那神秘的印象應當是你失落的記憶對你的召喚,目的是要喚醒你,而且我想,不只是樓梯,任何有關那一段記憶的東西都能不程度的引起這種感覺吧?” n6 }8 Y. q8 I6 {7 N
5 Q" K1 r5 h5 w8 V 我想起那台被我摔成兩半的收音機,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當時那收音機里播放的樂曲,正是當年父親因為懷念母親,最經常听的歌曲。 ! C& Y- i1 _" C \; U6 S6 n6 ^+ o - @+ |6 u7 j- m& y “沒錯,我想起來了”,我說︰“我的確是喜歡躲在洗衣機里,不為別的,我只是覺得那里面很安全,只要我能夠呆在那里,就沒有人能夠傷害我……” * l, S4 e- K# j4 [* i _% T& C ' B/ d2 ^$ g- B1 g 程青听了,沒有再說話,我的回答大概讓他有一點傷感,車繼續開著,明麗在我身旁一幅一幅的欣賞父親的遺作。那些色彩黯淡的畫上,大多繪著一個身穿黑衣,扎著兩條麻花辮子的小姑娘的背影。: h6 L1 \+ A( j( K-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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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一曼的父親為什麼總畫女兒的背影呢?”她像是問人,又像是自言自語。( R/ P3 W( Q( ~2 z- C;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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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用問嗎?他是恨我才那樣畫的,從前他給我畫了不少畫像,無一例外,都是背面的……”我不無傷感的說。 y- k2 e0 j2 r3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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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可不這樣認為,至少他的最後一幅畫像是正面的”程青在前面接話道。 - o) l. y" D$ l4 L& `1 V8 d' j% e" M, N* v9 p# I/ ^
“哦,有這樣的畫嗎?我怎麼沒見過?”8 m- |. O# S; c7 ?9 y) p
! N m% Z- K9 j' b7 Y G) G “有啊,我多年前翻窗戶進到你們家的時候,在畫架上看到的,也就是一直懸掛在你床頭的那一幅啊!”% S3 R- G, W+ q/ S$ I6 Q
- P; E. v% [* L- g6 U5 W5 H “啊,那又是為什麼,他要畫成那樣子呢?”, C Z* b8 O3 c/ ~9 A
F. i# {7 ?# q “這個恐怕沒人能知道了,但憑我的猜測和對你從前的認識,很有可能是因為你從來都不會笑,至少是不會像個純真的小姑娘那樣既開心又無憂無慮的笑,你的父親因此而對你不滿,他已經失去了妻子,還有一個不會笑的女兒,可他卻不知道他自己才是女兒不會笑的真正原因,他不願畫你的正面,因為他怕面對你的憂傷和絕望,那樣他就會發現自己有多麼的軟弱和無能,這才是他真正刻意逃避的,也恰是他常常在女兒面前顯示暴力,毆打親生女兒的原因,但我相信,他最後醒悟過來了,或許他還很內疚,所以他才畫了一張你的笑臉,或許,在臨死之前,他正打算喚你到身邊,把這幅畫兒親自交給你,告訴你他從此要改過自新,再也不那樣對你了,而偏偏在這個時候,他卻離開了這個世界,一曼,你真的寧肯一輩子相信你父親恨你,而不是在內心對你也有父親的關懷嗎?而你這個做女兒的對父親真的只有滿腔的仇恨嗎?如果真是那樣,為什麼那麼多作品中間,你只把那幅畫兒帶在你身邊呢?”2 k2 [1 s8 A! T* D9 Q& ^& x
2 X9 G1 w8 i( e7 U `" g 程青的話恰如一片石頭擊中了平靜的湖心,在我內心激起了不小的震動,我一時語塞,不知道拿什麼話來回答他,人生的大悲大喜太無常,我的經歷也許在有些人看來不算什麼,父親已死去多年,就算我一直恨他,又何益于我那已經失落的童年呢?對于我那些本該是青春快樂、無憂無慮的消逝的傷心歲月來說,這些痛亦足以在漫漫長夜里消磨生命那杯醇厚而又意味深長的苦酒了吧? 0 M" |3 k- F- v$ O3 O% J: a. \: ^ & L. @3 L: W% K% m 幾個月以後,我在明麗和程青的護送下來到了機場,我已經申請了出國留學,提著行李,馬上就要登機了,明麗還是不斷的在問我︰“你真的要走?”她很舍不得我,多次勸我留下來,但我還是堅持要走,我鄭重的點了點頭說︰“過去的痛苦已經不可能再挽回,未來的歡樂更加虛幻,唯一能讓我把握的是現在,這一次我幸虧有你們兩個好朋友相助,才度過了生命中最險的一次難關,但下一次我未必有這麼幸運,我應當學著自己堅強起來,我的人生還長著呢!” ( F J& X/ c, y! m9 o2 ^9 w+ M% ?
“我們相信你,一定能做得到。這個給你……”程青一邊說,一邊遞給我一個包裝好的盒子。7 w' A9 k& M2 H- D& \1 N4 u
7 l, i# u) T5 G; t* R1 Q$ H7 j “是什麼?”我問。# U5 q9 s) `# F' v0 g5 W
1 ? O9 O+ d& Y0 k; c6 e 可是他卻神秘的一笑,讓我上了飛機再打開看。時間不多了,我們一一擁抱惜別,明麗緊緊摟著我,在我耳邊小聲說︰“在外面要懂得照顧自己,加把勁兒,別忘了帶個小伙子回來見我。” $ G7 V4 k2 W- L* x ; z' `# D+ @* H6 c, W+ H% a) Z4 e 我笑了,說︰“我會努力的”然後擠進了人群,揮手告別,直到遠遠的看不見明麗和程青了,我才轉過身來。4 M! ]9 ~+ T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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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飛機離開地面沖向天空,逐漸把灰茫的城市拋到後面的時候,我的心也跟著飛翔起來,我打開禮品盒的紙包裝,赫然看見一幅畫兒,畫里有個梳著麻花辮子的小姑娘在沖我微笑,我的眼淚不由自主的就掉下來了,在模糊的淚眼中我仿佛看現了一抹亮麗的藍色,在不遠的前方等待著我去追尋,這一次,我一定要緊緊抓住它,再也不讓它溜掉。我還要尋找真實的歡樂和幸福,將它們記錄在彩色照片上,攢夠整整一大箱子,留給永恆的未來去慢慢的追憶回味……! s# r, W; b; b7 u- ~) x/ 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