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8 y9 y& x* _3 l4 X3 V# y ! l6 O8 B8 ]! d8 w$ f: o 他們找到我來做這部電影的男主角絕不是因為我長得帥，這點我心裡很清楚。當然也不是因為我的演技好，我可從來沒面對過鏡頭，而且我還有一點點害怕面對鏡頭。# u7 d: S/ ~6 U5 d+ ~/ D; I
“放心，你可能根本看不到鏡頭，你只要按平常怎麼做你就怎麼做，不要刻意去扮演就行了。” ' ~+ m/ R; D- J3 {; k ——這是胖子導演對我說的話。6 J% i( f( _2 s2 d
導演還給我大概介紹了一下這部電影的情況：“這是一部鬼片，也叫恐怖片。同時也是一部電影鬼片史上不朽的里程碑！這部電影的問世將是載入史冊的，它是一個嘗試，也將是一個電影新紀元的序幕，這個序幕將由你我一起來拉開。。。”說到此處，激動的導演用夾著雪茄的右手用力在空中揮了一下，劃出一道美妙的弧線，飛揚的煙灰飄飄灑灑散落在空中，其中一小片飛落到了我的鼻子上，我聚起倆眼珠子對著鼻子上的這個不速之客狠狠瞪了一眼，它便乖乖地重新起飛到別處去了。 : Y# G0 Q0 B- t7 T, X8 ~6 w8 G* V, k% g4 ~ “這部電影的問世將是橫空的，這是一個創舉，它完美地平衡了唯物和唯心的矛盾，中和了客觀上的所有主觀意志，在現實與宗教的基礎上進一步闡釋了人與自然的不可或缺性，將宇宙的真相以及四維空間的互動融合了。。。”導演的聲音越來越高亢，手部動作也加大了幅度。% e/ I, ^3 q/ d' y$ V+ L
我很有耐心地微笑看著沉浸在夢想的藍圖裡的導演，除了偶爾伸手抹一下從導演嘴裡移居到我臉上的唾沫星子以外，基本上我是保持一種謙謹的姿勢一動不動。0 s; j& }: `- c3 @# M- a' u
我想藝術家也許就是這個樣子，事前能先把自己陶醉，這樣事後做出來的作品才能陶醉到別人。4 t' f6 o8 z4 M+ `
導演的境界我是無法達到的，因為到目前為止，他說和話我一句也沒聽懂，我能一直保持清醒的站立動作而沒有暈倒下去的原因是因為我一直在聽導演演講的同時心裡卻在研究導演嘴裡的金牙成色。 5 p4 C+ [! E$ x) k [) d8 F5 j* } 不過有一點我是肯定的，這部電影從來沒有人拍過，它會是一部好電影，我也會因此而成名，還會不朽！當然名利雙收是不在話下了。 : I; a6 _+ s5 W) T! M' x 這可是我的夢想啊！ 1 v0 U$ j. z; s: r 我雖然從沒有夢想過做一個演員或明星，但我卻一直夢想著名利雙收，偶爾在酒後也會錯說成財色兼收！ ! }* Z& M- O7 X3 u$ h& B5 A+ x 如今，機會就在眼前，只要我點點頭，就成！: i$ N8 x K9 T; s! w
所謂造化弄人，我神差鬼使地，搖了頭。 / ^3 Q" A7 m7 N 只因為我終於聽懂了導演的一句話：“這部電影的偉大之處在於我們將請到真正的鬼魂參與拍攝，並且只有到電影結束時它才會示出真面目。而之前誰也不知道誰是鬼魂。”& }2 ~' q ]1 S8 f+ m$ `( d2 S
一剎那，我感覺到臉上的笑容正在僵化，但我依然看著導演，目不轉睛。 ( _' A) S {# G0 c2 ~) z 導演扭動著他那肥胖的身軀，用綠豆小眼掃了一下片場四周說：“事實上，這個鬼魂可能就在我們中間，只是我也不知道它在哪，你在電影裡的任務之一就是找出它在哪？” + L" F9 B( C) E8 u1 a1 N- ^/ S( i 我環視了一下周圍，每個人都停下了手頭的工作，態度曖昧地衝我在笑。 8 r6 w* {( Z2 |5 E 這是笑嗎？ 2 v0 A: r( n5 f9 R4 d; F 有什麼好笑？! T% j) x/ K4 l
為什麼要看著我笑？ ( K; _( k3 ]9 @# q. j 突然，我感到脖子後面涼嗖嗖的。5 _; k# F3 c1 v: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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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不幹嗎？”我說。 1 Q" h% {9 |1 G2 L “不行，你老婆已經收了我們的五十萬並在你的合約上簽了字。”導演手上突然就多了幾張紙，並把它在我眼前晃得嘩嘩直響。1 l8 a. Q/ M3 V" W3 E
“可是，我還沒有結婚啊？”我詫異極了。: M0 F" g# h& o2 U) t
“這個就不關我們的事了，那天我們上你家找你，親耳聽到你對被窩裡的女孩喊老婆，當然我們也不能要求你們出示結婚證，因為我們是找你合作的，不是去撈外快的派出所治安員。”導演用警惕的眼睛在我身上掃來掃去。9 ?1 |! X9 |9 d( I; `( B1 u% `, o" o
“天啊，”我感到無限冤屈：“都什麼年頭了，現在哪個不是一有關係了就叫老公老婆的啊？那——那我那老婆呢？”" a2 K: p" p2 z
“據我所知，她拿到錢後還托我們劇務幫她買了一張巴黎機票，”說著導演伸手把正從他旁邊經過的一個工作人員一把扯住，動作麻利地擼起那人的衣袖，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表，抬頭對我說：“飛機在三分鐘之前剛剛起飛。”7 @, s F' f w& ]* c: V
我開始感覺到有點情緒失控了，不由自主地衝導演大喊起來：“你們這幫飯桶，竟然把我的錢交給了一個我連名字都還沒問的女人，她只不過是我在前一天晚上酒巴剛認識的女人而已！”. j$ V2 M" U7 k
導演和其它人只是同情在看著我，沒有人說話，甚至有人在微笑。( L% T; I! K1 j' f+ {" {3 \
我開始絕望，並且蹲下來用手拍打著腦袋，懊悔得差一點哭了出來：“老婆，老個屁，昨晚喝多了，整個晚上我連她的衣服都沒脫下來啊。。。”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0 02:30 PM
二/ ~+ D8 B) n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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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偉大的電影拍的時間卻很緊張，導演告訴我只剩下兩天了，本來計劃是八個月，但他們請那個主角之一的鬼魂就花去了七個月又二十八天。 ' S9 D" u8 F+ c4 H9 _4 Q4 B, s2 E 我在這兩天裡要乾的是兩件事：找出真正的鬼魂和找到導演預先安排在某地的一位被綁架的公主。後面那個是為了開展故事而設定的，找出鬼魂才是主要任務。 " X# p# F4 J! H# ^2 Z Y( w 最後導演大度地問我有沒有什麼要求，我吱唔了半天說，我認為為了讓電影人物更豐富，應該有一個美麗女主角和男主角一起去完成任務。 % ~2 |( q- d4 m5 ?1 Y- {" M 導演同意了我的合理化建議，並建議我先回家去好好睡上一覺，明天醒來後就開始進入角色。 + @4 f* p+ R& e: Q# r 在離開片場的時候我又問了一句導演：“為什麼要找我做男主角？” 8 N+ B! ^+ p- u0 Y$ O$ q) b 導演朝我擠了兩下眼睛說：“你不是寫了幾篇鬼文嗎？我喜歡看，我們請來的鬼也喜歡看！”) {6 T) e" R& t'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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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Z/ X2 Y: I! _5 O
7 S/ d% F [( ?+ K 第一聲雞叫我就睜開了眼，從眼角的余光我看到右下角有一些字體在變換著，耳邊還有一些鬼片通常都會用到的嗚嗚伊伊的詭異音樂聲。 ; e e% ~& x1 e" \3 D 我馬上意識到那是演職員表和片頭音樂，雖然老套，但卻是必須的。我突然悟起昨天忘了告訴導演我的藝名，其實我給自己取了一個很好聽的藝名“黎德城”，就是黎明劉德華郭富城的綜合體。不過看來是太遲了，他們用的是“5071”。% t$ c/ l6 V' U8 l" W9 W; i
如今我只好關心片名是什麼了，俗話說“不怕片子臭，就怕片名爛”。有個好的片名，票房就成功了一半。 8 d& V; ^- s; Z3 g4 M/ ` 我坐在床上靜靜地等，時間一分一分流逝，突然額頭上一亮，兩個紅彤彤血淋淋的大隸體字猛現在眼前——“鬼片”！——好爛的名字。 6 y3 ]( ]: j9 z, i' H v- l- p- ^ 音樂嘎然而止，我的工作開始了。4 Y' _7 H/ C6 M
我這個時候還是一名警察，頭髮有點亂，那是因為我不拘小節，我的穿著很休閒，家裡擺設也很凌亂及普通，這些暗示我是一個正直的警察。壞人才是住著豪宅和衣冠楚楚，如果沒有這些好處，誰肯去做壞人呢？ ( u5 }0 r, C- @0 F; q 我還有一輛私家破夏利，這是我沒想到的，好在我到哪兒都可以隨便停車而不用擔心抄牌和交停車費，否則我寧願走路。 / ], a, M6 a6 U% h! e4 j) p 只不過在電影裡開車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不管前面的路有多直，我都得不停地大幅度扭動著方向盤。導演說這樣讓畫面具有動感。 @7 _( U* C4 j" E
要動感不要真實，這似乎是搖頭丸的理論！' T0 X4 S1 K; f' P* w% P
半路上，我不小心看到街角拐彎處有兩個毛賊在偷車。頓時我火冒三丈，立刻一個急剎，剛要下車，又看到了其中一個彎腰時露出了褲頭上的手槍。 * M5 S9 g7 p% H. x& _ 我稍稍猶豫了0。003秒便醒悟了過來，我是主角啊，開場才幾分鐘，別說中槍死去，就連受傷也絕對不可能，眼前的事情明擺著是讓我顯顯身手，出出威風。" e+ @, h* y1 S. N: y) D& ~
於是我大喝一聲，猛撲過去。* _8 ~* d5 ^* Q4 m3 g# B. `9 }! A
頭撞到了車窗玻璃上，我車門還沒開呢。 5 {& Z% c2 ]: e; U 我開了車門，再大喝了一聲，猛撲過去。7 r5 \) M Z( i1 N/ O
兩毛賊見我如同天兵突臨，嚇得連忙撥槍，只見我一招“猛虎下山”，然後使出“佛山無影腳”，最後用“猴子偷桃”奪過了槍，對著毛賊大喝：“不許動，再動打死你！” ( g. f2 F- e1 H0 ]/ D' x' [ 毛賊似乎沒聽見，撒腿跑到我的車上開車就要溜。 7 }/ z) }/ W1 _ 我急忙連扣板機，槍口嗖嗖射出了一長串的水珠。& K, L" i: f; j6 w% u
我正要扔了槍，這時開過來一輛“寶馬”，於是急中生氣的我走到路中間，用水槍指停了車，把司機從車上拖了下來，要奪車追賊。 M& V& m/ e3 C" K$ u6 Z3 \2 C9 n
突然一下子周圍的動作和我的動作全慢了下來，耳邊又有音樂響起，我定睛一看，被我拖著小手的是一個絕色美女，飄逸的長髮隨著她下車的動作慢慢地飛舞，發梢掠過我的鼻孔，撩得我鼻孔癢癢的，這時候周圍動作和美女的動作定格住了，世界頓時停止，使我可以從容地鬆開抓住美女的那隻手，用手指使勁擦了擦癢癢的鼻孔。# z2 f: i; i4 k4 O2 H
我知道這是攝影師對我的體貼，為了使這部片子不至於淪落為喜劇片，便抽了點時間給我撓癢。2 [/ S0 m) h; p+ h
我對攝影師做了個OK手勢，定格結束，我又抓緊了美女的小手，配合她完美的下車動作以後，便再也沒有看她一眼，匆匆上車加油去追趕毛賊。7 D: k. ^8 b$ X$ O1 F* R
並不是美女沒有吸引到我，而是從出場時的唯美和慢動作中我看出來了，她就是這個片中的女主角，在餘下來的大部份時間裡我將和她形影不離，所以我現在並不急。) y/ X# ]" X a' d N
我飛車的技術很熟練，在追趕毛賊的過程中，我穿越了大街小巷，衝掉了三個水果檔、兩個露天咖啡座，一個手捧著八層雞蛋走在路上的男人也因為我而讓雞蛋飛向了空中。還有眾多被我的車嚇得四處逃散但絕對有驚無險的人們。我的車還下了一個長長的台階，進小巷子的時候我的倒後鏡被刮掉了，在大街上拐彎時有一長串的車為了閃我而撞在了一起，司機們罵罵咧咧下了車在互相指責，就是沒有一個指著我的車背影叫罵的，難道他們知道我是警察？還是主角？. Q, h$ B4 q3 O4 E
在造成一連串的混亂之後，我把走投無路的毛賊抓住了。他們的罪名是盜竊未遂，大概200元就可保釋出去。後來暴跳如雷的局長對我大吼大叫，還拍了桌子，指著我的鼻子說我是他所見過當中最沒有出息的警察，為了200元的保釋金，政府將賠償這次抓賊費用為200萬。' u& K5 \ @2 d+ i3 n; h$ v4 f
理所當然地，我憤怒地把胸前的工作證一摔，並交出了手拷、手槍等等配置，然後摔門拂袖而去。 ! E; I' K. S/ b! z2 N 我有很好的人緣，走的時候同事們都來一一握手，這個細節很重要，以後我在外面胡作非為時，這幫同事們將為我省了不少麻煩。2 f7 z! ^6 H' T& ?
就這樣，一位正直的、盡職的、勇敢的年青乾探被警察局推進了下崗行列。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0 02:30 PM
四" B" _& `, x6 B#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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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警察局，陽光很剌眼，我循例回頭望了一望警察局的大門上的警徽。心想改天把這塊東西偷了去買錢，怎麼也比沙井蓋值點錢吧。 % C2 F0 w, P8 U% j! @ “嗨——”一聲清脆從身後傳來。 2 L$ o. a! x, s- s 轉頭一看，果然不出我所料，她就是女主角。 4 h* S6 F; h8 M) u! P% u “你好，我叫黎德城，黎明的黎，劉德華的德，郭富城的城！”我友好地伸出右手。 : F n( r1 U: ?! k* s0 L5 _& X 女主角一臉驚訝，半晌喃喃地說：“不好意思，我可能串片了。”然後轉身欲走。$ u+ v4 l- I9 w0 ^1 m
我趕叫住了她：“別走啊，你這樣不明不白地走，我們怎麼發展下去呢？” . U' _# ~& l" G; d3 X h 她黯然回過頭來，眼裡噙著淚水看著我說：“這是我第一次演戲，你知道我有多想做一個演員嗎？為此我足足等了十年，可是。。。” 6 \$ Z0 e8 }+ n, g: E4 K “可是什麼？”1 P7 S7 Z( m- X7 b
“我第一次演戲就串片了，導演肯定不要我了，嗚。。。” 8 h6 P" h: R0 i+ w8 Z “什麼叫串片？”8 z9 P0 A* q3 @$ p1 S' V/ e( C: \" y* O
“我丟了自己的戲，跑到別人戲裡來了，嗚嗚。。。”2 k7 i/ @+ m: Z$ }7 G
“別嗚了行不行，”我開始煩她膩膩歪歪的樣子，“說說看，你怎麼串片了？”) C3 g( m- ^1 V; F; S# J) L! R& _
“我戲裡的男主角叫5071，我以為是你，可是你不是，嗚。。。” & O5 Y j Q7 m F4 U) Z7 I “我就是5071啊，”天啊，我突然想起我的藝名還沒有人知道。) d) X& t- R; g: j) @$ H
“真的？”她轉悲為喜。5 b7 K3 A- m! L/ [+ k
“真的，你叫什麼？”我問。 % q. v+ s% K* ]% W% O 她從包裡取出一張精製的名片遞給我，我沒接。; s3 E/ L+ z# d& p3 k7 L
“你叫什麼？”我重複。 & W2 c$ y- T, T- ^! b- T! z “你自己看嘛！”# V1 l0 C& x1 q+ k
“不行，你要說出來。”5 P/ ~" p$ `( Y$ E3 F- d
“你不認字嗎？”1 m; t* S u- F+ j
“你才不認字呢！” 3 X& P, O5 T# l& D& Y2 Q9 L “哪你怎麼不能自己看？” 2 o% q1 z# i: S; v- L: L4 N “叫你說你就說，我看到了有屁用啊，觀眾是要聽的！”本來我的習慣是用更粗的語言的，不過我突然想起了導演說過，我們這部片子只是二級片，不是三級片，不能有粗口。0 }; y K, Q; O7 r. D8 l# M: B9 Z- d1 s
“好吧，我叫蕭蕭。” ; b+ F |8 k8 n, Z" G. f7 H2 Z U “你找我有事嗎？”我怕她急起來忘了台詞，便引導她說下去。, t. |& ?6 D3 _
“沒事啊，”她接得挺快，但一出口就後悔了，又趕緊說：“哦不，有事有事。”$ t* n' Z2 {, Y* B4 W. g8 f
“什麼事？”我瞪了她一眼說。 5 X( z" s3 H4 t! m “你——你得賠我車！” & F% d7 p8 t: u( ~* T “找政府賠去，”我沒好氣地要走了。 5 p0 y* A. Y/ C3 [ “不行，是你搶了我的車，我就要你賠。”她亦步亦趨。( Y( x7 j M8 u: o9 L
“我只有這麼一輛破夏利，你要就拿去吧，”我指了指我的愛車。" Y# K; G" Y6 a: M. t( @ s
“哼，我要你賠我的車！” 1 M9 L- l3 c% c! a8 U “你這人有完沒完，”我來氣了，這就是電影男女主角第一次相遇所應該有的情景嗎？浪漫在哪裡？這樣煩人的女主角如果說在半小時後會和男主角發生點什麼的話，觀眾會信服嗎？ 3 t0 p3 s/ s5 a4 R. } c “你不賠我就跟著你。”她倒很有招。$ K" `) }; {* H: z! ^ B# w( R
“那走吧，”我打開了車門，她滋溜一下鑽了進去。 $ F5 @0 ^' O$ b& T4 v) g 我們飛馳在原野無人的公路上，兩旁是盛開的黃澄澄的油菜花，景色很美。 1 k3 J' l+ W) {# T9 A j* d {% n& \ 我發誓，我沒有開音響，我的破夏利車也不可能有什麼音響，喇叭會響就不錯了，可是這時候身前身後響起了悠揚的歌聲。 ; o" u# D- d9 Q& y6 {& c% ~6 P 風聲、馬達聲、震動聲全沒了，耳邊響起的音樂絕對是隔音的錄音棚裡才會有的音色，我和蕭蕭如醉如痴。偶爾對視一眼，會心一笑，笑得很甜蜜。 K+ {% G" j4 A9 P* l1 c5 A2 t 蕭蕭的臉頰緋紅，而我紅的地方是眼睛。. F& y: S5 Z& ~2 ]$ m+ R& q
歌曲是英文歌，來自《人鬼情未了》。 5 m$ u& a$ T" v0 \2 F+ e4 R- X/ X 不知什麼時候，我們不在車上了，我和蕭蕭赤足奔跑在沙灘上，跑過的地方留下一串串腳印。$ I( {) |8 n$ T5 _
一會我們又在秋天的楓葉林中追逐，踩著厚厚的樹葉，兩個老小孩不知為了什麼事笑得很開心，比孩子還開心。 |6 b; R& L$ H- [ 最後是夜晚，巨大的落地窗前，我們互相依偎，遙望著星空，《人鬼情未了》的曲子也慢慢終了。。。 6 l* T* E: Z5 K$ ^- \9 E" E1 [7 x9 n 一首歌的時間，我和蕭蕭渡過了整部電影裡最快樂的時光。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0 02:3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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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蕭在電話裡緊張地告訴我說，她奶奶被綁架了，綁匪說不能報警，怎麼辦？ ! n Z/ Q( G' l8 c2 ^; N 我說我就是警察啊，走吧，我們倆去救你的奶奶。7 b, c6 F, l1 B, p
蕭蕭一聽感動了，含羞帶嬌問我為什麼對她哪麼好。 8 s, b) @) w5 m; |& D4 L9 `4 z 我老實地說，我當差八年，還從沒見過有人綁架老奶奶的，因此我想開開眼界。 2 \8 m7 M2 T& Q% L: A( N+ Z C 蕭蕭竟說，你真幽默！ - S6 X! v. i4 f# \ 我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難道是蕭蕭的奶奶被綁匪撕票，然後化作鬼魂報仇？這可是鬼片最通俗的用法了。可是這樣的話，那還要我們幹嘛？奶奶上蕭蕭的身？& p8 j" p7 `/ f' Y
我緊張地看了一眼蕭蕭，她也正好轉過頭看著我。5 j0 g* \1 ^" ~$ C
“我們現在從哪裡開始幹起？”蕭蕭問我。- u* _$ ^* D) D2 l* ]/ a
“一般是先接吻的，”我說得沒錯，電影上總是從接吻開始幹起。+ y" v% l! f7 G5 h% |( l
“呸，我是說救奶奶的事。” ( D/ o6 f. u S* K* g: H “咦，導演不是說救的是公主嗎？”我奇怪了。 9 O. ~0 [/ h$ l6 x2 w$ N- A7 v “難道我奶奶是公主？”蕭蕭也奇怪了。 $ f4 T6 J P2 ? “你奶奶是嗎？” ( h: |3 P) u; F$ b: ] “我奶奶是嗎？” ) K/ E6 D' W' W9 V% T, M+ q7 E “你奶奶是嗎？” ) A/ M: D l4 G- [7 w, ? “我奶奶是嗎？”% m' \0 v6 g$ u2 L `
。。。 6 ^2 P& h( L+ J$ b 夜幕中，我和蕭蕭蜷縮在夜總會對面街口的破夏利車廂裡。: @0 u9 S4 I3 l' z- y
“你真的認為綁匪會在這裡出現嗎？”蕭蕭問我。 % j H6 R8 @" o& I r “綁匪是壞人嗎？”我問。 ) J# `3 x9 A$ M “是。”- y3 h& R- k9 m7 Y: p0 O
“那他就肯定要在這兒出現。”# A8 c, W8 l) F- U% K. m
“為什麼？” & Y4 u0 T3 b# F* n0 P4 i9 B “因為他是壞人，因為這兒是夜總會，好的偵探總會從夜總會開始查起的！你放心，就算在夜總會找不到綁匪，我們也不會白來的，肯定會有點什麼線索讓我們找到的。”$ q' P6 t; a3 B1 T4 K$ O: e
“可是我們只是躺在車廂裡，而你又抱我這麼緊，小腿壓在我的大腿上，眼睛只盯著車棚，這樣就能找到線索嗎？”蕭蕭說。 . @$ u# d) P& Y1 C- D: E 我於是放開了她，坐了起來，整了整衣服和頭髮，然後開門下車。 8 t0 i/ X, l; O L1 D; |# S “你要去哪兒？”蕭蕭問我。+ ~8 h# h+ b& {/ E! h
“進去找線索，不入虎穴，焉得奶奶”我說完昂頭向夜總會走去。; n) U7 [ H. x! P w3 l* O
- c6 y% L2 ^0 R, K0 y, M 夜總會內，嘈雜喧天。- F2 v9 M: y1 O" I/ t6 E% t
酒保：客官，你要來點什麼？ 9 C/ V& r9 v+ V6 \% S3 T6 h 我狐疑地抬頭望了酒保一眼，並無異樣，便說：“你這有什麼？” ; v# s2 W5 j: c d8 v 酒保：小店有上好的女兒紅、剛滷好的黃牛肉、醬鴨子。。。; [. e0 g, L4 }! i; G" z
我：好了好了，就女兒紅吧，一兩。 * a# v) _9 G" {+ q: Q) R 酒保：客官見笑了，本店只論斤賣。9 |7 G1 J, x$ G& ]
我：靠，那就來一斤吧。（反正吃不了兜著走） 6 H' `3 f0 d+ f& I) I 酒保：這位客官，本店現正舉行優惠酬賓活動，每買二斤女兒紅可獲秘制黃牛鞭。。。. P/ |1 h6 ]2 L$ \- ]8 K( j
我喜出望外：真的？二斤二斤，快快上來。1 q9 K. F9 c* V3 [6 N+ A9 V
酒保：客官稍候。 ; v4 o5 x/ p. G8 b+ I 我轉過頭來。- P U- ^% g9 A4 ?) r* Q$ ?
這夜總會搞得真不錯，把大廳裝修得跟地獄似的，很有頹廢風格。黑墻上掛著鐵鏈，還有血淋淋的手手腳腳，藍綠藍綠的燈光忽閃忽閃，舞池裡的人群也都化妝成萬聖節的遊行隊伍似的，正跟著音樂瘋狂起舞。0 Q, F! O* J) z# \, h' F0 C8 Q! C
我想我也許要把蕭蕭也帶進來放鬆一下心情。1 a9 i/ i4 P3 `+ L; l: {4 f
反正二斤酒一個人也喝不完，於是，我向門外走去。* Q9 f1 j3 X* @$ O: z& y$ G
剛出夜總會大門，就被門外突然其來的一陣狂風迎面吹來，風裡肯定夾雜了沙子什麼的，總之上我一下子睜不開眼。1 ~: k$ x& T7 ?
再睜開眼的時候，眼前的一切已經認不出我來了，我也認不出它們來。 ( V# B# ]' J% ^: y/ c 荒涼的野郊，半人高的野草，一座又一座連綿不絕的荒冢孤墳，在風裡零落飄舞的蒼白紙錢，殘缺不全的墓石。。。6 G* {6 a4 V" l2 P& e7 R; ], B
周圍靜悄悄的，是死寂般的靜悄，我一動也不敢動，只覺得有一股涼意自脖子往全身漫延。 ^. P7 y8 {' L$ E
我突然想起什麼，趕緊回頭一望。 ! F+ v; u( m/ h+ T! S5 U' e, }, ]; D7 a 我竟然是站在一座破廟門前，高大的廟門上布滿了蜘蛛網，門半掩著，裡面微微透出一點點光亮來，地上的影子晃來晃去，仿佛值班的夜叉在巡邏。+ B3 {0 ?% [, Q
伊——！2 h& V: D: p* D) p, g/ |) s
後面傳來一聲凄厲的怪叫，立馬把我的頭髮都一根根豎了起來，我猛然轉過頭來一看，不遠處的枯樹枝上撲騰飛起一隻烏鴉。 1 X: }0 B7 i% R! k8 M) P 該死的鳥！ $ ?6 z' I; J5 s% U1 v5 q 我喉嚨咕碌出一句低沉的咀咒。繼續往廟裡慢慢走進去。; P8 ^ \9 D; g+ k5 h
廟裡到處是殘缺不全的木頭，兩邊的四大金剛泥塑也東倒西歪，泥塑的身上手上腳上全是密密的蛛網，讓人感覺它沒有倒下去完全是這蛛網的功勞！/ L0 Q+ }) g) T4 h9 F* Q
廟堂正中是一張大案台，那火光正是從這案台上的長明燈所發出。 7 k! Y- V8 }. e5 e 走近案台，我用手拂了一下檯面，是厚厚的灰層，說明這裡已經很久沒有人光顧過了，那長明燈是誰在添的油呢？難道是鬼魂？" c7 Q- v. i) I9 G# D) O& C, u2 b+ |0 ~0 m
不可能，鬼怎麼會需要燈光呢？4 P' C& V6 V0 n3 L" E7 V
可是，為什麼鬼就不需要燈光呢？我又不是鬼，我怎麼知道。1 S1 [: u+ b' [- c
“有沒有人啊——”我大叫一聲，聲音在廟堂內迴盪著。 1 X% L5 W, E# J- P( G5 _7 u; b 此時我的恐懼已接近臨界，全身的毛孔已極度張開，呼吸猶如游絲。 ! h* X3 M4 g k7 S9 d6 h6 Q+ ]% t 我緊緊地用手扶住案台，慢慢轉過身來，背靠在案台上，眼睛圓睜著一寸一寸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q/ z0 X9 Z1 H# d
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電影，一會讓我捉賊，一會讓我泡妞，一會說救老太婆，一會又把我整到這鬼地方，難道如今的觀眾就那麼變態？就那麼喜歡花錢看一個人被鬼嚇得樣子？+ P' A% p4 {# @) i" c( c
我伸出抹了一把額頭上密密麻麻的冷汗，決定豁出去了，不就鬼片嗎？都是虛驚一場而已的，又不會死人，再說我還是男主角呢，我幹嘛要害怕？ 6 ?! u% o9 Z1 e! J 我從褲兜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煙叨在嘴上，正要點上，後背被一隻手輕輕地拍了一下，同時一個聲音傳來：“客官，你的酒來了——”+ c' Z% n+ z) A$ ]$ J9 W
轟——腦袋一麻，8 J" s* G- W6 Y* ]; l$ _
我腳一軟，整個身子癱了下去。。。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0 02:31 PM
六1 u) [; ?7 k$ X5 w" K4 d' m
" w+ U/ n9 F- {5 ^$ @! O/ G) o 在落地的時候頭狠狠地撞在了一個硬物上，一陣鑽心的疼痛把我的魂魄又拉了回來。. |3 ]4 ?% Z: B8 Q2 ^
我用手抹了一把被撞的額頭，濕漉漉的，張開手一看，果然是出血了。 ! ^1 y- c& w1 {( T4 M; ~: A) o$ q 鮮紅的血起碼證明了兩件事，我還活著和我不是在做夢！! s, l: _; d4 T4 N& ]
我掙扎著迅速站直了身子，這個時候，冷靜是最重要的。 " L# F' @0 i' p4 m4 e6 M 眼前的景象和一開始進來無異，熱鬧的舞池，戴著面具瘋狂跳舞的人群，笑容可掬的酒保。。。# {% e: d% S& }6 N3 W
我定定地看著我面前放著的一個巨大的酒杯，一陣從未有過的噁心在胃裡沸騰。# C G9 E X* l
杯裡面是稠稠的鮮紅液體，比我的血更紅，紅得發紫甚至泛著烏黑的光。液體邊沿上是一圈細細的泡沫，爆裂一個又生出一個來。% m9 E0 W! F- V* k# E
我抬頭看了一眼酒保，他的笑容非常可親，嘴裡的聲音也很有磁性：“客官，這是上等新鮮的女兒紅，還是溫的，趕緊喝了吧！” ( G% c$ R, v4 E' `* H 我竟然也開口說話了：“它為什麼是溫的？” & P; @4 D9 N- U/ |+ ]* E* J& b “這還用問嗎？經過了心臟都是溫的，只有無心的才是冷的！” a, h" _$ g; ^3 z: _5 K
聽完這話，我突然感到全身的不適一下子煙消雲散，眼前的這杯女兒紅在我眼裡化作了瑰麗的玫瑰瓊漿，晶瑩甘美。 7 ^, {4 N* g& M 我迫不及待地端起杯子一飲而盡。4 e4 \, O! a6 ?2 r* Y5 M9 a3 N
$ s$ b2 B0 j6 O$ d7 Z) | 酒意慢慢涌上來，我要趁著僅剩的一點點意識離開這兒。3 P$ i& u Z( i* w
我要站起來，我要走出去！ 4 _+ ?: M; H& @- K 我剛站起來，一轉身就和一個帶著骷髏面具的客人撞了一下，只聽嘩啦一聲，從那人的衣袖裡撞出了兩根白森森的手骨來。 X, q0 s' z/ D4 x0 o6 D h 我趕緊口齒不清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他並沒有出聲，彎下腰拾起骨頭往袖子裡一塞。 8 _6 D1 s/ B2 y, m- Q 在他彎腰的時候，我看到了那人的脖子只有一節節的骨頭連著，一塊肉也沒有。 ! g$ m" z. |+ J, } “可憐的傢伙，瘦得連肉也看不到，”我同情地嘆息了一聲就往門外走去。 " y0 u( }) d; }" | 我一抬腳就不知被什麼拌了一下，撲通一聲趴在了地上，這一摔不要緊，可是我卻在趴地上時看到了令我出身冷汗的事， F9 A. P9 y% D* ^! x7 @3 c
舞池裡所有跳舞的人全都沒有腳。他們只是在飄舞，而不是跳舞！ ) l$ I% `; {2 ?' n8 H* ^' y* E9 y : ~) M$ y: E. E8 F9 [* E+ C) a
夜可能很深了，街道上的汽車很少，晚風清涼，令我的酒意減了不少。2 N1 I- K3 E( {0 G: }* [& V8 t
“有沒有搞錯，讓你去找線索，你竟然喝得醉醺醺的。”蕭蕭見我連車門把手都找不到，連忙下了車來扶我。# B9 p% h" |0 O5 U7 ?# H0 M/ q: I) [# {
“線索？嘻嘻。。。有線索了。。。”我坐上了司機位，一擰車匙，發動了車。8 N9 `8 W( Q7 j9 D8 B3 N
“慢著，別動！”蕭蕭大喝一聲。4 ?5 A. b$ M# s' m( {4 C
“怎麼了？”我被她這一喝斥酒意又醒了不少。 / K/ t. M4 e: E. H “你聽聽，”她作側耳細聽狀。! z! A2 v5 e( ?2 V3 S- M5 K0 H
“聽什麼？沒聽到什麼啊？” * Y$ M! S( n* W' I i+ D “的答的答，你沒聽到嗎？” 0 ~3 I. K9 |& T, C9 f+ S “好象是的，那又怎麼樣？” ' A+ q6 _) A* Z7 `& p “定時炸彈！”蕭蕭斬釘截鐵地說。/ O" ~$ h- K; P" D
“啊——”我的酒全醒了。 : l0 g3 F. @4 M% G9 q ; `4 w: {4 {6 v$ G1 \5 R 我們經過緊張而簡單的搜索，最終在車後廂裡找到一個鬧鐘。上面有米老鼠的造型。# y8 d0 r6 G4 Q/ n' }6 [) b
“挺漂亮的，可是我的生日已經過去了，今天是你生日嗎？”我問蕭蕭。8 w O. ]) m6 q$ a' Z
“我生日還沒到呢，是誰這麼好心？”蕭蕭陷入深思，突然又一跳：“不對，還是定時炸彈。” & z$ r6 a2 g6 s: I' A+ w( O “你有病啊，這麼漂亮的鬧鐘非要說成定時炸彈？” & _' k' b$ K: z/ A4 ^6 @7 t c2 x/ z “肯定是，不信你把它後面打開，肯定會有許多五顏六色的線。” 7 T2 v$ F/ v6 L/ B 我半信半疑地打開了，果然有許多五顏六色的線。 3 ~8 T# e8 T8 X. `8 G% v “那又怎麼樣？只是一些亂線頭而已，又沒有炸藥。” 5 [, W. M; J$ S* M “有線有表就一定是定時炸彈了，你這個笨蛋！”蕭蕭竟然也會罵人。/ Q3 l3 I1 e2 s$ b# |0 p2 F! R4 Q
“你為什麼罵我笨蛋？” . J0 C$ P6 ?- }! } e5 d' d0 V$ u' H, w “你就是笨蛋！”# [: O+ z2 T( n" g, O8 C0 u
“你才是笨蛋。” - e8 w% ?& u5 L “你對是笨蛋。”8 g X- l: Z! v7 n
。。。 * x6 l1 H4 m; G+ q& O+ C0 H- } 。。。4 P8 Z" F6 g$ k2 E
“好了好了，我都下班了，你們還在這兒吵，一會導演要生氣了！”( u" N" z* _% N/ G; m2 I2 N2 r
我和蕭蕭止住了聲，一起轉頭一看。" t. i$ n8 |9 t; t
這個人蕭蕭不認識，我卻認識，是酒保。 ) r# F" i$ X+ |9 F “關你什麼事？”我和蕭蕭一起說。 - q X1 \$ e* z1 L2 k! m& F( o “這個女的說得沒錯，有線有表的在電影裡就是炸彈，沒有炸藥是因為它並不需要爆炸，只是用來搞搞緊張氣氛而已。” # V& }. ]! }4 J O; B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我和蕭蕭一起問。 " R( f. B8 }$ l, y8 |3 A3 Z “怎麼辦？找個剪子隨便剪斷裡面一條線就成了。”1 ]0 |* v! }. l2 E, X
“萬一翦錯了呢？” . v0 v1 K% I2 @4 H% k6 X& K1 s! H/ X7 ] “放心啦，不管你剪哪條都正好就是對的那條的。” ) V6 g$ d& F$ j6 L “可是剪刀在那裡呢？”: b$ A8 X a% K Y H
“呆子，剪刀在哪裡取決於你要在哪裡剪炸彈，你看看吧，如果你要在車上剪呢，方向盤旁邊有一把，你要是在路連剪呢，地上也有一把。” . b/ ^1 d- s8 u0 @6 @ 我周圍一看，果然到處都有剪子在靜靜地等著我。 5 R& V |3 C3 q. H8 {9 s/ ` “謝謝謝謝，”我感激地握了握酒保冰涼的手，趕緊找了把剪子隨便剪完了一條線就把鬧鐘一扔，然後鑽進汽車要回家。 T3 K+ H! I% ]( @ “轟——”我剛進車廂，就聽到鬧鐘在落地的一剎那發出了巨大的爆炸聲，耀眼的火光一下子照亮了周圍，爆炸旁邊的幾輛汽車著火燃燒起來。 . F* N7 r! |; u8 x 我和蕭蕭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 U6 p# `. x! v' k# y9 n+ S “還真的會爆炸喲，哈哈。。。”那個該死的酒保竟然還沒走，不知什麼時候又站到了我身邊，伸長了脖子津津有味地欣賞著爆炸的美景。) c: V; z2 `# L$ `+ I
“現在換成警匪片了嗎？”我對他怒目而視。 3 T" }+ u7 q- C! `3 ]" d “算了算了，我們趕快走吧，”蕭蕭拉了我就走。. l4 S2 s1 |+ V( J) g
9 E! N3 W- I# I) I; U/ b$ A 情況越來越複雜，也就越來越沒頭緒了。- y L' `1 h/ t$ J: H
事情本來也就沒有一點頭緒。 % n, a1 W$ \ u8 @7 B& y “現在怎麼辦？”蕭蕭氣餒地問我，“要不我們報警吧！”7 `! q" \" `$ {* U* b
“我不就是警察嗎？”; f/ h9 _' Z# [6 I
“可你已經被解職了啊。” 8 y- _4 `! K: x7 P8 P$ e' j( T “在電影裡，所有真正的案子都是被解職的那個警察破的！”我對她大聲說。 ; m4 r( O& i& z “那麼凶幹嘛，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8 l, Y! M/ {3 k" v 我不理她，繼續開著我的車。 2 i& W, k6 _& o/ Z, k “唉，要是能遇上羅蘭姐就好了！”蕭蕭突然感嘆。2 t' E d, e. G" A- c1 U
“遇上誰？” 6 K2 [( S* z' r2 X% i “羅蘭姐啊，鬼片裡唯有她可以通陰陽。”蕭蕭一本正經地說。 / d& O% r4 X2 \+ \! D0 \ “不過我今天早上的演職員表裡好象沒看到她的名字哦，”我告訴蕭蕭。2 g7 X7 {3 p8 B7 B0 m6 |" E
“導演真摳門，全部請我們這些新秀，還吹什麼要讓影壇多點新面孔，說白了就是用我們便宜。”/ X" x; Z/ d) n
“這也不能怪導演，現在市道不好，說不定現在觀眾席裡就有幾個盜版商在用攝像機對著我們呢？”我說。 4 w5 t k4 R; H+ v# y “咦，要不我們在這兒呼籲一下吧，”蕭蕭突然興奮地提議。 $ B4 |& A5 B( y' V. a3 X. z “好啊，來，一、二、三。” ' Z: r# P b9 v( C: Z& Z “請支持電影正版，打擊盜版商販！”我和蕭蕭同時轉過臉微笑著異口同聲道。 # i# @- O, p% c" C& V( q . O6 l/ ^2 U. B+ o
“5071，你說我們會不會得獎？”蕭蕭問。% Z) P g6 y& Z# o; e) r! t
“我看很難，我們跟的這個導演是拍三級片出身的，名聲不好，拍得再好也沒用的。要是跟了王加畏、章遇畝他們這些獲獎專業戶那就容易得多，一場戲下來不用哭不用笑，只要會發呆和學會壓低嗓子說話就成，導演自然會把你發呆的表情拍成你在做複雜的心理鬥爭，那樣你獲獎機會就大多了。”我滔滔不絕地說來。 * p6 E ]: F/ h7 [% M5 y “那怎麼辦？拍戲又跟錯了導演，奶奶又找不回，嗚~~~~”說著說著蕭蕭竟然哭了起來。 + t0 N- }& P1 M! Q 我知道她是真傷心了，況且一部電影如果女主角一顆眼淚都不滴那也不太好，所以我就沒有安慰她，任她哭下去。: L1 h* g* R6 B
儘管聽起來很煩。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0 02:31 PM
七 " a( h$ \: ]- d$ ?0 w1 e 9 E+ |1 O, ]+ N: U
我們回到了我家。5 A7 P- ~; a7 R. E* s# } C
門口的路燈又不亮了，也許又燒了吧。( C' b# |: c( z. e1 V3 S- D
我摸索著開了鎖，推門的時候發現本來很輕盈的門今天不知為何卻沉重得很，輕輕推了幾下推不動，氣得我抬腿就是一腳。 * N( a9 m F* ]- Y 果然，門吱呀一下應聲就開了。. {5 r$ ?. C7 n* ~9 Q; k& U
門也犯賤！我剛要罵，就發現從門楣上紛紛揚揚飛落了許多灰塵，於是我改口為，真他媽見鬼了！ ' }2 |6 U% L0 g( U- v$ E4 P 果然是見鬼了。 % p6 A i* n1 ?+ N1 R 我和蕭蕭一進門就看到了難於置信的情景：整個屋子擺設雖然井井有條，但是卻象是一百年沒有人住過的一樣，到處布滿了蛛網。/ R0 c) G: Y! b( X$ o; K
尤其驚訝的當然是我，屋子裡的擺設和我早上出去時一模一樣，除了多了這些蛛網以外。2 f4 b& R/ j% ~- Y$ [* B$ ^
我趕開燈，燈卻不亮，沒電。 9 p5 R' f$ n( \1 P9 z7 F 因為是我家，所以我並不是太害怕，這肯定是導演的惡作劇，他想用來嚇嚇觀眾，讓他們覺得電影票錢花得值一點。 : @* C2 D6 Z. t: M9 m 屋子很黑，但不是全黑，屋裡的東西仍然清晰可見，不過讓燈光師搞得略帶藍色罷了。 - X: n. a: r0 } N' i+ _- I" [0 g 蕭蕭略帶顫抖地說話了：“這真的是你家嗎？你有多久沒打掃過房子了？” / f1 X! Z9 S! f- @; Y) k 我沒應她，徑自走到冰箱前，拉開門，裡面的啤酒都還在。8 K5 K+ f0 @" I5 V0 `& h
我開了兩罐，遞給蕭蕭一罐，然後我們盤腿在地上坐了下來，我喝了一大口啤酒後對蕭蕭說：“我們要好好談談，整理一下思路了！”% h% D7 T# p4 I
“那我們從哪兒開始談起呢？”蕭蕭看起來酒量不錯，連喝了幾大口。# ]# `* d- P* T+ T. c5 [
“嗯，談談你家人吧，你父母呢？為什麼只有你一個人在找你奶奶？”* g' b4 X+ \: X5 q. J
“我只有奶奶一個親人了，”蕭蕭說話時眼睛垂了下來。 * d. p; z' [: m9 f4 U0 b 我注視著蕭蕭的眼睛，等著她說下去。 4 }( d- o# g$ l V( j “我的父親在我六歲那年得癌症去世了，他很疼我的，他總是叨著一個大煙斗。。。” + b1 E4 B+ P1 L5 G 我看到蕭蕭突然停住了口，睜著驚恐的眼睛看著我身後。7 X4 N7 ^+ \$ K3 y( _! L2 k
我猛然回過頭去，只見窗台邊的安樂椅上赫然坐著一個中年人，嘴裡叨著一個煙斗在悠閒地搖晃著，眼睛看著窗外的夜色，月光披在他的身上，煙斗上似乎還有星星火光。7 d$ F; |3 H* U( B/ L0 Z' z# n7 w
我回過頭來對蕭蕭說：“那是你爸爸？”/ `+ G7 {# {8 i8 ]0 @, C
蕭蕭眼裡早已噙滿了淚水，輕輕點了點頭。' K; `( c6 d* J+ d9 l% ?- g) U
我又轉過頭去，椅子上的人已經不見了，那張空椅子卻還在伊呀地晃動著。3 n& E4 o& `3 t- [8 S! v8 a
“那你母親呢？”我趕緊追問她。- N0 I8 V1 R' P! y# E2 q9 {: n
“我母親，”蕭蕭喃喃地說：“我母親因為父親的去世，大病了一場，三個月後也隨父親而去了。”9 i: s8 }& S6 w9 h9 Q
“真令人感動，那伯母——”我說到一半又看到蕭蕭突然眼睛放光，直盯住我身後，我頭皮一麻連忙回頭一看，不知幾時椅子上已坐了一個中年婦女，淺藍色的碎花裙，頭上也是淺藍色的頭巾，一切都那麼真切。。。 2 T0 g K3 ?5 Y" Y “嗚~~~~”蕭蕭終於忍不住趴在我肩膀上放聲痛哭起來，哭聲帶著極重的無助和悲涼，那是一種長時間壓抑後的釋放，令我聞之動容。 ! q/ k0 a. d% H2 B4 W# K “蕭蕭。。。”我找不出語言來說話，只好輕撫著她的秀髮，蕭蕭依然痛哭不止，淚水濕透了我的襯衣，冰涼的感覺直透進皮膚，並在體內彌漫開去。。。 7 h G7 O/ K( d 再抬頭，椅子上已空無人影，只有淡淡的月光和伊呀的聲音。 4 a6 H! R1 j7 L5 k" \2 ?: h; B ! Q" M' G2 Y, g/ Q ?" H
良久，蕭蕭的哭聲漸停。 $ K. W$ {2 s2 B5 y# q 她又喝了一大口酒，紅腫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張空椅子看。6 y4 X! ^# X T$ X- D- T
“蕭蕭，我想問你，你知道綁匪為什麼要綁架你奶奶嗎？”4 Z2 a8 ~( f# v) ]1 I g$ l
“為錢吧！”0 \8 z6 H: ?2 x! P
“你很有錢嗎？” 5 C2 K! i' D0 p, P3 @' ]9 P “我爸爸給我和奶奶留下了一棟大廈，我和奶奶就靠那些租金生活。” ; v5 j; U, P& X1 o$ y “租金很多嗎？”& M+ n! y+ ?7 Y8 z' ~+ V
“那大廈有二十八層。”蕭蕭淡淡地說，完全沒注意到我張得大大的嘴巴。 ! G( {( H( V2 O/ H e “那他們為什麼不綁架你？”5 P: E6 O+ M N- t) K- ~
“如果被綁架的是我，那就只能是你和我奶奶一起來救我了，只樣的電影還會有人看嗎？”蕭蕭抬頭看著我說，說得我無地自容。; l3 W( ?) ~9 b
“我奶奶很疼我的，我只有一個奶奶，我一定要找回我的奶奶。。。”蕭蕭幽幽地自言自語道。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0 02:3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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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蕭在我懷裡說了許多許多的話，說她的童年，說她的爸爸媽媽，說她的奶奶，說她上學的事，後來，她就在我懷裡睡著了。, ` w: N: g- t- _% V- ^ |* H
我靜靜地看著蕭蕭沉睡的樣子，好安靜好安詳，長長的睫毛不時跳動一下，嘴角一直掛著淺淺的笑，也許，夢中的她正在和她的爸爸媽媽嬉戲，或者是和奶奶在拌嘴，撒嬌。2 g7 {) v r: ]. t0 x
我感到手有點累了，就輕輕地把蕭蕭放到地板上，站起來舒展一下腰骨。 - L7 u# v( @4 M( c' \( Q 這時候，窗戶門響了一下，窗紗飛揚了起來。8 b3 E8 I* c0 ?, f |
起風了，我走過去要把窗子關好。 9 [5 N) F: b: W1 t( W- p 關好了窗子，我順便拉上了窗紗，回過身來，猛然看到眼前有一個人影，正坐在身邊的那張搖椅上。. k6 C3 l+ c9 k+ P
這一嚇讓我後退了好幾步，張著嘴卻叫不出聲來。 4 v8 ^& C. V4 u" Q, r) K “別害怕，小夥子，我是蕭蕭的奶奶。”一個蒼老而慈祥的聲音。 1 ~, k0 ~8 f( q, \+ {$ \( H' i) b) o 我按住胸口，緊閉雙目，等狂跳的心臟稍微平靜一點的時候，才慢慢張開了眼睛。9 X! E" R; P- M4 c) [8 k; j2 w
眼前坐的是一位胖胖的老太太，滿頭銀發，慈愛的臉上堆滿了柔和的皺紋。- B0 p" O3 c: o6 a$ R. p/ f0 l
“你是蕭蕭的奶奶？”我已經驚訝得不會再驚訝了，只是機械地問道。/ }/ y' w+ F' M5 h
“是的，”老太太地我微微一笑。8 h4 A7 Z+ \$ m
“那你——” 3 h( v) V5 v7 z% B8 N1 v “不錯，我已經和蕭蕭的爸爸媽媽在一起了，是上個月的事情，可憐的蕭蕭，她怎麼也不肯接受這個事實，總是以為我被人綁架了，到處要去找我，唉——”5 b. b) a4 ^/ E2 j; [6 o+ e# u
老太太的這一聲嘆息飽含了人世間最深厚和最關切的親情。那是一種無奈、也是一種不捨，即使陰陽兩隔，這唯一的一絲不捨卻是如此牽人心腸，久久不散。 ) |( K7 [$ L1 h' a, C “蕭蕭是個苦命的孩子，六歲沒了爹媽，只能和我老太婆相依為命。偏偏她的死鬼老爸又給她留下了這麼多的錢，七歲和八歲那兩年，蕭蕭就被綁架了三次，最後一次被關在山上七天七夜，救出來的時候已經昏迷不醒了。從此，她就再也沒去上學，一直呆在家裡哪兒也不去，沒有朋友，沒有同學，只有我這個老太婆陪著她玩。唉——如今，連我這個老太婆也離她而去了，這世上就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個，苦命啊。。。” % s% \* t& g" r8 v: q4 _ 老太太走到蕭蕭身邊，蹲了下來，用手慈愛地撫摸著蕭蕭的頭髮，眼睛裡、嘴角邊帶著的無限憐愛和不捨令我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奪眶而出。% `+ v4 u* G! i# q
這時候蕭蕭翻了個身，一隻手搭在老太太的腿上，緊緊地扣住了老太太的腿，臉上竟然綻出了燦爛的笑容，嘴裡喃喃地說著夢話：奶奶，奶奶，你回來了。。。蕭兒想你。。。 ; Q, G4 |, k2 K7 T- z0 ? 老太太聞言連忙別過了臉，我看到她的肩膀在一陣陣地抽搐。' n' j7 R8 G; H
過了一會，老太太轉過身來對我說：“小夥子，天快亮了，我也要走了，你能答應我幫我照顧蕭蕭嗎？”0 f3 q6 d" U1 ?$ w) G3 m# ]2 K3 W4 `
我想也沒想就堅定地點了點頭。: M0 ^; _+ C+ f% A/ {- V, D" q
“謝謝你，我今晚就要去投胎，所以我才來見蕭蕭最後一面，現在能把她託付給你，我也就放心了。”0 E3 G7 X# [$ `8 ?3 ^7 y
“能告訴我你投胎到哪兒嗎？”我突然冒出一個很笨的問題，脫口而出後才後悔。 , W- s, F$ f/ S7 V, W5 s" ] J 沒想到老太太卻說：“你今晚去的夜總會在凌晨會有一場大火，很多鬼魂都趕去那兒等著了，我也要去那裡，如果能找到一具沒完全燒壞的肉身，那我就會投胎，不然就要再等上一些時候了。 # ^' d7 S% u$ V! _4 e* _+ \7 W “如果你投了胎你還能認出我們來嗎？” 2 k! F2 O$ |# y3 D: l( e- P “不會的，我會喝孟婆湯，前世的事就記不得了，”老太太笑笑對我說：“其實既然死了，說明前世的緣份也已了了，何必再去糾纏不清呢？”. p$ k/ I9 g2 |! {
“你就真捨得蕭蕭嗎？”我不甘心地問。 + v$ Y' d# l- I& M: H2 p “不捨得又怎麼樣？那也只是前世的緣份。”老太太看著我笑笑說。$ E4 P! ^5 `" k; ^! {
我突然感到頭腦一熱，衝老太太說：“要不我現在就去那間夜總會，等起火了你就投胎到我身上吧，蕭蕭不能沒有你啊！” 3 O. D1 z! _7 g& J! X, M “唉——傻孩子！”老太太又轉頭望了一眼還在熟睡的蕭蕭，“不是每個肉身都適合我的，我要找的是一個剛好右眼燒傷了的肉身，因為我的右眼早年已經瞎了。” " }7 p, Z% t: ]1 Z2 B$ f$ n3 a “那我——” & `4 K# v; g/ G: n# a 老太太手一揮，打斷了我的話，“好了，好孩子，你的心意我領了，只要你幫我好好照顧我可憐的蕭兒吧，有緣的話，我們還會見到的。”7 H1 |) s6 G, d
老太太話音剛落，人影就在我眼前消失了。只有最後那句話的餘音還在房間裡迴盪。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0 02:3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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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從窗戶外射進來，剌眼的光芒把我從睡夢中拉醒。 ! Y# |3 j! }7 z7 _( c2 V; P e 我發現自己正睡在地板上，身上披著一條毛毯。# x' s" u- N, d- S) ]1 }
蕭蕭早已經醒了，正坐在搖椅上筆眯眯地看著我。/ l4 [0 {/ C1 {9 y
“早上好！” & V$ v' K, ~) x+ R r “早上好！”我答應著，同時掃了一下四周，發現一切和我昨天早上醒來時一模一樣。奇怪，那些蜘蛛網呢？ ' {4 G% j# w3 s/ @ “你昨晚怎麼趴在我大腿上就睡著了，把我的腿作枕頭了，壓得我好痛，還流了好多口水。”蕭蕭嘟著嘴說話的樣子象個小孩子。$ h9 H. o+ T8 G7 Q7 z
“你今天心情不錯啊！”我一邊起來一邊對她說。 $ A- m2 D& S4 W+ A- Q2 B+ e* d" O “是啊，我昨天夢到我奶奶來看我了。” / F. A6 I) v. b; p2 p& X “哦，那你奶奶對你說了什麼？” 4 s9 F5 L2 @4 Y9 e, @! X7 s( I3 b “奶奶說她沒有被人綁架，只是去旅遊了，去很遠很遠的地方，要很久很久才回來。”蕭蕭聲音越說越小。 / l7 u2 @+ i2 m, y+ u/ W- ?% Q 我一邊擠著牙膏聽到她這話，詫異地走到椅子前，蕭蕭也在望著我，滿面淚水。 & j: U }1 l: z9 O& \5 L) @9 s* v 2 y; `+ W+ a! q* f. @- {" t3 l8 n 十 / `* T3 o; t1 a: E& y/ Z/ | . Z4 m8 D% f2 h 耳邊一直響著詭異的音樂，我一路小跑，走過大街小巷，行人紛紛在我兩邊後退。 ! J. x6 Z! @( W7 J6 t 這是我最後的工作了，導演說讓我在大街上漫無目的亂跑是有點累，但這是藝術，因為在片尾加上這個鏡頭寓意世間人潮涌涌，象發生在我身上的故事也在其它人身上以不同的版本發生著。- m1 P7 v" F+ |4 s1 D7 y# e+ r; S
最後我跑回了片場，有工作人員給我遞毛巾擦汗，也有對我伸大拇指的，就是不見那可惡的胖子導演露面。 * c5 R' V, W& f# N. J9 {9 T “導演呢？”我逮住燈光師問。" C& T: G N$ M- L, Y% R" h
“你不知道嗎？導演昨晚去夜總會給燒傷了，差點沒命，現在救回來了，只是右眼卻瞎了！”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0 02:34 PM 標題: 夜 光 杯
在沒有什麼比冬天的早晨沒法美美的睡懶覺更慘的了，更何況還是被討厭的夢驚醒。我夢到了祖父還在世時的情形了，也就是我和小我一個月的堂弟冰鰭三四歲的時候吧，明明我們三四個孩子玩丟手絹玩得正開心，可突然之間就剩下我一個人了。深綠夜色裡，折斷翅膀的白色小鳥不斷的墜落在我身邊的地面上，然後被那一片墨綠慢慢的吞噬下去，我因為恐懼而拼命奔跑，一下子撞在了什麼人身上。在看清那個人的臉時我松了一口氣——是祖父呢！可一直慈祥微笑著的祖父不知為什麼衝著我發火了，他大聲呵斥著，但是我什麼也聽不見，因為小孩子玩丟手絹時所唱的那首兒歌，始終充斥在無邊無際的夢的空間裡……) F$ I- a% H# h& m9 [* G* M/ a
我揉著眼睛不情願的坐了起來，一想到起身後要做的事情，就更覺得今天是個討人嫌的早晨了！昨晚和冰鰭玩雙六，骰子像被什麼附了身一樣怎麼也擲不出合適的點子，結果我的白子差點就被困死在家裡，想起來昨天輸掉那場雙六就是這個糟糕早晨的前兆吧——我和冰鰭打賭，輸掉的人就要送今年的通草供花去安浩行家。9 N8 c3 \$ _/ P
和我家祖宅就隔兩三條巷子的安家，每個新年都會請身為通草花匠人的祖母製作供花。因為兩家一直關係很好，我和冰鰭跟他家長子浩行又是同年，所以三個人經常就玩在一起，到現在我還記得大家一起在他家後院裡那顆美麗的白山茶樹下玩耍的樣子；後來因為某些緣故我們再也不去安家了，和浩行也漸漸疏遠了。偏偏到了高中我們三個又被編在同一班，冰鰭還好，每次我和浩行碰上的時候，總覺得挺彆扭的——如果他問起我們不去他家的原因，該怎麼回答呢？總不能直接就說，他家“很可怕”吧…… ) Y9 A; d! D9 K/ J, g# j1 C* { 抱著盛通草供花的長型竹箱，我站在了安家的門口深呼吸，雖然一再對自己說放下竹箱就回去，但走進大門還真需要點勇氣。“請問有人在嗎？我是通草花家的火翼。”站在門檐下的我揚聲詢問，寬闊天井另一邊的堂屋裡傳來了一個穩重而清朗的聲音：“通草花家嗎，今年也麻煩你們了。”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袖著手從堂屋陰影裡走出來接待我的，偏偏就是浩行！ ) b2 {3 b E C1 q' x+ A4 F! T w/ p 我疾步穿過天井站到堂屋的階下，將竹箱遞了過去：“今年的梅花和黃鶯……”+ F: j: \4 p2 m% d5 j
可浩行卻絲毫沒有把手從冬衣袖子裡拿出來的意思，他微微垂下細框眼鏡後的眼瞼：“辛苦了。” ( i. W& O# ]2 C* _ w6 \ 覺得我辛苦的話，就把竹箱接過去，假客氣什麼啊！雖然心裡這樣抱怨著，但我是怎樣也不敢說出口的——和小時候靦腆的風貌完全不同，現在浩行略帶古風的細緻臉型配上筆直的鼻梁，還戴著沒有度數的細框眼鏡，這種外貌就夠給人冷酷的感覺了，再加上他過於禮貌的態度，完全就拒人於千里之外。 m: |9 [+ B) D5 \: }
“那個……浩幸呢？”我有些尷尬的轉頭四顧，努力岔開話題，浩幸是浩行的異母弟弟，兩人年齡懸殊不說，快上小學的浩幸和哥哥不同，是個又乖巧又開朗的可愛的孩子，即使對不太熟識的客人他也會親熱的撒嬌。可是一聽見自己弟弟的名字，浩行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浩幸要習字。” ; V. H" B4 G" y" j$ b& m0 P8 E 我心裡暗叫糟糕，浩幸的媽媽是浩行父親的再婚對象，看來浩行還沒有完全掌握和繼母及兄弟的相處之道啊。完全無視我的慌亂，浩行頭也沒抬，不動聲色的避開這話題：“一直承蒙你家照顧，請務必留下來喝杯茶。”說完他輕輕點頭緩慢的轉身，示意我跟著走。浩行不接過竹箱，我又不能丟下就走，只能像傻瓜似的跟在他身後——安家祖上是很成功的讀書人，言談舉止和我家完全不是一個路數，我實在不會應付這種秀才型的古板傢伙，所以雖然完全不想在他家停留，卻根本找不到拒絕的時機。 0 w" i4 c7 O2 V" J 因為不是休息日，除了在放寒假的小孩子之外，大人都去上班不在家，安家偌大一個宅院顯得非常安靜，靠著墻角種植的幾株臘梅正值花期，散髮出正在消融的薄冰般的寒香。穿過角門，再往前走就是後院了，可浩行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 ^4 O- b' I7 R5 i U 就知道會變成這樣！所以我和冰鰭昨晚爭了半天，最後決定玩雙六輸的人走這一趟——按照安家那些多地讓人頭疼的規矩，浩行一定會把身為熟稔人家晚輩的我帶去後院暖閣裡招待的！ 0 D9 z, e0 H& s' i1 c' X “浩行……”我在後院門口站住了，那邊，我不能過去……因為……* x1 Q Q5 I0 I: J& Y# Z0 N( V
角門那邊長長的檐廊像層層相套的妝奩一樣不斷的縮小著，站在角門另一邊的浩行的背影像收在這妝奩裡的雕像一般，他的聲音同樣是無機質的：“怎麼了？” ' [5 X7 u. g q: J 我這下更犯難了——怎麼了……這怎麼好說呢？總不能…… 7 T0 o# i! ~- {- d6 d5 N/ B 總不能直接告訴人家沒有什麼別的原因，就是覺得他家後院很可怕吧！ 1 d+ t, S2 U8 V3 j" F. z- N 既然不能開口，我就只能硬著頭皮穿過角門。然而進入後院的一瞬間，我的心神完全就被眼前的景象攝去了——這麼久不見，已經變得這麼美了嗎，那株巨大的白山茶樹，它以無法想象的孤高姿態靜立在石板鋪地，再沒有其他任何花草裝飾的沉寂庭院中央。推算不出這棵樹究竟活了多久，但茶花一般枝幹纖細，可這棵白山茶的主幹要兩個小孩子才能合抱，所以存在感會異常強烈一點也不奇怪，這棵樹周圍飄蕩著像是把自己和塵世狠狠一刀割裂開似的強烈氛圍。0 m, i; R- K( ~0 s/ ?3 J- p5 E2 R8 f
可能因為蠟質的光潔葉片散髮的清輝太過凜冽的緣故吧，連灰塵都不敢靠近；豐碩的深綠樹冠上像初冬的薄雪一樣散落著無數白皚皚的花朵，下已經鋪了一地的落花，但枝頭的繁花依然非常喧鬧。重瓣茶花雖然華麗雍容，但能夠在毫無修飾的質樸中展現高貴與優雅的，可能只有這單瓣茶花了，更何況它還有這麼動聽的名字——“夜光杯”。( D7 ` w4 B b1 d/ f: y
“夜光杯”，我記得浩行曾經那麼驕傲的告訴我這單瓣白山茶樹的名字，仔細想想再沒有比這更合適的了，豐盈的花瓣簇擁著燦爛的金色花蕊，像雲間的滿月；幽暗的樹冠就是看不見盡頭的濃綠深夜吧。回想起來，小時候我們和浩行總是在這棵樹下玩“丟手絹”，雖然玩這種遊戲三個人實在是太少了點，但我們還是樂此不疲。有時如果浩行沒有完成習字作業，我和冰鰭就會躲在冬天充作書房的暖閣窗下，拾了夜光杯的落花從他特意留下的窗縫裡扔進去，很快浩行就會把寫滿塗鴉的花瓣擲出窗外……# l5 }& N7 L S' L5 Y
曾經那麼投契的遊戲夥伴，現在為什麼變成這樣了呢？就像眼前的山茶樹一樣，曾經像始終溫柔注視著我們的旁觀者一樣的夜光杯，為什麼會像現在這樣，讓我不敢熟視呢……" J* [% t3 N) E) s$ i: E, g
強迫自己移開目光的我突然聽見了一陣兒歌聲，那是丟手絹遊戲時的兒歌！吃了一驚的我轉動視線，瞥見了夜光杯樹下一個熟悉的小小人影，浩幸？他怎麼一個人在玩丟手絹呢？ & n2 |, |9 n8 o/ x) T “浩幸！”我連忙向茶花樹下的孩子招手，可意外的是一向很黏人的浩幸這次非但沒有跑過來，而且居然完全無視我似的躲到樹後去了！+ Y. [$ S- D+ c4 R
找不到梯子下台的我在發現浩行注視著我的目光時，心情更是下降到最低點，這算是什麼早晨嘛！我為什麼要被童年玩伴加同班同學，用這種不友善的目光瞪著啊！% C+ p) [% b! W6 P- \7 R8 _
“火翼……我早就想問你了……”浩行慢慢的轉過身來走到我面前，明明是和冰鰭差不多的細長眼形，可他的眼神卻分外有壓迫感，“你是不是……看見了什麼……”7 e6 M7 o; W! ?2 Q
“看見了”什麼！為什麼我覺得此刻浩行的語調裡，有著不一樣的含義呢？浩行責難似的注視在提醒我，此刻的“看見了什麼”，決不是陽光落下樹蔭那麼簡單！這個問題意在言外的指向令我慌亂——真正有資格回答的是已經過世的祖父吧，只有他才能和彼岸的世界從容交流。只遺傳了他一點點能力的我，也僅僅是在黑暗之中，陰影之內偶爾“看得見”什麼而已。 ' h3 V' |1 P4 R8 j( @ 更讓我迷惑的是一向行事刻板的浩行居然會突然提出這樣的問題。雖然這問題不會每天有人問，但被問及的次數也不算少了，所以我以為自己已經很善於應付了。可平時打個哈哈就能混過去的事，今天在浩行的目光下卻偏偏不行，我下意識的抱緊懷裡的竹箱：1 ^3 h5 w, c& k# d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G4 b* R3 S0 G; g: Z “什麼意思……”浩行只是自語著皺起眉頭，但我卻覺得好像受到了他嚴厲的責備一樣。隆冬凜冽的寒風裡，我只覺得冷汗都快流下來了。! h3 U' y n4 v
“火翼！你出門前為什麼不能清點一下呢！忘了帶黃鶯啦！”不耐煩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我的表情立刻舒展開來——這回真的是救星來了，這是冰鰭的聲音啊！我連忙轉身，冰鰭就站在我背後，此刻他一手拿著放黃鶯的竹匣子，另一隻手牽著……牽著浩幸！& J3 ^# i2 C, y
浩幸剛剛明明是在山茶樹下唱丟手絹的兒歌啊，幾時跑到我背後去的呢？ ) N* ?; J! M- d3 F6 t4 W0 I5 K. m) R “我叫了幾聲沒人應門，好一陣子浩幸才出來。”冰鰭一邊向向他點頭的浩行回禮，一邊解釋。我更加奇怪了，安家庭院廣闊，就算浩幸跑得再快，也不會在我和浩行只言片語間，就跑到門口去將冰鰭引進後院來吧……8 e5 I5 c$ O( c+ v7 Y) ^
“誰讓你出來的！”從沒聽過浩行這樣的語氣，雖然在呵斥不習字而跑出來玩弟弟，但他的聲音裡完全沒有發火的感覺，相反好像是凍結了一樣冰冷。我忍不住從眼角偷瞥了他一眼，此刻浩行的眼神讓我一陣心寒——那種眼神已經不再是嚴厲或是苛責了，為什麼要用這種近似仇恨的目光注視著自己的異母弟弟呢？怎麼變成會這樣，童年的浩行就算不那麼坦率，好歹是個很溫柔的孩子啊！就在我疑惑之間，浩行已經恢復了平時的語氣轉向我們：“真是辛苦了，請務必……” $ h. V5 \! T1 h “喝茶什麼的就免了吧！”冰鰭非常乾脆的打斷浩行的話，接著從我懷裡抽出放通草花的竹箱，連同盛黃鶯的匣子一起塞到浩行袖著的兩手間：“我們就不打擾了。”說完就拖著我穿過角門。 : R! h; O; W- P2 S9 k; G “我家有什麼會妨礙到兩位嗎？”雖然不輓留我們，但浩行的話也足以讓我們停下腳步了。2 t, u# M) \$ Z% l( s4 w. j
冰鰭頭也不回的冷笑起來：“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4 n* R2 l' Y( ? W# R1 F ] N/ C% o5 [
不冷不熱地丟下這樣一句話，冰鰭拉著我朝大門口走去，我有些不放心的回過頭來，浩幸怯懦的站在哥哥身邊，他今天出奇的安靜，一動不動的凝視著我和冰鰭，可是他清澈但卻空洞的眼眸深處，卻有像要拼命傳達什麼似的那種光彩一閃而逝……$ x% m7 M9 Y5 C& a K
即使回了家，浩幸那對於孩童而言太過複雜的眼神還是縈繞在我腦際，我就著火籠暖手：“浩幸好可憐，浩行什麼時候變成了狠心的哥哥啊……”. J" J" L6 J5 V* N
“不是啊，浩行平時雖然話不多，但看得出很疼弟弟呢！”火籠邊的冰鰭漫不經心的回答著，突然敲打著肩膀大聲抱怨起來：“肩膀好痛！所以說我不想去安家！” . |7 Z g: x6 v: T: Q" ?2 ^ M( [ “我們以前不是經常去安家玩嗎，為什麼突然就不去了呢？是因為害怕夜光杯的關係嗎？” . E( w0 g' V1 l/ F! n2 V% u 冰鰭停下了動作看著我，他似乎也有些不解：“好像不是吧，那棵夜光杯的確有什麼在的樣子，但所有古樹都是這樣，一點不奇怪也不可怕啊！我們不上安家，好像是爺爺不準我們去……”: f+ ?3 P; v7 C
“所以爺爺發火了？還大聲罵我什麼呢……”回想起早晨的夢，我心不在焉地順口講了一句。9 n4 |# g8 W% U, y% n" z4 R% \
冰鰭疑惑的皺起眉頭：“沒有啊，我不記得爺爺發過火，爺爺不是從來不發火的嗎？”媽媽恰好過來幫我們添炭火，聽見了我們的對話，她輕笑了起來：“爺爺可發過一次火呢！冰鰭可能不知道，因為那時你睡著了呢！差不多也使這個年關時節，你在睡午覺，火翼拿墨汁把你畫成了大花臉！爺爺一看見就急了，怪我們為什麼不看好小孩子，發了好大的火呢！” 4 j! S9 T/ j# L# j9 Z; | “為了這個發火？”我和冰鰭異口同聲地表示不解。祖父並不嚴厲，又特別疼愛我們，為了淘氣這種小事而發火的情況幾乎從來不曾有過。 " t( O. K, y- \- p. h 媽媽合上銅火籠鏤空的蓋繼續說：“那天你們從安家回來之後，火翼就學著他家浩行的樣子習什麼字，最後習到冰鰭的臉上去了！”& K7 B5 L; @1 l# s9 N
安家！果然扯到了安家！看著我和冰鰭驚訝的表情，媽媽笑得更厲害了：“爺爺他呀，就是有那麼多老規矩，他說小孩子們白天睡覺時，魂兒會離開身體到外面去玩，回來的時候如果臉和入睡時不一樣的話，他們就找不到自己的身體，弄不好就永遠醒不過來了！說來也巧，那天冰鰭的確睡了足足一整天呢！被火翼畫黑了臉，你的小魂兒是不是找得很辛苦啊？”8 J; \9 h$ E% C% n
忙著做家務的媽媽並沒有太多時間和我們扯這樣的無稽之談，她收走了炭燼就離開了廂房，只丟下一句話：“爺爺還真奇怪呢，之後就不準你們擅自去安家玩了，火翼淘氣關人傢什麼事啊……”2 X/ K' o0 E! G# p! [ a; I
如果祖父擔心小孩子容易離魂，不成熟的魂魄會找不到身體，直接禁止我和冰鰭在白天睡覺就行了啊，為什麼不準我們去安家呢？看著冰鰭和我一樣迷惑的表情，我低下頭望著火籠裡暗紅的炭火，那一天，冰鰭沉睡的那一天，在安家，究竟發生了什麼…… $ G$ H5 Z, U4 y1 U j/ U5 N+ [ “丟手絹……丟手絹……”慢慢滲透進耳際的，那是再熟悉不過的兒歌了，那個時候因為人太少，為了讓遊戲比較好玩，我、冰鰭和浩行總是圍著夜光杯玩這個遊戲，在被樹幹遮擋，不太能看清彼此狀況的情況下遊戲的確變得有意思多了，大家拍著手，大聲唱著這首歌謠……% L4 H# J/ e3 Z r1 o
“說起來，我們每次去安家都是玩丟手絹呢……”困在記憶裡的我下意識的自言自語。8 y# p5 m" G. m( {
“也不是吧……”冰鰭靠近火籠，“至少最後一次去安家時玩的是這個遊戲，這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遊戲沒結束就被爺爺去了，我還覺得很可惜呢！”% ]* N& o& h5 I7 A9 w$ k
丟手絹是最後的遊戲嗎……因為圍著夜光杯玩丟手絹的遊戲，我們不太看得清蹲在對面的人。落滿白色花瓣的樹下，不守規則的我偷偷探頭去看左手邊的浩行，浩行臉上帶著淘氣的笑容，我知道了，他一定跟我一樣也偷看了，偷看到冰鰭背後被丟了手絹呢……我猛然從沉思之繭中掙扎而出——這不是今天早上的夢嗎？難道，這夢是沉睡在我心裡的記憶？ j) r6 E7 a! V 可是，總覺得不太對啊！哪裡不對呢？究竟哪裡有問題？ ~+ k/ Z g. i( z, z; Y
浩行在我左邊，冰鰭在右邊，浩行在偷笑，冰鰭的背後被人丟了手絹，當時我們三個都蹲在樹下……那麼，丟手絹的人是誰？0 a3 H3 H+ n/ A, k0 i1 ^; D* s
在我們背後繞著圈選擇目標，最後丟下手絹的人究竟是誰！ " Q. X* @2 X J 我一下子拉住了冰鰭：“那一天是誰把手絹丟在你背後的？”" J, ~' S; p3 L
“不是你嗎？”冰鰭迷惑地撫了撫額角，“好像的確不是你呢……按照遊戲規則，我要捉住那個丟手絹的人，讓他占了我的位置我就輸了。是你偷偷提醒我背後被丟了手絹，我才能抓住那個人的！” 7 n9 a1 k, W+ J) Y2 w9 q/ }, \! \ “那個遊戲的確有第四個人在！”我深深的呼吸平復情緒，“可為什麼我完全不記得他的臉？” , Y/ y/ K% Q' t2 T3 L “我……也完全沒有那個人容貌的記憶，只記得我剛抓住他爺爺就來叫我們回家了，那人還對我說了話呢！他說還沒結束……”一瞬間，冰鰭臉色變了，“他說：還沒結束，輪到……我來抓你了……”- e; k% ~# d9 C$ `4 D) z
仿佛突然被什麼猛刺了一下似的，冰鰭突然皺著眉頭捂住了肩膀，“怎麼了，哪裡痛嗎？”我靠近他察看情況，為什麼剛剛一直沒看見呢——像被折斷的白色羽翼般的東西依附在冰鰭肩背處，和在我夢境中墜落的白鳥一模一樣！來不及多想，我順手把它拍落在地，冰鰭揉肩膀的動作停止了：“奇怪，不痛了？”彎腰撿起了落在地上的白色東西的一瞬間，表情從他臉上退去：“夜光杯……” 9 _2 ]2 c' V$ U2 T2 u 在冰鰭指間的，正是夜光杯白得耀眼的落花！一切漸漸連成線了，迷失的我找到了回憶的入口——夢裡深綠的夜色是夜光杯那不透明的深邃樹冠吧，漫天墜落的，不是白色羽翼的小鳥，而是……夜光杯碩大的落花！從安家回來的那一天，我身邊也紛飛這這樣的花雪，像被什麼迷住似的，童年的我正拿著毛筆學了浩行的樣子在落滿一地的茶花瓣上習字，可是幼小的我並沒有發現，在我筆下的那根本不是什麼花瓣，而是熟睡的冰鰭的臉啊！, [) o" H* e# f: W; y& P5 u
“是夜光杯……”密布的墨綠濃雲被撥開了，我慢慢的扶住額頭，“我想起來了，那個時候爺爺發火了，可爺爺並不是在罵我……而是在大聲喊：回去，夜光杯！”% }% Y' N8 C5 d
冰鰭離魂並不是因為午睡的關係，而是夜光杯要完成它的“遊戲”！那個誘出小孩子魂魄偷走他身體的遊戲！而借我的手畫黑冰鰭的臉，就好像在不知情的小孩子背後投下手絹一樣，只是這夜光杯控制的遊戲中的一環！ $ t) R" t. e/ y* Y! ?+ ~ ——我們之所以至今都會抗拒去安家，覺得他家那麼可怕，是因為爺爺告誡我們：夜光杯，是會帶走小孩子的樹！0 E& U/ f& C7 Z# B' l
“那是什麼？”一瞬間我看見似乎有淡淡的墨色隱隱的浮現在柔膩的花瓣上，不像是染上了污跡，反而好像是人故意寫上去似的，從冰鰭手裡拿過花朵，我努力的辨認著花瓣上已經褪了色的字跡，卻在一瞬間失去了表情：“救救我……” ! c& K, D3 f$ M7 b 夜光杯的花瓣上那稚氣卻已經有章有法的字跡，分明寫著“救救我”！那絕不是寫得一手純熟流麗的好字的浩行的手筆，它應該是雖然年幼，但卻一直在接受訓練的小孩子字跡！如果沒猜錯，那是浩幸的求救信號，因為冰鰭剛剛感到疼痛的那隻手，就是他曾經牽過浩幸的手啊！5 L. S1 `, s. H9 X9 D; j
我握緊胸口的衣服，語調卻無論如何也不能恢復平靜：“我剛剛，看見浩幸躲在夜光杯樹下唱丟手絹的兒歌的，可是一轉眼他就帶著你從我們背後出現了……”+ t% n: ]1 M% q( \0 m
“難怪浩行的態度變得那麼奇怪，看來他已經覺察到了。”冰鰭慢慢的握緊了拳頭，* ?0 ?2 B/ M" C
“這次是對浩幸下手嗎……這妖怪！”妖怪嗎？沒錯的，夜光杯就是妖怪啊！為什麼聽見這句話的我，心裡會有著異樣的動搖呢…… 7 D: z* G7 ~8 E$ u+ {7 w3 Z; j 一天兩次去安家在以前根本不可能的事，但現在我和冰鰭連門也沒叫就跑進了那寬闊的天井，剛進門冰鰭就難以忍受似的遮住了耳朵，他遺傳了祖父的能力可以聽見彼岸無形者的聲音，所以此刻一定聽見了什麼，我連忙靜下心側耳傾聽，傳入我耳中的是丁丁的伐木聲，還有……幾乎難以分辨的……微弱的慘叫，那是浩幸的叫聲！ ; @$ F) {9 {/ p1 J5 x8 ^4 B, }7 A “浩行要砍掉夜光杯！”艱難的扶著額頭，冰鰭站直身體，“得快點去阻止他！”從近乎失控的浩行手裡搶下斧頭實在是不可能的事，可是在看見樹身的劈痕裡流出鮮紅液體的時候，浩行仿佛失去了全部力量一樣，任斧頭頹然的掉落在石板地面上。一瞬間的失神後，他慌忙去遮擋從夜光杯體內流出的詭異液體。 g4 P, n5 h6 o8 `! N0 w0 h6 p 這徒勞的努力很快就被放棄了，無處可去的浩行的手弄髒了冰鰭的衣襟：“為什麼你們不幫我，我已經在求救了啊！我不知道向誰求救，誰也不會相信我的話吧！我只能想到你們！可是你們為什麼無動於衷！”那時，他是在求救嗎？不肯接過竹箱，帶我來到後院，一再輓留我和冰鰭，原來是他在拼命傳達求救的信號！為什麼，為什麼那時我們都沒有發現呢？ % C( G+ D6 t$ _9 f “你冷靜一點！”冰鰭拉開浩行的手，“可能你聽不見，慘叫的是浩幸啊！他還沒有消失，現在夜光杯和浩幸是一體的，砍掉它只會害死浩幸！” I i% C( ^ Z6 R) {& Z
“我只能想到這個辦法啊！我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能讓浩幸回來！”浩行慢慢的遮住了面孔：“究竟發生了什麼……浩幸睡了一覺起來就變了……” 5 p4 a2 N4 t$ m8 H6 f1 ` “你趁他午睡時在他臉上亂畫了吧！”我脫口而出。 ' n7 I* ]. L0 W% N6 v$ p) C7 ] “我怎麼會畫他的臉？”浩行茫然的看著我，不理解我為什麼會問這題外話，“因為那天下午他玩硯台時墨汁濺了一臉，我趁他睡著替他擦掉了。醒來之後浩幸就不一樣了！可是，爸爸也好什麼人也好，誰也沒有發現！我知道是夜光杯搞的鬼，它跟浩幸調換了！雖然我現在看不見，但我記得小時候夜光杯曾經和我們一起玩過，而且它現在還在這個家裡！”0 Q0 F! Y* v! b' S7 ^0 L5 v' q# x
我和冰鰭對看了一眼，沒錯的——丟手絹遊戲的第四個人，唯一將這遊戲視為狩獵的人，他現在終於得逞了！因為臉和入睡時不一樣，浩幸的魂魄一時找不到自己的身體而被夜光杯趁虛而入！和多年前冰鰭的情形一樣，只是在安家不存在像祖父那樣可以斥退夜光杯的人！% Y+ ~0 g* R. A3 K9 k( L
這一刻，身後暖閣的雕窗發出了輕微的咿呀聲，慢慢的開啟了。我們同時回過頭，暖閣裡光線幽暗，襯托出站立在窗口的“浩幸”那過於蒼白的臉龐。他一動不動的注視著跡近瘋狂的兄長：“真奇怪……明明是你們在呼喚我啊！這個家裡沒人聽得見你們的聲音，就像我一樣……” : U& u/ s8 v- q& w “你住口！滾出去！滾出浩幸的身體！”浩行抱住頭大喊起來。但“浩幸”絲毫不為所動：“我不會離開的。健康的、溫暖的、會動的身體，我不會讓給任何人！”冰鰭的眼角浮現出一絲冷笑，他一腳踢開已經失去作用的斧頭，慢慢走到了窗邊，一把將“浩幸”從屋裡抱了出來。在浩行體內的夜光杯並不掙扎，只是在聽見冰鰭在他耳邊的低語之後，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來做遊戲吧，我們那個遊戲……不是還沒結束嗎？”隱隱約約的，我聽見冰鰭這樣說。: P4 D" \# P: _8 v7 c. y5 Y; w
“上次你被我捉住了，所以這回丟手絹的人還是你。一時找不到手絹，就拿這個代替好了。”冰鰭把沾染了泥污的折翼白鳥似的東西放在了“浩幸”手中，原來那是寫著“救救我”這幾個字的那朵花！見“浩幸”慢慢合上手指。冰鰭不動聲色的微笑起來：“但現在還不能玩這遊戲不是嗎，我們還差一個人，不然……是不會有‘位置’空出來的……”# |1 B6 k- f8 O! _0 H' Z" d% U' J
一瞬間“浩幸”的眼睛睜大了，接著從那稚氣的眼角浮現出完全不相稱的妖艷笑容：: R) ?' Z4 b, |; Z
“好吧，就讓那個孩子也加入吧……” 7 O8 C* o4 d& L$ I “輸了的話你拿走任何東西我們都不會有任何怨言！”冰鰭緩緩的舉起左手，“但我們如果贏了，你就得隨我們處置！”; u1 V% J2 {& `8 |1 v8 X7 S" |
透過浩幸的眼睛，夜光杯深深的注視著冰鰭，突然他露出了不可捉摸的笑容，舉起右手擊打在冰鰭手上——約定，成立了！ : Y, e3 s' l3 W% L7 {# ~5 r 濃綠的夜色不知在何時降臨了，是我們迷失在了夜光杯的世界裡，還是夜光杯的世界已經泛濫到現實中來了呢？我看見大家的周身都散髮出微弱的光芒——靈體！沒錯的，這次的丟手絹本來就是移魂的遊戲，輸掉的人，將以自己的身體作為代價！ ; W0 B' ~: V7 i" @+ d, m7 M5 q 不過這一切對浩行來說都不重要吧，因為他看到的只有瑟縮在這空間中央的山茶樹下，小聲抽泣著的浩幸而已。從來都是那麼古板的他這一刻不假思索的跑過去將弟弟抱在懷裡，可能從來沒有見過哥哥這樣表達感情吧，浩幸小小的身體因為吃驚而僵了一下，但很快他緊緊抱住浩行的脖子放聲大哭。 ; \5 O3 g" g' P5 `- f 我從來沒見過這古板的秀才如此努力安慰別人的樣子，浩行那麼不純熟的表達著溫柔：“不要怕，只要和哥哥一起做遊戲就行了……什麼也不要怕，什麼也不要想……我會救你出來的，一定會的！”! x) e+ \2 U1 t k" `6 Y' n# z* J
我想，這對異幕兄弟是第一次以這樣的態度相對吧……! J v0 O) b* B) j/ z5 ?
“丟手絹……丟手絹，輕輕放在誰的後面……”上到高中還會唱起這樣的兒歌實在是件好笑的事，可此刻的我卻一點也笑不起來。圍繞在這深綠世界中央，我、冰鰭、浩行和浩幸圍那落滿皎潔花朵的山茶樹下，在我們背後逡巡著的，是選擇著目標，伺機奪走身體取代我們的夜光杯。 4 r3 m T* @1 V) Q 為什麼從來沒發現丟手絹是如此殘酷的遊戲呢——大家圍成一圈拍手唱歌，只有一個人被排除在外，所以這個人選中了一個“獵物”，迫使他離開“位置”來捕捉自己，於是在追逐中獵人和獵物的角色混亂了，一切只是為了爭那個位置，因為輸掉的人，將孤單的對著大家的背影繼續徘徊……$ C! F6 y' \% t$ W4 u7 f6 n
這一次夜光杯，會把那朵寫了字的花丟在誰的身後呢？機械的拍著手的我像童年時一樣，忍不住偷偷探頭張望，驚魂未定的浩幸在我左手邊，小小的臉上還掛著淚珠；右手邊的浩行面色凝重，手指輕輕的打著顫，冰鰭在我正對面，被樹幹遮擋所以無法看見。回過頭來，我看見披著白鳥羽翼一樣重重疊疊的衣衫的身影，正慢慢經過浩行的背後，繞向冰鰭的方向，就這樣，這身影一圈一圈的環繞著…… , f j7 e C4 Z, ^9 A “現在輪到我來抓你了！”突然間，多年前夜光杯對冰鰭說的最後的話浮現在我腦際。如果……這個遊戲是多年前那個遊戲的繼續的話，夜光杯一定會實現這個諾言的！那麼，他選中的人一定是……$ }: @1 g9 @) F j
這一刻，我看見那道白影的速度加快了！夜光杯跑起來了嗎？他已經丟掉了“手絹”嗎？我迅速轉頭，安家兄弟背後並沒有那染了墨跡的白茶花！被選中的人，果然是在我對面，被山茶樹遮擋的冰鰭！ M2 y3 t0 V" w
來不及了！被夜光杯拉下太多了！只要他跑到冰鰭的位置上，今後我就得叫一棵樹作弟弟了！ 0 n. }4 |+ k. a" b* U “冰鰭快跑啊！”我的驚叫和冰鰭的喊聲同時響起，冰鰭喊的是：“浩行，到我的位置上去！” & a k: Z. s& V5 W) e2 }6 f 冰鰭這笨蛋！夜光杯難道就不會占了浩行的位置嗎？可是我擔心的事情竟然沒有發生，夜光杯像完全沒有看見一樣一下子跑過了浩行的空位，接著轉過我身後；在浩幸背後，那穿著重重疊疊的白色衣衫的身影，終於在停在冰鰭手裡！" z& ]& }6 q9 Q4 j
遊戲結束了！浩行一下子跑過去把浩幸抱在懷裡，我也顧不上舒一口氣就站起來跑到了冰鰭身邊。被冰鰭捉住的夜光杯的面目並不清晰，可能就是我一直沒有他容貌的記憶的緣故吧，但那雙和花蕊一樣的金色眸子散髮著強烈的色彩：“雖然卑鄙，但還是得承認你們贏了！” ' L v2 v8 J% N( O( G “我只不過做了和你一樣的事情。”冰鰭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乘小孩子分辨不出自己面孔的時候占據他們的身體，我只是學了你這個手段而已。” 7 ?7 r9 Q' z5 i 我恍然大悟——難怪遊戲開始前冰鰭說少一個人不能進行，因為在靈體追逐的時候，每一個“位置”就是一個人的身體，浩行頂替了冰鰭的位置，餘下的“空位”也就是浩行的身體，夜光杯延誤了時機，是一時分辨不出是否應該占據著個空位置，因為那不是他選中的冰鰭的身體！" D8 W) [! H9 m+ z( f
彼岸世界也許有欺騙，但絕對沒有背信。5 O* k" R. M! J6 E
冰鰭帶著一貫的冷笑：“你以為得到了人類的身體就能成為人嗎？怎麼可能！按照約定，現在就為你的妄念付出代價吧！” ! A) U- M8 L8 ?6 { 妄念嗎？不想寂寞，不想做著空無一人的世界的君王，想被人接受，想快樂的遊戲，這些……難道是妄念嗎？( U+ o, c8 Y8 E! K) k/ @8 p0 p5 B' x
“你要把他怎樣啊，冰鰭！”在反應過來之前，我已經這樣說出口了。 Z2 N( ]5 a5 P d, q2 w
“我又不是醍醐，能把他怎樣？我只能藉助諾言的約束力而已。”冰鰭皺起了眉頭， 2 a* j; }- I/ t4 X( d) G( H( w( A “不過他已經傷害到人類了，看來只能把他帶去砂想寺供養起來吧！”9 i( c% `5 b0 x" f- U W
“咦，夜光杯要離開嗎？”一直靠在浩行身邊的浩幸突然跑了過來拽住夜光杯的衣角， / V7 d* h2 x/ t- B( ?+ q “去哪裡？浩幸也要一起去！” + f8 q& L9 {7 q5 i 浩幸的舉動嚇得冰鰭拼命抓緊了夜光杯：“快讓開！他可是要害死你的妖怪啊！”( u: J; R+ d; o3 C6 C
“夜光杯才不是什麼妖怪！”浩幸的態度突然變凶了，他用力拉住夜光杯的另一隻手和冰鰭爭奪起來，“冰鰭哥哥要把夜光杯帶到哪兒去？我不要他離開，哥哥不理我的時候，都是夜光杯陪我玩的！”* u6 y) J7 G; g
“笨蛋！這妖怪只是想乘機取代你的位置！”冰鰭也不客氣了，“所以我最討厭小孩子了！” # G7 c! M. Y% p8 O# i; H7 D 夜光杯，的確是妖怪吧……因為他的關係祖父才不準童年的我們去安家玩耍，因為他的關係直至今天我們都會覺得安家很可怕而不敢接近，可是……仔細想來，我真覺得他很可怕嗎？我害怕的只是祖父說的“夜光杯會帶走小孩子”這句話而已，實際上我從來沒有害怕過夜光杯本身，從來沒有害怕過這寂寞的佇立在庭院深處的，美麗的白山茶樹……# Z( W; N$ f# e8 L' G9 }
“看來你弟弟被這妖怪迷惑了！”無法甩開浩幸，冰鰭惱火的對著浩行大喊，“被害得那麼慘，哭成那樣這小子都忘記了！” ) ^& M" ], P7 h N9 S/ I8 E9 ? “我並不是因為夜光杯而哭的！”浩幸用力抱住夜光杯的手臂，“是因為哥哥一直不理我才哭的！如果哥哥一直都不理我的話，還不如就呆在這裡永遠和夜光杯在一起！”/ P: I3 z3 R7 `+ V4 y0 Y' p
“那不可能的，浩幸，我已經不想再看下去了！”不清晰的面容上，夜光杯那金色的眸子黯淡了，他的聲音是那麼疲倦，“我總是隻能在一邊看……雖然太久遠的事情已經忘記了，但我記得院子裡哥哥姐姐們總是玩得那麼開心，可我身體不好不能和他們一起。沒有人注意到我，即使再努力他們也不會注意到我的聲音，所以每一天每一天，我只能看著窗外的夜光杯，看它開了又謝謝了又開。等到發覺的時候，我已經變成夜光杯了，可是變成夜光杯的我更是隻能做個旁觀者……好辛苦呢，所以，我不想再看下去了……”他輕輕從浩幸懷裡抽出手，注視著冰鰭緩慢而決絕的甩動衣袖。 3 e0 m" Z9 E+ V: \. C6 ]. f7 l. w 這麼說眼前的夜光杯花妖過去曾經是安家的孩子，也就是浩行兄弟的某位先祖！一直凝望著這株白山茶的他，可能到死都是很寂寞的吧，所以在不知不覺中，他的魂魄就和株古樹的靈氣融為一體…… 9 G) u, G' Y, |. z1 l9 c “離開之前，有句話無論如何我都要對你說。”意外的，夜光杯轉向了站在一旁的浩行，“謝謝你，因為只有你才跟我說話……像當時的我一樣，你也拼命想讓別人聽到自己心裡的聲音吧……”他慢慢伸出沒有被冰鰭抓住的手，輕輕攤開細長的指尖，那朵充作“手絹”的茶花不知何時回到了他的手裡，隨著手掌傾側而飄落在浩行面前——“救救我”，那就是這山茶上墨跡想要傳達的訊息。 ' Z E! C% E* N( d 浩行難以置信的看著夜光杯，有些僵硬的俯身撿起那朵茶花：“怎會的……那是爸爸離開媽媽，要和浩幸的媽媽結婚的時候……我寫在花瓣上的啊……”1 U6 p) p" y' E$ F1 n( f
“謝謝你一直對我說話。可是太辛苦了，我已經撐不下去了……”這一刻，淡淡的墨跡漸漸從夜光杯皎如霜雪的衣襟上浮現出來，從稚嫩到成熟，從生澀到流麗，像一層層雅艷無比的紋飾，隱隱的侵入到夜光杯近乎透明的肌膚之中。這些都是浩行的字跡，從小就喜歡在白山茶花瓣上寫字的他，不斷在無意間這樣向夜光杯傾訴吧。這麼多年來陷在寂寞裡無法自拔的浩行，一直無法將洶涌的喜悅與悲傷訴諸言語；聽得見的，回應他的，只有他一樣寂寞的，將思念綻放作滿樹花朵的夜光杯…… 1 o3 ?* z [( S “是你們呼喚我的，因為你們自己什麼也不說！”夜光杯深深的嘆息著，再一次這樣說。他並不是想取代誰，而是看著對兄弟繼續寂寞下去的樣子，就無法置身事外啊，這單純又害怕寂寞的妖怪……8 v" A0 a9 f' Z1 r2 E( W( Z
“我不知道怎麼說，我完全不會說……”從來都正經到了刻板的地步的浩行第一次大喊起來，“雖然想要恢復到以前的心情是不可能的，要我無條件的喜歡浩幸的媽媽也是不可能的，但是浩幸不一樣，到我第一次抱他的時候我就知道了，那麼小，那麼溫暖……浩幸是不一樣的……” 2 G+ c$ y, q# P# R0 }; O “根本什麼也不用說！”我脫口而出，“像今天這樣就可以了！帶著他做遊戲，在他哭的時候抱住他；乘他睡著時把他畫成大花臉，讓他醒來嚇一跳；在他弄了一臉墨汁時狠狠的罵他，不要偷偷替他擦掉！還要說什麼多餘的話？他不是別人，是你的弟弟啊！”回家的路上，我和冰鰭繞路去了趟砂想寺，雖然不在扦插的季節上，但夜光杯一定沒問題的！那簇擁著金色蕊芯的豐潤而皎潔的花瓣，明年一定會綻開在砂想寺莊嚴但卻閑寂的庭院中吧。* D' Q) o% y$ m7 S3 O, O
不過，就是有點對不起在寺里長大的醍醐了，可能會有一個嚴肅的秀才型的傢伙帶著他活潑又愛撒嬌的弟弟，三天兩頭來求他偷放他們入寺吧；不過我更想看到的是，總認為自己在對付“那些傢伙”方面很有一套的醍醐，再碰上纏著他玩遊戲的金眼睛花妖時，會是怎樣一副表情。4 \3 W: W) y( _/ u' F) O4 `1 T7 {( e) @- x
令人期待呢！既然這樣，那麼就五個人，不，六個人一起，開開心心的玩這個丟手絹的遊戲吧！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0 02:34 PM 標題: 女 吊
一 s( `9 p5 e. s, U+ T/ C. O. p
楊偉爬在窗前往外看。5 N$ Y/ \+ j, R4 |% C; t; }
午夜的夏風一股精靈似的拂過他的面，他打了個顫，不是冷，而是心寒。心寒所謂的愛情，所謂的生活。昨天，他的妻子剛和他離了婚，理由很簡單，因為他窮，因為他是一個窮開出租的。一個月三十張百元大鈔，讓他從未覺得自已窮，可妻子覺得，妻子認為那點錢還不夠買一瓶法國香水。結婚是女人的職業，離婚卻是女人在辭職，他的妻子通過這種方式跳槽而去，尋找更富有的地方罷了。他不恨他的妻子，誰叫自己是窮人呢？可是，他再也不想出去開夜車，再辛苦也沒人能理解，何苦呢？他站在陽台上，重新審視著這座城市，那麼驚艷，又那麼墜落，一個爛蘋果一樣從核心一直腐化到表皮，還散髮著酒般迷人的味。' V, t9 `1 U# ~4 |5 Q
對面是富人區，很富的富人區，裡面有高樓、小別墅、游泳池、一些光著身子的男女雕塑，半夜了七彩的音樂噴泉仍在高高低低溫柔的起伏著，四座高樓上聳立著四個七彩斑斕直插雲霄的大字：雲中花園。他媽的！看到這，楊偉心裡罵了一句，是的，妻子定是日日望著對面，受了刺激，讓金子蝕了心，才離他而去的。 : B/ c4 `1 m S* V! n; f! ]1 i 一隻天鵝？……" D( t/ t0 G. b' s- B
楊偉覺得自已看花了眼，但確實是，一團白色的受傷了的天鵝似的東西，從對面高樓的一扇窗戶裡飛了出來，向地面緩緩墜了下來。他睜大了眼，看著那美麗的東西，跌進了街心花園。他認為他該出去看看，看看那倒底是什麼，說不準還可以救一個無辜的小生命呢。 4 ^1 c a+ t6 ^! R9 g6 I 草坪在夜色中成了水波，風一吹有小小的浪在動。楊偉看見了個女人，一身白衣的女人，背對著他，坐在草坪中央，水上開的一朵白荷似的。沒有天鵝——難道她是天鵝變的？楊偉心念一閃而過，開始嘲笑自已的幼稚。他順便坐在草坪邊上的長椅裡，他要看看這個午夜女郎，呆在草坪上想幹什麼。很久，女人一動不動，讓他懷疑那是一座雕塑，他覺得無味，站起來，打算回去。 # H$ Q) K5 V% x, o! ]5 d' B “你，要走嗎？”女人背對著他站了起來，問道。& j( R+ I2 Z3 }/ m* F
真美的聲音！揚偉心裡嘆了一句，朝女人望去。女人轉過了身，並朝這邊走來。這是個說不出來的女人，也是個無法形容的女人。她的白衣寬且大，夜風一吹，飄飄的裙隨風起舞，似乎可以讓她飛了起來，你會覺得她是弱的。但，風裡她的線條又是飽滿的、均稱的、性感的、令人心跳的，你會覺得她是強的。莫名的楊偉有些緊張，他自己也不知為了什麼，他低下了頭，打算趕快離開。女人走近了他，他垂著的頭看見草坪上女人兩隻白暫的腳，十個腳指甲，象十個大小不一的發著幽光的月亮，鑲在兩塊玉上。女人用手輕輕的抬起了他的下齶，他感覺女人的手指很滑。 B' a# V- M1 K+ A, H" U! p “抬起頭，讓我看一下，好嘛？”女人輕聲的問。/ U# Z: L. X( k5 V- |
楊偉不由的抬起頭，他看到一張小女孩般純真的臉，臉上沒有眉毛。他從來沒有見到沒眉毛的女人，象她這麼美的，而且從這女人的臉上，讓他覺得天下所有女人的眉毛，是怎樣的多餘。# {2 T4 M5 j6 Z9 R% s
“緊張嗎？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男人第一次見我，總是這樣。”女人輕笑著說，抱著膝蓋坐在長椅裡。 4 p- [1 H1 p% [5 c" X 楊偉不再想走，他坐在她旁邊，卻不知該說什麼。半響，女人指著天，說：“你看，銀子做的月亮。”他抬起頭，一輪圓月銀盤一般的掛在天上，好象真是銀鑄的一樣。女人又說：“把它摘下來，吹一口氣，肯定會‘嗡——’的響，真銀元呢。”女人的天真讓他放鬆，他說：“你喜歡銀子？”女人笑：“是啊，我喜歡。我爺爺以前是個老銀匠，他能用軟軟的銀子做出各種好看的手飾來。”他突然想到他的妻子，那個拜金的女人，他說：“可是很多人喜歡金子，金子比銀子值錢。”女人“咯咯”的嬌笑：“值錢的就好麼？你一定是沒見過真銀子的人，那亮白亮白的顏色，月光一樣美呢。”他也笑，在這女人身邊，他不得不笑。他問女人：“你叫什麼名字？”女人看著他，歪著頭，長髮瀉了一膝蓋，說：“銀子。”他說：“不想告訴我，怕我是壞人？”女人笑，搖的花枝亂顫，“真叫銀子，我爺爺給取的名。你呢？”他說：“楊偉。”女人笑得更歡，長髮流水般動，“誰取的名？沒一點性知識。”他窘紅了臉，“我爸。”女人說：“楊偉，陽萎，你是最安全的，我還怕什麼呢？”他也跟著笑，為自己名字，為這可愛的女人。笑完了，女人說：“我唱首歌，你聽嗎？”他點了點頭，女人伸開了她的膝蓋，輕輕的抱住他的頭，讓他躺在她的懷裡，唱著：“我親愛的小寶貝，快快睡……”他看著她溫柔的臉，聽著甜美的歌，居然真的模模糊糊的睡去。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0 02:34 PM
二 - ^% W; V( e9 d+ a/ _2 C7 k$ j 楊偉不相信昨天夜裡的一切，雖然早上在女權主義者一樣咄咄逼人的陽光裡醒來，他睡在街心花園的長椅裡，他仍然無法相信那個叫銀子的女人真實的存在。他認為他一定是在長椅上做了個夢，綺麗無比的夢。長椅上有幾根絲線一樣柔軟的長髮，他雖然懷疑是別的女人留下來的，但仍一根根拾起，裝在口袋。白日一下子變得很長，他在房裡站起來，又坐下，心裡十分煩燥不安。因為他是那麼急不可待的等著夜晚，等著晚上的到來，證實昨夜的虛無，今晚，他一定不能睡著，一定不能。 - s q8 P& |) C7 y& ^& u 午夜，楊偉坐在昨夜的那個長椅上，看著草坪，草坪上什麼也沒有，只有陣陣風，奔跑的小孩一樣，頑皮的過來，又過去。他靜靜的等，好久，沒有任何動靜。他長嘆了一聲，看來真是夢，站起來向花園外走去。 & O: |, R' ~6 h( j% p+ p9 u “你，要走嗎？”多麼美而熟悉的聲音，楊偉站住了腳，猛的轉過了身，真的！是她，是銀子，她仍是一身白衣的，站在草坪的中央。他快步跑了過去，女人卻比他更快，赤著腳，衣袂飛揚的飄了過來。他看著她，是的，真是她，自嘲著說：“我還以為是夢呢。”女人笑：“夢？為什麼這樣想？”他說：“太好的事，來的太忽然，肯定是夢。我小時候，總是夢見洗好了一籃子蘋果，剛放在嘴邊，就——”女人笑著打斷他的話，“就醒了，是不是？”他笑，“你怎麼知道？”女人說：“我也做過一樣的夢呀。”他抱她坐在長椅上，她很輕，沒有一點份量。他用手摸了摸她的小鼻尖，涼涼的，說：“你這麼輕，又喜歡半夜出來，一定是精靈變的。”女人笑，學了張藝謀電影《有話好好說》裡的一句：“俺睡不著覺，俺睡不著覺……”逗的他前俯後仰。他問：“你為什麼叫銀子？”女人歪著頭，看他，說：“不為什麼。”他說：“有人適合笑，有人適合哭，你更適合歪頭。”女人笑，說：“你住哪？”他用手向後一指：“後面樓上。”女人說：“我住在對面。”他說：“雲中花園？那可是有錢人住的。”女人笑，“聽你的口氣好象跟有錢人有仇呢！”他也笑，“仇倒沒有，是妒嫉。”女人突然長嘆了一口氣，說：“有錢又能怎樣？有錢也有不快樂的事。”他聽女人嘆氣，不知自己的話，那兒觸動了女人的心事，想另說個話題，剛張開嘴，卻聽女人說：“我給你講個有錢人的故事，聽不聽？”他笑，“聽，只要你講的，我什麼都聽。” + s' T2 W6 I' {0 O 女人說：“從前呀——對不對？所有的故事都這麼開頭的吧？”他笑，“無所謂，你喜歡怎麼說，就怎麼說。”女人咬了咬牙，說：“就這麼說，這樣好聽。從前呀——唉，我不想講了。”他笑，“我剛豎好了耳朵，你又不講了，多可惜。”女人笑著搖了搖頭，說：“我從來不擅長講故事的，每次我講故事，別人就打呵欠，很無聊的。”他笑，“你講吧，我保證不打呵欠，我向來是最好的聽眾。”女人搖了搖頭，說：“我不會講故事，倒會演故事，你信麼？”他笑問：“你一個人怎演？”! S- S9 |' J9 U/ R( U! A
女人拿起了楊威的手，仔細的看著，說：“你相信催眠術麼？”他搖了搖頭，女人說：“不信？我就會。”他笑說：“那我試一試？”女人笑而不答，站起來跑到草地上，拔了兩顆小草，放在他的手心，向他的手掌吹了口氣。他伸著手，覺得十分好笑，便抬頭看她。女人也看著他，眼光柔和的晨霧一樣，在這眼光裡，他不由的低下頭，往自己的手掌看去。; F% ]# R! @( f) A9 B8 s9 |; w
手掌上的草，變成了兩個半寸大小的人兒。一個長的不錯的小女人，正對著一個垂頭喪氣的小男人尖而細的罵著：“你這無用的窩囊廢，開輛破車能掙幾個錢？這日子過不成了，我要離婚。”小男人低聲說：“你以前不是愛我的麼？上大學時你都這麼說。”小女人冷笑，“愛？愛能買大房子？愛能買豪華車？上大學時我那麼說，是因為我瞎了眼，看不出你再有出息，也不過是個開出租的。”小男人臉上爬了幾滴蟣子一樣的東西，咽哽著說：“那麼，你當初也是不愛我的？”小女人說：“當初看你成績好，以為出了社會有所作為呢，原來卻是個銀槍紅蠟頭，沒用的臭司機。”小男人有點生氣：“不是你嫌單位工資低，讓我辭職開車的，現在怨我？”小女人不耐煩的道：“自己沒能耐，不要扯上別人。給，我不要你的骯髒東西。”說著退下手指上一個亮耀耀的小圈圈，向小男人扔去。小男人臉上那蟣子一樣的東西，一滴一滴的落了下來。 5 ~% }, ?# L6 U2 @$ x; Z$ B# R 楊偉的手心一陣冰涼，他知道那小男人淌著的是自己的眼淚，他猛的握住了拳頭，他要一下子捂死那個小女人和小男人。這時候，他恨極了銀子，恨極了那個要給他催眠的女人？她想幹什麼？她想嘲笑他失敗的生活麼？他憤怒的抬頭看去，四周什麼也沒有，銀子不知什麼時候走了，只有草坪在夏夜的風裡輕輕起伏。他的心裡一空，她為什麼走呢？看來她並不想嘲笑他。那她為了什麼？他伸開了緊握的手，手心裡是兩棵萎靡的小草。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0 02:34 PM
三+ |$ I, n2 K- C" [: c' z5 S! f
楊偉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拉開了燈，向墻上的掛鐘看去，兩點一刻。他睡了一天，原準備晚上早點出去等銀子的，沒想睡過了頭，心裡十分懊惱，便飛快的穿好衣服向樓下奔去。 D! L# c/ z9 t: \# `
遠遠的，他看見草坪上一朵白荷開著，知道女人已經來了。他氣喘吁吁的跑到長椅邊，女人已坐在椅裡，說：“你，來了麼？”他說：“真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女人看他，沒有眉毛的額頭散著淡淡的光，說：“你憑什麼說我在等你呢？”他笑了，說：“那你在等什麼？”女人笑，凄涼的，“我等的還沒來，不過快了。”他心裡莫名的難受，說：“我可以一塊等麼？”女人說：“這會了，今晚他不會來了”他沉默了半響，方說：“那麼，明天我可以來麼？”女人輕輕的說：“你最好別來，會嚇著你的。”他心裡一陣疼痛，低聲問：“他是誰？”女人沒有回答，雙手抱著膝，默默的看著草地。他也不再說話，猜想著女人在等什麼樣的人。 {" T$ U! |3 J. s. h7 ?5 G 一會兒，夜風裡送來一股清香，似有似無。楊偉看了看女人，無話找話的說：“你的催眠術真神奇。”女人歪頭看他，說：“我還有更神奇的呢，你信不信？”他笑說：“信，怎能不信？”女人說：“我還能看相，還能讓你看到未來。”他伸出了自已的左手，說：“請銀子大師為我算一卦。”女人笑，兩隻眼睛彎成了月亮，一掌堅於胸前，一掌伸出她的纖指劃了一下他的手心，說：“楊施主，你近日有一大劫，回家小心煤氣，謹記，謹記。”他被她的樣子逗樂了，說：“你真淘氣。”女人說：“想不想看看未來？”他說：“想，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女人笑問：“什麼事？”他低聲道：“我看的時候，你不可以不辭而別。”女人笑著點了點頭，又去草坪上拔了三株草，只是一株小，而兩株肥大。女人同昨夜一樣讓他伸開手，向他的手心吹了口氣，而後眼光柔和的和晨霧一樣看著他。( g: T. F- v5 `% }
只見手掌上的草，兩根變成了一男一女的小人，另一根靜靜的躺著不動。小女人仍是昨夜的小女人，小男人卻是個胖男人。小女人坐在小胖男人的懷裡，輕聲細語百般溫柔。只聽小女人說：“錢總，你愛我的什麼？”那小胖男人將手伸進了小女人的衣襟，顫著聲說：“愛你的這兒。”小女人半推半就的嬌聲道：“你這個人沒半點正經。”小胖男人忙說：“我愛你一整個兒，愛你每一寸肌膚。”邊說邊脫了小女人的衣服。小女人很嬌聲的與小胖男人融在一起，極盡了風流旖旎。這時，只見另一根草猛的立起，變成一個小胖女。小胖女人過來大喊一聲：“好一對狗男女，背著我幹這種事！看我今天怎麼收拾你們。”那小胖男人渾身大顫，說道：“老婆，不是我——是她，是她勾引的我……”小女人裸著身，急著道：“錢……總，你不是愛我麼？你……你怎能這麼說？”小胖男人大聲斥道：“快別胡說！你自己一廂情願，對我投懷送抱，怪只怪我意志不堅強，受了你這種女人的誘惑。老婆，你原諒我好麼？”小胖女人一手插腰，一手指著小女人冷笑：“勾引也不打聽清楚，他姓錢的錢從那兒來的。我爸爸讓他繼承幾千萬的財產，是讓他養二奶來著？”小胖男人雙手打了自己兩個耳刮，說：“老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小胖女人罵道：“沒用的貨，打自己幹啥？還不快打那騷貨去。”小胖男人一聽，轉身就給小女人一巴掌，小女人臉上頓時落下一串蟣子大小的東西來。" o, z0 A/ |7 d( f b
楊偉的手心一涼，他明白那小女人淌的是自己妻子的眼淚，她雖然有負於他，他也不希望她落的如此下場，更不能忍受別的男人打她。他的心一陣熱一陣涼，他猛伸出另一隻手的手指緊緊按住小胖男人和小胖女人，他要殺死他們。半天，他再看他的手掌，一根草靜靜的躺在手心，另兩根卻讓他壓的榨出了綠汁，一片模糊。0 b" |+ T8 z, {
“你，傷心嗎？”輕輕的聲音，是銀子在說話。楊偉低著頭，半響，啞著嗓子說：“我們曾經深愛過的，只是……”她輕輕攬過他的頭，說：“別說了，我懂。你哭吧，哭出來會好的多。”他真的哭了起來，痛快淋漓，一吐胸壘，受傷的老狼似的。 6 G! s+ m" J8 t( c8 ^3 s6 P6 s 好一會，他模模糊糊的睡去，只聽見銀子在耳邊反覆的說：“小心煤氣，以後別來。小心煤氣，以後別來……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0 02:3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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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明晃晃的大太陽，楊偉在長椅上醒來，往天上一看，不由的惱喪。這幾天他實在不喜歡白天，他害怕那熾熱的光。他伸了個懶腰，往家走去。還是房子裡好，房子裡涼涼的，沒有一點夏日的燥熱。他覺得肚子有點餓，便煎了兩個荷包蛋，夾著饅頭吃了。正吃間，妻子進了門，身後跟著兩個民工。妻子冷眼看了他一下，說：“我來搬東西。”他坐在沙發裡，一口一口咬著饅頭，看著妻子指揮著那兩個人一件一件的搬東西，電視、洗衣機、冰箱、微波爐、大衣櫃……終於，他們不在他的眼前晃悠了，走了，門“咚”的一聲關了。他看著空空的房子，突然覺得心也是個大空房子，空的讓人發慌。他很累，倒頭便睡。" V3 y6 _7 f: c* W: \
午夜，楊偉自己醒來，飄也似的下了樓，走到了街心花園的草坪上。女人坐在草中央，背對著他，說：“你，為什麼不聽我的話？”他坐在長椅上，說：“聽你的什麼話？”女人長長的嘆了口氣，站起身，轉身朝他走來，輕語道：“現在說早已遲了。”他問：“遲了什麼？”女人看他，眼睛裡盛滿了哀傷，輕聲說：“你以後會懂得。”他笑，“和你在一起，真神奇。今天，我覺得自己走路輕了許多。你是不是會特異功能？”女人不答，朝他的腳下看了一眼，又嘆了口氣，說：“現在，你和我一樣了，什麼也不用瞞你了。”他也朝自己的腳下一看，笑了，原來他也光著腳丫，自己居然不知道。他以為女人為此嘆氣，說：“銀子，你不喜歡男人光腳？我還以為這樣物以類聚呢。”女人無奈的笑了笑，說：“現在可真物以類聚了。” 5 D6 O! E4 {2 ^* d: s% t+ U 他抱住女人，讓她坐在他的膝上，說：“你的催眠術真利害，可以教教我嗎？”女人歪頭看他，頭髮撲了他一臉，說：“不用教，現在你已經會了。”他不相信的問：“真的？我也能催眠？”女人點了點頭，說：“你取三根草，放在我的掌心，試試不就知道了？”他真的站起來走向草坪，拔了一高一矮一肥的三根草，放在她潔白的掌心，輕輕的吹了口氣。他之所以輕吹，是怕自已的粗氣吹破了她那嫩極皮膚。 9 @6 D7 }- w' ^4 X* G K+ a- `- b 她掌上的兩根草，變成了一高一矮的兩個半寸大小的體面人，另一根草卻靜靜的躺著，沒有動靜。小個的是女人，頭髮很長，一襲白袍，美麗的精緻而逼人。大個的是中年男人，穿著睡衣，相貌英俊，臉上一股深沉。小大個男人說：“你到底愛不愛我？愛我就不要做出害我的事。”小女人說：“這是害你麼？我這是為你好。你貪污那多錢幹什麼？你……”小大個男人勃然大怒打斷小女人的話，“住口！貪污？誰說我貪污了？那是我應得得的錢。我，一個堂堂的市長，天天起早貪黑的工作，這點錢不應該有麼？”小女人輕聲說：“你摸摸自己的良心，看看這些錢，是不是真的來路清白？我勸你還是早點收手的好。”小男人降低了音，柔聲說：“我弄錢還不是為讓你過上好日子？你想想，我不想辦法，咱們能住在這太平無事？還不早讓老妖婆抓了把柄？”小女人嘆了口氣說：“你總不明白我的心。我愛你，是愛你這個人，不是因為你是市長，你有錢。”小大個男人低下了頭，說：“那好，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幹這種事了，只是你得當著我面把那些證據燒了。”小女人說：“好。你把以前收的錢，也退還給送的人罷。”小大個男人正低頭思量，另一根草卻不知在什麼時候變成了個滾圓的女人，直撲小女人而來，抓住的長髮，對小大個男人喊道：“大男人需當機立斷，聽一個小賤人的話幹嘛？你不聽我的，外面吃野食，弄出了麻煩了，是吧？”小女人顯然有些痛，對小滾圓女人說：“市長夫人，請你放開手好麼？”小大個男人看了看小滾圓女人，拿不定主意。小滾圓女人又道：“還不快把這女人扔下樓去？你的把柄可都在她的手裡，你今日不除她，日後定是個禍患。”小大個男人猛的過來，搶著抱過了小女人，朝外扔去，只聽小女人說：“你……你怎可以這樣……” 3 F' v3 ]1 L0 S+ M9 u+ T 楊偉看著小女人掉出了手掌，一身白衣飄飄的向地面墜去，忙用雙掌去接，仍接了個空，急的喊著：“銀子，銀子，你掉下去了！”銀子仍伸著掌，呆呆的看著那兩根草，漆黑的眼睛裡蓄著兩滴亮晶晶的眼淚。他輕輕的擁住她，憐惜的說：“沒想到你比我還可憐。”女人把頭靠在他的肩上，喃楠的說：“我一直不明白，我那麼愛他，他為什麼害我，為什麼？……”說著“嚶嚶”的哭了起來。他拍著女人的背，輕聲的說：“哭吧，哭吧，一切都會過去的。”0 z3 h2 Z; k; Z: `" F( j& E0 D$ m
半天，女人止住了哭，抬頭向對面的樓上望去，咽哽著說：“今晚他本該來這裡的，可他沒來。以前，他四天來一次，想不到……想不到男人變了臉，會這麼絕情。”楊偉這才明白女人在等誰，在等什麼樣的男人。他說：“忘了吧，傷心的事都忘了吧。”女人苦笑，沒有接他的話，問他：“明晚，你帶我去一個地方，好麼？”他說：“幾點？我一定准時到。”女人說：“晚上十二點。”他點了點頭，女人站起了身，說：“我該回去了。”，便輕飄飄的走過草坪，在一株樹後一閃不見了。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0 02:35 PM
五 4 h. V' l4 Q( u) n8 i3 O 楊偉睡了一覺醒來，發覺滿屋子的人。# G4 c8 G8 n4 L2 h3 P& A/ ]+ T1 Y
母親坐在沙發上，哭哭啼啼，兩眼紅腫，周圍圍著一大幫勸說的人，是大姨，二舅，三姑媽這些好久不曾走動的親戚。楊偉拔開了人群，走了過去，對母親說：“媽，你哭什麼呢？”母親拍著腿，抹著眼淚，哭道：“我可憐的兒啊……”揚偉說：“媽，別哭了，不就離個婚麼？過幾天，我再給您老娶個媳婦回來。”母親似乎沒聽到，對他說的話，充耳不聞，仍哭個不休。楊偉對親戚們的來，實在想不通，現在離個婚，有這麼興師動眾？想必是這些老人們，家裡閒著無聊，出來打聽些事非，以供談資罷了。他獨自一人走向陽台，看見窗外已是黑夜，猛的想起與銀子的約定，便扔下滿屋子的人，下了樓，到街心花園去了。# ~' p5 z- k1 k
花園裡人漸漸少了，到後來一個也不見了。夏夜的風，帶著冰激淋的味道，輕輕的吹了過來。楊偉閉住了眼，深吸了一口氣，真的又涼又甜。他睜開了眼，看見銀子站在草坪的中央，白衣飄飄的。“你，早來了麼？”仍是那美麗的聲音，問他。他笑了笑，說：“你約的時間，我能遲到麼？”女人也笑，光光的前額在發亮。他問：“你要我帶你去哪？”女人說：“市政府。”他看了看女人，說：“你——去哪幹什麼？”女人凄涼的笑了笑，說：“不幹啥，看看他。他每天都乾到夜裡一兩點，要不市民們怎麼知道他們有一位勤勞的好市長。”他看著女人，半天，方說：“那兒離這裡挺遠，我去開我的車吧。”女人點了點頭，同意了。+ \% e) k/ ]7 d) R5 p- {: t
他開著車，帶著女人，一會兒就到了市政府的門口。女人下了車，他也下了車，只見整揀辦公樓只有三樓的一間房亮著燈，顯然，那是市長的辦公室。女人說：“你呆在這，我一會兒就回來。”他想起昨夜所看到的，心裡不安，說：“我和你一塊去，好麼？”女人搖了搖頭：“不用了，我一個就夠了。”他看女人十分堅決，又說：“他如果再傷害你，你就大喊，我一聽到聲音便上來。”女人苦笑道：“他還能傷害的了我麼？”便轉身上了樓。& f( d: J4 X' ^+ R
好一會兒，楊偉看見三樓的窗戶，“咚”的掉下一個大而灰的東西來，隨即聽見有人大喊：“不好了，市長跳樓了。”楊偉正仰脖跺腳的為女人耽心，卻覺得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首一看，是女人，他頓時放下了心。女人拉著他的手，說：“走吧。”，二人同時上了車。 9 H# b* L0 M* T+ q1 Q 車在午夜的街上靜靜駛著，車裡的女人淚流滿面。楊偉一手開著車，一手樓著女人，他不知該怎麼勸說。女人說：“我殺了他，我必需殺了他！！！如果……他活著，他會害更多的人，更多，更多的人……”楊偉心亂如麻，他不該帶這個女人去的，他幹了什麼？是他，是他幫肋這個溫柔、美麗、可愛的女人成了殺人凶手的。猛的，女人吻了吻他的脣，他一下子呆了，飛快的剎了車。只聽女人輕聲說：“我得走了，是走的時候了。”他看著女人，他知道女人是不會為他留下的。他無奈的低了頭，抱住方向盤，落下幾滴淚來。/ ~! z4 {5 A5 A& l# Q& ]2 f
女人開了車門，下了車，輕輕的走了…… ' d1 j4 o$ a: z6 u 一襲白衣，一肩長髮，在夏夜的風裡，淡淡的不見了……7 Y) Q# i1 |" \6 G$ k' p* i2 W
楊偉回到了家，屋子裡空盪蕩的，下午的熱鬧不見了。他躺在床上，心裡一陣疼痛，這疼痛讓他無法睡覺。心在一伸一縮間似乎在喊著一個聲音：“銀子……銀子……銀子……”，他煩極了這喊聲，無奈的在房裡轉來轉去，順手拿起一摞舊報紙亂翻，四天前的一張報紙引起了他的注意，只見上面寫著一個諾大血紅的題目：“俏女郎午夜魂斷”，裡面寫道：“本市有名的雲中花園，昨夜發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是一位年輕貌美的市政府秘書，叫白銀子。據警方推測死者死於凌晨一點，是從十層樓左右的高處摔下來導致頸椎斷裂……”看著看著，楊偉的脊背上一陣發冷，難道，難道他遇著的銀子，是個——鬼？他不相信的搖搖頭，怎麼會呢？她那麼美，那麼活生生的。可是，可是他遇見她的時間，不就是那一日的一點左右麼？他實在無法相信，把報紙又看一遍，只見報角還登了張死者照，面目己經全非，只是那白裙，一看就是銀子的。他一下子呆了下來，他不得不承認，他認識的、正愛著的銀子是死後的銀子。1 M R% d, U7 E, D6 m7 w+ |
天漸漸亮了，楊偉的屋子一下子到處是人。2 h4 @- z3 [- y* N+ n9 \
楊偉煩透了，他剛剛遇見過鬼，正為此不明白著，一下子看到這麼多人，只想趕他們走，自己落個清靜。誰知他們一個個似乎都聾了，不聽他的話，仍在屋裡轉個不停。母親仍哭：“我可憐的兒啊！我以後怎麼辦呀……”楊偉不去勸她，他知道他勸也無用，他們都不聽他的。突然，母親止住了哭，喊道：“不行！我得告那臭女人，她整天鬧離婚，早就想害我們偉偉……”三姑媽上前勸道：“弟媳婦，別哭了，哭傷身體。警察都說偉偉是煤氣中毒，我們怎麼告她？”母親一聽，又哭了起來：“我那可憐的兒啊……”眾人忙說：“人死不能復生，你要節哀順便……”楊偉一聽，呆了，莫非他，他自己也死了？怪不得他們不聽他的話，原來他們看不見他！8 H. z" O1 S9 C, I9 [9 q6 t6 V9 y: C
楊偉一下子傷心起來，他死了，他現在是個鬼！他哈哈大笑、哭哭啼啼、恍恍惚惚飄出門去，逢人便說：“我是鬼，我是鬼……”，可誰也不理他。他在大街上遊蕩，頭頂的太陽很毒，他朝自己的腳下看去，影子，他沒有影子了！他想起前兩天，銀子看著他腳下說：“現在，咱們可真是物以類聚。”心裡猛的一喜，管它什麼生與死，他要找他的銀子……銀子……9 p2 S1 W/ T4 ^* o
此後，街心花園周圍的住戶，偶爾在午夜醒來，總能聽到“銀子……銀子……”的叫聲，聽的多了，遂以為這園裡藏的寶在深夜裡叫喊主人，便東挖西挖，弄得整個園子和生了瀨頭瘡一樣綠一塊黃一塊,醜不堪言。 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0 02:35 PM 標題: 八點鍾愛
細細沒想到會在電梯口遇見這樣一個人。過去的歲月裡也曾零七碎八地有過一些不成形的性幻想，在這一刻完全應驗在面前這個男人身上。( g7 T$ [6 N, x7 {1 `+ S0 `
6 l$ a5 L% t3 Z! B5 h" [ 男人謙和地讓細細先進了電梯。細細閃身進去，伸出一隻胳膊過去，按下了15樓。男人並沒有按任何數字，只是靜靜地立著，偉岸，優美，性感。細細的眼光在狹小的電梯裡沒處放置，到處都反射著他的注視。抬頭一看，卻發現他並沒有在看自己。細細臉紅了，到15樓以後，一步邁出了電梯。感覺背後火辣辣地，回頭一望，電梯的數字卻已經是一樓。3 Q1 z, H0 V&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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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細頓了那麼二又三分之二秒，再來不及細想，就匆匆進了公司。 5 C* z% @; t; v 8 H* r& I" [* `- ` 這個公司並沒有實施當下流行的朝九晚五型工作時間，而是八點鐘必須準時刷卡，遲到一次扣掉當月工資的20%，也就是扣掉細細的一條裙子或者一件襯衣。 ; { [' v( S$ S5 b/ F4 d- V2 j8 X ) j% `! E0 J7 t 細細今天卻直衝向了自己的辦公桌，草草鋪開工作資料在桌子上，心情卻還滯留在剛才電梯裡遇見的那個男人身上。怎麼會有這樣完美的人，整個樓上就搬來細細他們一家公司，難道他是住戶嗎？他住在幾樓？為什麼八點鐘這麼早，是回家還是找人呢？這樣一來就忘記了打卡。 % Y, w) a o A ' m( y' a: o. s. m4 W6 X' w 經理黑著面孔走進公司，交給細細一份資料，讓她做進報表裡去，就扭身進了經理辦公室。細細打起精神，正準備做報表，旁邊桌上的小英探過頭來，神秘地告訴她：經理這幾天家裡出事了，好像他兒子生了重病。活該！誰叫他平常這麼克扣我們。細細輕搖搖頭，怪不得老闆今天黑口黑臉的。轉神過來，看面前的報表，奇怪了，已經整齊地寫滿了數字。卻不是細細的字。 8 ^1 R* o3 e5 ?; K! k# y , `! v4 y- g7 B) Z! |5 e
細細心裡恍恍惚惚的，也不知道能有個什麼解釋。心裡卻浮上了剛才電梯中遇見的那個男人。在公司裡累死累活地做了這麼久，多想有這樣的一個男人，好像跟著他就什麼也不怕，什麼都能被他一力承擔的似的。! @( }. v,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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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正常。( _# r- ?2 k2 L
( G3 B. b% [5 B* n 第二天，細細又在電梯口碰見了昨天那個男人。他一身灰色休閒裝，閒閒地提了個公文包。濃眉，微笑，看起來有種霧般的質感。男人衝細細一笑：你也在這裡上班的麼？細細不知道該怎麼說，就點了點頭。" } |$ \# m" @1 n1 g) C+ _7 ]
3 F6 |" M" W. J! T 進了電梯，細細按捺住心情，在電梯的鏡子裡照照自己的妝容。奇怪的是，電梯的鏡子裡並沒有那個男人。細細心裡一驚，望向旁邊，男人衝他微微一笑，明明就在電梯裡。她笑了。該不是自己夢昏了頭吧。9 ?. X2 l& Z9 @8 d7 G
1 J' P" q4 D& w( m9 y, z 出了電梯，細細又回了頭，電梯還是在一樓。奇怪，一定是電梯指示燈壞了。& k% g: e7 i/ s
6 o! @8 [" X. J0 W' R: S% h 匆匆進去，好像又忘記了打卡。細細似乎忘記了這個程序，徑直走進辦公室，開始一天的工作。平時細細的工作繁而重，今天卻非常輕鬆，只用一半的時間和力氣，就幹完了手頭所有的活。經理從她身邊走過，看了一眼她，黑著臉。經理走後細細悄悄問小英：經理的兒子得什麼病了？小英臉上現出一種奇怪的表情：不知道呀，從昨天早上七點開始已經昏迷了，沒有一家醫院查得出是怎麼回事……; |7 l0 ?6 Z7 {9 ]4 N" V$ P: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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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又一天過去了。臨睡前，細細想起了這兩天在電梯口遇見的那個男人。怎麼這麼巧呢，每天八點。也許新來了家公司在這裡也未可知呢，如果再見到，明天一定要問問他，裝做隨口問的。; g0 _% \6 R. a* f( J
( g% B$ b$ S# j4 v' |- _ P 次日早八點，細細沒看到電梯口有人，心裡有種隱隱地失望。電梯在10樓，細細按了“下”的按紐，等待電梯下來。10、9、……1。電梯門打開，裡面赫然站著的，竟然又是那個男人。他和細細彼此一笑算是招呼。細細心裡有點遺憾，他已經下樓來了。沒想到他並沒有要出來的意思，而是微笑著替細細按下了15樓。7 l d3 W! {. _9 l! J6 ~! E(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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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細在電梯內和男人微妙地相對，呼吸之間也超不過半臂的距離。電梯內彌漫著男性荷爾蒙的味道，神秘而野性。細細覺得自己很難順暢地呼吸，但還是鼓足了勇氣和他搭話。男人告訴她，他叫陳浩，在23樓的公司上班，也是每早八點。並沒有看到他按23樓的電梯。細細出了電梯後，指示燈又是一層。2 x l% e$ v' W3 v
2 r! D) q v4 J+ S 細細進公司的時候滿面紅暈，胭脂色在她白皙的肌膚上悠悠浮動，極為誘人。小英打趣地說：細細，有老公了，什麼時候請吃喜糖呀。奇怪的是，細細也就真有種幸福眩暈的感覺，好像那個叫陳浩的男人真的屬於自己。這天的整天工作只花了她一個小時。- b, ]% H4 Z5 B
* R# C: w9 Z) v8 i# e9 F2 _ o 細細的生活中從此有種不一樣的明朗，有時候卻又突來煩躁、憂傷。每天早晨八點，都會準時地和陳浩在電梯口遇見。從來沒差過，也從來沒有在那個時候遇見另外的人。這是不是就叫緣分呢？是不是一個可以慢慢來發展下去，進而可以託付終身的理想伴侶呢？細細希望她是他的，更希望他也這麼想。 6 C; k0 n7 [; l5 F2 S s: I* a 2 _+ C2 h& Z. H/ j1 d) v$ K4 M
工作出人意料地順利，雖然經理每天都黑著臉（據說他兒子一直沒醒來呢）。細細覺得每天一會清醒，一會恍惚。但是工作卻變得異常容易，有時候還又有不是她的字體出現。細細很納悶，解釋不清原因。 ! o' b5 d' a5 A) D( I " g. B! s& j( W2 e6 S& {
遇見陳浩的整半個月的那天，剛好發工資。小英又開始嘮叨，經理克扣工資太黑了，沒打卡就扣上百塊錢……細細突然想起，這段時間她一直沒有打過卡，完了！這麼一算，倒給公司找錢還有多！+ i$ C5 P! y D0 c6 z: y1 t
; x) I6 t: O# ]' n# O 沒想到，工資條上打出的是雙倍的工資，滿勤，而且還翻倍獎勵。這在公司簡直是空前絕後地奇聞。細細怎麼也想不到。也許，是陳浩給她帶來的福氣吧，不然細細這個月怎麼會這麼順！$ R6 b; R4 M$ x7 ]$ D( C/ y% w: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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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愛上某人的時候，總是事事都想把他牽扯進去。細細也是這樣。第二天八點，細細在電梯中告訴陳浩：這個月意外地中了公司的“大獎”，應當算是你帶來的福氣，怎麼地也得請你出去坐坐。陳浩臉上慢慢綻放出光彩來，又突然暗淡，他對細細講：可是我沒時間。除非，除非是早上八點。細細想了想，決定向經理請假半天，雖然很難。; e4 b: k1 h3 S3 d% t
, y* S; u N* q7 p+ { 敲敲門，進了經理室。經理神情沉重地頹坐著，聽了細細的話以後，疲憊地點點頭。細細大感意外。以前經理恨不得時時刻刻讓她做事呢，沒想到請假這麼容易！細細想，也許是兒子的事情對他打擊太大，不想分神去管公司吧。- T9 g5 `( \9 w. Y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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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細對經理兒子得病的事一直是同情的。她不禁柔聲說：經理，不要太難過了，相信現代科學，您兒子一定會好的！經理抬起頭來，對她滄然一笑。驀地，細細覺得經理像極了一個人，可是像誰呢，像誰？ L& C R g' C; \/ b' C
! n- y) c: s. F2 Z( v8 i' c 細細和陳浩約好了早晨先在電梯碰面。其實都不用約定，因為他們倆一定同時出現。 0 W, L/ |1 G; f. o 電梯如水的鏡面上，清晰地映照著細細刻意裝扮過的面容。粉腮淡掃，也不知是胭脂還是眩暈的紅；雙眼晶亮，也不知是眼影還是心底煥發的光。細細笑著迎向陳浩。他今天依舊拎著公文包（也許是習慣了呢），隨隨便便的休閒服，好像擋不住他一身的魅力，隔著半米遠的距離，悠悠地散髮開來。他微笑地說：細細，我們走吧。4 K6 p% U4 X# ?3 m
( S! h8 X f9 E( B* J 細細努力按捺下心臟的狂跳，偷偷地不住看向陳浩。奇怪，電梯清晰地映著細細一個人，並沒有陳浩，再看，還是沒有！ b, e/ m) x9 k; q$ [ @ n+ T
* N, W6 l# f+ c j 細細心裡咯噔一下，覺得有個地方很不對勁。是哪裡呢？隨陳浩走到這棟大廈的門口，一陣涼風忽地吹進細細的脖子裡，偏頭望去，陳浩的臉發青。 ' H' A# |2 C. k$ Q, t& T % I* B; u: y: r ~( ]* f 只這一眼，細細就忘盡了所有念想。工作、朋友、單身的寂寞，都被陳浩散髮的磁場一下子打亂了，整個人變得不一般起來。 % Q5 s5 u" v" H# ?* P 8 z7 `% p. z* `/ P7 X/ N
坐進出租車，細細和陳浩並排坐在後座。他身上的男子香氣陣陣繚繞，細細覺得頭有點暈。車行到近一半的路程，陳浩輕輕地伸臂過來，攬住了細細的肩。細細一慟，慌亂嘩地一下飛紅臉頰。卻不由倒向陳浩懷裡。 , h& z1 q ~6 u, Q- @ 6 q v" {% ~* k8 ^' l$ s 後視鏡裡，一個臉紅紅的女人歪在後座上，神情怪異。司機看見的，只有細細一個人。 # z" Y/ e7 [( p" \: c6 l & j x" Z1 f' }& y# L$ O
細細此刻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難道她日日見到的這個男人，真的也愛上她了嗎？陳浩探頭過去，含住了細細的脣，伸出舌去，細細的舌頭滾燙，而陳浩的卻冰涼。/ t! p1 ?6 V! j% E0 p9 A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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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歡吧！帶細細去任何地方。有什麼關係呢？每日在公司裡戰戰兢兢地工作，在人際圈裡尋找夾縫地生活，喧囂，寂寞，枯燥，苦澀，都交付給過去。現在細細是一個充滿魅力，幸福繚繞的女人。5 t4 ^+ \% |9 S$ p% \1 e
1 a+ N$ o* S' O; ? 司機從後視鏡看到，一個脣紅若血的女子，忘情地舔著自己的嘴脣。 9 D; T' x4 A% R3 {0 u9 m4 z" G * x0 `( w8 g0 q, ]! ]. d2 w3 c
司機覺得背後冷風陣陣，他的腦子越來越模糊，越來越……% K( t' m N. F+ o7 D-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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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有輛大巴士車，呼嘯著迎面而來。斜刺裡突然飛速穿過一輛雪鐵龍，眼看就要撞到大巴。大巴情急之時，速打轉方向盤，卻朝細細和陳浩乘的這輛出租車撞來。細細耳邊“呼”地一聲，就失去了知覺。 , X% t9 I p" [; }% }# k# W 3 e( L9 j$ j9 M2 ?
再醒來的時候，細細躺在白色的海洋中。這是在哪裡？陳浩呢？細細看到小英立在病床跟前，就問她，陳浩在哪裡？小英聽不明白細細說什麼。細細就說和她坐同一輛車的男人，叫陳浩。小英說，沒聽說還有個人啊，等等，我去問問。; H$ t' m' s6 u8 e, J ] L
, ]/ T9 Q: U; z" J6 h. C; Q$ x4 v1 }" G 細細心底浮上一種無力的痛。身上哪裡都不疼，為什麼會在醫院。要去找陳浩，找陳浩。他是細細在世間最大的幸福呀！這時才想起來，自己並沒有陳浩的任何聯繫方式。只有明天上班的時候，在電梯口看能不能碰見他，或者去23樓他的公司打聽一下…… & p$ Z: C& T+ G i: Q( V1 \ O , T0 F7 Y5 R* U- W' V" d
趁著旁邊沒人，細細偷偷地溜出了醫院。回到家，關掉手機鎖好門，不打算接受任何人的慰問和醫院的“追捕”。心神不寧，坐立不安，只是想著陳浩，覺得他是不是出事了。 , N* m3 J5 s) v- {8 Z7 ^ ) T" W5 J5 ]3 b 打開電視，本埠新聞亂亂地在播報。突然，提到了一則消息：今早8：30左右，在**街**段，一輛車號為*******的綠色福康車遭遇一起特大交通事故，司機當場死亡，車中還有一名女乘客頭部受到重傷，現在醫院急救。該名女子的身份資料證明，她是***公司的范細細…… 1 p! h8 I, T+ i5 k * o8 T; R7 |) \# t) X
屏幕上，車已殘破，忙碌的人們正在把一個女子抬上擔架，不正是細細自己嗎？頭部殷紅地鮮血從急救繃帶下汩汩地滲出來。 " Q0 v( |: ^1 j* L 5 [8 K/ f1 @1 x# c" @ v 細細摸摸自己的頭，一點感覺也沒有，根本沒有受傷的痕跡。看著電視，心急如焚。陳浩不見了！他去哪裡了呢？鏡頭從車內掃過，後座上，赫然一個黑色的皮包，是陳浩的！2 X2 [* V6 r4 s. n5 f8 M/ N(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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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細趕緊又換了衣服出門，輾轉，尋覓，找到了陳浩的包。 : z4 A2 |" ~' q0 ~4 {) i( g- x8 _; w $ ?3 n1 i( i# T+ Y5 e* K1 [
黑色的包，拿在手裡，皮革冰涼刺骨，沉澱淀地。打開它，裡面竟然全是細細平時做的報表，上面寫滿了細細平時見過的那種陌生的字跡！難道是陳浩…… ( v7 v6 M9 y! b2 H5 L $ l. ?4 y1 \5 H3 v, W8 _( w1 D1 b 細細整晚不能昧，第二天一早，八點準時趕向電梯門口。八點，陳浩沒有來。八點過五分，陳浩沒有來。細細這麼多天以來頭一回獨自坐上了電梯。15樓，到了。細細心念一動，又關住了電梯門，按下了23樓。 , h f+ ~2 d$ X% A+ ~ 9 ~6 [/ U- Y% y& v9 V: C$ b' T
無論如何要找到陳浩，問問他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幫細細做帳，保護她的安全，照顧她，給她美妙的愛情和溫暖。陳浩，希望你好好地在這個世上，細細需要你！6 t1 k! q( h/ P( I9 O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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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3樓，樓內燈漆黑一片。細細摸索著找了一圈。別說公司了，連住戶也沒有。什麼也沒有！$ o6 G* y/ Z5 Y
( m2 A& F2 O' F' ] 細細去找大廈值班的管理人員，得知，自大廈落成以來，23樓根本出租或者出售過！公司，更不可能！ 0 U, }! A$ _& s! Y. i; | ; R' o: @2 W5 Z! Z 細細心口像堵住了鉛，腳下軟綿綿地回到公司。今天經理請假，不來上班。 ! k4 x. ^ m5 k, l/ U4 t+ }# W ' M9 F2 r1 j6 M% p
小英關切四問長問短。細細呀，你真是命大，奇了，頭破成那樣今天怎麼一點事也沒有呢？哎……昨天真是多災多難呀，經理的兒子在醫院躺了那麼多天，昨天突然誶死了，雖然經理那麼黑心，他兒子可是年輕英俊呢！ / R7 A5 _" C$ Q7 f 7 R/ [3 E& H% _1 z8 }
細細心底閃過一個奇怪地念頭，她拋下小英，直衝進經理室，不顧一切地在抽屜、櫃子裡到處亂翻。在經理的私人物品中，看到一張照片，照片中的男人濃眉，目光炯炯，正是細細每天早上在電梯裡遇見的陳浩！8 Z7 s. m1 t; r4 U"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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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過去了，人們風傳的議論也漸漸平息。關於細細為什麼在那天突然衝進經理室，拿走了經理兒子的照片，關於細細為什麼每天都守在電梯口，誰也說服不了她，關於細細最後終於被送進醫院的精神病科……# l6 a6 Q7 |5 e& s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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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細細心底，只有一個曾經和她每天早上八點約會的男人。她只想等到他，因為陳浩還欠細細一個很大的解釋…… ( Z, Y5 U; }! o4 Z z' r$ U5 R; R! u9 l7 S2 `
細細每天都回到那座電梯，即使在夢裡，也想繼續那八點鐘的愛。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0 02:43 PM 標題: 未班TAXI
深夜十二點，大滴大滴的雨打在車窗上，我看了看街道上寥寥無幾的行人，不由得深深的嘆了口氣，現在什麼行業都不好做了，從下午六點跑到現在還沒跑到100塊，本來準備到天亮再收車回家的，可偏偏這時候下起了雨，下雨的時候更是沒有生意，我漫無目的的開著車，心情糟糕透了，這時電話響了，妻子的聲音永遠都是那麼溫柔，帆，下雨了！ * u3 v* M. X6 ]( T' l 恩，我知道，今晚生意差的出奇。5 ?: P8 [# Y9 h# f) D
沒關係，那回來吧！ ' I: h5 b2 a. m$ B9 A5 T& K; v 好，馬上回來，快要累死了！ - {- p/ S3 i. @: Q2 t 我給你做消夜！1 m8 @2 m& ~6 x6 V
恩！收完線，我的心情好了很多，結婚兩年，我跟妻子的感情一直非常的好，雖然生活辛苦了一些，可我們很開心，妻子是那種善解人意而又安於現狀的女人，我慶幸能在當時那種水深火熱的情況下，妻子拋棄了所有的富家弟子，最終選擇了我這個窮小子，有時我不知道怎樣疼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能多賺些錢，讓她的生活輕鬆一點！8 T3 l0 c' B0 }& j b7 ~' S
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我剛準備關掉記時器回家的時候，一眼看見前面兩個模糊的身影拼命的用手招車，我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搖下車窗一看，那是兩個一高一矮的男人，雖然打著雨傘，仍是被淋得落湯雞一樣，他們用那種非常焦急的語氣跟我說，可以送我們去前山農場嗎？ $ J0 o: L2 b [& v% ~6 U3 Q5 k0 p 前山農場？不去，太遠了！1 q/ J; T# V8 u- Y) g }. ]
幫幫我們吧，我們很著急，可以多給你加錢的，好不好？2 Q% O$ C& y" s9 J$ ~
不去，下這麼大雨，而且這麼晚，那邊也沒有回頭客可以拉。6 x7 z# ?0 m H1 ]
我們可以給你雙程路費，求你了！6 k5 O3 Q0 O8 v2 E- `
我有些猶豫，到前山農場雖然不是特別遠，可下雨天車不能開太快，來回至少需要兩個小時，何況現在已經深夜了，如果沒有三百塊，我想，我是不會去的。 , I, k9 r$ ]. |0 U7 O- _- X+ R 怎麼樣？我們今晚一定要回去的，只是現在下雨，太難找車了！那個高個子一臉乞求的看著我。 b2 A! A4 Y2 U8 V5 L
可是，我現在想回家！8 T$ u) ]2 K3 f$ m0 ~4 {: c
我們給你500塊，因為我們實在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行嗎？# g( W4 ]* O& g- M
好吧，今晚就送你們去了！我開心的幫他們打開車門，本來只想要三百塊的，誰知道他們居然願意給我五百塊，傻瓜才不去！+ B; i' @# a( x) g7 u7 ^
真是謝謝你呀！高個子坐在前面，矮個子坐在後面。3 w* U' y: o H
沒事，等我一下，我給我老婆打個電話，她會擔心的！電話接通，老婆，我晚點回家，現在有客人要去前山農場，我二點左右就回來了。 1 \- L2 L8 C' \; J3 x7 B 好，下雨天小心開車！ : j- ~8 O; S! z; k& b' Q! _ 掛完電話以後，我便啟動車子，高個子是個非常健談的人，不停的跟我說笑著，然後，我們離開市區向前山農場開去，我一直是處於那種很開心的狀態，可是就在開到一半的時候，我的腰間突然被一個堅硬而冰涼的物體頂住，那是一把刀，高個子手中的刀。我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呆了，腦子一片空白，耳邊傳來高個子冷硬的聲音，停車！ # B: a7 R( h0 U 我遇到劫匪了！！' h$ z! M2 n" U8 J9 W4 n: ^
車停在路邊，四周是一片寂靜，我多麼期望這個時候有路過的車能發現我的危險，可是下這麼大的雨，一切都是白費，他們在我身上亂翻著，所有的錢和證件被他們一劫而空，我在心裡不停的祈禱著，只要不傷害我，怎樣都可以！我只感覺全身僵硬，冰涼的汗水順著我的臉淌了下來，只聽見矮個子說，老三，乾脆把他做了！6 P4 h% k2 T0 I+ }5 S9 D
不，不要，不要殺我，我把東西全給你們，千萬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的聲音因驚嚇過度顫抖的非常厲害。 3 L% g2 |+ V7 T3 h' p( f 閉嘴！高個子思索了片刻然後說，好，他能認出我們，不能讓他活著！3 b. a o5 ?" N# M/ h# O: E
還沒等我說話，那把刀就結實的插進了我的腹部，溫熱的液體涌了出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我用手緊緊捂住傷口，痛苦的扭曲著，我用力的抬頭睜眼看著那個高個子，那個殺我的男人眼裡是種攝人的寒冷，我感覺自己的身體漸漸喪失知覺，一切都變的模糊不清，我好象什麼都看見了，又好象什麼都沒看見，終於眼前一片漆黑，我沒有了任何思想和意識…… $ I7 o! q1 [: `* [3 R( X( F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我漸漸開始清醒，頭痛的要爆開一樣，我努力的睜開眼睛，四周是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見，我到底躺在哪裡？我慢慢的回想著前面發生的事情，我被人搶劫了，而且好象受了傷，於是我伸手向腹部摸去，沒有傷口，沒有疼痛，難道是做夢？可這是哪裡？我什麼也看不見，我必須要離開這裡，然後，我慢慢站了起來，摸到一塊潮濕的墻壁，我像個瞎子一樣的亂摸，亂走著，腳下時不時碰到一些東西，好象堆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感覺這是一間儲藏室，或者是地下室，散髮著一種腐爛的味道，終於摸到一扇門，是從裡面被反鎖的，我拉開門走了出去，外面的雨已經停了，依然是午夜，空氣非常的好，我看了看四周，這是前山農場！1 {- ]. r/ }; c, L9 j6 k7 e& v: s
我想起來了，事情肯定是這樣的，那兩個男人搶走了我所有的東西，包括我那輛才買了還不到半年的“夏利”，然後趁我暈倒之後再把我鎖在這間不知道是地下室還是儲藏室的地方，可我記得他們拿刀捅了我的，但是我現在一點事都沒有，身上沒有傷口，血跡，我想，他們根本沒有殺我，一切只是我被嚇暈後的幻覺，我必須要回家一趟，天亮之後再去報警，我記得那兩個人的模樣！# S6 l6 Z8 G- _7 ?
我翻了翻口袋，一毛錢都沒有找到，從這裡回家，就算是坐回頭車也要50塊錢，怎麼辦？總不能走回家吧，我站在路邊發起呆來，心想著，真的希望能碰見一輛熟悉的TAXI，或者是回到家再付錢，可是這麼偏僻的郊區，哪裡還有什麼車，鬼影都看不到。 5 f# M8 x% B. m1 Y* ~& g5 Q% g 我不知道在路邊站了多久，手機也被搶了，根本不知道現在幾點，都是那兩個該死的男人，我在心裡不停的咒罵他們。遠遠的我看見一輛車的車燈，那種高興的心情無法言語，我拼命的揮動著手，那輛車漸漸開過來，是一輛TAXI.車在我旁邊停了下來，我走上前一看，天，居然是我最好的朋友阿強，坐在車上，我重重的松了口氣，渾身像散了架一樣，這一刻才真的感覺累了，他問我，帆，你怎麼三更半夜的一個人在這裡？2 Q" j1 ^" t( z$ ?) t
別提了，媽的，老子遇到劫匪了！ % T9 P8 M' y+ M' }, c 什麼？劫匪？什麼時候？7 r+ g, @! J+ ]& J
一點鐘的時候，還在下雨。 6 M6 b+ |9 d7 o$ j% E 下雨？一點鐘的時候沒有下雨啊！ & ]/ _, k/ T0 y4 ?' w 怎麼沒下雨？下了好大的雨，我記得。( S# ~( u4 |0 L% i. h
真是有病，這幾天壓根就沒下雨。 3 M0 [. \- z$ Z2 k8 s& B- _1 l2 P 那今天幾號？% S* e; L$ P+ U6 R9 `! M
28號。% `7 z: X, H* b4 B6 i, e6 d- ^
天那，我昏迷了四天，我是24號被搶劫的！ + ?, I& w8 W9 A: [1 R$ }1 w' J8 Y 還記得那些人的樣子嗎？ ! o; S5 f, E0 \3 b v$ k- m- y) I 記得，化成灰我也認得！9 T' Y$ d2 @8 \; ^( h
明天就去報警，老子最恨的就是車匪路霸，我們賺錢這麼辛苦，他們還偏偏就瞄上我們！" _& f9 p9 I, T" g0 r+ b
是啊！我沒有什麼心思回答他，只想早點回家，四天沒有我的消息，妻子一定急死了。 ' m( V0 [5 c, \* f 只要人沒事就好，你在哪裡昏迷了四天？ 4 V: _' k7 R3 t1 U 不知道，好象是間地下室什麼的，裡面很臭！$ k- g8 E. n" L1 v7 u3 q! G
地下室？說不定能在裡面查出什麼線索呢。2 u6 I G. X) d: x) v' |3 n
阿強的話一下提醒了我，我被他們鎖在那裡面，一定有什麼東西，或許那裡是他們放東西的地方，也許真的可以在那裡找到什麼。想到這裡我說，阿強，我們回頭看看去，好嗎？ ~. \' O3 L4 @2 j0 s 當然好，現在就去！說完我們便掉頭回去，車停下來的時候，阿強拿出一個手電筒，我問他，有刀嗎？- l9 \6 B0 W W* t6 v1 x$ l2 C+ w
幹嘛？9 n6 b2 F) ]. ?; V; _
以防萬一，為了安全！2 d9 m* J# b! A! p; N, y F
怕什麼，想我當年也當了三年的兵啊，你一定是驚嚇過度吧，臉色白的嚇人！4 H+ q9 ^' P/ `/ K7 M
呵呵~~！聽他這麼一說，我反而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怎麼樣也是一個男人，總不能表現出非常害怕的樣子。6 y- k d! f; n3 k) Y) Z
然後，我們向那間房子走去，阿強用手電照著那扇門，用手扭開向裡面走去，這是一間很小的房間，堆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果真是一間儲藏室，阿強用手電四周的照著，突然停在一個塑料袋上，一個很大的白色塑料袋，上面是凝固的血液！( d, l, ^* i# E
他把手電交給我說，拿著，我看看裡面是什麼。5 z8 b$ Q/ y: N8 Q5 X. Y; ~5 k
我拿手電的手開始發抖，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懼滲透我的靈魂，我不知道那裡面裝著什麼，只知道一定是非常可怕的東西，甚至是——屍體！ ; d7 Y7 K; V3 U' t) ]3 ` 阿強彎下身子打開那個塑料袋，一股血腥和腐臭讓人窒息，從裡面倒出一些殘缺的屍體，已經被人肢解，手電的光照在那個被人肢解的臉上，我聽見阿強的慘叫和手電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 g7 _, k6 ?; R3 t! n 一片漆黑！+ j7 `2 M L2 S3 i) E2 z
我認得那張臉，那是一張非常英俊的臉，那是我的臉！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0 02:44 PM 標題: 死亡公寓
沒有星星，沒有月亮，也沒有風，夜色如死一般的寂靜，我跟平生活在這間偏僻而破舊的公寓快三個月了，只是為了節約開支。說實話，我討厭這間公寓，矇著一層死亡的陰影，半夜除了老鼠打鬧的聲音，什麼也沒有。平是個非常喜歡搞惡作劇的男人，雖然已經28歲，可是卻像個孩子一般令人討厭！% Z% z. m: O! \* v- ?3 \
當睡神將要催我入夢的時候，耳邊又傳來平壓低凄涼的聲音，他的惡作劇又要開始。- N1 `4 ]% z& H1 c
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 & F; x! u0 Z6 i! ]. x7 U 平，拜託你，別吵了，你怎麼總是這樣？5 `9 L4 l! V+ y( n& `
噓~~~，聽我說下去。1 y- G7 w w' t( | V
不聽，不聽，你老是說那些鬼故事給我聽，明知道我會害怕，我們住的這座公寓又這麼偏僻，不要嚇我，總有一天我會給你弄瘋的！* j }+ l7 c+ J- k' O
別說話，你聽，什麼聲音？平的聲音低而嚴肅！ 2 B6 ~, J+ f3 ?; b, |* a 我禁不住往他身邊靠了靠，緊緊的抓住他的手，屏住呼吸，半天也沒聽到動靜，連老鼠打鬧的聲音都沒有，一片死寂，沒有啊，沒有聲音！ - x' ^/ K4 r1 h2 N 對，本來就沒有聲音，所以說，你的害怕是多餘的，只要心裡沒鬼，為什麼要害怕？% ] S- }+ p# V& M2 E, Y% b) H
那你沒聽說人嚇人，嚇死人啊？ - t1 a& j7 w2 c& m' h+ V+ Q) k 沒，再說我怎麼捨得嚇你，只是一個故事，我說過的，每天說一個故事給你聽，否則你睡不著，我也睡不著！5 v- a! u( f/ h, ~
不，就是不聽！我抗拒，可是沒用，我知道平不說完這個故事他是不會罷休的，於是，我緊緊的抓住他的手，任由他故意裝的凄涼而又低沉的聲音說著。 9 y4 k: b% p6 m1 X8 \' X, J3 h 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一個很大的房間住著一個單身女人。就在她剛躺下去的時候，突然房間出現一個人，與其說是一個人還不如說是一件衣服，那件衣服沒有頭，沒有腳也沒有手，只是在房子的中間，那個女人的床前懸在半空，女人顫抖的問他，你是誰？你的腦袋呢？ + ?6 [4 y" H& L- M) z( J y% e 然後那件衣服的上面竄出一個沒有五官的腦袋，發出一種蒼涼的聲音，我的腦袋在這裡！ 4 s3 X+ v* I6 ~' e( K0 q! w 你的腿呢？ 5 ^2 H9 i- X3 S 衣服的下面伸出一雙乾癟的腿，在這裡！4 f, i% K/ t% T) s. ?. [8 c
那你的手呢？ ; w5 |0 n- }3 i 就——在——這——裡！9 Q- X4 A0 }3 r+ c% y
驀的，一隻蒼白的手出現在我的眼前，我尖叫著鑽進平的懷裡，聽著平得意的笑聲，我簡直是氣敗已急，說就說嘛，幹嘛還要真的伸手出來嚇我，我懷疑平故意把手涂些白粉什麼的，否則怎會如此蒼白？+ f8 L* k# |5 m. @& f& ?( g# l
心跳還沒平穩過來，我突然感覺全身僵硬，害怕的全身沒有知覺，天！他的兩隻手一直被我緊緊的抓著不曾鬆開，難不成他有三隻手？剛剛出現在我眼前那隻蒼白的手是誰的？該死的平，他怎可如此嚇我？我全身無力，冰涼的汗水從額頭涌了出來，平立刻感覺到了我的變化，他說，倩倩，怎麼了？嚇成這樣？ ( k( I! T" ^ Z- `) s 平，你從哪裡變出第三隻手的？ j6 R0 a/ X8 f& x ?6 r 什麼三隻手？, K; S7 o* n# h! ^
剛剛那隻出現在我眼前的手啊，你是怎麼搞出來的？& c1 u. `/ r0 u9 g
沒有，我只是說故事給你聽，沒有真的拿手出來啊。3 [! b+ K" E* Y, K/ b) T9 x
可我明明看見了一隻手，真的！ Y* s4 r2 X* o% X4 z 傻瓜，嚇唬你的嘛，沒有手，你自己亂想的。% E8 n J; ]& S+ a
真的沒有？* P# R* r- C# U
恩，別胡思亂想，睡覺！說完，平用手緊緊擁著我，漸漸發出均勻的鼾聲，他居然睡著了，留下無盡的空虛和恐懼給我！) t& E* V9 Y$ z- p9 b- S
躺在平的懷裡我怎樣也不能入睡，那隻蒼白的手一直浮現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是我自己亂想嗎？真的不知道！以前平每晚講鬼故事的時候，我都不曾出現過這種幻覺的，我突然想到七月十五那天碰到的一些事情，一種寒意穿透我的脊梁！ U+ Q, |8 B& v7 P7 Z* Q
我是個非常迷信的女子，而平恰恰相反，七月十五是中國人的鬼節，也是我跟平搬到這座公寓的第四天，這座公寓我總覺得有些邪氣，我會經常去寺廟燒香，拜佛，抽籤什麼的，而我的這種做法在平的眼裡就是一個神經病！在我苦苦相求之下，平終於答應陪我去寺廟抽籤，臨出門的時候，我看了一下時間，已經下午五點了。- p* y9 k1 h/ c( \
在寺廟的門口，平被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攔住，他是路邊算命的，他拉著平看了有兩分鐘，然後幽幽的說著，你最近會碰到些事情。' y7 k2 U9 }: N* ~0 z) K2 [
什麼事情？我急急的接過他的話。3 k P: Q) ^+ N
將有一場血光之災！. _' B7 A$ p& [$ { D
什麼？血光之災？怎麼可能？ 8 s% Y" J z& ^ 是的，你的印堂發黑，臉上是種少有的陰氣，唉…… Q, k* V9 _3 V! O5 Q5 D8 a. z
有什麼辦法可以化解嗎？我的心情低沉到了極點。 # [5 z7 ~$ X1 Z5 O" \ 我明天會在這裡等你們，你們一定要來！他拿出一串佛珠遞給平，不再說話！ ' N( L: [2 n) C+ O, b8 B 我接過佛珠套在平的右手上，平，明天我們再來！$ Z: e- u) w5 |. f" g
平擁著我笑了，倩倩，別相信那些人，騙錢的啦，什麼血光之災，都是假的！ - F+ u9 E: H5 r4 {6 Y. h- M 可是…… ' ?' y$ p9 i8 G2 R 別可是了，走吧，不是還要抽籤嗎？ 7 R/ ?/ H" ?* U# M5 {9 n 抽籤的時候，我的腦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希望能跟平生活一輩子，我不許他有事情，平雖然有些小孩子氣，可我愛他！ 2 `9 X; f/ i5 u, R 一根簽掉在我的腳邊，我撿起來一看“四十四”，那是一支下下簽，我跟平的婚姻簽！ 7 }3 I. A1 p1 p- V. G! | 可是平非常不信這個，第二天無論如何也不肯再去那個寺廟了，任我說破嘴皮，他都不去，我只好放棄了！ $ Q) }4 ]8 [' X/ ~0 R2 i0 J2 U7 W 我一直期望平能夠平平安安，可是噩夢卻剛剛開始，一場最殘忍的噩夢，我崩潰在那場噩夢裡面！. J" L7 H5 \; V9 z
那是週末的早上，我跟平還在被窩裡，接到平的同事莫顏打來的電話，他催我們趕快起床，我在睡夢中被平拉起來，我想起來了，約好今天一起去那座古老的城堡玩的，早就聽說那座城堡是怎樣的神秘和陰森，我一直都不敢靠近的，可是平對那座城堡卻抱著非常刺激的心態，所以，在莫顏約他一起去的時候，就算他今天有再重要的事，他也是非去不可的。5 o- r' w8 o$ P; L/ s4 a+ `7 `
來到城堡的時候已經九點了，莫顏早已等在那裡，我們買好門票就進去了，守門的是一個乾癟枯瘦的老頭，他帶著一臉慈祥的笑容說，要我帶你們進去嗎？ ! v* e6 _1 V( X 要！我的同意無效，因為他們喜歡自己玩！ # |+ N3 F' d2 o6 I! { 剛進城堡的時候，一股涼意猛撲過來，我渾身一顫，緊緊的抓住平的手，驀的一驚，我問他，平，你的佛珠呢？ ) g2 x: G2 b/ p! H+ H 斷了！他不假思索的回答我。' r A. r m6 ]$ H( e: K
什麼時候斷的？我怎麼不知道？ ) {& ~, m2 v+ `& t% O' p* C/ U, D 半路上斷的，怕你擔心，沒告訴你！說完他便轉頭去跟莫顏說笑著，不再理我，我聽見莫顏笑著說，女人啊，就是這麼多疑！* B. U) e9 q/ s7 a G
不是多疑，我真的覺得氣氛非常不對，從沒覺得這樣冷過，恐懼過，我突然後悔跟他們一起來這裡，更後悔沒有阻止平，可是我阻止不了，他是個有著叛逆感的人。 9 Z1 j7 P% w! z9 K+ h 整個城堡分為三層，剛上完第一層的時候，那種恐懼就更重了，我渾身冰涼，兩腿發軟，我不能繼續呆在這裡，我要回去，立刻帶平離開這個鬼地方，我問平，現在幾點？" D# D( o( j' M5 u
平抬腕看了一下手錶，他失聲的叫了起來，我的手錶呢？ 9 n- a8 t; u5 v3 N z 他手腕上的那隻手錶已經不翼而飛了，那是我去年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他從來沒有脫下來過的，洗澡和睡覺他也不曾脫下它，可這時卻沒了。我的臉一陣煞白，平，你是不是放在家裡了？ ! _- Y' r! I5 ^3 s* j; n 不可能，我從來沒有脫下它的，我……我去樓下找找，你們在這裡等我！ & f7 M2 ~7 T- N* F8 I8 g% c* X; P 好！然後我看見平衝下樓去，我無力的蹲了下去！不知道等了多久，平始終沒有回來，我開始有些著急了，我把乞求的目光轉向莫顏，他說，我們去找一下平吧！5 j$ o2 {0 ^+ \$ A
可是整個城堡找遍了都沒有平的影子，我想他是不是先回去了？於是，我跟莫顏走到門口，那個乾癟枯瘦的老頭依然在，我走上去問他看見平出來了沒有，他說沒有，他一直沒有離開，他確定沒有看見平從裡面出來，可是平去了哪裡？淚水順著我蒼白的臉淌了下來，莫顏說，先回去吧，別擔心，平一直喜歡搞惡作劇，可能在跟我們鬧著玩，等他玩膩了，也就回去了！ / G4 W& \8 K3 x 我堅持在門口等平，我擔心平會出事，他怎麼總是喜歡這樣嚇我？我蜷縮在墻角不停的哭著。 5 j5 n5 N/ m4 A7 r( f2 [ 好象過了一個世紀一樣，仍然沒有平的消息，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我不得不在莫顏的陪同下暫時回公寓，平沒有回家，我和莫顏找遍了整間屋子，依然找不到平的影子和手錶，我害怕極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害怕，我不知道平到底在跟我鬧什麼，如果只是惡作劇也該結束了。可是，一個星期過去了，平沒有任何消息。 6 Z5 l5 h* J, U1 w" e F o 我一個害怕住在這座公寓裡，平或許已經厭倦跟我一起生活了，這次的消失只是他一種沒有理由的藉口。然後，我給莫顏打電話，莫顏，有平的消息了嗎？" U' U& g0 e: f1 `. F; `
還沒有，你也沒有嗎？ $ e4 z9 y' q: u5 H9 ?% n7 P* o 是啊！ c" j9 R+ _- c' Q2 ^ 需要報警嗎？' S( c3 k, k3 y# s) m1 k% j
應該不用，他也不是小孩子，或許他想離開我！ # r3 v, V5 i X9 L8 _ 不要想太多了，倩倩，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t6 E* X- \2 ]$ ^( @# c5 U2 J; A$ Z3 E
我在外面找了間房子，這裡太偏僻，我一個人會害怕，你明天上午來幫我搬家吧！ 6 R( y# @9 M$ v6 z& B/ e, ]" X& Q$ ~ 好，那我明天上午過來幫你，很晚了，早點休息吧。 # X5 A- S3 h' P5 {& w 恩，謝謝你！ * W( n1 n6 V+ R) M* V/ z a 掛完電話以後，我開始收拾東西，環顧了一下四周，這個房間確實太大，兩個人在一起都會害怕，何況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偏偏這時候腦海中浮現那隻蒼白的手，七月十五的那支簽和那個算命的說過的話。我走到唱機前放些輕鬆的音樂，企圖減少這種恐懼。" u* E# O4 A- S) k/ |. x
突然一股腐爛的味道猛撲過來，我順著這種味道聞過去，儲藏室！味道是從那裡面傳出來的，平時放些沒用的東西在裡面，我從來沒有開門進去過，我猜想一定是死的老鼠！ ! s8 c. {' X! T' r 我不想去管它，可是我就像著了魔一樣的走上前，推開那扇門，“咯嚓”一聲，音樂停止，一片死靜！0 t3 e* a% m( ^2 _7 r
儲藏室裡面躺這一個人，一個男人，那是平的屍體！0 o3 z1 k. Y( r, V( O
他穿著那天去城堡的衣服，身體已經腐爛，手上帶著那塊我送給他的手錶！ 2 b: {+ Z0 c, r6 J* S5 F 然後，我看見自己像僵屍一樣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0 02:45 PM 標題: 別打這個電話
如果你做錯過事，並將要打電話，請盡可能不要看這篇文章，或者不要嘗試著打這個電話號碼：748748. 6 i+ P. m$ N5 j- F4 R$ s. b$ [, X （一） ! s2 c. \$ r) M2 X, L 沈宇趕到案發現場時，司法鑒定人員和醫學人員已初略栓查完畢。法醫老張看到沈宇，神色凝重，將沈宇拉到一邊，說：“和前兩件案子的死狀有驚人的相似。死者都是二十出頭的年青男子，都是極度驚恐至死，瞳孔放大，嘴巴呈三十度張開，褲子全部脫掉，生殖器上有少量精液流出。” ) |" N3 D6 q! I) P5 e 沈宇皺著眉頭，眼睛掠向屍體處，只見一名男子下身裸露，仰面躺在地上，生殖器官暴露在外，眼睛撐得異常大，嘴角還滲有液體。 ) i: Z' A4 i" N4 b# j( J# I/ K1 e
“他嘴角流的是什麼？”沈宇問老張。 4 o: H8 L/ d3 {7 c* A4 s" R9 C# E
老張說：“是口水。受到極度驚嚇會有這種狀況出現。” $ z" c! a: l6 F4 T( }. n/ G# q, r9 n “屋裡檢查過了嗎？有人為闖入的痕跡嗎？” , I, p3 h6 e( H+ r9 l5 T “初步檢查的結果，和前兩件案子一樣。無暴力闖入的痕跡，甚至沒有第二者進入現場的任何腳印或者指紋。死者身份是機電公司職員，二十八歲，至今單身。究竟死前一剎那看到了什麼，以致他受驚而死，目前還不得而知。”老張顯得有些無奈。 - M/ Y' L9 {; v5 V# M* F; w1 f
沈宇深深吸了一口氣，說：“兩天之內，連續發生的這三起案件應該是有關聯的。老張，以你的經驗，人在什麼情況下會這樣恐慌，並且猝死？” 2 P) v e7 I [/ r# }8 j8 \
老張不加思索的說：“這種情況還是比較多的。尤其是當死者患有心血管類疾病以及神精性疾病時，很容易會因受驚嚇而死亡。至於究竟是什麼原因所導致，現在還無法分析出來。” , b n6 L" O; ~, f- q) z3 F4 {
沈宇環視了一下屋子。從門到窗戶，從墻壁到地板，細細看了一遍。大致對整間屋子有了印象。整間屋子大約十七八個平方，床的一邊是電腦，另一邊是一個床頭櫃，上面有一部電話。門邊有冰箱，餐桌呈圓形，上面放著一袋麵包和一罐打開的午餐肉。司法鑒定人員取證工作也完畢，均退出屋子，準備撤離。 4 W9 m( _5 X& w% |8 d1 `- L 沈宇又蹲到屍體旁，仔細觀察屍體，然後起身，揮手示意將屍體抬走。然後坐在了床上，眼光盯住了屋子裡的那台電腦。 ) z/ E& |0 X+ E, g- P; |; o8 s
（二） 8 W8 `6 J$ q5 ?
唐亦然坐在電腦前，點擊進入了一個色情貼圖區，瀏覽著一張張少女裸體的圖片。他獨自居住在白領公寓裡。以他的收入，完全可以在燈紅酒綠的都市裡狂歡，但他卻寧願在屋子裡欣賞色情圖片裡擺出各種姿式裸露私處的少女。 " o" I6 K3 Z! F# v3 q% q
他談過幾次戀愛，但都因為性格暴躁，並且有虐待傾向，而和對方崩裂。事實上，在工作上，他的這些性格從沒有暴露過。這是一個典型的都市兩面人。 3 q- c( l/ O7 ^* I9 G& Q1 l$ Z
他喜歡上網和素未謀面的美妹聊天，喜歡下載色情電影，喜歡在論壇裡顯示自己如何花心。總之，除了上網，他真不知道該如何打發這一個個寂寞而漫長的夜晚。 : q" v7 B c8 Y- y5 d. n
當他點擊下一頁時，忽然跳出一個無比漂亮的頁面。一個模樣絕對清純的女孩，叉著雙腿站著，下面寫著色彩跳躍的一排字：“速撥電話748748.無需另加區號，享受市話費用，即可讓你與電話另一頭的佳人一起將慾望推向最高潮。” ; X5 u7 G% @1 @% {/ z1 R, O 下面還有一段更讓人慾望橫流的文字，足以使人產生暇想。 % f/ U/ R) F; `& ~ 唐亦然立時覺得心跳加速，面上燙得象發燒，盯著叉腿而立的美麗少女，鼻子裡的氣息越來越重。他將目光移到那個電話號碼上，眼睛裡放著光，一手已不自禁地抓住了電腦旁的電話話筒。 7 ~" r2 `/ P- a1 {7 F
他手指微顫地按下了電腦屏幕上的六個數字：7-4-8-7-4-8.然後將話筒貼在了耳朵上。 ( Z- p; o" R& h& D8 J* ?3 J 電話那頭“嘟”了一聲後，傳來了一個純得讓人骨頭都穌得掉的女子的聲音。 d7 c, A* F0 N" d8 X( ?: }7 V# V, M （三） % ]' _4 F$ E) W; k2 [ 就在沈宇為三起案子心煩意亂的時候，第四起案子又發生了。 / j* l# {2 Q$ {$ f% |
偵查人員集中到了會議室，開始研究三天來發生的四起極其類似的死亡案件。 - d2 p2 {/ e# a, b0 N9 C$ f: y 相關司法鑒定人員先將各自工作的情況匯報了一下，接著由老張詳細報告了四起案件中四名死者死亡時的屍體狀況。 + H1 }5 Z4 e) w 然後，又有偵查員結合四名死者的身份調查情況加以比較。 # Q2 m( e9 n7 a0 ? h9 _5 `2 f0 w 四名死者的頭像顯示在大屏幕上，並分別列出了相關檔案材料。 0 O0 x) y9 L' e% H& ?# Y9 P- _ 沈宇說：“這幾天大家分頭工作，深入死者工作單位和住所調查，已有初步的結果。下面我們來分析一下這四起案件的相似和不同處。” 0 H3 Q4 S. e& j0 L, _9 E
與會的二十餘名刑事偵輯人員都聚精會神的聽著，並執筆作記錄。 ) y# w# L! H/ V$ c4 A
“相似點如下：四名死者均為男性，年齡均在二十五到二十八歲之間。 / ^& p7 n: h [9 p, | 單身居住。 7 H6 t5 O# v0 V3 y9 \" g4 o 家中均有電腦，且死亡當日電腦始終處於開機狀態。 . u& h* k$ D, D2 x' W 死狀相似。均為受驚嚇而死，死時下身暴露，且生殖器上留有死者本人的精液。 / {9 V- L' X8 f' a; D4 t9 t7 |# O 死亡現場取證結果都無法證明是謀殺案，甚至無法證明死者死前有第二人在場。 . e) @& |( @3 Y; @2 A5 a/ M
不同點如下：至今仍無法取得這四名死者互有關聯的證據。 & Y x& Y$ l& f+ m
工作單位，甚至生活區域都不同。“ % i+ Q8 `' Y- ], ~( L0 i" m 沈宇說完，用手中的筆敲了一下桌面，面色沉重的說：“這樣的案例可以說前所未有。我們不能以老觀念老意識去破案，應該換一下思路。就目前取得的證據和線索來看，四起案件的相似處都很突出。死者在臨死前到底看到了什麼？而當時他們為什麼都裸露下身？是他們自願脫去褲子，還是他人脫去的？死者生殖器上的精液說明什麼？這些都是謎，一旦解開其一，我想其他的也就迎刃而解了。” 8 s2 E5 H/ F# q' Z$ P
老張站起身來說：“我補充一點。四名死者的精液只留在他們的生殖器以及內褲上，而地上以及床上都找不到精斑。四名死者的內褲都是黑色的。這一點，應該引起我們大家的注意。” * C8 T$ ^( }# \& p5 X
四周立即出現了輕微的討論聲，沈宇咳了一聲，說：“我們接下來的重點調查應該是死者的電腦和他們的關係網。四名死者都很喜歡上網。可以讓專家查一下當天他們上網的紀錄。還有，裸露下身意味著什麼？是一種懲戒儀式？還是其它什麼？請大家都開發思維地想想。” ( r$ ]- ~2 U0 W, j$ K |8 n2 j （四） ; W. r% L# D; W% b! S/ ~! B 劉飛坐在電腦前，看著一部剛從網上下載的日本女優演的色情電影。這時，屏慕上忽然彈出一個頁面。劉飛立時眼前一亮，頁面上的女孩異常清純迷人，雙腿叉開，朝著他微笑。頁面下有一行色彩跳躍的字：“速撥電話748748.無需另加區號，享受市話費用，即可讓你與電話另一頭的佳人一起將慾望推向最高潮。” 7 @8 |" \% B2 e/ B 下面還有一些讓他面紅耳赤，心跳加速的誘惑語言。他幾乎沒有什麼遲疑，起身抓過電話，迅速撥下了這六個數字：7-4-8-7-4-8.電話裡傳來“嘟”的一聲，隨即是一個讓他幾乎都要停止呼吸的動聽的聲音。漸漸的，電話那頭的聲音越來越柔，話語越來越激盪他的慾望。他終於抑制不住地脫支了長褲，露出了自己的內褲。 + H# x: l% y, @# C* B1 K/ }. I
內褲赫然是黑色的！ 0 Q+ @1 ~9 K% o) Y9 R
電話那頭的女孩呵呵笑道：“接下來，脫去你的黑色的小內褲。”劉飛心裡納悶，她怎麼知道自己的內褲是黑色的？心裡雖奇怪，但還是把自己黑色的內褲脫了下來，他的生殖器已經勃起了，少量精液已經流了出來。 0 K q" M) x0 @$ [, o2 K
正在他想自我推向高潮之際，電話裡的女孩忽然一聲慘叫，幾欲刺破他的耳膜。他嚇了一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還來不及等他反應，電話裡的女孩的聲音忽然變得又低又沉：“救命啊——救命啊——” / u& g7 s4 y A4 J) B
那聲音仿佛既遠又近，劉飛激凌凌打了一個寒顫，猛然感覺話筒裡驀地伸出一隻流滿鮮血的手扼住了自己的喉嚨。 2 I4 v; D( `$ ~$ N' `$ T
劉飛立刻魂飛魄散，一把就將電話扔掉，但喉嚨處依舊象是被一隻手緊緊的掐住，不能呼吸。 8 |/ |5 q- X5 F+ u2 G/ w1 o! L; l 可是那隻手根本看不到，劉飛滾爬到地上，背後忽然又響起那個低沉地好象從地獄裡發出的聲音：“救命啊——救命啊——” 9 o* X3 t3 Q* E' T) T X 劉飛回過頭去，立時瞳孔放大，停止了呼吸。 / f F# Z0 }7 l, Q/ d% V2 I' Z
而電腦也突然關了機。 - g" s* \' c+ y9 H
（五） " O& b2 u, y# _% w% _) a 接踵而來的第五宗案子，無疑給沈宇又加重了壓力。 + Z1 D$ v W. J/ [% Q& j; b 好在電腦專家帶來一點線索，證明前四名死者在死亡當天都瀏覽過與色情相關的網站，或者下載過色情電影。 # |. Q( X# G# \) ]# V
沈宇立即開緊急會議，對這一線索進行分析研究。 ' [$ u6 l) |7 ?! ]- Q 有人說：“四名死者均為單身青年，平時性格孤僻，性慾無可發泄，靠色情圖片或者色情電影來手淫。精液一說，應該由此引起。” ( i6 v$ z% o1 ^! \9 [ 這一看法得到普遍認同。但隨即而來的疑問又提出：“死者在自慰過程中，心情極度亢奮，或許會造成猝死。但與死狀不符。從死狀來看，還是明顯受驚嚇致死的。” " X$ I' \0 d4 G2 U$ J 雖然也有人堅持認為興奮猝死的可能性。但四樁案子同是如此，就顯得牽強了。 9 H3 j4 j/ g# G# n 沈宇最後發言：“雖然電腦組的同事提供了線索，但案件仍然是一團迷霧。要想驅散迷霧，還要提出新的看法，以及新的線索。死者可能還有複雜的關係網，都要層層深入的剝開。至於黑色內褲，這的確讓人費解。很難將它們與案件本身加以聯繫。” : G/ p+ u% c! o8 B
會開完，老張和刑偵副隊長都走過來。老張說：“小沈啊，這幾天你可都沒好好的休息，臉色很不好。今天晚上你先回家休息。等案情有了新眉目，馬上打你手機。” 0 \) v! Q3 ?8 u# b2 D; w 副隊長小王拍了拍沈宇：“小沈，雖然這系列案子讓大家都挺無從入手，但咱們也不能憑意氣用事。你幾天都沒合過眼了，今天你好好休息，別垮了身子。這兒有我和老張呢。” ' M4 S- Z4 Y# e" {
沈宇點了點頭，說：“那這裡交給你們了。我還真怕自己扛不住了。有事打我手機。” G0 m; M/ V& [ 回到家，天色已黑。 ; R; i% U* A; P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瓶藥，往嘴裡倒了幾粒，然後衝了一個澡，從抽屜裡拿出一疊替換的衣服。他從衣服中取出一條內褲，剛想穿上，忽然猶疑了一下，又將內褲塞回到抽屜裡面。 ( w2 K9 Y. \ z' C# n) i" n 那條內褲赫然是黑色的！ ; c: G6 [8 P' `- R2 P （六） 1 Q4 S- D5 C) }; z 公安局的停屍房裡至今停放著一具無人辯認的女屍。 1 O% a. y- B+ T# e4 R
屍體被發現時全身赤裸，並驗明是先奸後殺。但屍體沒人認領，案件也懸而未破。 " S) |# H9 ?; C
死者是一個美麗的女人，死時雙眼圓睜，直到現在都不能合上。公安局內部均稱這個女人死得冤屈，案件若破不了，她絕不會閉上雙眼。 , @( A! I- [* |" [1 b$ h9 ]% g 而負責此案的金隊長也苦於無人認屍，而不能破案。手頭上僅有的線索，就是死者死時指甲裡遺留的黑色纖維組織。經檢驗，該纖維組織是一種內衣面料。 ! j5 P+ x. a! N
正在金隊長冥思苦想之際，案情又有發展。 6 L0 x( X- A- @7 E {; B$ Y
第二具女屍被發現了。 9 h4 a2 ]( V: _3 ~; n) x
作案手法和前一起有驚人相同，死者也是一美麗女子，被先奸後殺。兩起案發地相距不過一公里。但這次的死者手中沒有檢查到任何纖維組織。 0 @; G" S" `) ~" {; K 與前一樁案子發生時間相隔僅四天。 5 @7 A0 N, h3 g& o. ?' X
（七） " i" D/ S) x$ l$ o
第五起案子中，有一個細節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老張馬上打電話讓沈宇趕到偵刑隊，並將剛發生的第五起案子中的細節匯報。 1 B# a' y! t+ e$ ]: y& r
死者劉飛家中的電話話筒並沒有擱好。證明臨死前，劉飛很可能正在打電話。沈宇馬上讓人到電話局查。 % \/ X0 t% h8 N, ~& N$ r
結果很快出來，當天最後一個與劉飛通話的電話號碼是：6455****.刑偵隊裡立刻感到曙光在前，一陣雀躍。 1 Q l7 X: K# M5 w7 u3 b) F5 T, a 但失望馬上代替了高興。電話打過去，只是劉飛的一個同事的電話。沈宇雖然一邊讓人去調查這個同事，但一邊卻知道這個同事與案件關係不大。 , S7 m) ?2 `* S7 g; G& _5 m 難道案子真的擱淺？或者根本就無法再有進展？這時，大家反而希望再次有案件發生，這樣能夠帶來更多一點的線索，有利於案情的偵破工作。 3 I" e3 a3 C' a! Z4 P" d 很快，第六名死者在家中被發現。 / Z! i: P( u! J5 ^' `4 y9 Y
（八） 6 L* `- L3 h, f) a# e
歐陽小虎洗完澡，穿上昨天剛買的黑色內褲，理了理頭髮，就打開了電腦。電腦啟動時，他還對著鏡子好好的對自己壯碩的身材欣賞了一番。 % O" m& z( [$ y" m$ _! r8 j 黑色的內褲襯著自己白色的皮膚，非常刺眼。他覺得，不光是女人穿黑色內褲性感，就連男人也不例外。 , @9 g6 Y2 k( C4 ^! p- ~ 然後他坐在電腦前，習慣性的打開了一個台灣的色情網站，然後吞了一下口水，開始貪婪的搜尋起來。 / l' q' }* A. e. ^& i 剛看到某女明星早年拍的裸照時，一張醒目的頁面跳到了他眼前。頁面上的女孩清純可愛，叉著雙腿，向他微笑著。下面有一行色彩跳躍的文字：“速撥電話748748.無需另加區號，享受市話費用，即可讓你與電話另一頭的佳人一起將慾望推向最高潮。” 6 G; F" Q8 Y' G; W2 m* A" n( H8 j
再下面就是一段段惹人生欲的詞彙。歐陽小虎忍不住拿筆記下了電話號碼，然後起身到屋子的另一頭去打電話。 2 }' a6 n; S, C6 T 他心裡想：“按市話計費，倒是很便宜。我倒要看看怎麼樣讓我達到高潮？”然後拎起了話筒，伸食指在電話機上按下了六個數字：7-4-8-7-4-8.才聽了一會兒，歐陽小虎的臉已經漲得通紅，不停的咽著口水，雙眼發直。電話那頭說：“脫下你的黑色的小內褲。”他想也沒想，就脫了下來。 ) a3 `& X( w& Y8 L 還沒等他來得及思索對方怎麼知道自己穿的內褲是黑色的，話筒那頭的動聽的聲音忽然發出尖利的慘叫，然後一個低沉的象是地下發出的聲音若即若離地喊著：“救命啊——救命啊——” + ^9 y3 w6 _% S0 Y) Y0 o- g 歐陽小虎驚住了，握住話筒的手沾滿了汗水，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那頭的聲音越來越近，好象就要從話筒裡鑽出來似的。 , p+ _' {% M3 M, Q- g! A# Q
他這才想起要扔掉話筒，但這時，這個聲音卻忽然在他身後響起：“救命啊——救命啊——” : |5 C5 P: V' E8 p
他驀地回頭，立刻恐懼衝破了自己的雙眼，眼球好象一下子被撕裂一般，一片血紅。 l/ x+ E& U3 Q; M1 U+ I; L4 e
（九） 8 @, x# g0 _" U 六起案件一直沒有偵破。 & o1 L1 r. ?- F, f/ Z. q 而第七起案件也再沒有發生過。 ; j7 T# j( n* w0 m+ N6 [2 D
因為在這個城市裡，沒有一個男人再敢穿黑色的內褲。 O. \2 v" ], T1 l G
（十） 3 s( W6 G& k. O7 ^' O3 k/ X& f 公安局停屍房裡的女屍的雙眼也一直沒有合上。 9 U& E* g1 i6 N, G+ W$ P （十一） 3 V+ E0 K3 ~- I7 E# Y, Z+ I
事隔多年，刑偵隊長沈宇的屍體在家中被發現。他下身赤裸，雙眼瞳孔放大，嘴角流著口水，生殖器上流著精液。黑色的內褲被褪到腳踝處。 ) T! G; ?# e/ R+ X$ {% g5 w( T 而他的電腦屏幕上諾大的寫著六個阿拉伯數字：748748 C4 d7 J# M2 V: {" K, r 老張喃喃念著這幾個數字，竟然成了：去死吧去死吧。 # ~8 Q% b1 B" x8 a/ p9 w, Y
他盯著沈宇那條黑色的內褲，不知不覺背上已經濕了一片。 , y- a/ x6 u# a) Z. G
（十二） $ p! W4 A7 U& W- c. _ 當日，停屍房裡的女屍的雙眼竟然閉上了。 & F9 {+ { ^* o9 h& W5 Z8 N （尾） 0 Q: {6 A4 Z. M2 J 別嘗試著撥打748748，因為誰也不能保證你會聽到什麼。 / ]% t5 o1 v- P7 m 亂七 ; d) M) I% R# D 筆於二零零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 V7 y% q0 Q* X7 p4 T 後記：其實這篇文章只想告訴大家，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儘管事實上，很多惡人仍橫行於世，很多好人卻更容易受傷害。但我仍想借此文章，來警告那些做惡事的人，多行不義必自斃。 2 }# a( X& e% E( o/ W
本來腦海中構思的內容，還是蠻讓我本人感到毛骨悚然的。但真正落筆以後，才覺得越寫越象偵破小說。不過雖然恐怖程度不高，但最好還是不要獨自在漆黑的夜裡讀這篇小說。尤其當電話突然在你身後響起時……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0 02:45 PM 標題: 活 屍
滴答，滴答。 0 l) b& s# C2 a" w- H; `: c9 a 是洞頂上落下來的水聲，很久了，這聲音千篇一律，無止無休。 1 {* Q6 a: \5 M! X6 ~ 直到有一絲光亮……只有一絲光亮。 5 Z3 X- r. L: `8 w: R. _ 很久，沒有這樣的光了。 " c' d1 I+ E' T3 \1 M { 上下，搖晃，是光束，有人了，是有人嗎？ 3 h8 W @0 \) }6 u, N( M 前因 ! A+ n( H: D* T! { 秀娥照著溪水中的影子，梳理自己的一頭烏發。 - b, g2 ~ ^+ W% h5 h 她想著她的心事，就笑了，她的倒影笑顏如花。3 }4 R$ s& G* L$ o! B: K
過幾天，她愛的男人會帶她走，從此浪跡天涯，她不必再留在死氣沉沉的君王爺府中，做這個卑微的丫頭了。0 ^8 U( `) E. d5 V
那個男人會用堅實的臂膀保護他，在他身邊她從來沒有害怕過。 # p O, s/ l) w2 ] 她還記得初次見他，是在君王府的園子裡。6 Z( ?5 f8 E$ t" L ~1 ~# {$ ~+ f
他穿著一身墨藍的袍子，靜靜的站著，身後還有一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在專注的擦著手中的劍。 6 `* {8 c; A% S( H: @/ O 他們是來找王爺的，通報以後，她代表王爺請他們進去。 ! H; t0 ^. ]2 A6 B$ \: o 從丫鬟們的議論中，她知道他們是現今江湖上最有名的兩大殺手，素劍和血劍。 6 \* R9 b2 V( Z$ `3 R 那時聰慧的她暗暗的惋惜，血劍看來狠毒，也就罷了，他卻是仿佛乾乾淨淨的人。' V$ M1 k" v$ P, J
為王爺辦事的江湖客，最後不會有一個活下來的。: G" V. C$ R; W1 M" Z' h$ {! p
當時誰知道呢？* O# _0 P2 k. q Y
她想，當時誰知道呢？日後他們會相知相愛，直到決定退出江湖，過神仙眷屬的日子。! ?- ?" U$ z' v5 p
不過……幸福真的可以長久嗎？她忽然不確定起來，直覺告訴她，總有什麼不對勁。' C8 L5 P; z& w, s, p2 ~1 G
的確，巨大的災難盤旋著撲來了。" f* ~' e7 w p/ A' V
好像，有一片黑影，在陽光下籠罩了一切。& g" L: {4 o4 D
素劍聽到血劍叫他，就走過去。“什麼事，兄弟？”血劍翻了翻白眼道：“你真的打算不幹了？做完今天這最後一筆生意，退出江湖？”素劍點點頭，說：“你知道，我一向不適合做殺手。”血劍大聲說：“是的！你根本就不適合做殺手，尤其是你那個致命的弱點，總有一天害死你。”素劍笑一下，說：“放心，沒有人能夠在我出手之前利用我的那個弱點。”然後他走了，血劍在他身後，悲哀的看著他。 4 i2 t* ~+ t/ Q: D “有生就有死，我不該太傷心。”血劍對自己說。 , O/ R8 d/ m( ~4 g 君王爺很喜歡這個殺手，因為他讓他感覺不到一點殺氣。% b* M7 b1 V' g# }
“我是素劍，二十八歲。”這是第一次見到這個殺手時，他唯一說的一句話。! C6 u' l# h R' x8 F
所以王爺從此記住了他的人，他的劍。$ O2 ~6 ~. F( ` F
沉穩，安靜，剛強。 / o8 _' ]* ^1 c- L0 K7 W 他覺得這是一個水墨畫一樣的年輕人。 1 a1 u N6 d8 A5 D* u1 _2 Z7 E 王爺把他當作自己的一部分，如果有一天他不久於人世，素劍是地下護衛的最佳人選。2 n6 y9 R; S0 P( ~& P6 A% U5 I+ w4 x( U
今晚他將被派去刺殺天沉，武林中的第一俠士。 M% C1 K" y8 N, q/ h “你有把握嗎？如果血劍不跟你一起。”王爺看到素劍愣了一下，但很快回答：“有。”難怪他這麼自信，他有江湖上最快的劍。* T# F% E0 N+ h! } J# v
“你是天沉？”素劍淡淡的問。+ q4 ~6 F& e+ u1 U1 w& N, b7 |1 s
大鬍子的豪邁劍客昂首道：“不錯，你是誰？”素劍輕握劍柄，文靜的說：“我是素劍，二十八歲。我來殺你。”天沉大笑說：“江湖上沒有人敢對我說這樣的話。”素劍說：“可是我已經說了。”一道寒光閃過，他已出手。" A# L+ C" q' {
天沉說“我活了三十八歲，終於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神化。”素劍平靜的說：“相信神化，還是好的。”天沉說：“你有世界上最快的劍，沒有人能夠戰勝你。”這時一個聲音響起：“那可不一定，我只要憑著這個東西，一樣可以戰勝他。”3 m r, x* c/ s4 }3 O3 Y% n7 `6 Q
來者是君王爺手下的第一大將君豹。素劍皺眉道：“你來做什麼？”君豹看著他詭笑道：“給你看一樣東西。”接著把手中的包袱提高。5 E7 n) s5 V3 ~
那是一個還在滴著血的包袱，素劍下意識退一步，說：“我憑什麼看？”君豹沒回答，只是換了一隻手托那包袱，另一隻手騰出來，解開那布。 4 ?& L! P8 r( D 撲通，撲通，撲通。) G- L% s1 t9 W6 O
素劍只覺得心跳的厲害，當他完全看清楚包袱裡的東西時，血一下子涌上了頭頂。6 I+ A/ s5 r3 G
手腳冰涼。“秀娥。”喉嚨裡吼了最後的一聲出來，眼前漆黑。3 t/ D& a; I1 D0 X
天沉難以置信的看著君豹把秀娥的頭扔在地上。“一天之內，我看到兩個不可思議。”他說。君豹說：“沒想到吧？他的確有江湖上最快的劍，但是也有江湖上最軟的心。只要一傷心，他就會暈過去。”“所以你利用了他這一點，那個女孩，是他的心上人吧。”天沉咳嗽，胸口如泉般噴出的血沒那麼多了，他說：“唉，想必他這個弱點不會輕易讓別人知道，而你既然知道了，一定是有朋友出賣了他，可憐，可嘆！”君豹說：“你還是可憐可憐自己吧。”他還要說什麼，但是天沉已經不會再聽到了。君豹向他的屍體踢一腳說：“死了？誰叫你自己不小心，聽到王爺的秘密呢！” / b0 p$ o. Z3 | J- y$ E' J 地宮裡，素劍醒來。 7 N& p. ^7 p: O w$ M 雙手雙腳被鐵鏈牢牢鎖住，他想不到掙脫。 & j% L) W* |6 p- U2 F8 H3 N 他心裡只有一個人，只有兩個字：“秀娥”。 , X) ^1 }; `0 R 君豹和王爺走過來。 8 [/ A( k. D2 @# U “天沉死了？”王爺問。# V& z& ~# z+ p6 L! S# x1 f
“回王爺的話，天沉的確死了。”王爺說：“我也不想殺他，誰叫他無意中聽到地宮的秘密呢，我不希望到陰世以後，還要被人打擾。”君豹說：“王爺！君豹一定追隨王爺，沒有人能夠打擾王爺！”君王爺笑著拍他肩，說：“我知道，有你和素劍守護我，我就放心了。”看到素劍坐在地上，一雙眼睛睜著，王爺說：“素劍，你不要怪我，秀娥只是一個丫頭，她不配你，她是註定要為了你我而犧牲的。”君豹單膝跪在素劍面前，從懷中拿出一個盒子，說：“王爺選中了你，是你的運氣。”素劍什麼也沒有說。3 G: y: o9 U7 R
盒子中是鴿子蛋大小的一顆光彩奪目的珍珠。君豹道：“這是'定顏珠'，是傳說中才有的寶物，今日看見，是你的運氣了。”言罷拿起那珠子塞進素劍口中，接著將他口鼻牢牢捂住。素劍無法呼吸，胸口像有千金大石壓著一般。 9 ^* i+ l. w! e% h( A* { 也好，我本來就一心求死。他想，索性不再掙扎。3 M0 e# H2 G+ ]/ H$ w& z( j- X
地宮裡幽暗的燈光下，金銀珠寶仿佛已經開始散髮腐敗的氣味。君王爺在這一切裡孤獨的立著，悲哀的看素劍做生命結束的抽搐。$ Y6 o B6 a* t6 |8 c! P
六百年後8 S+ t- H3 o( Q8 B, d- T
一，探墓 ! H) I1 X/ V- d9 K& E) \% a “齊博士！您能談談這回地下宮殿的發掘嗎？”“地宮裡具體的情景是怎樣？”記者們七嘴八舌的提問，齊博士一律不以回答，考古小組的成員們也是個個一臉嚴肅。 8 n9 j! d9 d, v. h. d 在荷槍實彈的武警保護下他們終於來到地宮門口。 $ e$ h- @# J2 i “終於又能進去了！”穆亞興奮的說，其他人也開始活躍起來。+ ]# Y9 I# c5 H5 x
希望，寫在每個人心裡。 1 O& U0 V9 y4 m5 o* W3 o 今天就可以進入地下宮殿的心臟，中心墓室了，那裡面會不會也保存著非常完整的屍體？私底下，齊教授經常跟大家說：“古代保存屍體的技術是很先進的，很多方法都是現代人難以想到的，所以，發現完整的屍體絕對可能。說不定，我們還可以看到栩栩如生的古代人呢！”“就像睡著了一樣。”穆亞想，他在考古小組是最年輕的一個，從來注意著不讓自己愛幻想的毛病顯現出來。但是現在畢竟是第一次接近這樣完美的地下宮殿呀！; L8 S5 Z8 h/ g1 O/ a% c0 [: U6 }
而且他的知覺告訴他，今天一定會發生什麼異乎尋常的事情。$ }& r& I& @+ R
進入地宮，漆黑的通道並排走三四個人毫無問題。 1 b% n, n% T" E" z5 i$ l* [: u 也許是人多，一點沒有冒險的刺激。穆亞知道自己不該這麼想，但他偏偏管不住自己的腦袋瓜子。如果是只有幽暗的通道，一個人打著手電筒，靜靜的探詢……多好，偏偏如此熱鬧的拿著畫好的地圖，一大幫人走在寬暢的路。 + O, ^' |/ w% J, I' g: ] 來到地下宮殿的心臟部分，中心墓室了。0 s. W* k& M4 L! D
“我們馬上就可以看到這個宮殿的主人了。”齊教授幽默的說：“主人，你好嗎？”幾個人把手電照過去。9 h: A+ S8 E6 l/ y+ A6 q
穆亞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V5 n8 O/ E/ V/ _+ o2 P/ w
他相信其他人亦然，因為沒有人把手電筒的光束從面前的水晶棺前移開。3 X5 }' W/ m+ a9 ~ Z/ q7 |
那是一個……只能用迷幻來形容的東西。 * ]6 c* N d7 u4 @ 透過晶瑩透剔的棺木，他們看到裡面躺著一個穿墨藍色袍子的年輕人。 4 T4 p5 {+ a. k" m4 j2 N0 {6 t6 W 他是那麼的安靜平和，以至於穆亞差點相信，他還有呼吸。, Q- r" I" d0 y7 v0 ]) P- `/ x
他想所有人都是，被這個年輕人的寧靜嚇著了的。 + [. s) k1 K7 ?& Q& y$ Y 過了好久考古小組裡的二把手，馮瑛女士才說：“教授，這真是……了不起的發現呀！”其他人隨聲附和，穆亞也裝出高興的樣子，但是他知道還是有什麼不對勁發生了。 W* E8 H* v& B: r% a
大家都被嚇著了。& [& O$ V* o8 k5 t- j" O
齊教授說：“這個年輕人一定是這個地宮的主人——君王爺的隨身侍從。根據墓室的結構，他和另外一口空棺中的人都是守護君王爺的。”穆亞說：“可那口棺材怎麼是空的？”馮瑛女士惋惜的說：“一定是在我們之前，古代的盜墓人乾的。”怎麼可能，穆亞心想，金銀珠寶看起來根本沒動過，只盜走一具屍體？ 8 i3 q7 u% `4 H6 s5 G 果然齊教授說：“我覺得咱們是幾百年來，第一批來這裡的人。” 0 g. s* Y' m1 E8 u8 O) L 剩下的人都聚集在君王爺的棺木前，那是一口巨大的紅松棺木。# f" v" r4 I, D6 F# Y7 A' r s
每個人心裡都想，隨從都保存的如此之好，栩栩如生，主人說不定有更大的奇跡出現。6 V1 U2 t, B" A: `
穆亞也這麼想，但他忽然聽到嘎吱，嘎吱的響聲。 , @+ J6 U$ E D" i# ~ 在他背後。 9 a* j; A4 [6 ]# g6 Y 是哪位開始撬棺了？不可能，這次他們沒有帶齊藥水和工具，沒有準備的開棺一定會讓屍體迅速腐爛的！ ' ~ i( n! `' L @; U' c 告訴齊教授吧，他正在跟馮瑛女士和小董說話。 . ^( h) y/ |4 m J$ g 嗯，好像有什麼不對勁！穆亞想，小董，小吳，馮瑛，齊教授都在他的面前。) f; S; a0 c% D/ o) e. R
他們小組只有五個人。 R; b G# j8 r/ S- i* A 那後面是誰呢？難道是好奇跟進來的警察嗎？他告訴自己一定是的，回頭。! m& @9 v6 O+ k" [2 R' V
他平生再也沒有什麼時刻，像現在一樣震驚，甚至懷疑自己的眼睛。 \# N" y1 P7 Y- U
一隻巨大的老虎在用腦袋拱水晶棺的蓋子。7 Z7 |1 l( Z1 ~! K1 a
然後好像碰到什麼機關，那棺蓋竟砰的一下彈開了，蓋上的土霧一樣散過來。 $ R, i- }& b% C9 O& {; j* i* [ 穆亞覺得那老虎趁這個時候瞪了他一眼。“我的媽呀！”他終於叫出聲來，其他人都被驚動了。2 v! h5 Q3 z9 m1 X$ {( V
老虎絲毫不搭理他們的驚叫，利齒挑起了棺木中年輕人的屍體，一甩到自己的背上，咆哮兩聲，跑開了。 " p6 T8 C) d8 z) Z 穆亞和自己的同事們一起目瞪口呆的看著老虎消失在墓道盡頭。 : M; u% x) c4 B# O- c' r 年輕人袍子上的那一抹幽藍，從此像烙印一樣的在他腦海里。 9 t: q4 x6 N% y8 h: x3 P4 X 穆亞覺得，那簡直像血跡。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0 02:45 PM
二，重逢 " T6 F: B% c, V' O. X+ g- o 素劍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 A; K4 p) @* p4 f2 N1 G 他只覺得好累，身子好沉，於是再沒有細想的昏去。- }5 d7 K; b& L4 g0 L0 w
他的知覺也就這樣睡去了。 7 E# I. U. k6 T! T! L3 J 再醒過來時，已經躺在君王爺的地宮裡。這是多久呢？他忍不住想，卻不想知道答案。 - |0 }/ ~/ W, a# i 時間有什麼用？他只是一具屍體！, }+ `4 k8 l+ ^
君王爺不但用定顏珠保護了他的屍體，也把他的靈魂牢牢定在了這地宮中。他無能為力，只有漸漸習慣在茫然中過日子。不想出去，不想秀娥，什麼都不想。 4 Q( D6 \2 f3 \3 ?! x 直到有人來了。0 P3 x0 z! V. A2 X7 q, L2 m
好多衣著奇怪的人，不像是來盜墓的。0 T5 A! R- v* C
他們在看他，素劍拼命想動一下，或許他們，能把他從這個該死的墳墓裡救出去。 3 E, B: q7 D: d( w 可他動不了，他們也沒有打開囚禁他肉體和靈魂的棺材。2 c/ x& o% a$ ~4 i( k5 l
直到老虎把他背出了地宮。( b2 |3 m& g7 K Q5 L$ b' y- q+ d% N% r" k+ u
老虎對這裡的地形相當熟悉，三繞兩繞從地宮盡頭的另一條出口衝到了一條荒涼的山坳裡，把他摔在地上。3 H7 f/ Z- R) ]6 d$ X( G6 G! e- g8 T
素劍木然，像每具屍體一樣，地上的草和石頭都不能給他帶來一點感覺。 * W+ r" b. C; ^. s 但還有新鮮空氣接觸到了他，他渾身一陣，過電流一般，居然把眼睛睜開了。5 J7 F: h, I5 R
來不及喜悅，面前的老虎朝他一陣低吼，然後霹靂一般，發出極大的聲音。動物的咆哮漸漸變成一個人的聲音，那老虎站了起來，變成一個人。0 ~* V5 E2 |. B/ t( i( u# j2 V4 r4 G
原來是他！ / T* N: W. c3 b “素劍，你還好嗎？咱們很久沒見了。”君豹笑著說，素劍難以置信的看著，這麼多年，他依舊肌肉發達，身體健美，以一具屍體的知覺，素劍知道他還有生命。( q4 a, w1 H1 r( B7 D. _0 n" z
這不是說著玩的。素劍拼命的想讓喉嚨發出聲音，他喘息著，道：“你……怎麼……沒死？”君豹微微一笑，說：“我就知道你關心這個，你乖乖的辦完我叫你做的事情，你就也可以跟我一樣了。”不過他是仇人，素劍說：“你……你殺了秀娥，不可……原諒。”君豹說：“你知不知道你在棺材裡呆了多少年？現在的世界，不是我們的世界了！你要想繼續存在下去，就得聽我的！今天要不是我救你，你就變成那幫傢伙的研究對象了，難道你原意被解剖嗎？好了，乖一點，你的秀娥說不定早就轉世投胎了，日後你說不定還可以見到他。”/ e# v6 w: `. L! v. r. C
他說罷，拿出一個水杯，抬起素劍的頭強行喂下去。& a# Z+ z3 K z5 L ]" x+ X' r
素劍只覺得喉嚨之間暖暖的，漸漸有了力氣，可以一把退開他。“這是什麼？”他問。君豹笑道：“靈丹妙藥，喝了這個你就可以自由行動了。”素劍呆呆站起來，覺得自己除了皮膚毫無感覺和沒有呼吸之外，與活著時候並無兩樣。君豹摟住他肩道：“此後這世界就是你我兄弟二人的世界了！”素劍很想罵他，此時一陣風吹來，草隨風動，他不由得悲傷的想，此後再不能感覺到風吹在臉上的感覺了。 ]) u' j* ?$ n5 l; x 醫學院的實驗樓裡。% z1 S( A6 `! j: ?) d- U. q
“你知道嗎？昨天晚上咱們學校鬧鬼了。”雙胞胎姐妹異口同聲的說。紫瑤撇嘴道：“我不信這一套，好了，我要去自習了。”避開了那兩個“長舌婦”，她獨自走過長長的走廊，遠處309的門咣當一聲。 ) ?$ L$ q7 q& m5 u, U! J 什麼人沒關好門！她急匆匆的走過。 ' O4 z4 x' l* e: U+ S 無意中向裡看了一眼，那桌子邊上好像有一道藍色一晃而過。紫瑤想也沒想就過去了。) b1 j& E( M; d& m' d/ K
這是一種特殊的桌子，她忽然想起來，第一次上課的時候好朋友小井跟她說：“你瞧瞧，這桌子的表面就是蓋子，猜猜看裡面能裝什麼？”還能有什麼，屍體嘛，她當時很聰明的就猜到了。 $ ~! j. ^% M- B- _# U& o 現在這個桌子裡，一定還有什麼東西。1 W; u% q+ }% x8 V0 {
是不是打開瞧瞧？還是走吧，她對自己說，剛要走又停住叫：“不行，不打開我會一輩子惦記的！”, s# q" z! y2 R6 x- |" y
她翻開那桌子。 8 M; X w9 [+ G. q 天吶！紫瑤嚇得張大了嘴巴。 8 X+ D8 |, j: ^6 u8 `1 |) | 她從來沒見過一具屍體像他那樣的，要不是沒有呼吸，他就像睡著了一樣。9 N3 K0 {& y3 O: s+ ], x U+ }' Y
不過他竟然穿著的是古代的衣服，太奇怪了。 ) W: ?& Y- ]/ g! g' H6 r: x 可是更讓紫瑤吃驚的還在後頭，那具屍體睜開眼皮了。& | ?, }2 j& K
他看著她。 " i5 o3 r- J$ |1 e4 w; t, i 素劍不知道眼前的女孩子是誰，她很像以前的天魔女，但卻不是，穿的很奇怪，一臉誇張。他不能動，不能阻止那女孩大聲叫，只能哀求的看著。0 e6 `3 t/ g" a6 r J' O: [
紫瑤發現他在看著自己，靜靜的。 ( b2 K- ^5 ?4 l! L 她不叫了，他好像很怕的樣子。 4 l) _$ J$ A( D( c “你……你是誰？”他眨巴一下眼睛。“你不能動嗎？”他又眨巴一下眼睛。 2 C7 A% I0 N* ?. Q. f 紫瑤試探著摸了摸他的脈搏。 ; N& S+ p# l' |& V$ t. p' u5 I. F 沒有，冰涼。. o: {$ X6 e; k+ n
可他的確在動，她害怕，覺得心砰砰直跳……什麼影子在她眼前晃，想看沒看清楚，心卻踏實一點。他不是壞人，她確定了。 6 A# Q5 S* |* K& I/ P* h4 ?0 d# e “你確定，就眨一下眼睛。不確定，就左右看好了。”素劍愣了。. b+ f% d: H$ M& M
好久，第一次有人跟他說話，他忽然感到熱熱的，死了之後頭一次有這種感覺。一股暖流衝上他的身體，他猛地一下拽住她的手。 ) f% v+ t& H: x “啊！”這下子紫瑤幾乎嚇死。. [$ w8 o8 L( h& Y3 y$ l+ G! a
“出了什麼事？”門一下子開了，一個高個子男生衝進來，看到這情景也愣了：“他是誰？”素劍看著自己的手，那手蠟一樣的顏色，面前的紫瑤戰戰兢兢。 ) h# X7 @+ a$ X1 |, ` 他放開，抱歉的說：“很涼吧？我不是故意的。”$ P3 A; Q. T2 Z9 d& I1 m/ C
那男生即使是傻子也看出除了不尋常的事：“我去喊人。”“不可以。”素劍縱身跳起來擋住門，他的身手依舊快如閃電，紫瑤幾乎沒看到他是怎麼過去的。素劍說：“我是素劍，二十八歲。我……不能被其他人看見了，你們能不能，把我藏起來。”紫瑤說：“藏你？為什麼，你是，你是……”素劍說：“不錯，我是一具屍體了，但我還是活的。”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0 02:46 PM
三，盜劍 0 g3 M% S0 x. R, E 一整天上課恍恍忽忽的，紫瑤晚上去找等在教學樓前的孟君毅。 7 K Y% ~% G, P/ g5 v/ C 他就是實驗樓裡的男生，現在和她有要緊的事情要辦。“我們這樣幫他好嗎？他畢竟是個……怪物呀！萬一他殺了我們……”“不要說了。”紫瑤說，“我總是感覺到以前見到過他，我的直覺告訴我他不是壞人。幫幫我，如果有危險，不用你說，我一定先跑。”君毅想一想，覺得這女孩挺可愛。 , V$ }- @$ G7 k2 G, s “我們去把他抬出來嗎？”上午那個人只是簡短的要求他們的幫助，馬上就倒下了，他們怎麼叫，他都不再動，唯有眼神是活的。思來想後紫瑤覺定把他還藏在那個桌子裡，晚上再想辦法。 / @# g2 Y# c6 n2 D* ` 她對君毅說：“是！我們把他搬到我家去！”+ H- H7 `; }% J4 L
可素劍已經不在那裡。5 }; c# D: k. s7 C
他們撞著膽子經過裝滿屍體的池子到處察看，都瞧不見他。“我們走吧，就當上午看到的是一個幻覺。”君毅建議道，還能如何呢，紫瑤同意了。 . {4 i. k w, d: u5 T3 l# M “真是對不起。”她有點愧疚，“要你跟我瞎折騰。”君毅說：“沒什麼。”他們分開各自回家，他依舊在心裡琢磨：能跟她有同樣的幻覺，也許是前世修來的福氣呢。0 ^+ A6 S4 ?& I) j4 J+ N% J$ M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一個黑影在默默的盯著他。2 s0 U! m: f+ o
這也是一種幸運，如果他注意到，那眼神一定會嚇死他的。( {, b( U! J4 l- A) f9 j" t$ ]
素劍沒料到過了這麼多年，世界如此不同了。 0 J7 q+ R# K+ w7 C# b 莫名其妙的工具這麼多，但是人退化了。5 m: o# L I" @1 c
確實是退化了，剛才他一陣風一般進門的時候，看門人竟然沒看到他的身影。他幹淨利落的翻上三樓，撬開窗。; z) B5 O' b' T: c' Q, H" q" M* O. W
君豹讓他來的地方就是這裡，他想象不出來一把寶劍有什麼重要，能讓君豹不惜冒險把他從墳墓裡馱出來偷劍。是錢嗎？活了這麼久，應該已經沒有意義了。 ; h! A) f+ ^2 v& @# v y 他輕手輕腳的掠過文物展廳，那劍就在中心的展位上。, v8 X: m4 a$ e
這大廳裡君豹講的現代化防盜措施是如此齊全，看來真是除非快速如他，否則真的是絕難得手，他按照君豹講好的方法拿了那劍出來，背在背上，原路出去。 / G' {7 U8 p! ?6 H 警報器還是響了，他看著很多人忙來忙去，他們不會找到他的。: u. P0 ]- h2 }$ n$ }
幾分鐘後，他已經在幾條街之外了。 % ^( C% ~/ X! S, j$ D 離君豹的靈丹妙藥失效還有一段時候，索性看看面目全非的世界吧，他慢慢的走，品味君豹說的話。 ^. q3 T$ X `/ D
這時他看見了君豹。 % u5 W( f* A3 s2 v( } 他站在街角，死死盯著一個人。 , C9 Q; b. s; ^/ N 是上午幫助他的那個男生，後來跟紫瑤交換名字的時候素劍聽到，叫孟君毅的。 2 n4 z, ]$ m0 j% F5 ] 君豹為什麼盯著他，跟他有什麼關係？素劍藏身黑暗中，曾幾何時他跟蹤的技術也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 _+ N8 O9 d0 u9 s
但君豹沒有跟著君毅，他跟著的是紫瑤。/ g% h. P3 d" Z4 m* n$ [9 M' W+ D$ C
那個第一個跟他說話，膽大妄為的姑娘。素劍看到她輕快的走，那背影讓他想起一個人。真是世事難料，到了這種情況，他不想搞清什麼……還是有一種擔心爬上他心頭。果然，過地下通道的時候君豹衝上去，死命捂住她的嘴，一對鋒利的犬齒咬下…… 5 O! c4 i+ C7 C6 U 素劍想也沒想，衝上去踹開他，把紫瑤摟在懷裡。 6 f! V3 D$ {' R8 s “你要幹什麼？”他質問君豹，對方吃一驚，反而笑了。 “給你做靈丹妙藥呀！”君豹說：“事到如今還是讓你知道的好，你吃下才能活動的靈丹妙藥就是她！只有處女的鮮血才能讓活屍生存下去。你不想一動不動的被解剖吧。”素劍說：“你少威脅我。” ' k( E4 ~4 e, _3 J5 ~ 君豹笑了：“小姐！”他衝紫瑤說：“你面前是兩具會活動的屍體，抱著你的那具一個小時之前還喝過一個可憐少女的血，現在就在冠冕堂皇的質問他的朋友，你說，可不可笑？”紫瑤啊的一聲掙脫開來，撿起自己落在地上的東西，瞅著素劍。 ) v* Z7 b( G: k3 L) K; z% r 一眼，兩眼，好。 , ], D, G e# ^ 她撒腿就跑，很快無影無蹤。素劍本想追她，但身體開始發沉，很快倒在地上，君豹在一旁冷笑。“你裝好心吧，我告訴你，不吸滿七七四十九個女孩的鮮血，你就不能像我這樣隨意變化，自由活動。而且就算吸滿了那麼多女孩的血，你還要在每個月圓之夜殺死一個少女，否則你依舊沒有法力。想活下去還是假好心，你自己決定！我可要去尋找獵物了。”他頓了一下又問：“你還沒有得手嗎？”素劍不理，用眼睛探詢周圍的地面。 # x9 O2 L6 O: d/ M( S" k 那裡只有一把紫色的陽傘，沒有他救紫瑤時掉下的寶劍。 B" J) E1 N3 [+ v8 a 紫瑤氣喘吁吁的回到自己的家，爸爸媽媽出國了，屋裡冷冷清清，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她嘆一口氣，想把雨傘放下，忽然發現觸手冰涼。剛才沒有發現，那不是雨傘，她拿錯了。 1 h# O- R( A; y" E# k ] 是一柄滿是鐵鏽的寶劍，難道是那兩個怪物的東西？還是不去想了。 6 F- e; H; L: m6 Y; M ……屍體，到處都是屍體，它們還在動！ - `5 z3 [: y/ Y" i. e' E T 鐵青的臉和腐敗的霉味包圍了她，無處可逃…… 0 L! q7 R9 C; ]1 \' n$ ` 紫瑤大叫一聲驚醒過來，幸虧是夢。* p' g/ a2 j9 L- L- P
可夢會變成真的嗎？ ' N/ p- d. }7 ^3 S9 @) a; Y; c; I “你們看見小井了嗎？”紫瑤得到的回答怪怪的。 7 x" H' |! u: c 每個人都說：“你別找了。”她不明白。$ b& O! U0 ] n' b# }- K
只有去問那兩個“長舌婦”——那一對雙胞胎姐妹小靈和小異了。她們兩個長得一摸一樣，都是長頭髮，紫裙子的裝扮，剛好走過來。 0 W- [% r8 @( F: T% p “你們好，小井呢？”小靈不自然的笑，臉繃得緊緊的，說：“月圓之夜，死了。”小異說：“是啊是啊，死了，死了！”紫瑤說：“你們兩個開什麼玩笑？”冷不防後面有個男生說：“她們兩個沒說錯，小井的確死了。”“君毅，是你！”孟君毅說：“嗯，你的朋友小井成了月圓之夜變態殺手的受害人。”紫瑤問：“這是怎麼回事？”“總是有少女在月圓之夜被殺，已經是第六個了。”紫瑤聽了心猛地一沉，說不出話來。還是君毅體貼的說：“你不用怕，以後我送你回家。”那對雙胞胎姐妹也聽到，相對一笑，小靈說：“你送她，很好，很好。” 9 Z$ k# {; S' R0 f; o7 U 晚上在實驗樓門口，君毅果然等著紫瑤。8 I4 }) |3 B. o7 u1 k
紫瑤笑道：“晚了點，讓你等，真不好意思。”君毅說：“我自願的。”說話間一個人從實驗樓走出來，經過他倆時仿佛笑了一笑，紫瑤看到他在路燈下的臉，打了個寒戰。3 Q: _5 a1 D/ N6 r- ^9 t9 @+ X
那是個臉色發棕的中年男人。 5 w) w& X/ t$ p1 _ “他是誰？老師嗎？”君毅說。 ( f& b* ?! h5 I6 { 紫瑤說：“可能是校工吧，我好像在哪裡見過。”君毅說：“你認識，那就好了，我總覺得他走路的樣子……有點奇怪。”3 M- q" T& \4 x0 `- _/ c, B
“你覺不覺得有人在跟蹤我們？”紫瑤說，“從剛才開始我就感覺不對勁。”君毅點頭稱是：“要不我們分開走，這幾天我總感覺有人跟蹤我，這次大概也是衝我來的。”紫瑤說：“那樣我們就更不該分開了。”君毅笑笑說：“我不怕。”可紫瑤哆嗦起來：“君毅！我想起剛才那個男人是誰了。”“是誰啊？”“屍體！我們上午實驗課解剖的屍體！”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0 02:46 PM
四，活屍. e$ W* Q0 e1 P1 o6 d1 \
“怎麼會？”君毅的聲音也有些哆嗦，紫瑤深吸一口氣說：“你看！”他們後面，棕黑色的男人慢慢地走出來。“他的腿是直的！”紫瑤驚呼，“咱們快走！”那屍體忽然舉起一隻胳臂，開口說：“你這個……小丫頭，馬上把寶劍還給我！”天吶，君毅抓起紫瑤轉身就跑，路上行人不多，急匆匆間他們撞倒了一個老太太。紫瑤扶起她練練道歉，老人道：“沒關係，只要你把寶劍還給我就行！”近前一看，那老人雞皮鶴發，眼裡滴出血。 , n) f& w$ g2 {# o/ k 紫瑤好久沒這麼跑過了！2 ]5 J5 C4 B G
她和君毅沒頭沒腦的穿過街道，遇到一個人就上前問，可居然每個人都是鐵青著臉，作為學醫的學生她見過無數屍體，從來沒有今天這樣的可怕。“走！”她扯住君毅，“去我家，我把那把劍還給他們。”君毅說：“那把劍？它們要的劍在你那裡嗎？”紫瑤點頭，說：“我明白了，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昨晚錯拿了那怪物的寶劍！還給他就是。”君毅點頭，繼而張大了嘴巴。 0 j/ d8 \+ ~& Q) L 他看見遠處塵煙淡淡，一抹墨藍色的影子迅速的靠過來。) c1 L6 L- L4 ~. F& D) a* a; Q
素劍貼在紫瑤的面前，急促的說：“不能把寶劍給他！” * L& |. I+ l1 S& f. g 紫瑤的家不大，現在沙發上坐了兩個客人。君毅故意離素劍差了半米。 # n, w% d {, n4 u( J0 n% J 紫瑤遞給君毅一杯水，對素劍道：“今天看見的事情，都是你搞出來的吧？”素劍說：“不是我。”紫瑤說：“是你的朋友？”“那不是我的朋友！”素劍說，“雖然他把我從墳墓中背了出來。”紫瑤說：“那你給我講講你們怎麼回事吧！”7 ~% d- h% i. }& S4 u3 ]; o
素劍答應了。 {3 ]* Z' ~1 G9 t W9 S/ j “那女的就住在這裡？”君豹問，周圍一群屍體發出有腐敗味道的低鳴。“好，好的很！”他說：“你們回去吧！照我說的做。”君豹一步一步悠然走進那棟樓。2 e; f& t) _% v
“就是這樣，”素劍說，“昨晚，我被君豹關在櫃子裡的時候聽到，那柄寶劍叫定屍劍，是活屍的剋星，只有它能夠消滅君豹的法力。所以他要我偷出那把劍來。”紫瑤說：“那又如何？你不是也一樣嗎？”素劍說：“是的，其實這是你們人類的事！如果你們不願意阻止每到月圓就有一個女孩被君豹殺死的事實，你們就把寶劍還給他！”紫瑤上下看看他，遲疑道：“你是不是……是不是……”素劍說：“沒錯，我是喝了一個女孩的血才跑出來的。君豹昨天帶回一個女孩，殺死她的時候，血濺到櫃子上，滴進我嘴裡。”紫瑤黯然道：“那一定是小井，你喝了她的血！”素劍說：“或許吧。”這時有人敲門了。 . x' C0 l- G& D8 }5 I) d5 a: E4 R “你可以把寶劍還給我了吧？”君毅聽了騰一下跳起來：“是你們說的那另一個活屍嗎？”紫瑤說：“應該是吧，我不能把寶劍給他！”她舉起那劍，說：“他如果來，就把他殺了好了。小井……不能白死！”素劍嘆口氣說：“好吧，如果你不怕死的話。”門被推開了。 素劍靠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a1 i1 @+ ?1 e" d# p- Q
君豹笑道：“原來你比我早一步！這位小姐，可以把寶劍還給我嗎？”紫瑤道：“你殺了小井，我不會放過你。”君豹一愣：“你是……我見過你！你總是替人出頭嗎？”紫瑤說：“那又如何？”他兩人相互瞪著，誰也不說話，紫瑤一手握住劍柄，好像隨時都會拔劍相向似的。 , c8 c7 a# Y& n9 A 君毅插進去說：“你出去！你不能傷害她！”君豹大笑，瞪住他道：“你算老……”半截打住了。“你還是很怕他呀！”素劍說。4 h9 _" E5 t/ I1 \/ U
君豹狠狠道：“不用你來管！”轉向紫瑤道：“明晚以前，把寶劍還給我。”然後抓住素劍的脖領子拖走了。2 [9 i/ M {9 Q; E
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還聽得素劍安然道：“你還能做什麼？”紫瑤鬆口氣，一屁股坐到地上。 . Z' J: w2 o4 }8 {8 Y' B$ v 君毅來扶她，見她出了神。“為什麼……”他聽到紫瑤喃喃的說，“我們總是處在兩個世界呢？”君毅不明所以，要問時，她卻沉沉睡去。 4 \% M, D9 [2 r 夢裡她一身紅裝，面前是一個水墨畫一樣的年輕人。 7 E$ \' T9 D& t3 l# H “你要去哪裡？”她問。 ; x$ K5 p, [* A3 d$ @2 Y! v “我是一個殺手，永遠不要問我去哪裡。”他答。" V' K/ j# t% M1 O" I5 ~
“那你，還會不會回來？我們會不會再見面？”殺手彈彈墨藍色衣服上的塵土，說：“我們是處在兩個世界的人。”天旋地轉，再看時自己已經是新嫁娘，轎外鑼鼓吹吹打打，轎裡人卻是淚眼婆娑。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人做老婆！她後悔自己的輕言氣話。流淚間花轎落地，轎簾揭開，一陣風掠過——她看到了自己的新郎。; e- c6 @0 O9 q6 d/ L; P# M4 l
“君毅！”紫瑤驚叫，一夢醒來。3 m1 H& M a# j1 v) x: v
素劍打出娘胎以來，從沒這麼難受過。“你又對我做了什麼？”他問君豹，“我是不是要腐爛掉了？”君豹嘲笑說：“只要定顏珠在你體內，你就沒有那麼好運氣！你現在只不過是沒有喝到處女的血而已。”他說：“如果三天以內再喝不到你需要的血，你就會死掉。”素劍一副聽天由命的樣子，不再說話。君豹看了他良久，問：“你是無論如何不會再聽我的了是嗎？”素劍說：“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幹什麼。”君豹說：“想幹什麼？想活著唄！不老不死，永遠的就這樣活著！擁有法力，藐視人類的生命。你不覺得嗎？咱們是高於生命的物質。”素劍很想搖頭，身子不能動，便諷刺的說：“高於生命？倒不如說咱們沒有生命吧！”君豹走近，給了素劍一個耳光，沒有任何徵兆。) `4 K8 L* L) n* e5 I
“明天不是我的死期，就是所有人的死期了。”他狠狠道。3 i( \. x0 g# X4 o" Q7 d
五，決裂 $ x# }9 G; o+ F$ w' ^! r) l 凌晨的時候，好像有什麼在呼喚，紫瑤打開窗。樓下有很多人，慢慢的聚集來，仿佛等待著什麼。“君毅！”她叫醒睡在沙發上的他，不安地問：“你看看，那是什麼？”“屍體！都是屍體！你看看他們走路的樣子！”君毅哆嗦著說，握著紫瑤的那隻手冰冷冰冷。紫瑤不敢相信的盯著那些屍體，它們好像排了隊，接著減少了。 1 A9 z! U+ i. g4 [6 T' o “它們……上來了！”她很快想到那是怎麼回事。3 S0 @+ o0 |. w. |2 O; G; g
“冬鼕……冬”的撞門聲。1 {& N% ~7 W3 x
然後門開了。$ P; h4 }! g' \: j1 w- A7 f
那是一個中年婦女的屍體，臉色發青，雙眼突出，嘴半張，雙手直直的向前伸，一步一步走著。“不要過來！”紫瑤大叫，君毅已經完全呆住。 4 N% d/ o9 ^2 Z. ~9 Q0 h! u1 C 紫瑤想起了定屍劍。 1 J0 m5 u9 d( n$ o3 j7 T* R9 |, H" g$ K 那劍很沉，她不知怎的就抄起來了，拔劍出鞘才發現，全是鐵鏽。& O: j# @% ]6 s. R, j) \3 Z$ ~
管不了許多了，紫瑤沒頭沒腦的砍下去，不知砍到哪裡，那屍體無聲的倒下，馬上又有一具發綠的男屍走過來。“不要！不！”紫瑤迷迷糊糊，無章法的亂砍，一具又一具，力氣在一點一點消失，直到一個花白頭髮的老人用僵硬的胳臂撞開了那把劍。 / L" _' X9 }/ j, u" Q" R. l1 K 紫瑤感到那露出白骨的手揪住了自己的頭髮，她驚慌失措，向後倒下去。' I6 q E; ~: Y) T A" R: D
後面是桌子，她摸到剪子，一下子剪斷了自己留了很久的長髮！/ O' G* N3 h; K8 l( f8 W
“君毅！”被紫瑤的聲音一下子叫醒，君毅一下子撈起地上的寶劍，砍掉了那老人屍體的腦袋。, t+ I$ `1 T+ p
“我們趕快跑吧！它們太多了。”紫瑤哭道：“怎麼跑？沒有出路呀！”她看一眼走過來的屍體，驚呼道：“小井！”君毅說：“她已經不是小井了！她死了！”一劍砍去，紫瑤傷心欲絕，大叫：“為什麼會這樣！”君毅把她擋在身後道：“沒時間傷心了！”向下一個女屍砍去。) `2 S8 k+ [9 k
寶劍無聲的劃過那女屍的身子，她卻安然無恙。, s: Y+ A" n. J- z Y2 n
君毅急了，再砍兩下，那女屍褪下蛇一樣的皮，露出烏黑的長髮，笑顏如花，卻是個活靈活現的少女。“你砍不到我的！”她笑道。/ I `( s: n( l& P( S
紫瑤探出頭來，戰戰兢兢問：“你……你是鬼嗎？”“或許是吧，我是個死無全屍的厲鬼，你們鬥不過我的，還是把寶劍交給我，讓我帶回去給我的主人交差的好。”君毅對那女鬼道：“給你寶劍，你就放過我們嗎？”女鬼不笑了，遲疑一會說：“不，我不會傷害你，但是我的主人說，要我要了她的命。”紫瑤問：“為什麼？”女鬼看她一眼，忽然驚叫道：“你是天夫人？” ( c) [7 M# R! h& F/ S b 後面的屍體層出不窮，那女鬼手一揮，它們竟不動了。3 N5 O6 _1 v. J: ], O. u6 o
女鬼說：“你是天夫人，情況不同了，當初我被君豹所殺，是你舍了命來救我，雖然我死無全屍，你卻也為我而死了，我若殺了你，天地不容。罷了，罷了，你把寶劍給我，我不傷你。”君毅剛想遞過劍去，紫瑤伸手攔住。 & `6 [: ~, h: w9 V4 K “我不能把劍給你，這樣只會有更多的女孩遭殃的。”女鬼剛要說什麼，背後的屍體忽然讓出一條道來，一個青年背著一個另一個青年走出來，擋在紫瑤和君毅身前。 2 n% i4 k$ t0 `: i 那是穆亞背著素劍。1 H2 ?' c' I5 [. n/ O
值夜班的穆亞以為自己眼花，那具被老虎背走的屍體竟然出現在自己的辦公室裡。他剛開始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後來驚喜的一下子跳起來，就要打電話找別人。3 u% Z5 `7 n2 R. U E
“不要……”他又嚇了一跳，因為分明聽到了聲音。" S: |7 h* w3 u7 A
可周圍沒有別人。 * I7 |7 @+ F7 B* G( r. j, M “不要……”他愣了，去看那屍體的眼睛，它竟然，睜著眼睛。 3 r$ K2 O+ }8 K: z “幫我一個忙，背我去一個地方！”他傻了，嚇得半死，四肢冰涼，可眼光總離不開那屍體的眼睛，有一種力量讓他說不出話，也不能拒絕它。鬼使神差的，他背起它走了。0 G/ ~2 y Q/ {" G* U2 C8 U
根據它的指示，到一棟樓前。屍體，全是站立的屍體，個個表情恐懼。穆亞想遠遠的走開，冷不防背著的“人”發出一聲長嘯，那些東西聽到了，僵硬的讓出一條路來，天，在這些活屍的眼光中走進去？他不敢，頭皮漸漸發麻的沒有知覺了，才發現早沒了退路。 2 c/ H4 _. l5 M7 I; ~8 H- q6 f 只有上去了。 & g2 k6 H( X& q5 s3 r 紫瑤看見素劍，不自覺的驚呼：“你來了？救我。”素劍很想勉強的笑，但臉上還是一具屍體的默然。“他不會動的，他是一具古屍。”穆亞放下素劍，討好的說。3 {% k' ^: A7 _5 ]: G* E
“這裡沒有什麼事，我是不是可以走……”他還沒說完，便看見了女鬼，她的頭正從肩膀上慢慢滾落下來。“啊！”穆亞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N$ S& y. o5 g e+ F" p
素劍在緩緩的呼喚。! {8 n" F, E: D4 f7 w+ u
“秀娥，秀娥，你不認識我了嗎？”女鬼彎下腰，撿起自己掉在地上的頭，那上面的一張嘴在說：“我怎麼會不記得你，我就是因為你才被殺了的！”素劍說：“秀娥，是我對不起你，可你不該為君豹辦事啊，他是你的仇人！”秀娥說：“你知道我為什麼跟著他？他許諾讓我還能遇見你啊！”素劍仿佛全身一顫，可接著還是死去的僵硬，他撐盡全力想向她靠去，結果還是徒勞。 f d6 N2 B& e4 ^% s1 T “你不該這麼傻的，我們兩個……已經是全無希望了，你大可以重新做人，好好的做人！”秀娥說：“做人很好嗎？我倒覺得做人很困擾呢！”素劍嘆道：“你不想做人，我陪著你就是！”秀娥說：“可我要不想讓你陪呢？”素劍驚道：“你這是什麼意思？”秀娥把自己的頭重新安好，說：“你知不知道，從你一出墳墓起，我就一直躲在暗處默默看著你。你是吃了定顏丹死的，君豹告訴我，吃了定顏丹的屍體有一個特殊的方法可以活動起來，那就是看見自己心愛的女人。第一次，我剛想和你相見，你看見的是她。”她指一下紫瑤，“我當時就想，我不會再見你的了，你的心裡，終究是愛她多一些。”素劍凄然道：“我跟天天，永遠是兩個世界的人！”秀娥說：“有的事情，是我死了以後才知道的。當初她是公主，你是殺手，你自覺配不上而離開她。後來改朝換代，她逃出皇宮流浪江湖，你又不想拖累她而不理她。直到她賭氣嫁給君王爺，你們更是不可能在一起。但是，素劍，她知道我是你喜歡的人，竟然為了保護我而不惜喪命在君豹的劍下，她愛你實際上勝過了我！我常常想，老天讓你保留所有的記憶，讓你從暗無天日的墳墓出來，不是為了你我之間的感情，而是為著你和她根本沒有了斷的緣分呀！”素劍決然的不去瞧紫瑤，說：“秀娥，只要你說一聲，我永遠陪著你！”秀娥卻笑，影子慢慢的發淡，她說：“我是女人，沒有一個女人會真正原意和別人分享自己心愛男人的感情的，素劍，你心裡的她多過了我，我不欺騙自己，你也不要欺騙自己了吧！我們的緣分真正已經斷了！我心願已了，不會再停留在這世上。我要重新投胎去做人了！你好自為之！”秀娥的身影徹底消失，素劍向身後的兩人說道：“不要怕，這些活屍都怕我，它們不敢過來的。”紫瑤瞅一眼門口，果然那些直挺挺的活屍都退出去了，才放一點心。 " o3 o% ]8 r V+ }3 p8 r “你哭了。”她說。 2 S' {5 I. R0 ^, x: n, J" c" m 素劍聽到她的話，身體忽然一振，頭扭過來道：“沒有，我是死人，怎麼會哭。”紫瑤說：“可是我真的覺得你在哭。”素劍道：“我倒真的想哭！以前我一動情，就會哭，極度難過的時候還會暈過去。”紫瑤說：“那麼你現在一定很不好受了。”素劍說：“也許做一具屍體感覺會少很多吧。”他們忽然不說話了，君豹走進來。 / H6 Z9 u* L6 G. ]9 b) B S “我不知道你用什麼方法，讓那個笨蛋居然不送你去實驗室，還把你背過來。”君豹朗聲道：“不過你現在是不能動，不是嗎？恭喜，你又可以看到你心愛的女人被我殺了，而且定屍劍也一定會被我毀掉的！”素劍把眼閉上道：“你夠了，君豹！王爺都已經轉世投胎了，你還要幹什麼？”君豹猛一下躥到君毅面前，一揮手，君毅只覺到天昏地暗，昏厥過去。% \4 c. `5 s4 H# e+ o9 E1 _) L
君豹說：“我還是不想刺激王爺，王爺已經投胎不記得前世了，我這件事，是為我自己而做的。”素劍不想說話，卻覺得脣齒之間一熱，有什麼東西滴進來。 " `( }0 T* J! I' O, g" Z; u 睜眼一看，竟是紫瑤用剪子劃破自己的手腕，把血滴進他嘴裡。 + d: w" ~- w! \+ o “是男子漢，就來保護我啊！”她烏黑的睫毛垂著，點漆一樣的眸子不看他。 " B# }2 q' w5 a, P" D7 R 鮮血，如泉。$ R* Q( z& k* }7 D# v* r8 n) T
素劍哭了，這回真的有淚流出來，什麼東西在他的身體裡一瞬間崩裂了，他來不及自己決定什麼，而是本能的拿起地上的定屍劍，一下子捅進君豹身體裡。- z! B' T, w+ n/ h7 F! H; G
他的動作快如塵煙。 ( S& f3 L( J$ i; C% P ^ 在徹底化為飛灰之前，素劍看到君豹的臉上似乎有驚喜的笑容，曇花一現。7 T3 i* U7 M( Z" e. A
他倒底為自己做了什麼？很多年以後他一直在想，也許君豹也想求一個解脫，只是生命太讓人貪婪，有的事情永遠不能自己做到罷了。1 x! O) V. l+ n* j' S% I- R
尾聲& m& O! V5 z9 W2 Y+ [" a
關於那棟小樓裡出現大量屍體的奇聞一度被媒體炒得沸沸揚揚，但是猜疑和調查之下，沒有人能最後發現真相，就連推理的故事都那麼不盡如人意。這次事件和某古墓中老虎拖走屍體的事情一樣，成了誰也解不開的迷。 + W" K8 B) {' Y. L# L 穆亞想了很多辦法，找出當時自己背過的那具活屍，但毫無收穫。他也曾向人們講了自己的遭遇，但那番故事被看作奇談，聽他講述的人都對他的受刺激充滿同情。 $ B( y% A9 |8 t( y* i7 w9 S5 ?# { 他有時候真覺得自己瘋掉了，曾幾何時，他想到要結束自己的生命，讓自己以靈魂的形式探詢究竟。但是一個心理醫生阻止了他。& \4 q5 A% m1 N
他告訴他什麼事情都是有可能的，但活著要超然，要大度，因為每個人的生命都是自己的，沒理由因為別的人，別的事而虐待它。這個叫孟君毅的大夫後來還成了他的好朋友，陪伴穆亞度過不少茫然中的日子。 P1 g% C2 A. T- P' v9 M4 n& y
有一次君毅拿了一篇故事給穆亞看，那是一個不出名的人寫的一個平常的故事，平常的穆亞不記得大多數的情節了，不過故事的結果很奇特，那是說一個死去幾百年的活屍因為找到了真愛，身體中的定顏珠融化了。他停滯的生命重新啟動，從此變成了一個正常的人。 & K5 J# x# q5 Z" m( L# @6 V" i 君毅很尊重這篇故事，穆亞不止一次的看到他讀這些文字，並且說那個活過來的屍體最後和心愛的姑娘一起，開始了環游世界的旅行。# [1 _* [' g, K7 o- c8 \0 \
穆亞對這種煽情並且不現實的東西一點不感興趣，不過很羡慕君毅時不時收到的一些來自世界各地的名信片。有一次他說起，君毅過幾天便拿了一張從某個歐洲小國寄來的給他。 7 X; z3 f9 a1 u2 \ 上面的收信人寫的赫然是他的名字，內容只有一句話。/ l' E6 Q4 `. F
“血劍，我一直當你是朋友，望保重。” " \4 a: H: d$ n4 D A 穆亞不明所以，君毅也只是笑笑。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0 02:47 PM 標題: 心 劫
我的墓在太原城郊。一百多年了，都沒人祭掃，破敗不堪。 2 e( S& w. T/ e: _& } 其實那已經不是墓。早已夷為平地，亂草叢生，還剩有半截石碑，埋沒在榛莽之間。小孩子帶著牛羊在這裡放牧，乞丐在這裡歇息，野狗在這裡大小便。我都忍了。 ' M z, k5 z% T 想當年，我也曾是多麼尊貴的千金小姐呀。蘇州知府大人的獨生女兒，嬌生慣養，腳步不出後花園。綾羅綢緞，玉粒金蓴，杏花煙雨地長大了，偶爾隨母親去玄妙觀上香還願，多少閒人尾隨著，只是近不得身。丫鬟扶出轎子，驚鴻一瞥地進了觀門，還要低垂著頭，不許人多看了一眼。人都說知府秦大人的小姐是西施再世，嫦娥下凡，蘇州城白墻黑瓦水光瀲灩之中，紛紛細細，吳儂軟語傳誦著的美貌名聲。那時節，在閨房門前倚著簾櫳多站一忽兒，丫鬟都要忙忙地扶進屋，怕著了風，再給端上一盞雪耳蓮子羹。那時節怎想得到如今荒郊野外風吹雨淋，清明都沒有一碗麥飯。 2 X2 A- s! z; c! S, S" M# A 十七歲那年爹爹調任太原府尹，坐了翠蓋朱幄車隨著上任來。某個初夏的午後，在後衙西花廳乘涼。太原天氣乾熱，不似蘇州水氣氤氳，嬌養的小姐很是不慣。那日穿了件杏子紅的單衫，頭上隨便輓了個螺髻，並無任何插戴。手中執著生綃白團扇，輕輕地扇著。若有若無的微風。府中年輕的書吏張倫走過西花廳，瞥見小姐。只一眼。團扇嬌羞地掩住了臉，手與扇一般地皓如霜雪。小姐站起身，裊裊離去。& ~1 t! ~# C5 q0 } A" K0 }
一個月後，太原城發生驚人血腥的命案。府尹大人的小姐和貼身丫鬟春蕓，深夜被殺死在繡閨之中。小姐的胸膛且被剖開，一顆心，血淋淋地被掏了去。三天后凶犯自首，便是那書吏張倫。供詞中說道，殺死小姐，只因深愛著她。那日花廳一瞥，小姐的倩影從此銘心刻骨，再也拂不去。歸去後茶飯不思，她日夜在心頭，折磨得生不如死。終是在一個月黑風狂的夜裡，攜一柄解腕尖刀摸上繡樓，將梅花帳裡安寢的小姐一刀刺入心窩，都沒來得及叫喊一聲。連帶著侍女春蕓，剛剛發出一聲驚叫，便也一併了賬。 1 V; I5 b$ ?5 c+ U, Q 凶犯供詞道，明知尊貴的府尹千金永不可能垂青於他，她是天上回翔的鳳，永瞧不見地上的微蟻。他唯有用這個法子，才得到她的芳心。他跪在堂下，朗朗說道，他本就不想活了，自瞥見小姐的那一刻起，他此生已然斷送，左右是個死罷了。 1 @! M3 A4 s# v3 [9 r; y 然而他剖去的那顆心究竟在何處，任憑用盡了酷刑，便是不肯講出來。到最後，小姐的屍身下葬之時也是無心的。 % \* j! P" |( A! E3 q 張倫被定了凌遲之刑。 % p1 Y! G) v5 [- S# H$ v" |& p 此案轟動了整個太原城。一直到秋後，凶犯在菜市口伏法之後，街頭巷尾，依舊沸沸揚揚。直至如今，太原城中仍有老人記得當年那件駭人的血案，茶飯閒談，說與兒孫聽。瓜棚豆架下，夏夜乘涼的小孩子，往往駭得小臉兒發白。 & O8 U' A" a8 f2 K. l# |" P 還說當年出事後，府尹夫人便一病不起。幾個月後也去世了。0 e6 }/ m7 R# F: h2 C- q/ {, i
小姐葬在城郊。巍巍的大墳。漢白玉的碑上朱字殷殷。愛女秦紫鳳之墓。1 b* Q2 S2 j5 v3 d: B
葬我的時候，母親已病得不能下床。幾個膽子大的侍女，用一幅長長的白綾將我被剖開的身體合攏緊裹起來，然後再給穿上殮衣。我聽得她們私下竊議道，小姐雖則遭此慘禍，臉龐兒卻仍是同生前一般的美貌。$ K% v6 y$ \/ U" \ d1 x% l
我睡在紫檀木的棺材裡。下葬的那天陰雨連綿。我記得爹爹臉上老淚縱橫。十七年的掌珠，再不能捧在手心。她要獨自永遠地睡在這荒郊了。那繞膝承歡的孩兒，那終日在重門深院之中琴棋書畫詩酒花的閨秀，那美貌名聲轟傳一時老爹爹引以為傲的嬌女，冰冷的泥土和著細雨，從此深埋。4 D3 q O& }; n
鳳兒啊，鳳兒啊，你長得美貌害了你啊。是爹爹害了你啊。我記得棺木被放入墓穴前，爹爹拍打著棺蓋，不顧身份地放聲大哭。我站在墓穴旁，我都聽見的。爹爹不要傷心，孩兒在這裡。可是我都出不了聲。黑白無常帶著我漸行漸遠，我聽不到爹爹的哭聲了。細雨打濕了我衣衫。他們帶著我急速墜入地府，我扭過頭叫爹爹，爹爹的身影很快就看不見。爹爹，我腔子裡空得難受啊，我的心在哪裡，我胸口好疼，爹爹，救我啊。黑暗籠罩過來，嗚咽的風聲在耳邊掠過。黃泉路上，我在無常的鎖鏈下哭泣。 & r3 C- [7 H2 U0 m9 X 我在枉死城中被關了多久，我也不記得了。此地無晝無夜，終日昏黃，陰風慘霧的，我不能計數過了多少日子。但好象並不很久。白綾緊緊地裹在身上很難受。我很無聊，唯有終日細看我的殮衣上那些鮮艷的刺繡以打發光陰。爹爹替我準備了最好的殮衣，繡工異常精美，然我再也不是從前那個深閨刺繡的大家千金。 - t. s+ y# B& S# I! |! | 原來生前死後，我都是那麼的無聊。! m% R5 D5 F3 ]# y0 ]
最大的痛苦是一腔虛空。那種空盪的感覺綿綿不絕，比當日一柄尖刀直刺心窩的巨痛更加難耐。我恨極那個殺了我的人。 - _8 ]% t, ^; O 枉死城中昏昏然不是日子的日子盪漾過去。. |, ?3 x8 \ }+ X1 K2 v% X
終於有一日，我被提出來。穿過灰色的霧氣，牛頭和馬面，一左一右地將我架到閻羅殿前。 5 @2 J4 c3 B% e 兀那女鬼，你雖死於非命，那殺害你的人今日亦已伏法。一命償一命，他今已為你抵命，恩怨既已結清，你可速去轉世了。 4 F- x) q9 f7 ^0 G7 ^3 k. s 稟閻王老爺，小女子死得冤枉，我不甘心。我跪在殿前哀哀地申訴。$ Y; e# l7 P: ^5 P
閻羅王遠遠地在殿上，影影綽綽的一個巨大的黑影，我看不太清楚，只聽得他重重地拍了一下驚堂木。) P1 G6 \4 Y9 a& A: Y
呔。大膽女鬼，張倫已遭凌遲，此刻他正在黃泉路上向此而來。殺人償命，冤孽已解。休得多言，速速去轉輪台邊投胎便是。 6 J! W6 \2 s2 H4 A4 G5 A% r8 X 稟閻王老爺，我不願投胎。我實是不甘心哪。# j9 a0 \0 v7 A, @$ `: T
你遷延在此，尚欲何為。 ! Y- u; j \% D( }+ o! e, M 我不甘心。我沒有心。閻王老爺，那張倫挖去了我的心，我要他償還。4 X) y( V- e9 U2 E/ l' c
兀那女鬼，休要多事。你再世為人之後，自會重又有心的。 R9 a! C1 @8 |! K- b/ w! |) q
稟閻王老爺，我與那張倫無冤無仇，他卻活活地將我殺害，還掏去我的心，令我死無全屍，令我死不瞑目，令我長受胸中無心之苦。此仇此恨，小女子刻骨難忘。除非他將心還給我，否則我永不罷休。" q: {: Z5 i2 `3 g/ O, s& D+ O; q
我伏在閻羅殿上苦求。5 `# o' _) r0 N6 }1 X
忽見黑白無常一陣陰風，帶上來一個血人。這人已被分割得七零八落，幾乎只剩一具鮮血淋漓的骨架子，上面粘連著些許殘肉。那些支離破碎的皮肉垂掛在骨上，搖搖欲墜，從肋骨間看到他裡面的心肝腸肺亦已殘爛不堪。這骨架一路滴著黏膩的鮮血上殿來，身後留下長長的一條血路。 . Q: H% G8 x% A e4 N' q1 e+ V9 g 犯人張倫帶到。有鬼卒高聲稟道。 ! L4 c& K2 K4 a" l& K6 m. [ 從他進來的那一刻起，我便猜到他便是那被凌遲的張倫。他在陽世剛剛受刑而死。千刀萬剮的凌遲之刑。極刑。 ' |' ]2 D+ z1 s+ o: d' b0 B 這具模糊的血骷髏跪下來。跪在我身旁，只不過一丈之遙。- V2 _2 |# X6 L. j
他扭頭向著我。他的雙眼已被挖去，但是他一直將那兩個血窟窿定在我身上。他在用挖去了眼珠的眼睛看我。灼灼的血光。 / ?4 F; E! K; v 紫鳳小姐。8 J/ ?9 S! d0 W6 s/ ~
他的舌頭也已被割去。從他一塌糊塗的胸腔裡，發出模糊低沉的聲音。他在叫我。 % J A( W, |+ u6 R( y 突然之間，我感到恐懼。雖然我自己也是鬼。4 a9 h A8 ^+ p9 k- J' Y' h( `
我望著這具滴血的骷髏。 ' q9 f2 U# h1 i: w- W2 O Z 他沒有眼睛，卻看到我。' I# K6 f7 ^1 y v4 O
他沒有舌頭，卻呼喚我。1 T$ [: x, H& `+ ?
驚堂木的聲音在陰森的閻羅殿裡迴盪。 / _2 u. `2 D# h/ k9 i0 z 堂下跪的可是張倫的鬼魂。 * ^0 Q8 P4 i& {7 T 閻王老爺，是我。 : e& i" r) l$ \) k1 {$ s# _, ^ 兀那犯人聽了：你在陽世無故傷了秦紫鳳的性命，然按人間律法你已將性命相抵。如今你二人無恩無怨，兩無牽涉，按理本應命你二人各去投胎才是，但適才秦紫鳳向本王提出要你償還她的心，否則她便永不罷休。此刻你怎麼說。+ E6 v0 x! C. ~- G' ~
閻王老爺，紫鳳小姐的心已被我吃了。 ! Z4 a% d8 V1 _9 T$ m/ H ]9 [ 我渾身一陣寒顫。我的心，被他吃掉了？我感到白綾緊裹的空虛胸腔裡一陣巨痛。心已經沒有了，還會心痛？) T% q7 q- D' |. ]( K
大膽犯人，竟敢同類相食。 % @/ G- q! b' S# M 我殺死紫鳳小姐的當夜，便將她的心吞入腹中了。如今我無法還她。 S$ z: e: _0 T& F7 W 他將沒有眼珠的眼窩望定我。血光灼熱。突然間，只剩枯骨的手伸入自己的胸腔，將那顆支離破碎的心生生地拽了出來，捧在手中。; A1 Y6 H+ i) v& Q7 C+ M9 o
紫鳳小姐，我只有將自己的心償還於你。 E' q( w$ ?5 j6 M7 N
只剩枯骨的手捧著血肉模糊的心，伸向我。' F- f# s( X, ~% W* f
血，一滴一滴，在寂靜的閻羅殿上，聽得見滴落的聲音。 % H4 N/ K. U: K$ Y4 O7 j 很慢很慢地，滴答，滴答。 1 h5 ~$ g. t: S0 z 我忽然想吐。& B" Z) D8 z5 D& m6 M
閻王老爺，這顆心已經被凌遲了，我不要。他拿走我的心時，是完整的。我也要得回一顆完整的心。這樣的償還不是公平的。 3 L0 ]/ B: R; _ 血骷髏匍匐在地上，長長地伸著手。我感到他眼窩中的灼熱血光變得悲涼。 ; d' L' m/ Q& d( c 依你那便如何。 ! ~* i# O' @" N& f0 N 我向閻羅王深深地拜下去。我做了一個決定。! K4 S( @; d3 d0 X W* x" ?
人們很容易遺忘過往的事情。當年我的慘死轟動全城，如今已無人知道我埋在哪裡。雖然這件事仍是一個古老的恐怖傳說，在城中流傳。" X! V; i' {1 \$ \$ t( s) w
自從爹爹死後，我的墳墓便無人照管了。 8 R* z- C) u3 b5 a 石碑只剩半截，三個字：鳳之墓。湮沒在蔓草荒煙之間。( o+ V$ A/ L; V5 Z' W3 q
我作為一隻厲鬼，流連在這裡。等待。: B9 w# j9 W% ~& Z3 @0 f
等待該來的一切。# r4 |$ K, J6 K$ e; x; [/ K* n* C0 L
當日在閻羅殿上，血骷髏被牛頭馬面押去轉輪台投胎。他一直回頭望我。他一直在叫喊。7 C8 x) e* y1 |" F
紫鳳小姐，我會還你的，我一定會還你的。9 T9 j% V$ k W+ b5 Z- Y0 A9 C
我獨自留在閻羅殿。 + m. P2 U9 c% Q' C, l0 S, E 兀那女鬼，你可想好了。你當真要放棄轉世的機緣麼？ + @- z/ I. o! P2 @% x& g8 i 我想好了。 ! r0 _( Q8 `; p 你可知孤魂野鬼處境凄涼，無可依棲？" T. C" F- |# I
我知道。0 F0 c! M; y4 |$ ~
你當真不願再做人，寧願做一隻厲鬼？你不後悔？, L' O6 N1 I! f8 {2 |, y3 D# y
不悔。/ X( V0 j( x; a e
倘若你得不回完整的心，你便永不超生了。% q' C( G q j
我情願。我一定要報仇。 5 N5 }; p A, u% P' ?$ t6 y& k7 W 那麼你走吧。 # z: M4 K7 `; ~+ `" o$ l ` 一陣狂風將我卷走。 1 {1 G0 D% {' y3 O 我再也不是那個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美女。 6 N4 ]1 [* b5 G# @ 我的面孔變作慘綠色，目光如焰，長長的獠牙如鋸。 ( [. n% x9 j& @, P, T 厲鬼的樣貌從來都是無可選擇的。 ( V* X) g. b! K( C" t% l( e' y 我成為遊蕩墟墓之間等待復仇的厲鬼。 2 B* @* H7 M M$ N 當日在閻羅殿，我要張倫的鬼魂去投胎，重新做人。我要再遇到他，也將他的心完整地挖出來。如此我腔子裡空虛的巨痛才能停止。 5 G+ K+ y2 b# j! l1 C8 q8 O) h& Y 按照判官的計算，我要到一百四十七年六個月零二十八天后，才會再遇到張倫的第三世肉身，才可以復仇。所以我一直在等待。 : V+ w n0 b; V6 j; [4 f( Z8 s" `) M 墓地裡其他的鬼都不敢接近我。我知道我的樣貌太可怕了。 * p0 v7 b! K8 J% y* z H( T 沒有月色的深夜裡，我在城郊的小河邊臨流照影。周遭的動物和鬼魂紛紛走避。樹上的夜梟見到我，凄厲地長嚎一聲，沖天飛去。 2 p& R9 f, M# `+ d$ q# n 那個杏花煙雨裡粉妝玉琢的姑娘哪兒去了。 " a: X% \4 R9 S* |) C F* O) m 百多年風霜雨雪的孤寂呀。誰能夠了解一隻沒了心的厲鬼的寂寞。/ g$ K. \ k# [7 d0 K3 _
如今是那第一百四十七年六個月零二十七天的夜裡。# r( F0 q' }0 h) I, a
我獨自坐在我的墳墓之上。今夜月光明亮，照見我可怖的形貌。方圓十幾裡內，都沒有生靈。 ( m- a5 P# {; ] B, W 我執著彩筆，細細描畫——在一張人皮上。 0 \2 l/ u9 {& D, p% k. ?: E 這是一個三日前入葬的女人的皮。她的身量高矮同我活著時差不多。我剝下了她的人皮。9 G% ^9 t9 e/ @, h! z! f- x( i
人皮是軟軟的一張，半透明的白。沒有眼耳鼻口。一片空白。我必須細心描畫。 9 M- u" L6 n8 F& _ 它對我來說很重要。沒有它，我根本無法出現在陽光下。2 P8 p9 \7 W4 w* j- N
明日張倫的第三世便要來了。今夜我必須把一切都準備好。, Y k5 @5 t5 d& s
凄冷的月光刷白了這片亂葬崗。遠近多少高高下下的墳堆，似波浪起伏。草都映成發藍的銀色。有碧綠的磷火在其間飄來飄去。 # _+ }0 D/ [9 D 我將人皮平鋪在地上，一筆一筆，細細地描。就象百多年前在湘簾低垂的繡閨裡描花樣子。一時間恍惚的幻覺盪漾開來。仿佛還是在蘇州的家裡，明窗之下，花梨木的几案上鋪著素綢，纖手執著兔毫筆細細描畫一朵半開的芍藥，腕上的玉鐲輕輕地蕩。春蕓在一旁伺候著。蘇州城誰不知秦大人家的小姐雅擅丹青。花樣子，都用不著比著圖樣兒，自己便畫出來。深閨晝長，曾畫了多少的花，多少的鳥，多少的仕女……3 B4 T0 `0 J- l# |) |# P' X
仕女。月光下我看到自己枯乾的長長指爪握著彩筆，人皮上一點一點地現出了眉目。眉似春山，眼如秋水，櫻桃口，似有若無的淺淺笑靨……那雲鬢花顏。曾傾倒了整個蘇州城的容貌。! X5 M. x: L, w8 M* g
每一筆下去，空空的腔子裡一陣傷痛。沒有心，疼痛找不到著力點，便擴散到全身。火紅的眼眸裡射出光焰。我無淚可流。自從化為厲鬼，我便再沒掉過眼淚。眼睛裡日夜燃燒不停的火焰早已將淚水煎熬淨盡。- u& a6 W8 q5 C8 W) {. H
亂葬崗上，我畫著自己的舊日容顏。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0 02:47 PM
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曾這樣地美麗過的呀。$ L. |0 M$ W. h) |7 q
忽然想起那時候背著人偷看《牡丹亭》。那杜麗娘，游園驚夢，夢中的片時春色使她日漸瘦損，在幽閨自傷自憐，畫下自己的容貌。* k/ ~' R9 w5 y6 D
……輕綃，把鏡兒擘掠。筆花尖淡掃輕描。影兒呵，和你細評度：你腮鬥兒恁喜謔，則待注櫻桃，染柳條，渲雲鬟煙靄飄蕭，眉梢青未了，個中人全在秋波妙，可可的淡春山鈿翠小。; j# x# E S2 @3 H) j* Y4 H% L
仿佛又聽得婉轉清亮的崑曲繚繚繞繞。那時我有心的，一曲牡丹亭，曾經暗暗地萌動了多少旖旎心事。深閨刺繡，繡到鴛鴦，也曾黯然顰眉，停針不語。一片芳心千萬緒，人間沒個安排處。可是我的心呢？我的心呢？ 2 V8 Y# S9 b# i+ d9 n/ W 我陡生恨意。 - U1 ]: l$ j! y 我還不及杜麗娘。我還沒來得及有一個可以為他相思，為他憔悴的人，便被一把尖刀生生地刺入心窩。韶華如花，還未綻放便遭摧折。我多慘，甚至不給時間讓我愛上某個人，青春便戛然而止。然後是一百四十七年仇恨煎熬的孤獨歲月。我看著自己鳥爪一樣的手。青紫色的，指甲都有三寸長，尖如利刃。 : e% `8 M# E: y/ V4 b 月落西山。黑到盡頭的黑暗籠罩過來。那種寂靜比死還要死寂。片刻之後，東邊的天開始一點點地發白。. z( g% Y8 a0 ~5 i+ V5 ~( y
我站起身來，人皮刷地一下，披掛了全身。 , O1 B" M1 q G' M3 G 就象蓋在一個睡著的人身上的錦被，遮蓋了底下的噩夢。 ! {2 T# q) f5 k& v: v 藕色衫子，淡綠的百摺羅裙。白緞子的鞋尖上繡兩瓣海棠紅。1 X- y- V% G/ B* {. L
頭髮松松地輓了個墮馬髻，插一支金步搖。5 ?* O2 N$ J' G4 ?/ o @: c
我滿意自己的幻象。一百多年過去了，所幸我還知道時世妝。不致太過過時。 8 u: M$ f& {' _& h8 p- d( { 我在通往墓地的小徑上踽踽獨行。負著個白底藍花的包袱，纖細的腰身，力所不勝地，微微趔趄著腳步。 ! H' Q: b3 s' ?8 q; W" |$ r 我知道他一定會來。這是一百四十七年六個月零二十八天之前在閻羅殿上便已註定了的一條路。* O( n, N; z% ^1 \
天色濛濛地亮起來了。 9 n+ z v+ Q3 }) h7 n) H6 q9 @. I 晨霧間，遠處現出淡淡的一個人影。 ( z5 X5 `) p* s' M 細高的人影，一襲青衫。他迎面而來。 5 m1 l8 I5 Q4 X f 我輕輕地咬著下脣，猙獰地笑了。) m5 K0 J" \7 k8 C6 }9 v) H
不過在凡人的肉眼看來，我的笑容會比清晨綻放的薔薇更嫵媚。1 Y3 t2 x* N, V J/ X0 s
終於。終於。終於。狹路相逢。 4 N* U3 W, n) L( L 在擦肩的瞬間，我看清他的容貌。5 I) A U7 A7 `9 G. p H3 |" m
我曾見過他三次。一次在後衙西花廳。一次在我的閨房。一次在閻羅殿。, L+ i' I5 {! ~
清秀有禮的少年書吏。手持尖刀的凶徒。血肉模糊的骷髏。仿佛也是半透明的人皮一般，在我眼前一張一張，重重疊印。透過這些映象，我看到這青衫瀟灑的書生。8 v+ W9 q) ~* S" @& f) k7 _6 `+ q
是他。一百四十七年六個月零二十八天。他來了。/ H0 R) k0 X8 u% h6 P
我站定在那兒，微微回頭。% r: n3 U6 l9 E% D2 A& p [9 Y. L
他也正在回頭望我。我們相距不過尺許。" l2 Z: ~* @6 Y& R' w
紫鳳小姐，我會還你的，我一定會還你的。那具骷髏被拖去轉輪台的時候喊道。 v0 q/ X7 W4 {8 x
是麼。我冷冷地笑了。牽動畫皮的脣角，流瀉出來的卻是不勝的嬌羞。 % ]* ?7 T3 Q- R' w% ? 在清晨的風中，我的羅袖與他的袍角一起飄動。 4 a1 ^8 d9 g* m8 C/ l4 x 細霧微嵐裡，這宿命的定格。# O8 I, x. l7 `: i6 ^- |6 _
我在他的眼睛裡看到驚艷的表情。僅是驚艷，並無其他。' p) \$ d8 Q7 r, \. x+ ?7 Y
他當然已不認得我。他已經喝過三次孟婆湯了。怎會還記得我。儘管百多年前他曾為我而死，刻骨銘心——刻骨銘心，可是他的骨與心都換過三次了，早都不留任何痕跡。- t8 X, M! r% X& |* i/ E2 J6 k
他有一顆完整的心。我想著。 $ E3 Y5 s5 z. Y 感到胸腔裡劇烈的饑餓的空虛。那張著大口等待著的急迫。' {9 e) F1 A7 `& d! n' G4 ]
我必須控制自己的表情。遂低下頭，做弱不禁風狀。 ' ?! f! [+ ] D, ~/ \. y 我敢肯定他已被我吸引。, @6 N, f; k9 ^3 \; w
果然他先開言道：“小生失禮了。敢問姑娘為何這麼早便一個人在此荒郊之地獨行？”+ q j5 I" n, ?, x! e' ~% M. c9 ~/ V
我煙鎖愁眉，宛轉地長嘆一聲：“相公也不過是個過路之人罷了，便是告訴了相公，相公也不能解我憂愁。又何勞您相問呢。”; d! P9 p3 _* g6 z2 V/ @
他雙眉一揚，現出當仁不讓之神色：“姑娘有何憂愁，不妨直言。或許小生可略盡綿薄，定當不辭勞苦，為姑娘解憂。” ( U' T0 C, v9 _5 _8 ?4 { 我轉過頭去，黯然道：“妾身命薄，只因父母貪愛錢財，將我賣入豪門為妾。夫人對我十分嫉妒，朝打夕罵，實是不堪忍受。因此我逃了出來。逃亡之人，心慌意亂，不辨道路，不覺間便走到了此地。妾身亦不知此是何地，還望相公告知。” 5 O: p% v3 l/ X* ?; x 我在他眼中看到喜悅的光芒。1 ~' ?1 T1 X3 {5 S" b/ |
然而他卻嘆息道：“這裡是太原城郊，一片荒野。不怕姑娘受驚，這條路乃是通往亂葬崗的。姑娘既是逃出生天，試問可有去處，小生願護送姑娘前往。” 9 Z8 z; ^8 J$ O4 j4 _, r6 l3 F 原來他的喜悅是偷偷的。 5 Q9 B7 w3 @ Q* i “我是個逃亡之人，哪兒有什麼棲身之地呢。說不得走到哪裡算哪裡罷了。”我語聲哽咽。只遺憾流不出眼淚，否則便更加逼真了。饒是如此，已贏得他心緒大亂。他已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悅。6 w n0 C9 y" o: U% {0 H
“寒舍離此不遠。既然如此，姑娘若是信得過小生，不妨枉顧。” 4 n* k# i, h! u9 L, C, u1 s “這……”我抱著包袱，搖搖欲墜，一隻手扶上額頭，險些兒昏暈。 - S' f9 Q# z; c1 S 他及時地扶住我。順便接過我的包袱。我半躺在他的懷抱之中，星眸微睜。7 P0 I5 I ]5 w9 H! W
這是一場等待了一百多年的戲。如今終於開幕。我在做戲，難得他竟與我配合得天衣無縫。好一場佳人落魄，才子相救。4 Y6 |7 Z% I: a3 ]
“姑娘的手好冷。不如我們速速去我家，姑娘也好喝口熱水暖暖身子。”, E1 z, H4 z1 {3 O, d, L3 j
我感覺到他的溫度。他握著我的手。我是在做戲，我是來索命的厲鬼，我來，是為了要取他性命的——然而，生前死後加起來一百六十四年間，這是我第一次被一個男人抱在懷中呀。那一世裡他剖了我的心，卻不曾抱過我。我聞到他身上的氣息。乾淨而溫熱的氣息。 $ |% l. T3 z1 K! D0 R6 a# Z 他是第一個握住我手的男人，儘管隔了一張人皮。# M$ x8 R& R) F
我發現自己的手在他的手中顫抖。2 q3 i d+ ~% I0 T3 z# b
“姑娘的手真的好冷。倘若再不趕快暖和暖和，只怕真要大病一場了。”他在耳邊溫存地說道。; X- r! _$ p9 H! f5 e2 S4 K* m* a
我是鬼，我的手當然是冷的。你已死到臨頭了，還在憐香惜玉，當真是……可笑……之極……8 j) n; h# d% j( l0 I
如今他離我這麼近。他的胸膛就在眼前。只要伸出指爪，一抓，便可以了。4 {- u3 N0 ^, N
然而眼裡只看到他的容顏。他的話聲象夜風在耳畔拂過。 6 j1 k1 \9 \0 D: J 我的手發抖。利爪，竟然伸不出來。) Q" ]' N! _3 ?/ e
這是怎麼一回事。我竟然真的開始有些兒昏暈起來。. x: p" b3 p5 }* b& i- \
他的家地方不大，卻整潔。一進門，他便忙忙地扶我在椅上坐下，又泡一杯熱茶來。 0 p8 q2 H# k+ C; U 明窗淨幾，四壁皆書。室中卻空無一人。$ B9 N! q' r% E d5 K5 U/ U& {0 g
“王相公家中何以並無人口？”原來他這一世裡姓王。 % O' o& E4 e6 ^) @) @: N# ~" Y “這裡是我的書齋。”他殷切地望著我。“茅檐草舍，不免委屈姑娘了。”) R6 t, N* e8 i
“王相公太客氣了。”2 a1 c! Z( g% z/ g) n5 O8 v1 b
“倘若姑娘不嫌棄，便將就在此住幾天，再作打算不遲。姑娘你看如此可好？”: h, N( m9 q8 v* _9 ?
“落難之人，哪裡還有這許多挑剔的。妾身女流之輩，有甚見識，一切全憑王相公替妾身做主了。” % d! I% G6 \0 U7 X2 b! N6 u; K8 `, @+ J2 U “豈敢豈敢。” : t/ u) D0 C3 y' s- d" I 在這靜室之中一男一女彬彬有禮地相對。他是我追尋了三生三世的仇人啊，怎會是這樣呢。! [/ j3 P _% {1 E
在我與他之間，茶煙靜靜地繚繞上升。 # @, P' @ a1 v4 _ 我望著他清秀的臉孔。一百四十七年前他已被註定了是我的獵物。他的心肝早晚是我口中之食。他逃不脫的，這是命。判官在生死簿上朱筆註明了的：張倫三世身該當償還秦紫鳳人心一顆。突然之間，我空洞的胸膛裡感受到在他腔中突突跳動著的那顆熱騰騰的心臟。怎會這樣，難道是因為那顆心註定了早晚要安置在我腔中麼。( t8 W7 o' U' u! h, }+ T, o8 z8 z
我感受得到他心中的驚喜，不安，與慾望的暗涌。在我的胸中感受到他的心事。 , B* ]' v* X9 h, b 這便叫做心心相印麼，多可笑。他是我夙世的冤家呵。2 ]8 `2 l1 k) W! }' F* U/ @
我的指尖在輕微地抖動。利爪似要透皮而出，卻總是出不來。2 l- L) \) j( m# G+ n. G
纖纖素手端著青花瓷杯。我飲茶。一百四十七年來落腹的第一口人間煙火。 8 {* [5 ~" s5 ]' k' { 空腔中漸升起裊裊的柔情，共茶煙一同繚繞。這柔情是他心中的，還是我的？我分不清了。/ A- m0 P5 U1 w m
畫皮裡面的厲鬼，驀地軟弱無力。" \! G( d6 T5 p, u9 {' B
從前家宴時爹爹召來戲班。如今我又聽到有人宛宛轉轉地唱著那牡丹亭，蕩氣迴腸的崑腔，穿越三生三世的時光，穿越百多年的厲鬼生涯，穿越夙孽舊恨生死之仇，細細地飄來。偶然間心似繾，梅樹邊。這般花花草草由人戀，生生死死隨人願，便酸酸楚楚無人怨。. D# o- p! U8 a, n: Z) X
仿佛我又回到當年。那個嬌羞的鳳兒。 " a1 h7 E; S3 _& Z8 ~- l4 z5 M 流光飛逝，眼前只有這個人。 * I8 ~0 D' j) V# h6 ~ 這是他書齋的內室。天然幾上供著一盆菖蒲。墻上一軸潑墨山水。藤床紙帳。有兩卷書被隨便拋在桌上。他將我的包袱放在椅上。 3 O3 v4 U& _- L; S3 ]4 \4 X# O+ U “姑娘且在此處安寢罷。”+ H9 f% `+ w f8 }
驚覺他的呼吸就拂在鬢邊。我感覺到他的心跳得急迫。忽然間我竟無端端地害怕起來。錯了，該害怕的是他呀。3 Y3 T- S; N. E# K
倘若你得不回完整的心，你便永不超生了。閻羅王說。) u# I/ `0 O# }
我不能再遲疑下去。雙眸之中，血紅的火光一閃。我閉了閉眼睛。就讓註定的一切發生吧。 4 q6 \7 J" ]* Z7 P- X v* Z 我的利爪從染了鳳仙花汁的指甲底下悄悄地伸出來。 ' M0 J2 @ Z4 e" C# ]2 ~% e% X5 g 忽然他握住我的手。我一驚，剎那間指爪簌簌地縮回皮囊。 * ]: T: i6 b. |2 r 四手交握。他在我身後輕輕地環抱著我。我感到巨大的慌亂，象蜈蚣的百腳，細細地，而又飛快地，爬過周身。' \! C7 r4 h6 C. P, M: ]& f' b
他吹滅了燭火。. N9 D+ b. _; ]% D
窗紙透出月光的白。一屋子藍幽幽的月色。過去的一百四十七年，忽成空白。我什麼事都沒有經歷過。沒有枉死城，沒有閻羅殿，沒有荒墳野墓。我仍是，蘇州城不諳世事的深閨小姐，細雨霏微十七歲。* M3 y* |; o. y
他將我頭上那支金步搖拔下來，霎時間黑髮如水般地披瀉了兩個人的全身。我忘記了夜夜伴我獨自遊蕩的碧綠磷火，只看到黑髮在月光裡閃爍點點銀輝。 5 \, |4 T0 E$ t& { ……是哪處曾相見，相看儼然，早難道這好處相逢無一言……& z6 y9 P* H4 R' Z
“姑娘，我們不要再浪費時間了。”他耳語道。* T$ _- B3 B; m
我已經浪費了一百四十七年。我抬起手，不知不覺攏住他的頸項。- k4 |& ^* j# {0 [
他輕輕地抱起我。& u( ?3 o2 X* X# D2 y, O
天青色的床帷輕輕飄開。他將我放在床上。我看到高高地立在床邊的人影。 % j1 ~& C( e9 X; Y7 y 我腦中忽地閃過那一夜。那男人立在我的床邊掀起帳子。我還沒來得及坐起來。心窩處便一陣冰涼。羅帳上疏影橫斜的幾枝梅花之間濺滿了殷殷的紅。血的紅淹沒了花的紅。前塵是一片無邊的紅色，思緒萬馬奔騰，騰起了滾滾的紅塵。; X: T. N0 f) d, r+ P- A
我永世不忘的那個黑影。它和他相疊著，向我俯下身來。我感到驚懼，仿佛噩夢重演。6 B. N. |1 U0 s+ v
“你是誰？”我只來得及說出這三個字。然後尖刀便刺過來。0 ?' V1 T3 l% F( z/ R- y
我心窩處又有物觸碰。暖暖的，是他的手。羅襟半解。& o: D6 i+ X% W# U
“我是一生都會待你好的人。你放心。”他低語。' d3 W3 ]& k: H0 }) c9 ^
藕色衫子。白中衣。水紅色的貼身小衣。一層，一層，一層。我橫陳在他面前。他又怎知，我還有一件尚未褪去的衣裳。這一刻，我也寧願不要去想這件衣裳。+ m0 V$ o1 {- S* o( D+ o/ e
他的溫度終於覆蓋了我。天青色的床帷，寂靜的顏色，籠罩了一切的狂亂。9 Z t- Q9 K$ S+ l3 |- T1 W
我的第一個男人。百年唯一的男人。 + e- j: b; S: f$ y! q 唯一的戀，唯一的仇。) n8 O. }, n1 G2 T+ m- ^
“紫鳳。”他輕喚我的名字。! o% [' y0 C R4 Y
他枕在我的黑髮上，我枕在他的手臂上。$ ^+ C- z0 L, j# @- k+ j) Q$ P! j
他憐惜地撫摸著我的臉。) @. J; p. L9 y2 w
“紫鳳。” + D, Y4 D5 j4 ]0 D i6 E “王相公。”9 u( E: R0 L4 g5 ^
“此刻還叫我王相公麼。”他捏了捏我的鼻尖。( w& n* y: u3 J5 i0 t+ X
“相……相公。”我喊了一聲，覺得面上作燒。; r$ A0 [) [) O" J) Z& O% A% q: C
慌忙往他腋下躲去。呀——怎的他成了我相公了呢？我是輕易不可多言多笑的大家閨秀呀。紅拂夜奔，文君琴挑，鶯鶯西廂記，麗娘牡丹亭——我怎會學了這些女子的樣兒。我是來報仇的，怎的反被仇人輕薄了去？7 y: o8 q. a$ d5 j9 y
報仇。報仇象一頭睡熟的貓，合上了它碧綠閃爍的眼睛，推也推不醒。報仇象一隻蜻蜓，恍恍惚惚，輕輕點了一下水，不知飛到什麼地方去了。% B: B0 k9 h7 _; d
此刻我只要他的承諾。象一切的人間女子。$ R& g E7 n- `4 }0 m
“相公，你會不會拋棄我？會不會不要我？”疲倦而又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臂。 " E1 Z+ P' [8 r. y' y5 L “不會。你放心好了。咦，你的手怎地還是這麼涼？” i. J' D2 q+ R 我是鬼！我慌忙鬆手。我是百多年的厲鬼，怎可與人一起生活。我的臉色由綠變藍。全憑畫皮遮擋。. }: F- o3 G) N! n
一張畫皮，可以遮擋到幾時？ $ w4 p' d' f8 p+ S1 M" V* h 他將我的手抓過來，放在他的胸口。“躲開做什麼。你的手涼，來，在這裡焐一焐。你怎麼了紫鳳，怎地一徑在抖？”& B$ H4 \& b1 e5 H r
“相公，我……我害怕……” 9 i6 C- d5 S" `$ }* Y, }0 @, R+ a y8 v “怕什麼？” 3 F w9 U0 B' _5 C “怕你不要我。”% H" [) t5 ?9 d0 I4 S
“傻瓜，我怎會不要你。我說過的，我一生都會待你好。你忘記了麼？”5 \: I; `( C) K: t' R
“不管怎樣，你都會待我好，都不會不要我？” % Z3 M; w/ d& k8 T, R “你怎地總是怕我不要你？傻紫鳳。你是我的鳳兒，是我的心頭肉。我怎麼捨得不要你呢。我要你的。” : h* N) B2 O3 s( `2 t' ^: w “不論發生什麼事，你一直都要我？”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0 02:47 PM
“一直都要你。你若不信，這兒，把我的心挖出來你看看。” 8 k1 n- x- |. K- ] “不要說這樣的話！”我撲上來捂住他的嘴，全身簌簌地抖。 9 w3 r w. a0 L m “鳳兒。你怎麼了？你累了。來，聽話，睡一忽兒罷。”5 E" q$ g/ ^9 {+ B
天青色的帳外漸漸透出天光。一夜的纏綿，足以融化了一百四十七年風吹雨打的寂寞。輕憐密愛，柔聲細語。山盟海誓不過是一隻花紙折出的船，然而世間多少女子，都敢坐著它出海？3 @0 `5 K9 N! T" C& y2 o
一句諾言，便緩緩地起錨。航船被風吹向黑夜未知的海洋，都無恐懼。* I* X7 ~- O. B1 R: f: E
女人的勇敢與盲目，男人永遠無從理解。這件事我理會得。儘管我已不是人。 & v% @5 c9 n" G1 L5 N 我緊緊地抱住他。或許這才是早該發生的一切情節。蹉跎了一百四十七年，但終究是發生了。 / ?6 @9 E5 w0 S$ ]7 [1 b 命裡的，躲也躲不過。 5 I3 ~ @& l: t 我仿佛又看到那生死簿上的硃砂字。張倫三世身該當償還秦紫鳳人心一顆。 2 G m- f" @7 ^4 a 我不願去想，不願去想，不願去想。我只想抱住他，緊緊地。 7 e5 t0 O+ m$ a/ @3 _( q" L “鳳兒，外面風大，回去罷。”第二日晨間，我相送他出門。 2 w5 Z" F' D: E6 |5 e' T0 i 一夜的恩愛，畫皮都揉搓得有些褪色了。他卻認不真切。6 P, v3 U n* c6 {6 R2 f! I
“鳳兒，你臉色不好呢，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請個大夫來瞧瞧？” 3 P1 \$ w# }4 w# d “不用了，我沒事的。相公放心罷。”慌忙支吾過去。7 z/ D- W8 y& Q* [+ G1 |3 n
“我晚間再來看你。你好好在這裡待著，不要到處亂走。我怕……”他壓低聲音：“我怕你被抓回去。”3 M: y' P: M+ U1 e
什麼抓回去？哦，明白了，初識的時候我自稱是大戶人家的逃妾。我都忘卻了，他還記得。不由得感動，淚意盈睫，可我卻不會流淚。0 H! E \, m# l U3 Y2 ^, M
“相公，我理會得。”握著他的手，舍不得放開。他一襲青衫站在清晨的風裡，多象一竿鬱郁的竹，那般的風神湛然。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忽覺他是世上最好的男子。我多幸運。. E( C/ q3 k! l7 W! T4 ^
看著他的背影漸遠了，還倚在門邊不願進來。昨日此時，我尚在獰笑著等待獵物送上門來。如今他成為我終身之託。5 {; g3 }8 i+ q. c. ?
我的終身有多長？鬼是不會老的。交託給一個凡人的一世。他老了，他死了，我怎麼辦？我要繼續在輪迴中尋找他。生生世世。永遠不分開。& X7 k# n7 N6 w1 Z0 \
我靠在門上痴想。3 b Z5 [5 _! ]8 ?
我晚間再來看你。他說的。然後我就會把這個白晝都交給等待。3 u; k1 v! e4 x! s: c }
我好似一直在等待他。從那時開始。 0 E' d( n% `8 O! L* @2 H 然而那過去的一百四十七年的等待，怎麼都似沒有這一個白晝的難熬？ ; z% b" Y" k/ Q3 O 這樣地漫長呵。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我是鬼，時間對我沒有意義，但沒有他的日子，則是這般地緩慢。) p5 o9 m, ?5 h6 v: |& O6 T
似水流年都被凍住了。 : j6 U. f# X J8 M9 ?" G 掌燈時分，他來了。* T* V9 P1 l, c1 r, {
“鳳兒！”% [& l9 ~) V4 Y1 q
聽得他的聲音，我自內室跌跌撞撞地奔出來，竟是立足不穩。8 I$ Q0 _) v8 F3 U+ O+ x# ^
拉住他的手，卻說不出一句話。+ h* d! D7 j' D" c2 F8 p3 ? K
他取笑我，用手指羞我的臉頰。“只不過一天沒見麼，何至相思若此？我的鳳兒當真是個多情種子。”% v; P, @9 ^4 _1 Y6 P) c
他擎起桌上燭台，就著燭火細細打量我。 + `& ` t; O. L2 @8 ^2 \ “氣色比早上好多了。” ! J$ c8 _$ q ^* q 自然。書齋裡筆墨俱全，我已將人皮重新畫過。順便又換過一身新衣。湖色襖兒，彈墨綾的裙子，清淡素雅。7 k$ G9 B- ]7 U. C- |: D9 c& I
“今日一日都做了些什麼？”他問道。: \" x9 I" ~% z: w8 {0 L5 v
“等你回來。”我道。 1 @& P3 C. _1 M N- V/ p. \/ [1 U. ^ 他又刮我的鼻子。“不識羞呵，鳳兒。”他望著我微笑，我感受到他心裡的疼愛。喜上眉梢。) f. A+ F0 e. n( R" z) ^) Q( H
我是不識羞。人間女子，三綱五常之外，尚須三從四德。似我從前做大家小姐那般，別說有何言語，輕易都不可以見人的。那日在後衙西花廳乘涼，見那少年書吏走過，便只得用團扇掩了臉，速速離去。但是……倘若當日我沒有走呢？倘若當日，我並未離去，與那張倫相見了，一切又會怎樣？) T$ g6 i. p9 V, h" m! E3 p
或許這百多年的歷史完全改寫。 , u0 K$ t' g& y) u! y3 C! I2 E* _ 我怔住了。 ) [% v, q, Y0 l5 c0 {( o0 |) M “小姐，在下府中書吏張倫，今日何其有幸，得見小姐金面。” S' \4 W+ ~: t% A/ m/ \ “張相公太客氣了。”……* k, a( y9 @/ {( F5 m
原只是幾句尋常寒暄呀。或許昨日的事情就會在百多年前發生。我與他，眉目傳情，你儂我儂。我不會被開膛破腹，他亦無須遭千刀萬剮，更加不會有這一百四十七年無端端的荒墳野嶺，凄寒的日子。浪費了的一百四十七年。% F/ {) ]2 p3 a' H( \
原只是那樣尋常的幾句寒暄便可以了呀。一切的可能。 : A2 {) K# P5 O' v$ K 時光嗖嗖地在我胸中團轉。1 ~% r+ j6 P& X: g: f
“鳳兒，你怎麼了？” O+ z4 `$ q+ k6 b! Z4 N6 W 我自揣想中返回。往者既不可追，只好牢牢把握如今。人間女子都須得不輕言，不多笑，老實穩重，三從四德。然我是鬼，恨海情天，都海闊天空，百無禁忌。 " _+ ?" o9 i# a- q) w, r: J a% F2 C 我輕輕扯著他的衫袖。青竹布的長衫，柔軟中有挺括的手感。只覺他的一切，再怎麼尋常，都是如此完美。6 B6 ]5 F, A3 S
眼波輕傳。 ' A3 i0 e% l( l( j5 v2 K* `* G% x& ` “我沒事。” 7 T4 Y1 W- X& K8 e0 x8 [! B) d! X “鳳兒，你可曾用過晚飯？”( K2 X L; \% t1 @
“啊，沒有……相公可曾用飯？”天，百多年餐風飲露，我早都忘了還有吃飯這件事。$ I: J+ R- f/ n% l, U
“我也沒有吃呢。正好與你一起用飯。” * ?& {5 f- V. s I- y “如此，相公稍候——”我匆匆跑進內室。 : ]* W2 t. S5 F" ^6 u, N+ Y. ? 再出來時，手中端著雕漆食盒，裡面是一盤西湖醋魚，一盤桃仁酥鴨，一盤蝦子茭白，並一大碗芙蓉鮑魚湯。還有酒。上好的花雕。 + L- s' ^4 H( I! Q, ~* a 一隻似我這般的老鬼，在剎那之間幻化出這些物事，並不是很難的事情。它們吃起來色香味俱全，卻是水月鏡花，空無一物。當然從明日起，我要真正地學習烹飪了。今晚暫且讓他委屈一頓，也還不打緊。- K' r* ^0 @) {1 B: q
裊裊婷婷地端將出來。 ]& P; ], V( v6 [# u “相公嘗嘗妾身的手藝，可還過得去？”2 G. W" h Z0 _$ P+ A, n3 `( d& r. `
“呀——不想鳳兒你的廚藝竟也這般了得。”" V" n1 A) x0 f' n& Z. X! `6 ?
燭影搖紅。淺斟慢酌，語笑盈盈。: o+ E3 F; R5 ^ e0 y7 M
“對了，相公打算何日迎娶妾身呢？” * { G+ t. P+ b* U7 e j 他忽然尷尬。“鳳兒，我……我早已成親……昨日便想告訴你，卻……” # b1 a" y( v1 v3 H 我並無太大意外。看他的年紀至少都有二十五六，怎會尚未娶親。 & Q. Z$ Z$ L8 H* r7 F9 [0 f5 n 我早都想到了。 7 |8 L$ O8 Z- I; H! X 我是鬼，還在乎什麼人世虛名。只要在他身邊，就好。 0 J0 ?1 M5 r; V: v8 Y/ B 我看著他，感覺到他心中的慌亂。他象個孩子般地無措。心在砰砰地跳。他在害怕。 9 B* l% {/ @/ ], X* U( [ 他怕失去我。喜悅忽然遍溢周身。無窮無盡的流轉。6 F2 V% G5 T& A7 R0 H( `- S
我的笑意從整個皮囊透出來。他在害怕失去我。我還在乎什麼呢。' p, S- c8 J% f' z) N& Q9 n
“相公何不早言，其實妾身早已想到，我生來命薄，原沒想過能聘做正頭夫妻。只要能夠陪伴相公，妾身便心滿意足了。既是如此，相公何日帶我去拜見夫人？”7 j7 h7 y* r* p) n/ } }6 u
堂堂府尹大人的千金小姐呀。只因愛煞了他，用了拜見這個詞，都未覺委屈。做小伏低，都沒關係了——只要在他身邊，就好。/ C& i1 y" B5 m' Y
愛河千仞，我緩慢而優美地滅頂。* D2 h! a9 W8 l5 s9 B
他似覺意外。“鳳兒，你不在乎……” / p8 k0 w+ Z2 W p% z4 S! L$ D: _/ v “只要相公不在乎我是人家的逃妾，妾身還在乎什麼呢。”柔若無骨地貼近他。吐氣如蘭，燭火盪漾。“相公說過會一直都要我的。我們盟過誓的，不可以不算。” $ j; v* q& B @7 w* [3 }& r “鳳兒……” 8 O+ R8 d: |' Q( Q' `7 z. ?/ j “相公，我會聽你和夫人的話的。你回去和夫人說嘛，好不好？”索性伏在他懷裡，仰起臉望著他的臉，輕聲細語。便是百煉鋼，也化作繞指柔了罷。# L, e w5 B3 O. M! O
“鳳兒，我妻陳氏，為人賢惠大度，我若對她講了，她定能接受你……不過你不要心急，給我一點時間，慢慢安排一下。總之你放心，我定會領你入門的。”5 y3 V3 S, T0 S0 t- F
“如此最好了。相公。”低喚著他，百煉鋼化作繞指柔，百年恨意也都化為滿腔發泄不盡的柔情。 4 @5 E: \; v( S! H { 過去從未知道，有個人可以喚作“相公”，有多好。: V" O& E- D& x4 S7 _
我漸漸都忘記自己是鬼。9 V9 s( E# |& f6 p
花也好，月也圓。夜半無人私語時。5 {8 N0 z' g! i- l
那日閻羅王警告我：倘若你得不回完整的心，你便永不超生了。6 H2 s: s) t# e$ K
那有什麼關係。似我這般做鬼，豈不好過做人。" h# L; G. h2 R' M. V$ N0 }
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羡仙呀。 1 u, g) d# s5 V" K. b9 W9 B/ j 夜間醒來，看到有他在身旁。. O# t+ z5 h5 d/ W5 ?7 [! z
睡得猶如嬰兒，天真甜美。 3 e, e* a& G/ o& g' g! T0 s% [: y 我共衾枕的夫呵。相公。9 R6 V! m: D& f2 Q) x3 y7 A
我輕輕地，從背後擁住他。淚意又盈於睫。 * S7 o# O n I P, b) p& R6 X9 a 就讓我，永不超生吧。: k7 K$ @/ z C& p( @, C
“鳳兒，昨日我和我妻說了我們的事。”0 u: j1 O' o* W- V/ v4 R( i, a
“哦，夫人怎麼說？”擔憂地望著他。. H0 S8 Z# ?- I
“她倒沒說別的，只說你若是大戶人家的逃妾，擔心將來會有麻煩。” ) C% T2 u5 K8 M, R$ r “相公，我不會給你們帶來麻煩的。我悄悄地進門，根本不會有人知道。”/ B5 ^2 R* l! I' w, t' j
他右手持杯，左手撫著我的頭髮。青絲三尺，漆黑如墨。 , Z) _. s. N7 _- G, T “你不要怕，鳳兒。我一定會迎你入門。對了，記不記得子夜歌裡的那一首……”; m/ b, M1 R4 J7 c, [* w
“宿昔不梳頭，絲發披兩肩。婉伸郎膝上，何處不可憐。”我道。百年前記得的詩詞歌賦，並未曾遺忘。 9 p. C9 Y; `' r+ i- z% N 他將我的頭攬在懷中。 ( \8 ]+ o; c1 }4 q, w* c ~+ O “鳳兒。怎地你總是知道我心中在想什麼。” 1 m4 T" e# W& Q- E 我悄然微笑。相公，你的心，本是我的心。你知道麼。 1 o* c3 O( a* {# _ A* K" ~$ {+ Y “相公，讓我告訴你原因吧……”我半躺在他懷裡，也將他的頭頸攬低，面對著面。“因為我善解人意，冰雪聰明，蘭心蕙質，才貌雙全……”* b4 R* I8 c, u1 X8 j# ?9 X
“鳳兒，你臉皮好厚！”他哈哈大笑，伸手過來在我腋下搔癢。我忍不住反擊，兩人嘻嘻哈哈地鬧著，一不小心碰翻了他手中酒杯，酒痕淋漓，灑了一身。 / p) _, o) N, M1 g2 z/ v3 m “相公，快把這件衣服換下來吧。”我連忙向櫥中另取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衫與他換上。手中拿著換下的濕衣。( X' W, V$ L& O9 w+ p U0 K
“相公，你且在此寬坐，我去洗了衣服再來陪你。” 3 U$ E' v5 M" W1 C6 J “衣服打什麼緊，明日再洗不遲。”# z. e$ U& F2 ^6 t9 l, o; P
“酒痕最是討厭。倘若不馬上洗，便洗不掉了。”我拿了衣服便往外走。 7 K" N* f- `8 F “但是我要你陪著我呀。鳳兒。”男人賴皮起來，竟象個孩子般，盡是黏著人呢。 * J% E' s% P: }! m% m' O# G 我只好用木盆盛了水，端進來，在屋中洗衣。) _* `- B0 G0 O9 H- ?. O
從小到大，生前死後，我何嘗洗過一件半件衣衫。此刻卻不得不作嫻熟狀。用皂莢揉碎了，細細搓洗衣上的酒漬。他坐在榻上，微笑著望我。 , `" Q9 @4 ?5 c \' a6 R4 y 我早已放棄復仇，放棄厲鬼的身份，也放棄往日千金小姐的尊貴。甘願為他做個溫柔賢淑的凡俗女人，洗衣燒飯，寒暖關心。" r4 m- o' R A8 U* h3 ]
但願生生世世，都能為他洗衣衫，便是幸福了。& r3 K2 J% T# q; \% {3 A# i( @! P
忽然感應到他心中閃過晏小山的詞：衣上酒痕詩裡字，點點行行，總是凄涼意。 5 |/ X n5 U5 T8 H: Y/ m 怎地如此不祥。* x, T* R/ T' Z; D$ s
抬頭望他。他也正看我。 - y1 Z) }8 |6 i9 G) |$ C+ x/ X) a8 ~ 我與他之間，隔著個木盆，面面相覷。 0 }# A8 b3 m# E$ E+ |) f3 K 相視微笑。- s: l, ]7 a* L6 q( ^; j+ Z
我住在他的書齋，作他的外室，已有半個多月了。 : X; [; r8 R$ _$ I9 ^* Z 這日他終於赧然說道：“鳳兒，今日我想……領你回一趟家。” $ e! G; y$ m4 C* H \; Z “終於要拜見夫人了麼。相公，待我稍稍打扮打扮，免得衣冠不整，對夫人不敬。”我轉過身，對鏡理妝。! k9 i" D M! H' Z
每當他不在，我便覷個空子脫下人皮，將它重新描畫一番。畫皮一日比一日更精緻。% M: l" C+ x: e( Q* W% j
夢幻泡影的艷麗。) @$ I$ F6 p+ a. t6 z; [* d$ W
“鳳兒……”他在背後喚我，喚了一聲，卻又無言。我從鏡中看到他的臉色微紅。9 W% f# P' x9 j0 {! N" j/ F
其實無須用眼睛看。我早感覺到他心中七上八落，尷尬羞赧，酸甜苦辣，百感交集。, H& T9 k- E) c% G8 w% Z
每個夾在兩個女人中間的男人都是這樣的麼。$ A3 \$ B; e' a9 C
一面理妝，不禁揣摩，他在我面前如此，在他夫人的面前，卻又如何。 $ k! J+ c/ }+ I “拜見”夫人呀。他的妻室。一個尋常秀才的娘子。卻將要成為我無法逾越的高山仰止了。她會容得下我嗎？只為一念纏綿，甘為妾媵。我胸中亦是五味翻騰。0 e. e* t b; h2 X/ U" }
一時妝畢。輓了個驚鴻髻，斜斜插一支珠鳳釵。兩個綠玉墜子在耳上打著鞦韆。身穿寶藍緞心天藍滾邊的小襖，玄色灑繡的裙子。明麗嫵媚的一身妝束。我自知今日我是著意打扮了一番的。論起原由，卻也說不清。只覺今日必須用心修飾自己。攬鏡自視，猶未滿足，又取過胭脂紙向脣上輕印。, S1 L7 q: e2 x5 H( n+ L
如此費心地妝束，我是為了給夫人看，還是為了給相公看？ 1 R* O; o# l' E' _ 拈著胭脂坐在鏡前，看著自己的生前容顏，竟是痴了過去。依稀似有漫天煙雨，粉一般地靜靜灑下來。4 m, x0 {% J* ^. s3 _/ }
他掣走我手中的胭脂。“你已夠美了，無須再打扮。” & X4 z0 ^8 O* D3 D$ @0 y; _ 他立在我身後，向鏡中含笑望我。+ W: a7 A" z5 B$ Z, ]: ]
鏡裡人如花。 6 C+ {7 G3 Q6 p0 k$ ~ y 他是一名尋常書生。他的家在太原城內的一進小院之中。家中除了老母與夫人，只有兩個使喚丫頭，一名小廝，並一個看門掃地的老奴。8 g2 k, _/ I8 n' ^. B
他引著我跨入院門。院子裡一株老槐樹，濃蔭蔽日。又有幾棵芭蕉，碧淨如洗。一群小雞在地下啄食。這凡俗人世的景象，我已多久不曾看到過。/ w3 e. G: h7 H6 X0 J! k7 ~
“娘，我帶紫鳳回來了。”他恭恭敬敬地，站在正屋門前稟道。- D. P( {! O6 [2 B
門開了。我踏入陰涼涼的屋子，竟有怯意。玄色繡花鞋一步步在青石板的方格地上移動。 * v& B8 A7 X4 N0 r2 O( w “妾身拜見老太太。”向著八仙桌旁坐著的老人家，盈盈拜將下去。: @7 a, R- T8 {3 J, a. P3 {
“是紫鳳姑娘麼。近前些，讓我看看清楚。”老太太道。+ o3 \# r' v- g. t
她拎起我的一隻手，摸了摸手心手背的皮膚，又似不經意地提起我的裙擺，眼光投向我的腳。- @5 n" p) o' ? B) J
“倒是細皮嫩肉的呢。腳樣兒也纏得好。”她自言自語道。 0 g, W8 G K' Y4 L% k+ M 小時聽家中女僕談論人家買妾的種種，怎麼也想不到應在我的身上呵。陰暗的大屋中，我忽然變得渺小，孤苦無依。船兒漂浮在大海里，無邊無岸，無可泊留。世上只他是我唯一的親人。我急迫地想拉住他的手，然而知道那是不可以的。- O7 [# ]' R. S8 \" T
“只是手怎麼這麼涼。也罷了。既是如此，帶去讓你媳婦瞧瞧罷。”# U4 A+ J. D+ _3 E% k* ~# v8 V4 E& X
我又站在另一間屋的門前。( F& c( G; R6 \! I6 `
終於拉到他的手。感覺到他的心跳得厲害。 " y& p C% V$ L; _: B1 W" x) b 屋門輕啟。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0 02:48 PM
“娘子，紫鳳來了。”他向屋中朗朗說道。$ N$ p7 G; E$ p+ P4 J0 n
夫人坐在窗扉之下。淡淡的陽光照在她身上。 S3 p/ N4 K3 Y. Y/ K/ g4 k. e
家常穿著淡黃衫子，秋香色裙子，薄施脂粉，豐厚的烏發在腦後盤成大髻。1 x" Y8 e# t5 F" R$ H
“相公。”夫人站起身來，襝衽為禮。 * p# r( l$ B( H# [ D2 \7 b6 W0 z) E 聽到旁人喚他相公，胸中有異樣感覺——不，她不是“旁人”，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呀。+ E+ C- E$ a0 _# J9 n- G
或許“旁人”是我才對。 7 e3 O, [8 M% Z. a% y8 K1 b “鳳兒，還不見過夫人。”5 r# s& w: l1 s( I8 E+ i, k
“紫鳳見過夫人。”又一次拜下去。 # T% L8 b6 q! X: E# i5 Z* S0 G 我被輕輕地扶起。 N P4 n- w: f$ h3 q5 M! k# N “妹妹休要如此多禮。今後你我共事一夫，姐妹相稱便是。”夫人語音輕柔。她的手是溫暖的，不似我沒有溫度。 6 q: [! Y. }2 i8 V' ` 我靜靜地望著她。他曾說道：“我妻陳氏，為人賢惠大度。” ' W1 G$ L. j" E, e$ E: o7 B 果真的賢惠大度。不僅賢惠大度，她實是個美女呵。她周身洋溢著深深的寧靜與安詳。歲月靜好，人淡如菊。在她的映襯下，我的艷麗便是凄艷。 ! r; W3 G. i% C/ r& J$ I4 O 我從未如此明確地體驗到自己的鬼魂身份。& V0 V1 v+ S% V% L- {' I1 B
相公是人，夫人是人，老太太是人，丫頭小廝老奴，都是人。 7 A; C) {! [, o( @2 r 而我是鬼。 & l- b" {" }& N. s* t; \3 H3 e+ w0 C- K 我安靜地崩潰。& X; b3 T8 F$ l: W
我又回到書齋。因為那日老太太說道，他家詩禮傳家，雖是妾侍，亦不可不明不白隨隨便便地進門。家中須得預備預備，選個吉利日子，再擺兩桌酒，明公正道地將我娶進門。所以我回到書齋，等待出嫁。 0 ^& z" `* f4 h& e* w# D 因為已定了婚娶，按規矩成親之前我與他便不好再見面。 4 B% \+ q3 G9 V; A! V( E, f 我獨自在書齋打發著無聊的日子。1 \" ^' b) r/ H+ _4 @+ y
最早的黃道吉日好似是在十二天之後。! w, K! E2 z5 @3 I- i& S
我是鬼，無意於人間吉凶。要說凶煞，我自身便已煞到盡。在人類的眼中，還有什麼比一隻厲鬼更凶更可怕。 " P1 O2 C! v- Q& x0 T' Z 然我早已決意努力做人。一張畫皮，掩盡百年恩仇。千金小姐，荒墳野鬼，都隨流光滔滔而去。我很沒出息，只想著做他的妾室，侍侯起居。2 R e# }7 F* [- |
能夠朝夕相見，便是滿足。旁的還有甚可爭呢。1 n5 w7 f' m, y
但是我不停地想起他的美貌夫人。溫暖的手，嫻靜的眉與眼，在那窗下日光遍灑她全身。她應對我，款款從容，只因她知道自己的穩固。她是蒲葦韌如絲，磐石無轉移，我卻是花非花，霧非霧，人不象人，鬼不象鬼——春夢秋雲，聚散真容易呀。那般的游離無定。8 W6 w; R4 p2 z. c" T+ o) V# f* H
我的魂魄在陰陽兩界的邊緣飄蕩。 # F2 }4 W8 }& ^: w 暗夜中是他給我打開一扇窗，望到人世風景。凡心一點，萌動得野火燎原，不可收拾。% W- Q0 [% C- P' Z
象是泡茶的白菊一般。早已死去的枯乾的花，又在水中復活，怒放竟還勝於生時。只因積攢了多少時日萎靡的枯寂呀。浮浮沉沉的花，白中帶有詭譎的淡綠。 & Q! M" K; Y* w7 h: n% @: F9 y 這便是花非花麼。 : c& u; n! L- Z$ j 我飲了一口菊花茶。我已五天沒有見到他。 k0 u7 @/ L' q. t+ v, U+ s
到處都是他的痕跡。這椅子是他坐過的，這茶杯是他用過的。零星瑣碎，點點滴滴，是空階滴到明的滴。我被淹沒。一百四十七年的苦候，不及這五天。& E1 v3 t. R# Q9 m
思君令人老，軒車來何遲。 3 l+ N9 \* u5 K5 m) O, E 當真的，我都覺得自己老了。無端疑心，撫摸畫皮的眼角眉梢，可有皺紋？ 5 V: P0 v2 A3 y 我窮極無聊。脫下畫皮再畫一遍罷。過幾日我便要出嫁了。一個女子一生中最美的一天呵。要多少燦爛，足夠照亮皓首蒼顏的回憶？5 P2 u7 ]" x* k, g3 \
人皮平鋪在窗下的書案上。墨已研好，青紫色的指爪緩緩提筆。, V9 H6 P. w9 a; q+ d
杏眼桃腮，點絳脣。 / F4 Y- J6 ]: i 忽然興起莫名的疑懼，如遠處的雷聲隆隆傳來。- e$ z$ K9 R, z: F2 A
我沒有可害怕的東西。這定是他心中的恐懼。 , _- t- t, H$ Y) W$ p) n 他怎麼了？3 `1 ~& ]* e7 T% {! p7 p
這幾日他一直是春風得意的呀。嬌妻美妾，左擁右抱，多驕傲。男人的虛榮是能夠擁有專屬自己的美麗女人，壟斷她們的絕世容顏，可以用一種漫不經心的口氣說道：“哦，這女人是我的。”穿越同性艷羡的眼光。 O: l, z, K I* c9 @
可是他怎麼了？他的疑懼象是黑夜河水中的水蛇，悄無聲息地游來。 6 Z0 [8 V! O3 Y; t% I 我集中精神，閉上雙目，用力去感知他的心念。 / _- O4 V, U- B 眼前的黑暗中，漸漸現出模糊的只言片語，扭曲閃爍的字的片斷。怎會。是麼。道士。妖氣纏身。性命不保。是真的麼。道士。死到臨頭。麗人。魑魅。不可能。不可能。文字的殘肢碎片跳蕩交疊，糾結成一團。那條水蛇蟠作一堆，鱗片映閃詭異光芒。$ q! ?) n3 r/ o) |
我不懂。難道是有人對他說了什麼？什麼道士？難道是，有人從中多言，泄露我的秘密？ 6 L/ g. i% [5 @- w, O 我深深吸氣，盡力沉澱他的心思。紛亂如麻。4 Q5 h! g% O# R8 h4 N v8 S7 s
只覺那種感覺愈來愈強，愈來愈強，仿佛怪獸步步逼近，噴著咻咻的鼻息。 & V( W" s* ?; L# y$ k& v& A, j 有大恐懼從天而降，覆蓋了我。 J# W* r* i) z6 Q7 n3 D8 }5 o
到底這是怎麼了？ ( n% F1 ~9 ?0 a1 L4 ]& e 突然之間，恐懼拉至滿弦，忍到無可再忍，我爆發出尖厲叫聲。 * w, Q8 V3 E8 u0 K( u% f3 P5 ` 驀然睜眼。! l+ a, a- ^$ N# G( l0 N8 N% v* s
窗外。墻頭上。他。 0 |: W9 z! J8 L 他在那兒，他看到了我。 ; N* j4 ?4 K4 v8 K: ~ ——不穿畫皮的樣子。 2 r2 l0 D6 a" Q) A4 p, \" E 我不知道他是何時消失的。但我永遠不會忘記他看見我時的臉。 + ~6 E& [- X7 G3 P& E1 R5 ? 天崩地裂。 4 _, Q5 C6 u& J5 R9 S x 我怔怔地站在那兒。已不會思考任何事情。, R$ N" H1 p! B4 u! C- ^
拿起桌上一面小菱花鏡，剛剛移至臉前，鏡子啪地一聲，裂作千萬碎片，跌滿一地。 9 }3 U! R( w$ z# I" r0 `) h4 X 滿地鋒利的光屑。不堪重拾。 ( K& e/ n q' l# T 我慢慢蹲下來，摸索著地上的碎片，滿滿的兩把，用力緊握。" w; n$ i% R% \' x7 _
徹骨的疼痛。可我枯乾的雙手並無一滴鮮血流出。. w: O! e" C6 K) v% z
畫皮靜靜地攤在案上。我抱著頭蹲在滿地鏡子的碎屑之間。 6 z. }' [) F+ U. R3 ^ L' T' A 水月鏡花。鏡子碎了，不會再有花了。: n2 O. |: v& b& l( y9 O7 C
天色漸漸地暗下來。我突然站起，匆匆忙忙，披上畫皮。 0 |3 e% v+ v, i% l5 J' l 狂烈的思念不可忍耐。不管怎樣，我要再看他一眼。 . h: ^8 U6 e: K. Z 我披頭散髮，跌跌撞撞地，狂奔過黃昏的街市。路人紛紛側目。 6 I/ J( z7 G$ X 我要再看他一眼呀——我的親人，我的仇人，第一的，唯一的。人世繁華在我眼前顛倒晃動，紅男綠女，全都不顧，我只要再看他一眼。我守侯了他三生三世的愛與恨，才結成這一段夙世的孽緣。$ ` M+ c/ b+ e" r
我奔向他的家。& y7 s$ N# {. d. l' [
天已全黑。仍是那樣安靜的人家院落。靜到沒有一絲聲息。 & N+ Y' U1 P" X8 p+ Q9 c 赫然看到，他的屋門正上方，懸著一柄拂塵。 . B) S/ L& j# w. a; l# ? 我聽到有誰在笑，笑得很難聽，比哭還要慘厲。9 ~/ w$ G: Y( m$ }
好半天才發現，原來是我自己在笑。8 V$ b3 j2 T+ n
相公，那道士給了你一柄拂塵來驅鬼麼。 / X0 M; b5 f! F4 K 我在院子裡痴痴地轉來轉去。我眼中放出火焰，看清黑暗中的一切。我看到他和母親與夫人一同躲在屋中，蜷縮在墻角，瑟瑟發抖。 & t& S" h7 n" ~; s' l2 w7 U. C 我走近那間屋子。拂塵放出金光，微有些刺目。 6 w; h1 u7 ]7 U8 K 他突地跪了下來，磕頭如搗蒜。 G# x* V, z, n3 ?% X3 I! {) q( T' I “大仙，求求你放過我吧，求求你，我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啊。你放過我吧。”' P' t6 m: c3 ~4 P
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我仰天而笑。8 t P9 N# _# Q9 e, `
相公，我來，只是想侍侯你，洗衣燒飯，磨墨添香。+ m" b3 k% _4 ~8 v. i
求求你大仙，不要過來。放過我吧。 ' A" n' d K" x, t% B7 H 他俊秀的容顏因恐懼而扭曲，聲音也已嘶啞。) z" }) D/ \- E
他叫我大仙，他要我放過他。 7 V1 P# n/ Q: r% R 我心愛的男人，我托以終身的夫，跪在地上向我磕頭，額頭破了，一塊暗紅的血漬。! B/ K+ c2 p0 [7 L
我是一生都會待你好的人。你放心。 8 O, s& b. O$ ?# ]! \4 ^4 V- O0 f 你是我的鳳兒，是我的心頭肉。我怎麼捨得不要你呢。我要你的。 * B4 Z2 h* p7 Q) i. l9 N4 n 但是我要你陪著我呀。鳳兒。: T1 Y6 _9 h$ Z1 t
大仙，求求你放過我吧。$ r3 w1 h; u! m+ G* a& T; b
我那樣軟弱地愛著他。只要他一句話，我願意為他做任何事情。他是我終身的倚靠，而他在拼命地對我磕頭，求我不要靠近他。0 v& V1 e) `" L" O! k
這人世與我，早無任何牽連。只有他是我唯一的親人。 , Q) D e7 ^' K5 [8 L 然而我卻不是他的親人。 : f* d0 u! f1 L3 r* Z: p 他的親人都在他身畔。一致抵擋著惡鬼。3 _! ]9 c7 z9 e; \% O! C# ]
“大仙，求你放過我相公。我們全家感激你一生一世。”夫人也跪下來。我望著她。 * D( K& w! H0 V 她才是他的親人。結發百年的妻。共患難。+ z' a) m4 i$ l; k9 w
患難是我。 7 B* c, H( ^+ X, v. C8 m1 k% {8 m$ U 一百四十七年前他害了我的性命。他挖去了我的心。 + g! s$ V q. R+ C 閻王老爺，那張倫挖去了我的心，我要他償還。 : U3 Z6 p' n4 ]$ b! l 閻羅殿的記憶，陰陰地侵入。8 m3 u' P9 p7 [4 c
我眼前閃過羅帳裡他甜美的睡態。我輕輕地擁住他。我不要報仇，我不要報仇，那一刻我寧願永不超生。, g3 M' P5 a+ R. j% E) m
大仙，求求你放過我相公。) l' x& P& |2 x$ { F, E9 L; V
我忽然醒覺，自我披了畫皮在亂葬崗的小徑上遇到他，直至今日，是整整的一個月。 2 [+ Y, k, q9 l3 `: R: ~. J 百多年前從他在西花廳第一眼看到我，到他將匕首刺入我心窩的那夜，不也是整整的一個月？( F% w4 }2 q6 O
生死簿上血紅的字跡：張倫三世身該當償還秦紫鳳人心一顆。) T9 l, f0 A6 P
天理至公呵。他要償還我一顆心，而我卻要償還他一個月的相思苦。 / F7 [$ `4 a* U3 H 狂風卷起落葉，在小院中呼嘯。 5 Y8 n+ ]9 a+ I$ o, Y 我無力地慘笑。我已不再想報仇，我只想和他做一對平凡夫妻，卻不可以。 X+ V) s6 u# K! N6 `: b 你當真不願再做人，寧願做一隻厲鬼？你不後悔？ ^9 p: e2 ]) @1 z' _; s# A- a
不悔。! ^% \/ z! H- o& l& }& ]- e
倘若你得不回完整的心，你便永不超生了。2 N3 Z* s4 s$ g7 j, l: A$ c2 A
我情願。我一定要報仇。 + o, H8 a. c' t; r4 [% K7 D 閻羅殿上的對話。原來自己說過的話，是不能反悔的。- F; ?0 \! f) L; \; D* `& c5 v( q
因果流轉，原來大家都只不過是宿命掌心裡的微塵。% i, ^( J$ g4 ]8 j# t
不存在任何的自主。) M$ a0 W! o8 X @
三寸長的利爪觫然伸出。& H& P0 O3 \ Y- o4 |# ?
我大步走向他的屋子。扯下拂塵，撕得粉碎。 / H1 }5 }! i/ w, e7 ]: g a 撕碎的剎那，拂塵的金光刺入我的雙眼。兩行鮮血自我目中緩緩流下。 " b2 P: H9 |8 O 我已為他，流盡殘存的最後一滴血。 . E% O/ b$ N# ] 無窮無盡的黑暗。 " G {; h" q, X0 v 我破門而入。直奔他。 ) w: |. e% ]; r+ w R$ O) n 利爪透胸，一扯，溫熱的血液飛濺得我滿頭滿臉皆是。我感到他心中最後的念頭，竟然是：為什麼會這樣。 " U' }3 p* O* K' Q+ }' d( }' J8 N 他不懂的。到死他也不懂。 ; }* K# c# N3 }# j 他的心念熄滅了。 + K1 ?3 c2 J2 h2 t" O 一切都了結。百年前生死簿上的硃批終得實現。8 E6 ~' n8 p$ p, M
殺他的時候，我沒有看到他。 9 t/ I- R w& b 混沌中，緣盡孽完。 - p" P( \7 F# _2 K6 H1 h 摸索到他胸膛裡那顆本應屬於我的心。還似有些微動。溫暖的，柔軟的。呵，有心多好。. j2 [% `. P l5 ^ q# n
輕輕地捧起它。它在我掌心熨貼著。 6 Z/ {/ _) I, H0 Y. h 我笑了。 3 c) f. Y$ ?& O5 E! M7 n- K 呼嘯的風聲掠過耳畔。眼前的黑暗之中，看到，一點，一點，如雲開月現——太原府，後衙，西花廳。那個燠熱的夏日午後。小姐穿著杏子紅的單衫，那清俊的少年走過，目光偷偷地投過來——白團扇，那一掩面的嬌羞。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0 02:48 PM 標題: 七和弦手機
康力一整天都處在興奮中。 5 M" _: x# R+ j. e' _ 3 T8 D/ _) ^4 K T6 R! N
遠在韓國的姨媽回國探親，給他帶了一款最新的彩屏手機。精緻小巧的機身已是讓人愛不釋手，最令人心動的是這款手機的鈴音是七和弦的。相比市面上常見的十六和弦、四十和弦等音階和弦手機，這款手機的鈴音更加純粹而清靈，重音低沉震撼而高音尖利激昂。機中原有的《引子與迴旋》和《雨滴》等鈴音一響，猶如天籟之音，聞之在前，忽焉在後。聽過的人都讚不絕口，康力樂得合不攏嘴。' {, n4 B# O1 H1 e% t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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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不足的就是和弦鈴音太少，而這種稀有鈴音在網上又無處可DOWN。康力坐在回家的地鐵裡想，忍不住就又打開手機傾聽。轟鳴的列車雜音仍然不能掩蓋鈴音的優美，車廂裡的人都不說話了，紛紛順著鈴音來源扭過頭去，用欽羡的目光望著康力。2 r: L+ ? ]% a3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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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麼，列車突然臨時停車了，風扇停止了轉動，轟鳴聲慢慢消失了，燈光也逐漸滅掉。黑暗的車廂中只聽到蕭邦的《雨滴》淅淅漓漓滴滴答答，如萬千的蠶噬食著桑葉，細細密密瑣瑣屑屑。想到外面綿綿的秋雨，人們都感到一陣寒意，有人在黑暗中大聲說：“別再玩手機了！” 9 E5 u* [, o( A" g0 F$ E $ z6 T1 H; ^! ^2 p
康力嚇了一跳，趕緊把手機關了。鈴聲停止的一剎那，燈光都掙扎著亮起。列車也喘息了一聲，開始重新啟動，風扇開始轉動，一股隧道的腐氣直衝人的鼻孔。車裡的許多人都咳嗽了起來，許多人臉上露出難受的神情。+ u+ X7 q/ l: o5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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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在復興門那站緩緩停靠了站台，車廂裡很多人都忙不迭地走了出去，康力身邊的座位也空了下來，有一個人在外面的人還沒有進來之前坐到了他的身邊。門外的人很快衝進來找座位，有一對情侶匆匆跑了過來，女的在那人身邊坐下後男的也湊過來擠。康力和身邊的那人憤怒地看著他，他卻渾然不絕。那人伸手去推男子，不想讓他擠進來。男子被激怒了，擺出戰鬥的姿態回身盯著康力。無奈之下，那人向康力笑了笑，朝康力這面擠了擠，四個人終於將就著坐下了。那男的坐下之後還恬不知恥地看了一眼康力。完全不管中間的那人被擠得只占著二十多釐米的空間。) r$ M0 i4 ~0 H# Y% I- K: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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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看著康力手中的手機說：“我也有一個這樣的，你肯定也找不到新鈴聲下載吧？”康力點點頭，那人拿出一個手機，樣子果然和康力的一模一樣。那人打開手機尋找著，說：“我倒是有一個自編的多媒體鈴音，你看看，要是喜歡我就發給你。”他把手機放到康力的面前。1 X' s1 o, r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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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是一個小男孩在那裡扭舞，他的舞姿透著那種孩子特有的笨拙。那鈴聲卻很一般。只是音符的簡單組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單調與空洞，尤其是那沉重的低音“迷”，總讓人的心無由地一顫。旋律倒還稱得上是通暢，只是織體一點也不豐富，又特別短，來來去去的讓人心裡煩躁。康力在心裡想著如果公司的那些姑娘們，看到這個跳舞的小男孩時，一定是驚喜交加的。於是忍耐了那粗糙的音樂，將自己的手機號碼告訴了那人。 4 `, M% ~# N0 K6 h3 d# c 7 W# c( o- p; z4 Q# S5 g
車到公主墳，那人艱難地從康力和那男子中間抽出身體，排在隊伍末端走出了車廂，還不忘回頭向康力笑著說：“再見！”$ A/ \5 e0 E, M+ |
$ M( N, z }8 D* x) b% ~' Q4 n8 f 回到家裡吃過飯，康力一邊上網一邊焦急地等待著那人的短消息。然而直到他失望地躺到床上，忿忿地咒罵著那人的無信，手機依然沒有反應。臨睡以前，康力準備關機，想了一下卻沒有。 : C- T% }, P8 [& H8 N ) |) ^, e- C3 @9 R 十二點鐘聲響起！( b2 J1 c$ N& ?1 `* [
! y# y6 M; N7 o* J) t 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康力被驚醒，迷迷糊糊地抓過手機。上面有一個短信標誌。難道是那人發過來的？康力心中想著，手指就按了閱讀鍵。 & y; Y2 F% Q) | m* b5 N4 g & f- l j$ R4 c' o& r. G/ I5 G
黑暗中手機煥發出奪目的光彩，在康力的臉上或藍或紫地明暗，看上去詭異萬分。8 s4 r) |7 ~+ s( q; D' O# S
) h; `! Q; ~7 G1 ?( |" r 那小孩子咧著嘴開始舞動，那鈴聲也隨著潛入了黑暗。 * y" Q0 R- ~3 x8 S# i O5 ]! Y + Q, r+ B' q* L: s6 K, ?# x 白天聽來艱澀的音樂，在黑暗中聽來味道完全變了。它好象是黑暗的聲音，又好象是夜晚的音樂，在寂黑中潺潺流淌。帶著三分桀驁不馴的痛苦、三分撕心裂肺的絕望、三分孤苦伶仃的憂傷和一分徹頭徹尾的瘋狂。; e; k: v/ n9 `8 A; s- Q; E3 k, z3 L
e- v8 ^" O8 M- s) i 十分無助！！！0 C: s) s O7 m% y*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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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力聽著這聲音，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許多以前的事情。小時候被同學欺負無力反抗、高中沒有考上大學受盡羞辱、兩年沒有工作低著頭做人、找過的女朋友都吹了沒錢結婚、在這慾望的社會中存活艱難無比等等都浮上心頭。他低頭看那屏幕，舞動的小女孩在逐漸長大，幼稚、青春、窈窕、豐滿、成熟、穩重、衰老、乾癟、萎縮、死亡、腐爛、最後屏幕上只有一具骸骨在那裡醜惡地扭動，而且那臉上還有著和孩子一樣的笑容。音樂已經到了高潮，一陣陣激越的七和弦迎合著康力的心臟跳動，而且引導著他越來越快，越來越快，他已經無法平靜自己的心情，他打開床頭燈，燈亮的一剎那他看到那個人的臉在墻上笑，並慢慢從墻壁中走出，笑著對他說：“早說過我們會再見的！” ( L# d/ t# N$ z ! _- o- J5 C: g( r s- k& q0 t 遠處的變電箱中閃出一陣火花，整個小區一片黑暗！( G" `; R I& O! f
' o' _0 |! [$ l0 q! J% o 落在地上的手機屏幕上，舞者消失不見，只有一個一個的字依此出現：“《黑暗的祭祀之曲》，所有聽過這首歌的人都必須獻出自己的生命來祭祀黑暗，並且永遠為黑暗尋找下一個傾聽者。“ . T: ^4 g7 S) ]" _, w1 k6 j 7 j( ^: R8 j, {* o! j) d M
鈴鈴鈴---------鬧鐘一陣狂鳴。 " b2 I/ G! w- `1 e0 l' X' Z t m# d7 B/ ^+ g 康力從夢中驚醒，急急洗臉，刷牙。背上包就直衝地鐵站。直到上了車他才松了一口氣。車上已經沒有座位，他只好呆呆地站到那裡。1 ~; v' |/ l0 c* \3 j# h
喧囂的車廂中突然響起了七和弦的鈴聲，康力看了看自己的手機。沒有來電。他循著聲音的方向望過去。 7 s, G% i' C$ j - W+ Q3 @) k) i: }# |
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子，手裡的手機和自己的一模一樣。他父親坐在旁邊看報紙。 V8 k+ a& p' a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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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突然停止了，風扇停止了轉動，轟鳴聲慢慢消失了，燈光也逐漸滅掉。黑暗的車廂中只聽到蕭邦的《雨滴》淅淅漓漓滴滴答答，如萬千的蠶噬食著桑葉，細細密密瑣瑣屑屑。想到外面綿綿的秋雨，人們都感到一陣寒意，有人在黑暗中大聲說：“別再玩手機了！”7 C `$ ^8 j( A& | r4 {
4 Z' t* X" b5 ^. |! } 鈴聲嘠然而止，一剎那，燈光都掙扎著亮起。列車也喘息了一聲，開始重新啟動，風扇開始轉動，一股隧道的腐氣直衝人的鼻孔。車裡的許多人都咳嗽了起來，許多人臉上露出難受的神情。 0 ` D$ A$ A; P: [4 ~8 H; l( e5 n) f # Q4 F+ a. n3 T& ~% z
車到復興門了，許多人下了車。那父子倆身邊的座位空了出來，趁外面的人還沒進來，康力大踏步走過去，在那小孩子的身邊坐下。蜂擁而入的人群中有人直直朝康力身上坐下來，康力連忙推了對方一下，那人憤怒地轉過頭來責備那孩子。康力內疚地向那孩子笑笑，朝孩子擠了擠。讓那人將就坐下來。也不管自己被二人擠得只占著二十多釐米的長度。急急掏出自己的手機同那孩子說：“我也有一個這樣的，你也找不到鈴聲下載吧？”1 g4 @3 Y- M1 K9 p)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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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康力站在車廂門口對那孩子說。孩子向他揮了揮手。轉頭對爸爸說：“剛才有個叔叔說晚上給我發七和弦鈴聲。” . y& h+ ?+ ^9 T! i# e O / K, D$ i _$ c9 a a' O, R
“哪個叔叔？”父親沒有抬頭，依然用心看著報紙。; s+ _# V* m0 Q4 n5 Q/ @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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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得好象他啊！”孩子的手直指報紙上的一張新聞圖片。/ j d0 m* |, O' g- g
( `$ B9 `2 x! ^" u) Z" u% L1 M9 B “昨晚，在本市某小區內，發生大規模斷電現象。經查。系小區居民康力心臟衰竭而亡時，扯斷電線導致短路。這是本市近期第十三位因心臟衰竭而死亡的居民，本報將繼續關注！” 3 O v" ~) L C1 W " f% e7 A% d# }& ? C6 H7 m! S
牢記：不要告訴陌生人你的手機號碼！不要在地鐵上和別人搶座！當然，最好不要買七和弦手機！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0 02:49 PM 標題: 鬼 抓 眼
一大早，菲菲就在本地的報紙上看到件奇怪的事情，有個叫王軍的人說他被他的車拋出來，那車自己跑了十八公里。9 }: i* {/ ]! ]) r+ s# y
怎麼可能呢？可是就是發生了，還是新聞呢。有交警有旁人作證由不得假。 , c# U4 j1 \0 W6 ?5 e& c( y 菲菲一邊喝著牛奶，一邊笑著自言自語道：一定是撞鬼了！ # I$ B" k; m+ c( z9 J4 _ 看看時間，是昨天半夜。菲菲和強在一起恩恩愛愛的時候，就在離他們住處不遠的地方發生的怪事。' M2 L4 u' p5 m K) y6 l
想著那部貨車無人駕駛的奔馳在公路上，還是大半夜的，不知道有誰看到了，有沒有被嚇到。菲菲腦海里忽然有奇怪的念頭，也許他們看到的時候，車裡該是有人的。: S! O, B( w1 s8 v8 K H
夜裡，菲菲和強說起這個。強忽然嚴肅起來，強有所謂的陰陽眼，可以看到不該看的東西。菲菲是不敢半夜十二點正出門的，都是因為強說那個時候是人陽氣最弱最容易惹上不幹淨東西。+ ?% I- y+ z; l$ z& M
強說這幾天一定有事情發生的，菲菲笑強太過敏了。 9 f8 G B, H( E0 e3 |/ L3 W x% B1 s 菲菲卻是沒想到的，發生的事情竟然和她有關。8 {! D8 w+ |0 f* n" E' \. q7 J) y
王軍是外地人來這裡拿貨的，他買了台貨車請了個司機助手幫忙，生意做的也蠻順利的。那一天晚上他趕著回去，做生意的人時間就是金錢。 / Y- `7 t- L. d1 w' w 半夜十二點多，車一過收費站，剎車好象就失靈了，當時開車的是王軍，他自己感覺也怪怪的。可是說不出來什麼原因，車子直直朝路基衝去。慌的王軍狂打方向盤，方向是調回來了，車門本來也是關的好好的，給顛一下竟然就開了。兩個人就這麼給拋出去，車子搖搖擺擺的照樣往前面走，一會功夫就不見了。王軍和助手爬起來怎麼也追不上，不是下坡，無人駕駛的車也跑的快過他們。 1 M& t5 N" E0 S9 L 王軍嚇得連忙打110報警，怕車撞到人什麼的。當交警來到順著公路一路找去才發現車子自己走了差不多十八公里的路，最後碰到了修路的路障才停下來的。唬的王軍心驚驚的，這一路上有拐彎有上下坡什麼的，雖然是夜裡車少可是還是有危險，這車怎麼就知道閃避呢。交警張利心裡都有點毛了，回到家裡張利在老媽子供奉的觀音像前面拜了拜，他轉身的時候沒有看到觀音像悄悄的震了下。 " f6 _3 r' N6 T8 ?" H# E9 m/ G- x8 z 車子沒什麼大礙，王軍還是上路了，可是助手死也不肯再上這個車，沒辦法，新聞暴光後，這個車就被說成是不祥之物。王軍看著車箱的貨物咬著牙決定自己開回去，他急著把貨物出手。 ( e: p. C ~1 B: N 菲菲這天輪到值小夜班，她在醫院上班。每次上完夜班菲菲都是在值班室裡休息到天亮才回去的，強不一定有時間經常來接送她。都說醫院裡是最多鬼魂飄蕩的地方，菲菲因為和強在一起的緣故也是非常相信的。她戴著開過光的玉觀音，也算是個心裡安慰。4 d+ W$ R! N* v
醫院里長長的走廊，半夜裡看起來是有點恐怖，菲菲心裡頭莫名的有一絲恐慌。交班的時候，她總覺得身後跟著個人，回頭又沒什麼。紅雲奇怪的看著菲菲：“你今天怎麼了？好象臉色不好啊！” : Q0 p6 P S# u q. M% ` 菲菲笑了下，“恩，特別時候嘛！” B! R/ u* |/ i' i 交完班，菲菲在辦公室洗手，那種感覺又異常強烈了，她猛的一回頭，門口好象有人走過，穿著格子的衣服比較明顯。菲菲衝出來一看，沒人。紅雲正在低頭看病歷，菲菲想問她看沒看見，可是又怕嚇到她，就不說了。$ V' C, P+ m5 Q& d8 i
值班室裡有種太陽的味道聞起來非常舒服，是曬過陽光的被子。菲菲在床上卻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她不知道，在家裡正在忙著設計圖紙的強也有不安的感覺。一連畫錯了幾個地方，強把筆一丟，閉上眼睛，卻是看到一臉驚恐神情的菲菲。 5 z r7 \" [5 ?+ b P! E! |' f/ L 凌晨三點多了吧，菲菲打開手機看了看時間。門口傳來的喧鬧聲夾著哭喊聲，菲菲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事情發生的。突然一瞬間什麼聲音都消失了，夜，靜的可怕，連呼吸聲也變得沉重。菲菲下意識的下了床，披了衣服打開門。長長的走廊，看不到一個人。菲菲走到辦公室發現紅雲不在，她去到病房一看，本來住滿人的房間竟然也是靜悄悄的空空的床鋪。這一層樓的沒有一個人，菲菲的心裡異常的恐懼。她到陽台上看樓下，昏暗的燈光閃閃，看不到有人影。9 K6 c# k& ^! [3 T ~
菲菲手緊緊的捏著脖子的那塊玉觀音，想馬上逃回值班室，可是這條走廊怎麼越走越長呢。菲菲的恐懼已經到極點，她知道一定是撞邪了。她捏了下自己的臉蛋，有痛感，不是夢。強，救我！菲菲在心裡大叫！7 ~5 L& ^$ |2 ?& v
長長的走廊有腳步聲由遠到近了，菲菲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是福是禍躲不過的了。近了近了，菲菲看到那件格子衣服在燈光下特別的醒目。 ; t' Q6 m& N' ^+ ?. m2 V “救我！”菲菲以為自己聽錯了。3 {! p5 I# ~$ n/ L4 @, o" r3 U
這是個年輕的男人，小平頭，一臉倦容，眼睛無神。他的格子衣服上有血跡，好象還有些油印還是水印什麼的沾在身上。菲菲看著他，醫生的職責讓她不由的伸手過去想看他傷口。伸手過去卻觸不到實體，這一發現，讓菲菲的寒意更深了。" N* O8 c) Y, N8 G
“不許救！” 2 o) [' ?3 t% g+ b7 g$ T9 T1 F4 P 有女人的聲音，從格子衣服後面傳來。% U' T' s. Q6 b: J) X* z
菲菲聽見自己牙齒在顫抖的聲音，脖子上的玉觀音異常的冰涼。 寒氣逼人。男人的身後慢慢顯出一個女人的身影。慘白的皮膚，像太平間裡放著冰凍的屍體，還冒著寒氣的白霧又加深菲菲的恐懼。 那個男人好象也給嚇壞了，看著突然出現的女人發呆。 ' b; d( d. | x4 a2 Q4 e% ~. S+ j “玲子？” . d( ?$ ]" n3 E) P9 W! i0 @ “是我，你還記得我啊！”幽幽的話語聽不出一點感情色彩。0 X! l( z t/ k% p \$ s- ~5 M
男人在發抖，菲菲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女人的右手拿著的是兩粒眼珠子，“我還以為你看不清楚我了！”她把眼睛放在手心裡，捧到自己眼前，“這樣就清楚多了吧。”+ s/ [7 p7 _* l$ w9 m
菲菲面前的男人的臉上猛的有了兩個凹陷的空洞，男人雙手四處抓狂，“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害了你！玲子！” ' m) }& F' ] a- Z 叫玲子的女人，把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只是咯噠一下，男人的整個手臂就垂下來了。玲子轉過頭看了下菲菲，“是你時運低，看到我！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上個月２４床的。”菲菲緊緊拽著脖子上的玉觀音，牙齒抖的噠噠響，說不出一句話來。２４床？好像是個出車禍的女子。“我要把他帶走，你救不了他的，他欠我的債太多了。”玲子說道，男人驚恐的大叫，“玲子！放過我吧！我會燒香給你的！”6 E1 m, g" t; T+ G3 `5 H" o
玲子冷笑著，一巴掌揮了過去，“王軍！你沒資格和我說條件！” 6 J: X% s6 m% [/ w' d5 V) c 王軍？菲菲猛的想起了那篇報道，難道這就是因果？ ! J3 J5 u3 p8 z* a “放他走！”又一個低低的女聲響起。菲菲不由向後退了幾步，天啊！憑空又多了個女人。! P+ u) s. t+ i. o/ u7 i- F$ J
“是你！你到底想怎麼樣？在車上你救了他，現在你還想救他，你為什麼老是要幫他？他不也害了你嗎？”玲子恨恨的指著突然出現的女人說道。 0 {) A: y' _( W( x7 Q “可是，我忘不了他，我還是愛他。”女人低沉的話語有著無限的悲傷。男人看不到她，但是已經聽到了聲音，不由的叫出聲來，“阿美！”- `+ H! Z8 R/ W4 Q
菲菲疑惑的看著面前的三個人，猜測這個該是複雜的三角關係吧。阿美看著菲菲，“你可以救他！快帶他走吧！” ( Y* w4 Y% Y5 j% j. A: z& }& c5 O 玲子尖叫一聲，“不！不能放他走了！我等了這麼久就是要他陪我下地獄！阿美！不能心軟，我一定是要殺了他的！他這個騙子！害的我家破人亡！如果不是因為他騙了我的貨害我給追債我也不會開車出事故！”“他是騙子！騙了我的感情。”阿美的手輕輕的撫過男人的臉，菲菲知道她還是留戀著他的。“可是我還是愛他，還是愛他，玲子，你放過他吧，他欠你的我來償還。”“阿美！你為他自殺是他應該來償還你的！你怎麼還是這麼傻！”玲子轉過身，忽的又一巴掌打過去，男人沒有反抗。“如果不是因為阿美和你的關係，我又怎麼會輕易上了你的當！”: R* i- |5 ?, H% i' E" v% X
聽到這裡，菲菲大致上也了解了三個人的關係。阿美把那個男人往菲菲這個方向一推，“帶他走吧！”男人想去摸阿美的手，他看不到她們的位置。“阿美！對不起，我是罪人！”阿美哽咽著戀戀不捨的準備離去，玲子冷冷的看著。菲菲不知所措，帶他走？怎麼帶？菲菲只覺得寒毛都豎立了。) O+ s8 J$ V. I/ [/ u
“好！阿美！我放過他！但是我要他一輩子生不如死！”菲菲像是發夢一樣，眼前的一切忽然清楚起來，走廊的燈照射著菲菲孤單的影子。“菲菲，你怎麼在這裡啊？”耳邊忽然傳來紅雲的聲音。“你來看一下，這真是個奇怪的病人！”0 o2 L8 {) F8 c% N" o2 ^1 u5 l& e
菲菲感覺自己全身冰涼，她跟著紅雲進了病房，一看到躺在床上的那個人，分明就是剛被玲子折磨的那個男人。只聽見紅雲在那裡嘀咕，明明是出車禍，怎麼會兩個眼睛不見了呢？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0 02:49 PM 標題: 愛情魔力
我去買，馬上就回來。”他披了外套，開了門，想想，又回頭把茶几上的車鑰匙抓起來。“我開車去，會快點。”0 Y' X" v3 ]* a9 T# c( s6 o" J
“好的，”我懶洋洋的貓在沙發上，頭髮凌亂，剛剛被他狠命的親把妝都花了。# z5 A7 s; w' H7 W& t" }
在他想進一步行動的時候，我把他推開了，今天不安全。 ' E% C) c9 `5 d6 T7 y6 d 他說過，是藥三分毒，不許吃藥。那麼剩下的就是他的責任了。8 [2 u N |. ?5 c1 T; l
沒有“雨衣”就去買吧，不遠處有間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超市。看著他把門帶上，我追了一句，帶點小吃。 " T$ \; D) J: J' ]3 Z+ G 然後是等待，我知道，啟動車子，到超市，然後買上必須品，再幫我挑些小吃，照他平時的速度不會超過半個鐘。更何況，今天我出差提前回來看他，是給他個意外驚喜的。半個月他在吃素，突然聞到肉香，應該會很急的了。8 ]6 D7 o9 S: I1 ]
我把浴缸的水調好先，他是能幹的，嫁給他是我明智的選擇。他比原來追我的那些小子強多了，最主要的是他體貼人。想著等等可以和他一起來個鴛鴦浴，我的臉有了久違的紅暈，我是愛他的，他也是愛我的，這點我相信。 " v- D4 x* z2 G. m0 g9 B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可是他還沒回來。他走的急，手機沒帶。浴缸的水已經涼了，窗外還是沒傳來熟悉的車聲音。怎麼回事，一下子所有的恐慌都涌上心頭，天啊，別是出了什麼事？ / m: X5 _, J0 O; E 我的困意全消，精神萬分的緊張。下了樓，我急急的衝到門衛那裡，詢問他的蹤影。門衛卻告訴我一個奇怪的回答，今晚上沒見到他出去過。 0 D. k" b# y: v, Z 是不是看錯了？不可能的啊？+ _/ `& B2 n# z
我風一樣衝到地下停車場，悲哀的看到了那部墨綠色的佳美乖乖的停在那裡，車上沒有他。7 f8 S& w% ^" \
門衛把我請進監控室，我看到了兩個鐘前的錄像，沒有他。 - ?6 a* t* \/ ~# X5 @$ g 他像是人間蒸發一樣，消失了。 怎麼可能？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事情發生呢？一定是去哪裡了？可是他能去哪裡？我在不停的尋找，旁邊小區的保安也陪著。報案嗎？我不知道那些警察可以辦點什麼正事來。再找找，再找找，我不放棄希望。# I% J6 \* o# Y' s; [% p" u, M6 L; @/ k
等到天亮了，還是沒有他的影子，恐懼占據了我的心。我在胡思亂想了，沒辦法控制的思想。 % E3 c* X! b) h; } } 下的樓來，瞧見別人看我的眼神好怪異。正煩著呢，我也不多理會。3 j' O3 L) C1 r7 ~- V2 v8 J# ]
準備去他公司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還在祈望，他會像從前一樣坐在辦公室裡翹著腿玩著筆，看到我的突擊，大笑著給我個擁抱。然後說，昨天只是個玩笑，只是個意外。( w: c9 l9 A! t; Y y9 I
電梯裡，我看到鏡子一個蒼白無神的女人，兩個大大的熊貓眼，零亂的頭髮，一點都不像平日裡的我。我對著鏡抿了下脣，想滋潤一下。可是，等等，我的心咯噔一下。鏡子裡的女人還是面無表情的站著，她怎麼沒做出和我一樣的動作呢，那個女人，難道不是我？; r3 ]* I9 s6 D. u b0 ]2 S' {
怎麼可能啊，分明就是自己。一樣的衣服，一樣的小包，我暗暗傻笑，一定昨晚的事情弄糊塗了，看花眼了。# ~- `; ^% Z) f; F
瞬間就到了12樓，我踏出電梯門，下意識的回過頭瞄了下，也許是沒戴眼鏡的緣故，怎麼鏡子裡的那個女人還在？ * [) Q% {* y& M5 Y 我楞了一下，有些難以置信。 1 S) i: k3 ]$ t: [* ? 他的公司我來過多次，他的辦公室我是知道的。現在最緊要的是看他在不在，如果在，我就放心了。 & g' |. }' z7 I f 公司裡的人都在低頭忙自己的事情，年底了，他有幾個項目要結算的。我經過那個搞計算機的小木的桌旁時不小心碰跌了他的資料，我和他笑笑，遂撿起放下。他也不需要張大嘴巴看著我發楞啊，又不是沒見過靚女。 1 ~$ h- ]6 L O+ [6 ~ 他的門沒鎖，一推就開了，這時候，我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他的，千真萬確。他在說電話，我聽到他在說，“是的，她回來了，真的回來了。還叫我去買吃的，下樓的時候是司機剛好來找我告訴我出事了。那現在怎麼辦？”此時的怒火一下子衝上腦門，昨天是怎麼回事？放我飛機？ ( S! v2 }; h3 V, D- H P" U 門在我後面重重的關上了，大班椅裡轉過來，是他驚訝恐懼的眼神，他的手竟然在發抖，他的聲音也在打顫。啊，我凶起來就這麼有威信？ 7 _; ~+ v( f8 W, W( D7 N 他突然說的話讓我一驚“你是∼∼∼∼人還∼∼∼是鬼∼∼∼∼∼？” O( }1 b# G0 F( x& d 我是人還是鬼？我的全身無力軟綿綿的找不到支柱了。 0 Q- S9 n4 @+ `) H5 N8 a 忽然，我的眼前像閃電一樣掠過出差回來的路上，那部直衝下山坡的豪華軟臥。+ E# H6 l4 W" Y/ E3 z' x
我聽見了驚恐的叫聲，我看到了自己絕望的臉，我的小包無聲的跌落在地上。 * _5 _5 B, o; I: B- Y 我只是因為太愛他，因為掛念著他，憑著我的愛意來看他最後一面的。 b, P* X- ?: p9 n7 S6 Y0 w7 x7 K ; }% x# J( W3 [; ?) b
原來所有的都只是我的意念。作者: 小小刀 時間: 2007-2-10 02:57 PM 標題: 魂花樹
聽老人們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魂魄，它依附在人的身體裏，或人的的影子裏。活著的人的魂魄稱爲生魂；人死後的魂魄稱爲陰魂，陰魂可以投胎轉世成人，也可以在陰曹地府裏，繼續完成自己生前沒有完成的事業；可有些陰魂，在陰間四處漂流，成爲孤魂野鬼。 , ?( P" U2 C8 }人的生魂在陰間有一棵樹，樹上結滿鮮花，不分白天黑夜，四季常開，該樹稱做魂花樹，有的樹上的花朵璀璨奪目，竟相爭豔；有的樹則暗淡無光，花木凋零。前者在活人身上表現爲，精神飽滿、身強體壯；後者表現爲；無精打彩、瘦弱多病，大凡這種情況，都有野鬼纏身、惡魔作亂。 , Q) D) J5 \- B1 J$ V2 B, E7 E: N: X5 D7 W
我們兄妹共五人，我排行第三，小名叫三娃。 + C G6 a, f) p9 w, Q" l , U0 J3 N' s) Q$ r k打小時候起，我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相繼去世，他們都被裝進棺材，埋到地裏。 8 t* @8 T6 P6 |9 I1 V% D 7 f% k- X6 H3 e0 ]- D- ^& g# @ D在我家後面的山坡上，掘起了一座座墳墓，他們的魂魄就安睡在裏邊，變成了一個個的陰魂。9 E1 k# c) ~. p+ U)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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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經常生病，總感到頭疼、咳嗽、感冒、發燒，儘管從山上藥鋪裏，抓了不少的草藥，熬來喝後，均不見好轉。 " e9 j, N5 h8 u. ?) y! _, J8 D) X 9 x) c7 K6 ^ B( G9 W3 F& D: J有人說，是有鬼魂在作惡，需要將它們趕走。 ( _; W1 i6 V- e4 T) T4 [
: l+ g; x1 G; N2 a9 G2 ]於是，母親就捉來一隻公雞，擠出雞冠上的鮮血，塗抹在我的前額上，粘貼幾皮雞毛，用一把米在我的床頭、地下、身上，乃至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亂灑，再將一碗水飯，往田間一潑，燒上一堆紙錢，嘴裏念道：“孤魂、野鬼，賞你們一碗飯吃，帶上這點錢米走吧，別在做亂了，要不然的話，我讓雞神來收拾你們！” $ u) i) ]7 D* Y. i3 n" N;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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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奇怪，當我睡上一覺醒來，發現病情有了好轉，頭不太疼了，燒也褪了許多，咳嗽也沒有以前厲害。 ) x; Y/ h' p6 |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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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每次得病時，母親都按照以上方法治療，每次都有成效。 * ]2 U* b! \3 q( d Q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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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有一個遠方親戚，比我長一輩，我們叫她二孃，此人年歲已高，兩眼昏花，但他的魂魄，能上天入地，看得到陰間所發生的事情。 * X5 l, }$ j4 J; b0 \, L% o$ G,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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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母親把她請到了家裏，用好酒好菜，熱情接待後，要求她去陰間走上一趟，一來是看望一下我們死去的老人；二來是看看我的魂花樹上，究竟有何方野鬼作怪。 . O& n/ T. ]6 n& S, X* u
& b' P0 A) A Y. D吃完飯後，母親神秘地把我們叫來，圍坐在床前，讓二嬢仰臥在床上，在她身旁放上些草紙，說是用來去陰間路上，消耗的盤纏、路費；然後，在桌上點燃一盞油燈，油燈是用燈草芯和菜子油做成的，先把這兩樣放到碗裏，再把燈芯點燃，油燈就忽明忽暗地在房間裏閃亮。 $ z( y( n, X* t% G0 X
8 a# B F3 a: p. J0 [ E0 e! J' p在二嬢去陰間的路上，油燈是千萬不能滅的，要不然她的生魂再也回不來。 8 Q* k% U7 V5 h5 A1 Z. ^2 a# C + e, X. y- T* m& i6 V# X; y& \只聽到，躺在床上的二嬢，口裏念念有詞，一會兒聲音慢慢地變小，呼吸開始變得緩慢，手變得冰涼，頭上冒出細小的汗珠。據說，她的生魂正在陰間的路上。 / H: d% @9 D' o; l: |
4 C- j' g# x* m4 _9 a& r果真如此，沒多久，她的臉色紅潤，嘴巴慢慢張開，開始說起話來，說話聲和平時不太一樣，有點沙啞。 + c c8 r: h2 r$ W, 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