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實在被她纏得沒法,直起腰來大聲說道:“拜託,我的小姐,你再去練個三五年再給我看吧。連基本常識都不懂呢。““基本常識?“月兒愣住了。冰魄指著屏幕道:“你看看這隻醜鴨子穿鞋的動作,有誰會這樣整個腳連腳跟平平往鞋裡套的?都是腳尖先進去的。請你……““呀!“月兒一聲大叫把冰魄的話打斷了:“你終於都發現了,這就是我要表現的不對勁的地方啊。這就是那天我靈體看到的真實場景啊。我想了好幾天都始終想不透這個謎,直到你講述了傳說的經過,我才能……“月兒在旁邊喋喋不休地講著,冰魄卻整個人愣在那裡。人類……所不能……表現出來的……溜冰鞋……腳尖……這些字眼迅速地在冰魄的腦海里如流星般一一劃過。難道傳說的真相是……正想著,月兒從門外拿了一雙溜冰鞋進來,冰魄一愣,已然全然忘記了剛才想的事情,對月兒道:"你怎麼去買了這種東西啊?"月兒高高舉起那雙溜冰鞋道:"這可是我跑遍全城才買到的,當然是為了做一個試驗啊,要不我叫你設置當年的場面幹什麼?你拿去仔細看看,看看這雙溜冰鞋跟現在的有什麼不同?"說完便把溜冰鞋扔了過去。冰魄接過來細細一看,只見那是一雙最簡陋的四輪溜冰鞋,上面凌亂的繩子系成一團,耷拉在鞋子的兩邊,前面有一個豎起的小塑料盤子,旁邊各自雕刻了一些簡單的波浪花紋。月兒在一邊道:"看出什麼來了沒有?"冰魄托著那雙鞋道:"別急,讓我想想,好象是有點哪裡不對勁,到底是哪裡呢??"一邊上下打量:"輪子……沒錯……花紋……繩子……也沒錯,等一下,繩子?對了,是繩子!"月兒笑道:"猜對了,這種結法的繩子現在已經見不到了,然而,這是八十年前在中國唯一能買到的溜冰鞋式樣,也就是說,那個小女孩穿著的只能,也只會是這種溜冰鞋。"冰魄又驚又疑道:"你這樣說是想暗示什麼?"月兒正容道:"想暗示這個試驗。"冰魄呆道:"試驗什麼?"月兒緩緩道:"暗示這個試驗將會是揭開這個傳說最大謊言的關鍵。我已經明白了花子幽靈的所有真相,明白了它能讓兩代六月十七差點全軍覆沒可怕能力的最終來源!"月兒最後的聲調突然提高了八度,冰魄聽得竟然全身冷汗直冒,正想問個明白的時候,月兒已經走向了那邊,把一個很大的熊公仔放在溜冰鞋上綁好,冰魄道:"你把那個公仔放在上面做什麼?"月兒展顏一笑:"這麼危險的遊戲不該讓我來做吧?"冰魄莫名其妙道:"不怕的,那�晪甯O用泡沫做的,你整個人撞上去也不會有事。"月兒答非所問道:"這個公仔的重量我已經量好了,一般的小女孩都會比它輕,我在裡面加了很多銅片,哎喲,好重。"這才回過頭來對著滿頭霧水的冰魄笑道:"雖然你�椄O用泡沫做的,難道你這地板也是泡沫做的?”
( h# p% q+ L, I) ~ 泡沫跟地板有什麼關係?冰魄知道月兒的性格,縱然有再多疑問也沒有再問,只是幫月兒弄好了公仔。月兒緊跟著掏出一條細繩笑道:"這條繩子我可是盡不了全力了,雖然說那照片我給老師傅瞧過,買回的也是同一廠家的產品,可是我總是相信,東西總是以前的比現在的牢靠,沒辦法,將就著先用吧。"掂掇著月兒的陣勢,竟要是真真實實再現當年小女孩慘死的一幕,難道說,月兒口中的真相是指小女孩的死另有內幕?不聲不響中月兒已經作好了一切準備,剩下來的便是啟動試驗了。月兒拿著繩子對冰魄道:"麻煩你去拉繩子了,這個溜冰鞋我來弄。"冰魄答應了,照著當年一樣,先把繩子松松放在地上,只聽月兒在高坡處笑道:"好了沒有?我要下來了,冰魄姐姐你看清楚,公仔到了你才好拉繩子啊。"聽著月兒的聲音有些微微發顫,顯然是緊張太過,冰魄知道接下來的結果至關重要,也許直接背負著幾十條人命的冤屈大白,忙大聲答道:\"我準備好了。"話音剛落,她居然發現自己的語音比月兒的還要顫抖,還要發震,關心則亂,這次傳說真的能就此消滅嗎?; c# t, \5 a2 ~: V' x
旁邊傳來輪子摩擦地面發出的"沙沙"聲,冰魄知道月兒已經開始啟動溜冰鞋了,捏著繩子的手竟然直出汗,濕濕地浸透了那截繩子,就在這時,響聲停止了,一股呼呼的風聲由小及大地在她耳邊擦過。"來了。"冰魄在心裡默念著。一個憨厚可愛的大熊朝著精密量定絲毫不差的路線風馳電掣地衝了過來。冰魄一咬牙,閉上眼睛,憑著感覺將雙手狠狠往裡一扯,隨即迅速睜開眼睛。那條繩子準確無誤地絆住了溜冰鞋,公仔打了個大大的趔趄,然後就象傳說中般直直向�椈懋Ёす贏L去。冰魄心裡嘆了一口氣:"畢竟還是跟傳說一樣,什麼破綻都沒有,試驗徹底地失敗了。"正當冰魄垂頭喪氣時,剎那間,奇異的景象出現了。那雙溜冰鞋並沒有繼續想下運動,反而死死地卡在繩子上,公仔因為巨大的慣性整個身軀都向前歪,迅猛的衝力使公仔的頭重重地直直地撞在了地板上。"雖然你�椄O用泡沫做的,難道你這地板也是泡沫做的?"還沒等冰魄反應過來,只聽"嘣嚓"響亮的一聲,原本綁著公仔的腳的繩子在與溜冰鞋接口的地方迸裂了,公仔快速地翻了幾個滾,連同殘留在腳上的斷繩歪到了一邊,而溜冰鞋則圍著絆住的繩子急轉了幾個圈之後,向相反方向,也即是月兒所在的方向衝出十幾米才摩擦著地面停了下來。冰魄整個人都呆若木雞地站立在那裡,眼前發生的一切讓她無法接受,心裡只是瘋狂地重複著一個聲音:"為什麼會是這樣?試驗肯定哪個環節出錯了?"月兒站在高坡處,也呆呆地望著那破損的溜冰鞋,眼裡滿是麻木和漠然。冰魄衝上高坡,猛力搖著月兒的肩膀,聲嘶力竭地喊道:"為什麼會這樣?試驗是不是失誤了?!"月兒茫然的眼神轉移到冰魄臉上,看得冰魄不寒而慄,不由自主放開了手,只聽月兒平靜地道:"試驗完全沒有失誤。傳說的真相便是這樣--這樣是死不了人的。在傳說中根本沒有任何死亡的小女孩,這便是花子幽靈的謊言。", j, T& p5 g9 N. B; J4 o
沒有死亡的小女孩?冰魄放開了手,眼裡滿是迷惘和悲哀,當年傾盡一代六月十七心血探得的內幕不過是一張輕輕就可以捅破的白紙,用一個簡單的實驗就可以捅破的白紙,沒有死亡的小女孩--是那個小女孩並沒有死,抑或是說,從來都沒有過什麼小女孩?好象讀懂了她眼睛裡的疑惑,月兒點點頭道:"從來就沒有過小女孩,無論在這個傳說裡,還是在這個真實的故事裡,都沒有存在過什麼小女孩,那只是傳說自己虛構起來的幻象。"由情殺的女生,到他殺的小女孩,再到現在的虛無,冰魄覺得自己全身無力,快要癱軟下來,難道這就是花子幽靈的最終真相?"傳說的謎底都解開了吧?"冰魄低低地道,又象是喃喃自語:"我等了十年,結果等到了這個結局。"月兒憐憫地望著他,搖搖頭道:"不,這只是第一層的真相,而我真正要揭露的,是第二層的真相。"第二層的真相?冰魄悚然抬頭:"你是說這個試驗的結果也是假的?"月兒道:"是真的,不過,它只是一個通向傳說真面目的橋梁而已,沒有走過橋梁,我們等於還是在原地徘徊。""到底第二層真相是什麼?"月兒的表情出奇地平靜:"對不起,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我在等它,等它到了我面前時親口告訴它。"冰魄道:"它是誰?"話剛講完,外面突然風聲大作,窗戶被刮得到處掀起,發出"嘭嘭"的互相撞擊之聲,大門也時開時閉,猛烈地拍打著門框,冰魄變色道:"好重的妖氣,究竟是何方妖魔鬼怪,竟然膽敢擅闖六月十七禁地,真是來送死了?"看著冰魄凌厲的神色,月兒不由微微笑了起來:"就是那個傳說啊。"冰魄變色道:"你是說花子幽靈?它不是隻能呆在廁所的麼?那裡才是它的活動範圍啊!"月兒道:"既然沒有衝向廁所而死的小女孩,它還會有什麼活動範圍呢?它哪裡都可以去,只不過是它不肯去。廁所只是它的偽裝而已。不過,沒關係,我就是要等它來的。只有它來找我們,我才有擊敗它的唯一一絲希望。"
7 F, |" X( n6 ` 冰魄完全不知道月兒口中所講的"希望"指代什麼,不過既然傳說來到,大戰是肯定避免不了的了。眼見月兒拿起了代表六月十七負責人身份的枯枝神杖,冰魄心神一凜,忙跪下道:\"原六月十七第十四代組員……""哇!"月兒嚇了一跳,忙扶起她道:"你做什麼?胡亂下跪的話,我是會折壽的。"冰魄被她攙住,無奈道:"你忘記了六月十七的特殊規定嗎?"月兒道:"我當然記得,特殊情況前六月十七的組員可以請求負責人蔘加圍剿行動……"不等冰魄開口,月兒忙又搶著道:"不過,冰魄姐姐,請恕我這次不能答應你。對付它,我一個人足夠了。"冰魄顫聲道:"難道你連讓我給組員報仇的機會都不給嗎?"月兒臉上現出為難的神色道:"不是我不近人情,冰魄姐姐請你相信我,這次真的是隻需要一個人就足夠了。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失敗的危險。你還是在旁邊做看客吧。"4 ]4 m, u( f, h7 D+ D6 Y
二人正在僵持間,大門突然被吹開了,一股強勁的旋風夾雜著漫天的灰塵樹葉和紙屑鋪天蓋地地卷進屋裡來,月兒大叫一聲:\"來了,冰魄姐姐快閃開。"隨手把冰魄一推,冰魄踉踉蹌蹌地倒退幾步,卻發現屋子裡的蠟燭全都熄滅了,到處是飛揚的塵土和彌漫的灰霧,自己好象置身於鬼界一樣,無法分辨東南西北,甚至連自己的手也看不清楚。冰魄急得喊道:"天翼,你在哪裡啊?快過來這邊啊!天翼!"喊了半天仍然不見有任何回音,難道說,月兒已經遭了敵手?正焦急間,驀地似乎在很遙遠的地方,傳來一個平穩柔和的語音:"你終於來了嗎?我已經等你很久了。能這麼快找到這裡,真的很不錯啊。"冰魄張口叫道:"天翼--"! A# E+ H8 F. @" G3 z
但是冰魄馬上就喊不出聲了,在灰色的遠方,倏忽亮起了一絲光亮,明明滅滅的,飄閃不定,象野墳的鬼火,又象狐狸的妖眼,散髮著詭異的光暈,仿佛能攝人心魄般霎時世間萬物都變得無足輕重,眾生只為這光而活,為這光而供奉。看怔了的冰魄猛然間清醒過來,鬼界攝魂術?天翼剛剛加入六月十七,對於鬼界這種威力巨大的妖術必定還是不甚了解,恐怕要遭它的敵手。冰魄急得團團亂轉,又不敢貿然出聲,免得引起鬼怪警覺。光度越來越強,身邊的灰色也漸漸地消散,冰魄瞬間見到了正站在光亮前方不遠的月兒,頓時整個人都呆住了,使她如此驚駭的是她發現月兒的臉上竟浮著一絲奇怪的笑容,比那光亮還要詭異的笑容。此時的月兒,看上去反而更象是屬於鬼界的物體。難道說……回想起那個試驗,冰魄全身起了雞皮疙瘩,心裡涌起了一個不祥的預感,所謂的第二層真相,莫非就是指…………5 a: g8 l1 ?* w5 g( l6 \
光亮的範圍漸漸擴大,逐漸看得清那是一根蠟燭的光芒,也開始隱隱約約看見在角落裡面有一個低垂著頭,扎著兩條可愛小辮的小女孩在一動不動、悶聲不響地站著,蠟燭的正後方放著一雙溜冰鞋,跟試驗一模一樣的溜冰鞋。一切都跟傳說中的一樣,所不同的是,多了月兒臉上的笑容,要比那個燭光來得更奇特,比那個小女孩給人以更大的威懾力。小女孩慢慢走向溜冰鞋,準備把它穿起來。冰魄心神一凜,小女孩穿起溜冰鞋就意味著要開始發難了,正準備通知月兒時,突然一根樹枝模樣的東西搭在了那雙溜冰鞋的上面,並輕輕把它往相反方向拖。那正是六月十七的標誌--枯枝神杖。月兒對著小女孩笑了笑,柔聲道:“小妹妹,這雙鞋你穿不了。“月兒竟然搶先發起了挑戰,冰魄不由得手心裡早捏了一把汗。小女孩口裡發出了“傑傑“的怪笑聲,整間屋子裡充滿了一股陰森森的氣氛:“為--什--麼?“月兒定定地望著她道:“因為你還連鞋都不會穿。“冰魄一陣奇怪,月兒她在說些什麼啊,但是她居然看見小女孩的身子微微一顫,隨後小女孩緩緩抬起了頭,頭髮上滿沾著大片大片的還在往下掉的血跡,前額上很清晰的一個大裂口,還在汩汩地流著血,瞳孔裡只有一小點眼睛,青色的嘴脣裡一口白森森的腐牙,正是撞�棓e慘死的模樣。1 ^" W- y! z* g# T- q
冰魄嚇得“啊“了一聲,立刻知道不妥,趕忙自己掩住嘴巴。月兒好象什麼都沒有聽到一樣,只是冷笑著對小女孩道:“裝得很象,不過我會很快讓你知道沒有這個必要了。“她把溜冰鞋劃到自己前面,道:“你一定很想知道自己在哪裡留下了漏洞,好,我現在就告訴你那完美無缺的計劃裡的第一個致命漏洞。“說著,她學著小女孩的樣子慢慢穿起了溜冰鞋,小女孩專注地看著月兒一步一步的動作,當她看到月兒把腳伸進溜冰鞋的時候,忽然“呀“的一聲怪叫,月兒凝望著她道:“看出來了吧?第一個漏洞,就是你穿鞋的動作。雖然溜冰鞋的習性不比其他鞋子,後面沒有圍護,但是人類穿鞋的習性決定了就算是穿溜冰鞋也會遵循以往的慣性--先把腳尖伸進去。而你,是平平地把腳放到溜冰鞋上的。從我靈體逸出看到你這個場面的第一次,我就一直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可惜我一直沒有想出來,直到我買到了和你一模一樣的溜冰鞋,想要試穿的時候,才猛然發現了這個最微小的失誤。就算是小女孩,也不至於沒有穿過鞋。這是獨屬於人類的特性。“月兒脫下腳下的溜冰鞋使勁向小女孩投擲過去:“什麼穿溜冰鞋的小女孩撞死在�暀W?見鬼去吧!你根本就不是人類!!“溜冰鞋丟到小女孩那邊,頓時起了一陣白色的濃煙。月兒厭惡望著那陣白煙道:“你只不過是連個生命都沒有的精緻玩偶!“) E8 E) y2 z, ^& @4 X8 n# H9 o2 W/ Y
白煙散開,冰魄早驚得不能動彈,在濃煙起處,靜靜地立著一個腳上穿著溜冰鞋的小木偶,穿著紅色的上衣,綠色的褲子,兩隻腳正正地綁在了一雙十分逼真的溜冰鞋。冰魄死命捂住自己的口,不讓自己叫出聲來。怪不得,怪不得,那天晚上,所有組員的咒語和法寶都失了效,原來我們的對手是個連生命都沒有的怪物。“因為艷羡生命的偉大,妄圖也能存留在這個世上,所以編造了這荒謬的傳說,利用人們對你的恐懼和膜拜聚集邪惡的力量,享受祭品的鮮血,甚至忘記了自己本來的身份。沒有生命便沒有生命,謊言不能賜予老天也賜予不了的東西。“月兒的言語裡充滿了不屑。那木偶突然張開嘴巴抗聲道:“不,雖然我是木偶,但是慘死的小女孩是真的存在的。我只是為我的主人報仇,難道這樣也違反天理……“月兒打斷了它的話,一字一句道:“這就是我要揭穿的你的第二個謊言!” f1 k# r$ t# N. o' |1 p* s! n' w
那次所謂的事故並不能致人死亡,這個事實是冰魄已經知曉了的,當月兒長篇大論地說了出來時,她並不感到十分驚訝,她驚訝的是那個沒有生命的小東西的眼睛裡竟然有一種張皇和恐慌。那個事故可以確定是它編造出來的,既然如此,月兒還說有什麼第二個謊言呢?冰魄不解地望向月兒。月兒恰巧說道:"所以,你那所謂的殺人復仇計劃裡面實在存在著太多的根本矛盾和紕漏。這也導致了我無意中發現了你的第二個謊言。由木質的材料拼湊而成的人的形狀,無論如何殫精竭慮織出彌天大謊,也不可能立刻擁有殺人的魔力。因此,我一直在想,你那可怕的力量最開始到底是誰給予你的。想啊想啊,我想了很久,思路又回到了那個謊言上。那個謊言好複雜好複雜,要編造它一定很辛苦,你也才會出現這麼多漏洞而給我抓住,那麼,你為什麼不編造一個簡單點更可信點的謊言來哄騙世人呢?你不是不懂這個簡單的道理,而是你不得不要這樣做!因為這就是你編造這個謊言最終的目的--為了掩蓋當年的事實真相!第二層真相也是最後一層真相就是……\"月兒凌厲的目光掃向那個木偶,同時舉起枯枝神杖遠遠地指著它,緩緩道:\"不是那女生設計殺害了你,而是你設計殺害了那女生!!"6 W% [' ~; z% x
"什麼?!!"冰魄大叫一聲,木偶一聲慘叫,頭頂冒出一陣青煙,開始向下腐化。至此,冰魄終於恍然大悟了。原來月兒早就看穿了它的把戲,之所以堅持要它到來才親口說出真相,是因為這類藉助怨力來獲取一時半刻假生命的物體,它最大的能量來源就在於人們對於它出身和來源的不明、恐懼甚至膜拜,換句話說,正是它造就的這些偽裝賜給了它可怖的能量。當人們了解了它的真面目時,它的偽裝無法再繼續下去,怨力隨之也就無影無綜了。對付它們的最好辦法就是當頭棒喝,如果它不前來挑釁,我們便沒有機會說出真相,與它對敵凶多吉少,冰魄不由出了一身冷汗,怪不得月兒說"只有它前來,我們才有擊敗它的唯一一絲機會。"然而,冰魄想得太簡單了,那木偶縱然是被猛地撕毀了偽裝,可是畢竟也享受過幾年祭品的供奉,學校裡關於花子幽靈傳說的根深蒂固,都給了它與眾不同的抵抗能力,俗話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只見那木偶怪叫一聲,身上的許多木屑碎片紛紛雷霆萬鈞勢如飛刀向月兒奔去,\"天翼小心!"冰魄一聲大喝,已然出手:"天靈護體,魔障立清!"月兒慌忙拿枯枝神杖抵擋,冰魄見自己已救不及,這個傻月兒又不會法術,不禁暗暗叫苦,高聲叫道:\"天翼,那個神杖是用來施展法術的,不是拿來當兵器的!"月兒愕然回頭:"啊?!"碎片已經襲到,就在此千鈞一發之刻,月兒身上突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金光,霎時,碎片全部消弭於形。"這是……"冰魄驀地發現在金光裡有一個朦朦朧朧的身影,"那個人是……"冰魄大吃一驚,失聲叫道:"鏈鳳空翔??!!"- }/ I6 h1 ?. @
木偶受到金光刺激,再也抵擋不住,"滋呀"一聲,傳來被火焚燒的濃重氣味。金光散去,月兒拿著那根枯枝神杖狼狽地站在那裡,見木偶被收服,拍手笑道:\"冰魄姐姐的法術好厲害啊……"轉頭一望卻愣了,冰魄直直地跪在地上,兩眼充滿了不可置信的神情望著她,看得月兒寒毛聳立,勉強笑道:"人家剛加入六月十七沒久,實在不知道這個東西原來不可以拿來當兵器用……人家下次不敢了嘛……對了,冰魄姐姐,我剛才好象聽見你在叫什麼'鏈鳳翔'?"冰魄無力地低下頭去,半晌,抬起頭來,眼睛裡閃著晶亮的花:"沒事,我亂叫的,我們過去看看它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罷。"月兒高興地點了點頭,二人近前去一看,只見一個被撕裂了半邊臉的醜陋人偶無聲無息地躺在地上,在裂口處隱隱有白色的灰塵在隨風飄離。冰魄用手捏了一點放到鼻子下聞,訝異道:"是人的骨灰!"月兒忙問道:"能不能鑒定一下他的年齡?"冰魄又聞了好一陣,吹了些粉到空中仔細看了看,道:"錯不了,這人年齡肯定在20歲以上30歲以下。"月兒嘆息道:"果真如此。"冰魄驚問道:"什麼果真此?"月兒道:"你還記得那個在小女孩之前的傳說嗎?情變的男女雙方互相撕殺,最終兩個都死在那裡。從一定程度來說,那個傳說才是真的,才是這個木偶要極力掩飾的真相。這個男子之前和那女生一定是很相愛的吧?因為分手的緣故,死去的男子極端想念那女生,所以將骨灰寄託在這木偶上面。被實體化的靈是很凶悍的,對那女生棄他於不顧的怨念,使木偶產生了最初的能量,殺死那女生之後,再卑鄙地利用六月十七,藉助自己構築的傳說,不斷地吸取怨念獲得魔力。愛,有時真的跟恨只有一線之分。"月兒無限感慨,順手取過火柴點起了那堆殘碎的木偶,望著這個令無數生命枉死的罪魁禍首漸漸在焚燒中趨於消滅:"火擁有淨化一切靈魂的能力,希望那個男子和那個可憐的木偶的怨恨能從此消除,得到安生吧。"冰魄瞧向她道:"天翼你真奇怪呢。木偶這麼壞你還同情它。"月兒微笑道:"生命是最偉大的,想要得到生命本身就是一種嚮往,嚮往是不應該受到苛責的,只是它用的手段和方法不對而已。"
8 [4 [& R' Q$ b6 W2 R* F4 F% w 二人正說著話,突然從燃燒著的木偶裡飄逸出一個綠色的靈體,繞著她們飛了兩圈後飄出門外淡化在光亮的照耀下,月兒奇怪道:"那個是什麼啊?"冰魄笑道:"那就是被淨化的靈體啊。火讓它醒悟了。"月兒道:"那這個是男子的還是女生的,或者是,那個小木偶的?"冰魄道:"是哪個都無所謂了,畢竟該結束的都全部結束了,不是嗎?"冰魄點起了蠟燭,望著燭光,她仿佛又看見了金光裡那個嫻雅熟悉的身影在對她微笑著…………[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