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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顯示全部帖子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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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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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 e7 h( c% B0 o1 a* o. P+ u
　　
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

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

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 z. [' n) ~/ Y) j! L6 T* H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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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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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

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1 r2 y: ~& A* Z
　　
“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

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 G5 F8 G1 T* {3 `: c4 T: E

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
　　
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 r% E* y0 C* w& B

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 W2 ^! r% ]- t; i3 T4 f% g

“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 u9 U  T1 p0 x/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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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

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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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 F- ]( q0 j' L1 I- d! O# ]8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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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地附和著。6 l# n5 R% t: p2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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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5 D- U7 o: P% g9 n3 T

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 d# _  x! }6 \, z3 ~5 j) \9 E) f+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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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7 _- E. o( h* G. N- H: ~

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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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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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8 G. ]" h( l! h: l8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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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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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 g$ [* o" Q2 F, e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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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 x$ U/ f! |. Q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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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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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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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

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

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6 Z  @4 k; ?5 `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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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 n$ x; d- u& {  u' @

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1 ]6 w6 r+ N' i6 {7 e" `6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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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

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 V5 _; w' n3 E4 ]" n

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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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 w4 M4 O; h" m! R

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1 d3 w) F9 L. z. U'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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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

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 o0 E" T1 Z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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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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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 K0 N/ E( q& P- z0 E

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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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5 {% G- a/ o) O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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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

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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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5 q8 S9 s. {! F/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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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 z( _2 X/ J5 D! Q0 s

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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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0 Z" T2 |7 I0 E: s5 g2 S( c2 M( g

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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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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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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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 D' N- N5 i2 e& n7 }: L1 `: K

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2 y6 h/ q. W- X, D

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

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4 A2 _3 O& I  g5 N! J0 m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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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 B* j% [! _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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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 M7 O& X9 Q7 E5 ?

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

“我要考研！” ( e8 \' L) b* {

“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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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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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2 P+ F3 g7 y5 s: t

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

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 {, V6 e( w;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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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

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 J8 s0 i/ u9 C  d: e

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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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 _8 M8 B3 m2 ^9 O- F0 z5 E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

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7 [7 j  u/ c: _) X1 M,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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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

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 l/ ?3 N( z8 Q1 F

便簡稱為“豬”了。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2 D4 @8 \% L) f% m8 ~" a#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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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q6 S' N2 ]6 d( x; p+ n/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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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

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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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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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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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 ~) w5 j3 E-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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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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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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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

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 }: V; C) V  @1 }! K: z" q8 J) N2 d

有房子租。”) A8 B2 V# D0 H4 I6 l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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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了吧？”* o. H7 g! Q' u! f6 I% H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

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

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 a4 b- N9 @3 C, [

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

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 B& c1 T9 L/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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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3 j/ m- V7 G4 C+ `6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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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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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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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 N; z) J0 v6 f5 [& g

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3 @5 k7 f0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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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 Z4 n+ m8 M) ~4 r% `8 Q

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

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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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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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 [) }9 Q0 F8 U&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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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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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

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 j# O) z) }! H' y2 d7 L$ H0 w

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

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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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 U' @* K9 d+ `5 Q5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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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 `; Q! Y# a2 T7 I) I* e$ L8 {

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

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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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1 _: p; N& y: W2 ~8 l" m8 o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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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 y5 V8 N' p4 C' _, s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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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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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 C; J- c7 Q)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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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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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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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顯示全部帖子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 @& d. d# b! i, v* o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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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0 T- W2 v2 R, s' x3 E*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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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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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上瀏覽信息。

“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

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9 X5 c4 P7 w1 b3 N

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5 i, x! I, f* I$ i! e&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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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5 f; I' C) u+ J(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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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

村。”0 {0 k* \* h3 p2 C' u& K: S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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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  g/ \% |1 u9 C0 K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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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0 V, R6 n  f! p, E; ]9 O  E

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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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

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0 |# o4 r$ R0 S+ u) F  I' @

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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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3 Z/ B( l* Q2 J  J

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 b+ Y, e' ], u$ e5 i& S% L0 L9 o

吧。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 @) P8 G0 K; V9 c" u5 T5 p#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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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2 \. i7 x' l* z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

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 d& d, J4 K' l; `& }, V5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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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9 c$ |' a7 L.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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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

對方給我回複。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9 g6 i) g. T0 v. Z6 E%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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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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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

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

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 V# y7 e6 {( A,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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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 w" y6 j6 n# h! c" [! p9 C

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7 f7 A  |4 {* U3 L

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8 C7 @6 B# m% q! N- S

了對日本人的憤怒。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

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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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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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 B, V4 E. w' g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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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

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7 B2 h. n  j1 w- y

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

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

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0 p" M0 m; T5 p! a) F* `$ a!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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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 O2 q1 |4 s& j.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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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 ?: i  v/ {3 E! S

話給你了。”3 n1 ?  h% M- y4 C+ v1 D, M%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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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2 l2 R5 p( w: S4 f& Q7 v# }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 M& T- L4 J% v-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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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 H! E) m( j  V!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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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  Q' f; T, f, I8 s5 r8 X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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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 o; L. G) _2 q) n9 C. M

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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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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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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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 C5 v5 [; F9 _- s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 R  c3 W. Q' x% D! y. D# L

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

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 O5 E. U' q5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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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4 Q6 d; ]0 _- P& u: I

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  d* F5 y# b8 l3 e# n! H0 t* T9 \

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

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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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然後流入東海。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 u/ G) {9 @& k6 I. ^5 M/ W7 M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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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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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 U6 x! I9 \' E& ]4 [

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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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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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 ]. d  j" k- {, \$ U6 H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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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i3 M( t) f- O1 C* V( }/ P) o% N

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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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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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市差。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

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

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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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 |' C2 L6 M9 |0 M5 y  _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

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 d: ~0 h+ j#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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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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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 |, E3 U; \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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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賤的。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

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 u' b  E. r  V( n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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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 U6 D( D  e! B' j0 ~% k3 K
4 v- `6 c( e% O. J, c
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

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 \: X! L' l3 f, Z
# k2 {! [! \/ P8 ^) y: T' j
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5 X# M) {, J6 ~8 Z* U& N

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

' U. F$ S$ H& m$ J+ i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3 x0 v1 [+ e& _+ ?8 E- a  ]

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6 K0 l, y) f# W% f
9 T& M2 V1 g2 K
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 B& a6 n, g9 ~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1 b" X) V8 q( g& e/ N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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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 p' Q5 t8 }3 U& k( f'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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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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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 N" K- ]; h3 H7 Y! L$ w- n& Q

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 ~0 O% r% f( \5 a2 I

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 N# q& M5 L4 c$ h/ O1 M
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  Y) s3 G: b7 b- g( |) J
0 q6 ]9 j  ~. p4 h. ]1 k% a
要的事去了。
# m+ X# g1 T$ ~! H2 g' w+ A" b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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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 m# Z/ Y0 j4 P& o% Y) Y% T& G

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

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 }0 d0 M6 U+ L# U
* M2 |( q' a% k. t9 j- E+ ?3 G- T0 c
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4 [& \+ h! @3 w4 Z2 C

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

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
1 _2 ?, g8 q. S3 t* n: a
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6 q+ o, C  p$ X9 \7 i( u

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0 K/ l  U4 Z% a+ h& N

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

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

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 w2 X+ |! N7 }"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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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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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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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個下文。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 L' J& A. E, H

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

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5 n3 g* P' ]; M* p/ P

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5 Z" d8 U5 k" b9 T# r  P% F

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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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6 W9 k: G* r" {; c4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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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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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行。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 |" \/ W4 y( u1 f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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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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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1 b. U0 i7 \1 ?# b* ]8 W) t' }

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 u1 q% w' k1 j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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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說還休。& S' @7 f$ q2 J4 g# A! c) R& t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 D- J# l! f0 ?5 z3 q%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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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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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 a& B1 U$ ]  ?% t* \+ T

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3 U% h- y1 g% F  X0 W$ F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

響。. a' C: |1 ?4 e; {, \- g2 V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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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 R; X0 U1 l1 D& f* r9 W0 Q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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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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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顯示全部帖子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 W+ Y: \; t$ n, D

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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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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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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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 K' x0 [: H. p) I: ~8 t7 W2 E;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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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

我進去。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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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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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8 v6 y4 I9 A! F  r) X/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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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市面的村嫗。6 |9 J$ Z! W. m, y% L0 b7 h% `
　　, b) l4 ?7 y4 f2 c- m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

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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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 G# G/ V* \7 A( t8 W5 x$ Z& F#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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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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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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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 g  _" ]8 H3 K! u"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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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9 P0 ~) k, A5 H
7 }3 y9 r1 h! K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

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3 Q) @1 J5 f2 }- f! m' R6 H4 m% z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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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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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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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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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8 a; T8 x' r( }2 s" {

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 b" O( D; W4 d$ f0 i& _

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

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 ^& S7 J. H7 W/ K" @+ V" D

嗎？”* ^7 F- V; d! K4 n9 a# F, n# E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

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 Z- Z7 H& `) G+ z+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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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 C7 P; E) f/ M7 Z: {+ I

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
6 f  t8 D) n8 R! H+ ]
了。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

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 |( Q% m5 }% N! x9 I( w$ H- a4 H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

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 k9 J+ c- ?) Y% K- g$ j! g

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
1 S0 K2 P+ D+ ~: ^2 X, g( [) I+ p
的。”: J- v1 S5 u3 X9 Q) D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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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 M' ~7 y, }7 j
% \' K! }; Z" {& A1 T
間？”! B* i& A$ }9 S0 Z1 Q+ y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 F3 b" ]8 A! s. A%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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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堂屋。
　　7 @8 y' P/ t: _1 r; O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3 P3 J* p1 P( T* F9 T6 N/ V1 L

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
3 j8 S. a' ^% x: }7 H
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 v; `9 G  _& @4 a1 T( M9 M) @

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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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
2 R. V. Q  V" |6 _
民俗還是免不了的。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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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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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

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

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 C4 p5 r9 `& `' B  ]

一張嶄新的電腦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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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 X- w+ o& R: u- v: ?

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

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7 g5 ~4 a% K8 G1 x5 \' I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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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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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6 e% d% q- W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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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

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 ]" o2 O, j- f' d7 l

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

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6 U# R# K; ]$ U; z$ d' @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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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 W: @3 G3 ^. j! v. K.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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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 W+ J2 F; R/ ^9 D6 z0 e+ U
6 J- c, a( n( s& J
畫。
　　+ H9 k! e1 L8 s1 E3 l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

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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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 X" _$ M7 U# Y8 _%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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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

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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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清純可人。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 i5 v2 U5 x4 K, K$ c5 L4 y  Y* ]0 ^

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

的。”* z+ M, w8 Z/ K7 x. r- @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 H# {2 U3 x: R0 I2 @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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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9 w7 X4 y) I# y+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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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

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 u. `& }; y# q; C! @
3 ^/ H( }" P+ n# M1 M' I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 l7 G( ?' W! G;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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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 D) B8 I4 D; ^6 R! a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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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

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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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 S1 k! W/ u) D6 G6 ^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z6 v3 L3 m; i. z1 E9 S: Y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

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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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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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 s6 A. f- H+ S* m; t7 H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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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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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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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

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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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去了。”! G( B# r$ Y2 B: r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

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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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o- |' J; X* ?3 e1 g& e- Z. Z6 B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3 G: F+ n. D. \, ]8 G

差嗎？很差嗎？”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7 f9 M+ g, _/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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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
' n& r, E; X/ W: z3 c# _
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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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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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
　　" D) K* v0 [. Y6 `  _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

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
3 L3 N7 v! g9 i" Y) I( ?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  P5 X# k3 M5 y- t! r

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 i# o$ W- y3 j$ g; x8 j, s.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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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 U7 m! v' B2 U. M

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

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

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

臉期待地看著我。/ y- t% Q9 d+ @8 s% s
1 t5 ?& z# [6 Z: v/ k: E: b1 ]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

吃？”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9 ]9 y# L) G6 K6 }/ m

探：“真的沒什麼陰謀？”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 W) ~8 q+ t8 j' P

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
# D$ O' I" L/ Y# k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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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顯示全部帖子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 E# A' s9 ~* Q% L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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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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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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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

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

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3 O5 Q6 N7 C' l4 P
　　% Y6 U4 g- n' C+ b8 t" B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

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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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

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 K# W% k5 _. O; q2 S)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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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  D% O; K# Y7 N8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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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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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 \# E3 H0 f- Q+ U2 t1 ^# J8 l( V$ r3 R
+ f  b: T) _* o# f* a3 I( E# f" \
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

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 U9 c* u) q# ]+ x2 Z, I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

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

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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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

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 r  G& ~  l6 V

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

他“老大”的。* P, Q, _2 H" B4 s2 C" A( X
  D. d) }* ?3 E& `/ T, \4 _. h. u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3 y; v: M0 c& S5 z

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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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門外走。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 x2 N, f: ]# E& L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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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追了出來。; p  k* D% O7 \0 k% h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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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

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9 b; o4 G0 M1 l$ h2 I, F, I3 D0 S1 _!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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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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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 @' n* P' W1 {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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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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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

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

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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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0 N7 _  V' H6 @( T&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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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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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

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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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 ]/ o' L8 ~: D7 f. @0 Z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 ]! C% Z  R: I, E- {: M. X% x

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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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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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你純潔多了。”* n9 p- ~2 b% ~9 I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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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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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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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 S( E$ d. u- `! `* B3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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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

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 z9 C; i/ }& _7 v9 Q( Y

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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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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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 w8 e4 |- {! c6 o;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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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 T* [8 O# D0 y7 f

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2 O4 m1 n6 l- i2 f7 s

空？我請你吃飯。”! B. y9 V9 R- Z-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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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

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9 B$ I# `( A# a0 L)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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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  O& }3 F0 p( L

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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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 Q/ A8 O. }. v/ }1 F& A( U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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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 l8 ]1 P' P; x* b

罷，嘿嘿一笑。2 a& _# _. c& B: t/ W0 V/ M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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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3 |+ S) ^3 v6 j% X. q#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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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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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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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 j1 ?  Q2 I- X& u; U2 T

家屬了。8 G6 \3 e; y% \! U- n- Y9 s$ M
　　3 ]9 d3 I) L& `* W& ]4 J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

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0 E" u2 b# h1 U# y& g

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

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 ^# [, d! Y4 i# O3 ^2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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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

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 c) z: X; r& Q! _' t9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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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1 J0 @3 W0 {/ K7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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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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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9 d. k) m3 H* w* W/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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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吧？俺果然中計了。”! u% G! w; y* Q9 B4 @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9 ]+ E1 {( x2 a: @

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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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 D1 m+ H" ]& |7 {' H

待。”2 Y, w8 m# O$ ?2 `' ~- @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

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

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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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t4 @7 Y& t8 P7 M, s% j) m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8 P# O3 I+ F: q5 |1 k#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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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

住。”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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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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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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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8 m6 `* a; P8 d9 e) a

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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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閑聊。3 K( [2 L- m, B5 l: v  ~0 ~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

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 b3 k0 X6 n0 A5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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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 X" q( e# O. W1 {, x) p"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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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

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

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

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 e+ U; v- O& J, k" k% Q

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 f6 y/ |, f* R# [& m+ T4 U

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 Q' o( E3 c# M4 w

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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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 ?% ^- F  w# X+ A'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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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d8 X, l6 C9 q# ^7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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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 s9 t& f  w. }: O&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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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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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 }/ O5 x" ?+ ?6 t& u

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5 f5 M, G# L" V$ }7 d9 t6 O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7 m  H) A( ?" f0 [5 K4 Y4 F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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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

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5 ~% P2 [8 M;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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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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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

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

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 R4 i1 J( C/ O- i9 F3 i& R

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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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 D+ u* d( d  q7 G% {

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 h$ a  O) P7 ?3 K+ X, g7 i$ f9 J( n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 |+ r2 M  Q1 H1 H7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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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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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1 e& E$ H0 ^8 J! x9 U" I

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

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 _! r, M/ i* M" b

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 L5 ]( e9 e4 z1 N. O2 P,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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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k6 I( o  U+ I8 }6 z- |* Z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

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 q1 B( V' b$ Z- N- x) e9 g: D

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3 t. J" t' E# E0 Z#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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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3 t) U* B9 B3 V% \! n* V9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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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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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顯示全部帖子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

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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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

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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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9 f0 O* n" U2 N$ h3 _* Q

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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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1 H% N: B5 `* f1 r)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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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

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2 M; s8 P7 u; s7 k+ X

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0 z# \, b' [$ b( K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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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

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

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5 U+ y  Q( U; x  t/ K& q
6 [4 a2 \' O3 _: A! l( G/ ?  r6 w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

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
　　' x" M/ }% L* U' E5 ^/ t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 |; r  I+ a3 K2 p2 N2 @! ^

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

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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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

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
+ k3 D4 v& C- `6 m& d( V
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

舞……
0 v# K- t! K) |. ~  @7 N+ `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 g% u& N7 L/ g

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 R  Z( E" k% W
) L  c, l: P1 A# @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

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

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5 r  d* L' A2 r& y2 r0 l: z8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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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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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

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0 O' G9 l) W' J0 t1 F" n# S

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 ]& E5 r1 y: R, |
) B1 J& S9 E: y/ ~
醉了。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 z0 ?- W; R8 a, K

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2 n7 ^- y7 e  n9 H; U) C% \4 T7 v

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
5 N* v7 E9 O7 @
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0 |$ ?+ u3 m. E/ W) ~" x: E
. ?- K' |! }9 C6 k% ^( _8 u
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1 y' l: X! @0 E: ~/ e  L- m& o! m

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 c, C$ g7 q8 @
9 T$ t# i: V3 U5 C! w
裂，慘叫了一聲：“啊……”1 K( O* o( l( d7 X  \: ~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 s: a- p' L1 A( X5 ?! L- ^

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

夢。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

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

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
& e8 P( ?/ A$ @0 ^6 N4 s( B: [
了？還是……0 A/ c! |! m8 z( M; A5 g6 M& ^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

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 T. w5 u6 `$ E: d6 h6 c
0 x' V+ t( X1 x2 U# v6 C
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  V+ y! d. S) p6 F& `; `0 \

龍頭在“嘩嘩”地淌水。# b& K9 K. S$ y9 S: m( |
5 B/ j0 a1 e, v/ O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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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 D0 Q7 ?+ \2 G- g* E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 W% M2 D" i. p9 T9 s% d

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

死。  i4 z" R* O9 M2 `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

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 e2 C9 S; W- V5 i- W+ d

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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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 l- V; W( ?0 Q2 d+ Y# B% `

真以為見鬼了。 9 t. r: L$ g& {5 v/ H& V6 _/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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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

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 q9 x; n+ \, l" P$ q# b: e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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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

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

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1 t' z& P+ f"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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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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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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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 v# u' i. z0 G8 y2 p, i0 R

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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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6 q: f5 c  {% B. X#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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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 E$ e. U5 O% @5 Y1 ]5 h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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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

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5 d  q5 K: M7 M( [1 \

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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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2 t  }0 j$ W8 K1 r4 f2 q/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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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

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1 B5 J+ u9 o: K

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  L7 N7 Q! j! n9 F* ^* {/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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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

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2 D* r: a* K9 C& y) G+ C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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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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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乎是老三發的。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8 {9 r6 z! K- k2 |. |1 I)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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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3 _% v7 @" S/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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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 V; V9 F* D) Y: d& J) o/ m" K

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 J1 [  H6 d& \( J5 t) M" b

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 l( N" }" c4 h* b( u9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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齒不停地張合著。5 b6 A" I( y8 I' ^# B3 e' ~/ E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

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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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8 t) `# i6 ^1 ?9 W3 y* o) i2 j
　　$ Z% Z* H& O7 i4 h* l$ C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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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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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 o) r1 w- ]# f) T2 |3 f3 T1 D

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

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

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 H& ^! i0 K5 Q1 v# ]

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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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
7 H& }' S& c  Y) ^7 T/ @
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

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 j, i7 Y# I  L: e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6 V0 l$ D; q& k. z8 ?
7 U8 A$ q9 r! R2 y
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
: n: f, h! K7 c  B" N% K
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

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 r5 a' @( `; h6 ?( v2 {" n

生間。7 A1 l1 x* ?2 R( y, D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

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
: h% {% k( V# E$ K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9 j. X% I7 \* l" d/ K
: h3 v) K3 B7 U, o4 n; _" O3 b
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

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
/ ]- {6 \, z( l( b
定他了。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

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6 R) d* e. k1 u2 k1 e! H1 p

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 B& J: e) N1 u9 g* i8 h  |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
- I. t7 T) d$ t1 q4 ?  v
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5 ]8 E  C: U% @) I

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8 w6 a8 K; C. y7 _) ]8 m* G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 B) I  U. I5 u' z* Z
' m1 a4 b/ m; ^1 \
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
- X( k- P* j$ l2 c" l" Z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

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6 r( E) n! w0 ^( _
　　" H1 ~5 R. e5 V6 t( l3 D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

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

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

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  c* j! J  H7 z! J1 z
4 y! o  o! z, f( m9 I6 F1 M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

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

的手機，我照罵不誤！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 n8 p4 W- c! K8 Z; d4 _# q" S

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7 t0 C% M- o+ P0 X# J5 S3 ]
3 P0 A+ t) \8 o+ p1 D7 Q' S
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
4 q  m$ P% K- [( S$ k1 o
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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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顯示全部帖子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 m8 q5 D4 S+ |2 M- M6 L. u

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 O8 d6 L" s0 G( b2 g, `! \
# g+ C0 G: U3 |, z
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7 ^3 I1 [* G5 |

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

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
8 p' `! o3 Q; {- O8 h
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

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7 f) {% H* `  d
; |- B0 g4 J' Y& z( C' V, G
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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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
; j5 I* p) y5 ^0 {% J7 h1 D
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1 D' c* C: Z7 }) z/ W/ p- G
8 J. j4 ~' D3 U
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
7 g- y) H2 a  t; j* i7 F: u1 [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
) r1 p$ P- y1 A; @
　　對了！忘了關燈！( M* X3 I0 Q5 i5 f2 c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8 \/ R% Z' A6 A
6 f. |# G6 C" Z1 W( |8 m5 Q" @6 t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

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

被窺視的危險。% _$ _2 _  N" _( C' I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
6 z. E2 [8 F5 r& \  Z
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 y' m+ [( }8 i: F% n5 @/ X- o
+ [. M2 |& \6 B8 @4 h
是……
6 [8 Z6 J! W9 c; t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7 M0 }4 J  T) A0 A! }2 O8 S
3 c( t* f6 b2 z
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 r2 `9 a  r1 k0 R

地模糊混沌起來……- d) v7 U# h+ b. \) V! u% D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

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3 T7 x9 s+ m+ `/ a) q$ ~& t8 z
$ [* T. z6 q8 P' f
　　……

$ e: N. i, c8 y: I' d+ M  R$ r
　　8 `# Z$ Z/ L/ y+ A' r7 k# g6 ]# a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
# V! i( E+ ^0 X4 v9 E
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8 T: w  _' Q" M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 o! m4 {6 r9 l/ w- {+ r- h' S
/ u' p/ w: N6 a  z- T2 }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
! ~1 }, M' [# E! b& t; l" w$ _
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0 x7 n4 G* F. j6 N% a# u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 J4 Z: b2 J. v  Y8 `# N1 X
' ?6 r0 g2 [" q0 E: M4 Z& x( ?
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 Z- B# N# P( i% q7 l. Q' ?$ N
1 k# R2 t( a1 H* H8 W; x4 p6 C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 k- s) f& X7 `4 T8 s) f1 m

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2 f% g  |1 i# b5 ~, M  V" s) q6 T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2 L6 Q$ J5 L9 W& r3 z1 ~4 x
5 O5 W. o4 R2 Q  F4 x) P% E) v
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

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9 f0 Y1 \6 h1 W' ^, P( _' O* Y
" F& F- }- X$ D" t$ S! Q8 h
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

女孩。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 |$ j. _! z+ M0 c% u

眨了一下。
　　. c' \1 @5 P) j1 G8 C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9 X; }, G) T/ {$ B& @! v  r+ t8 b
" j+ r8 A* f& P: r' s
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7 P' c3 w1 W) y8 Q+ i
  t" N& W1 K( {% \# E
“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 P; `8 B) h( w, i

剎那間停頓。1 ~- N! ]& S: ~# ?, ~
　　. d9 p" d! [# v  x, @* k) a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

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4 E" J9 h2 ?( d; Z
. m8 R7 `. }4 c  i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
3 I3 y7 F* z3 j7 Z6 m2 P2 k/ ]; @
的勇氣了吧。2 ~% @" P, O" A' f8 T# B; D
7 {5 ^+ y; W% A) r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8 T4 M+ ^( [7 C) L8 k
1 V$ U7 v0 h, Z  G2 _. p
悠地飛向日光燈。
+ F% [5 [" ?5 i. F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 n8 {4 h* S& ^! J* C3 g% w7 K
0 X# ?/ S' w9 p7 F; l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 q. @, q7 {8 i0 ]1 ^
8 ~# F  O- M0 [+ S6 y$ g0 k( |4 j* Y
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
1 ]2 w4 C/ C2 L5 {
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0 f  P. o0 a# b
* n) z$ Y7 h' `- n) \3 w% `
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  o7 \& P( \+ ~0 H5 L, I
" u, q6 A1 v- A& W- ?
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

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 [$ L9 F( B9 |9 |
" D, |4 W: v1 J. b' H
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  e. x# u5 _  E/ g5 ~* V! y
8 a, O7 x& Q& Y9 l
已。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6 @# j" U  S5 I-  _7 ~3 L4 `( U
4 L2 x- ^6 ?1 k5 E% Q) u$ a
又打電話過來了？
2 T. H! ~* B4 q7 Q; {4 H/ B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

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
) p  O' A' O( C$ u
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  [: X, h% ?2 v% Y  T; L

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 s1 X, m; G6 Q. B9 g" T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

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

　　“喂……”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  O+ R- f5 H" ]
7 u4 j6 r- g+ Y; s4 z, K( R2 z$ m8 Y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 y/ v; X' ?3 Y( Q0 ~6 ^. |% T

是不由感到了緊張。2 W5 P, u5 u2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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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
2 S+ j6 p! v8 \/ M
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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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

遏制地急促起來。0 n5 ^2 a( A' O% S, V
9 y9 M' p* _0 f$ Y& Y9 a8 ^* ?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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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8 `% `6 f$ Q( @+ [
　　
　　“我是東蓓……”9 E* }# s% ^- p  O( D% G8 [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6 r8 v8 ?! I+ f( k5 n* E+ F% i+ t
" k) k1 g7 ~% A% p8 B
漫過我的腦際。5 ^# z" I  N& f+ ?" j
　　8 z! y4 [2 {0 r. [
　　那時我才上初中。8 S2 k5 w5 M* {+ W- ?9 `7 S+ P2 h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

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
5 g$ e& W( U1 _1 t& T$ ]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

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 E6 F/ l& J+ i- b3 `* R; a- P
8 o9 o0 k$ T' l- g$ j- Q, m$ _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

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 ~; j, d9 y8 `

不堪入耳的髒話。
9 x# ^- I/ `/ t5 ^% O5 H) N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  r* n: ~1 v5 t1 I+ E0 e1 _. R) |
- z6 @7 [: T; C$ z2 M8 C, c% ~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 x" D4 p7 J, c

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  ^/ |) Z! T) J% A
: F# c* E6 j8 D& c; n0 R: n6 i
“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
0 D0 Z* d2 ?7 R
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 L6 x+ D5 F! G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 }1 \; r6 J# s; Q6 S+ z" F+ q( a
! B, e7 O% n, P4 E5 n
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

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  q! D( L: i; i/ ]' \5 X4 A
$ B5 C3 ^3 F' O/ u, J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

勢。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

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

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

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7 F4 u) d& i! P1 }
4 i' e) i6 s4 I+ `& U, y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
7 U  n# m- p+ L* f
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3 ^. X4 U5 T# H5 |' M

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 A! n+ Q0 X: K" `# B

　　% o4 z1 v' a+ c+ ?" w/ Z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 j) Y3 C! n* r9 c' s3 E* @% |

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4 w/ J. H  S" ~$ |)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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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 q- O: h+ ?; e8 F% L* f4 n& a8 r+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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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 \/ ]  F, p8 S7 I; J- E.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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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 S/ K1 N* U3 O- }  t3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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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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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一生清貧。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4 V9 S* O: O- r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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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四處奔逃。" l6 M  y6 s( a  A; c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 A1 \1 [/ H; N/ W. L, i# P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 U* w) L  _9 L/ N5 x, L3 w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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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

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

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4 R1 S& E+ ^" p& L
0 B4 S% Q% q( G2 a9 J% w
後放了。 " P( c- m; r/ A: t. t' {* \1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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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5 ~0 t) u, N1 f* n8 J
1 W* H# S! I! K) ]
惡：歧視。9 x' F/ r- v1 W) `5 j9 d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

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8 c* l6 v8 w, j3 f# f

土佬。5 |/ h  ~$ c) a$ t" }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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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

鄙夷的目光。7 J' T( L7 V/ q% p
" }3 F, r8 R& V1 U, R. J- Y0 |7 S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
8 C0 _0 h: s9 p$ I$ W
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
+ u) h8 K  S* L! F/ F
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1 P; v: I# N2 p; W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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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

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
! K: S8 m: z& P' o/ R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8 z; x  M- \5 c# [( a! Q

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
2 j6 d6 H. R2 [4 r; l
地放大。3 [$ M4 U1 Q+ X& Z6 W: L$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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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 j5 L- Q1 _0 u* ]0 P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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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

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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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顯示全部帖子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1 x) M8 r; b4 ]) P# d7 p

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 F$ M. N+ t4 K, c
3 H! w# l$ M, Z" J( j! y
“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C& `2 w9 D, ?: ^

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8 d* O" ~) j1 P7 O9 V/ k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 F% _. m( h9 f" S7 U5 [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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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m/ ~& m4 U% P! t* j) T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 Y% U. \9 t- @% P

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

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
2 @" T  F* m3 H+ n( b# G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
5 i+ O& U2 x$ _$ Y: q
麼。. O: ]! A1 i! J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

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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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 T- p2 X* D8 X5 x3 i' ^, z
　　  l4 Y/ s) [% S: z0 o1 n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 V$ e4 p# f0 D; ?4 T: ^

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6 m. ^5 `0 P1 J
% q8 D5 f( J+ x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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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起這個責任。. Z- S; X) i1 a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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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 E- V: j3 H9 {. V8 }& T
0 Z4 R( ~6 `3 l# [
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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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 O3 _4 W* u4 Y: T.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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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6 b* |, O! ]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1 w; P& e2 v  I4 v
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 k8 P. V2 ]+ W% ]* |

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 Y9 Y6 U' v( r: i. x* r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 O  A/ P' s' ^6 t
5 u# t$ W4 H1 Y  ]% m
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

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8 p: ?. \6 L4 Y/ S1 v# {5 a* I
1 K% a0 a, c3 W2 ?
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 S6 d8 j$ G4 C7 }

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
; u7 [; }2 O* D& z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

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5 t) L# L' u- f0 Y  V# l# b

室繼續看書。4 P9 J4 Q6 i# B' `
5 z# p7 r/ c( u* _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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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4 a! k* G, y" t5 x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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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1 ?1 t# c! C9 f; R! }6 T9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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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 I' c" U5 F0 q" v# c( x/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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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

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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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 K0 f/ z* |0 {! v% i" n  A" p( ?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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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 E2 w* q  e, g& ^5 o

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 Y' q: U3 P2 Z% A; `$ P) S; g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 a4 j& _; M: _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
  v6 S1 F" L6 r
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6 G' ]( S: V7 F' f5 ?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 [: B. c  Q) H  K. t" O

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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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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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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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

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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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  D- h/ J8 K, E7 x+ U/ @
0 F$ w' D- x# T
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2 N' e1 G3 O- F+ H#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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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

的對手了。- f5 d, @; h( `$ \2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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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 ^' C+ Y+ t6 Q* h*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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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  W/ h( Z5 i$ J( E& v! c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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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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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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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1 v, u' ~. q' O% ?

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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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
　　% t2 [* U. U" p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6 ^' E) `9 f$ ^# ~. X
3 B0 J+ D, \3 B' l7 T: u* L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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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 \& N  o5 m( X& R

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8 x# @3 J+ `* h

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

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 h* ^# z& @+ v+ M8 J  G8 X

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

裏。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 Q' J& @. N5 |3 D/ B( q1 @1 ?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

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 S# |- k2 U. E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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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 L2 A5 P& q: w) m- y
  M0 Q; C# j# ?+ }) m* L2 I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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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 w- M( X5 _3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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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

個寫的哦。”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 L. @$ L7 m; G  x# f+ x7 @

筆。* Q. k, l( w: U% v8 X+ d8 W6 Q
/ I- x: e, k' l( p/ `9 T" a" \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 S& a) R# ^- T3 t' m
! Y& ~+ P5 z& I
風？; l- |: J: N8 W* d8 Z8 a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7 {6 U& h6 l' ~' Q# T

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
  c! n1 V! K& h
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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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

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

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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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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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0 R1 q" ?0 p. a  s6 c9 J( H* H

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3 l, c" @4 N8 B! t5 Y+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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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9 q# o1 Y" j! t
& ]6 W( D. i* c7 X
我想說的話吧。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0 F* ~) F" f, v9 Y

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 R; E/ a2 ?, e' H

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
2 z* M& F+ S! F9 b+ D9 `
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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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你……”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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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 E( l3 P* ~5 b1 |
3 K9 T: C, K. I" f; b. {2 K# |' L
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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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5 d: {  N7 D1 s: n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

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3 F5 y6 f8 b% r  t2 ]1 ?9 S- V
+ Z3 U9 T, N# j: o/ x; O
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 X+ C! k1 N: f0 }% M

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

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7 x8 q# U7 P  o# y
! P/ O) c/ Y$ p! ]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8 H! f7 x/ [8 N/ o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

始回憶。" m, d- m0 r  K4 k* Z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

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
9 i( e$ [, k0 y7 }$ b1 w) _" r
見你那堅毅的臉”……+ n! |& m, H. C! S* Y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 ?3 u+ w% V& _6 m- f

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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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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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  t  H3 h7 c6 ~# v/ W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

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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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2 Z& H) z  X4 W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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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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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 r. `; B& B; H% ]' t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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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2 k( x( s$ K+ r1 L" {$ T0 {3 V

些匆匆。
* T- y" o# p) S* }. T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 K2 z/ t4 d  g; k$ ?: j4 P8 n, H, X

著一頂黑色的雨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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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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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被她甩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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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 G2 ]$ v0 A( _9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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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

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2 m5 S0 G; v  K8 S8 Z9 `* I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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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6 @) u+ t. M9 B% T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 y* k, d# c9 O( R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

撒落。/ R. j7 [3 F: j- ^6 m
　　* u, G' ]0 o% \2 l( J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

班級。  t2 P, A" c9 ?( h) k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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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7 }! V8 }9 [/ l0 K$ l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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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

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5 z$ |- {' V3 M: W. x7 k7 B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 u6 I0 R2 B$ q: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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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恍如隔世。0 E3 d0 i" o- N, j4 ]' }. l
　　, H3 a0 N& p5 E1 A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5 O8 Z; ~+ O% G. T* l% R: ]7 j
　; f; n& B$ \3 ]6 G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  _3 b, T4 b, w- w, H8 }, L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1 y/ g9 {+ J( q9 M

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  x9 ~9 T. m- \
& B3 v1 {. v* O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 u+ R, R, A+ K; G1 f
1 I" f( v2 B9 w' u/ |7 ^& q9 v
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 B; ?) t- K- j,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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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3 v, Q- Q/ a: j4 P2 h& r3 \
* S  m8 l8 `- \1 l7 S1 k/ Z4 d- {
　　恍惚間，時光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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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 {  h# p# ?. t! s2 G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2 U, h  s6 q) i6 Z* [7 ~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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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顯示全部帖子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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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

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6 v/ `( Y" J# `& T2 t3 a) {4 |

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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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  o! y! w5 v2 A( p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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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

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8 j0 \: S' i4 N& M. _1 _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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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 f+ Y% N3 ?4 A8 p# w

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2 t$ }; m4 s8 M* }; S1 ~

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

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 E$ S/ @" A9 E1 x8 R

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 M- d& I& b9 n) d0 s' S  Y;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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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擾，不理它就行了。9 q# P, {' K; A) u
# t$ A5 B: }. ~0 O) J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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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了。
　　2 k, R& P" e% ~" s9 U1 B& C" |* f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3 P, U3 y. z0 ?% h! U*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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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

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4 n' ^- O& T" g6 A& W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9 X6 q$ j0 b  L

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

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  |" d* x$ o  {5 g# J

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

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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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

路信步往雲江走去。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2 K" m  T& }5 e4 X3 D0 m4 K

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

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1 Z$ y! L) U$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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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

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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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 I: m: a4 [+ a0 A* D5 E, ^, O
7 s- ~" Q/ R( |; H  w
幾了。' w. K- j7 T8 v7 r; C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 ~. O- b+ D- h. E

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7 Z4 \% c" `" z- e; Y  n
7 H( N7 n0 `6 l8 u6 h
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1 L2 Q" @6 Y0 r% R, C"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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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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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 \9 v8 g) t% T3 I  ~
7 i9 f, T2 o! u5 E
上面落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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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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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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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 E9 u5 [+ c5 }- X2 V

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0 P% M; I% Z% O) S$ m
  P. l- m5 W, [+ N& g# h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 u, ], H# B  M& o
$ O* i: A0 e: _- a2 {- k  Z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 n( a9 W0 g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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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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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要擇人而噬。# j- W  O+ Y, A7 Z' P) B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 c3 Q' @" B1 g/ a( O6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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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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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 J/ V1 }4 D' u9 v0 k, l2 S- z/ F
1 h! ?1 l5 [8 [% j- S6 L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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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 V+ m" o" T3 g- T9 [2 Q
4 j' \2 E$ {* \4 y' u5 E
是嚇傻跑不動了？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

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 V5 O; a# V" p, `9 K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 j) R! F' W& I2 E: m

身朝雲江沖了回去。+ J8 D1 ?$ W: x6 ]  [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 B2 d- r; J1 y2 [
0 a  Q; r1 [. a$ P' j0 p
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 C7 j3 G$ `- N+ [
; T- M7 c8 e5 f* p4 B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5 |8 P7 C, m3 ]$ r5 v* x/ k; O
+ V1 v" b+ r- ]1 V1 h  Q. b
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 A2 @( Q2 T! R8 x
* ?- y% L5 M$ r% d7 w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 u, T" y- d) ?# b: R" Y; n
$ ?9 Z6 b( p3 I3 {& O
險，難免異常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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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9 M% Z: V, I/ Y# l: A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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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

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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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  I/ I# Z$ r5 U. q

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

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

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 {. n! ]7 z# |! M

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
' o% ]; O) ~+ N6 c, @: I8 ~
動鍵。2 a" `6 J0 ^4 c" Q
1 T8 n% C" }& {& Y. y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 s4 c* h0 J: z2 }& T1 g; x) r
& w" ?8 {9 V  B' i& @6 l
腦已經啟動不了了。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2 \2 ~3 e0 K/ m. h/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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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啟動了。% A6 j' ~4 X8 k2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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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 ]8 v/ S  q- Z0 s
  H0 ]. t, h9 x1 [" E+ O8 T' N( h
查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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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
4 j2 t1 B: @8 q2 T. G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

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 H( d: {' E3 g

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
0 j, q$ m) L8 E
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

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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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 }" M8 o* m, |5 Y5 y4 Q: D6 u

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 J, ]5 b) d. f' R
: V% J$ f. s) {) f
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 u6 z" i' ^: f
0 [/ H  Y/ p+ |+ J# v
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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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
3 F/ L$ }, Z; |4 N# b( w
決鬥。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

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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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 ~1 q/ c7 U0 \4 Y6 ^% m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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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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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
) Q" f: H! \/ h
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2 r# @" s. |. A! \

景，令人不寒而栗。* e& J9 H8 i% i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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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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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0 y4 x4 l* E: F" L, t. n"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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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

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
% R! z/ t- }8 T5 n2 u
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

我就得關掉電影了。" W: N. F2 Z' l  R. L0 D" a/ x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 j# N; r* R8 X4 T$ B% ^
4 }6 Y* P* R4 K8 \7 @
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 `$ e8 s& Q# i  P! i+ E

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 M8 l) E6 r! ?" G7 G% f

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3 y: C* O$ s- S+ t. U! S8 m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 ^/ \' U* K  ^# t; n& {- z" `
0 Z: c- n; U5 q5 q2 Y6 E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
' {! ], h; N$ s" k
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 h/ [. `" d0 l4 i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
2 }$ W) n* W" m% x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 O4 Y9 c9 J) i. Q) f* `. w5 ?

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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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的念頭：  A7 C3 g$ Y: H( X& V% z
4 f0 m5 E& _! F$ ~; N7 D% t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 t( v, d: \9 L0 X  T% U
　　! e+ Z) ]& E9 f6 K4 ]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
2 _# ^1 I- T$ _6 J* Q7 q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

複正常。8 M9 [; P& e% \0 ^
5 c" {+ @. ^. v% |% t3 W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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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
# c6 `+ k6 l2 R: N  g/ W5 k
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8 g( X% F0 T0 g; c' b9 d/ N.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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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 Q/ }. Z/ c$ i6 u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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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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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

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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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
8 p2 w: U/ m$ u, s& z9 a1 |
消退。5 e# W& M3 \% f* N* \4 _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

有想起來要買蠟燭。1 ^5 ^) u$ G5 _3 ~; y4 G
3 g" v" |' [( K: L# ?' s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

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

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 L3 Y  L8 O% I
9 e. d% Z9 l% v- ]1 F4 j% V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6 j; c( {( S3 i8 |8 q
0 [$ I+ p9 w# [, Q
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 `) M+ {4 W9 h/ b! v- _5 t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 ~5 Q- q8 l. ]) \, k  {
3 R  {0 u- b; l' j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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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7 [7 `4 c3 c% J5 C* o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 Q9 R$ ?0 B" {1 k. ~; I& Q. Z: n
1 t) ]' s- Z: R' Y4 i
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 \* }* p6 p7 o8 E$ a4 b- T/ n

有些涼颼颼的。  k! X4 m" b6 K; @; r6 n. a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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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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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 u4 z: p! D! b3 P% B
2 O5 J. M7 i' H+ F  ^" X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 s' ], l- ^, ~6 ?% f  Q6 T9 N& }# N

上了櫃門的把手。0 b) T0 |" a4 {. t, V  x+ h; ?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

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 f# ?) V% F9 C/ {+ j
  y/ ?. X. X- H* u& [6 w7 G$ }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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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9^#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顯示全部帖子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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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 {% d; a8 z: f5 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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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 _, o8 O( l# C- k' E! I

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

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 P' i" a% E% O% I9 p;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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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
7 m5 s# M7 j! F- ]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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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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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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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3 z6 R8 Q( ~8 s. q4 d

屜，一把抓起了它。* Y+ P* m0 {( @, S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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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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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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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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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

西在不停蠕動。" X0 E$ G5 j3 d2 p2 G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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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

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8 \; n3 a# j% \3 R$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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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

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 L8 O0 G4 Z7 N! e& z

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
8 d8 X4 L, x9 U1 K( C7 K1 b
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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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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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4 s$ L+ h1 K3 Z: k+ ?  T  M8 P.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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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 e, ^7 J4 p. `

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9 Y# z$ S* d2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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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 ]% ]- t) D; u" e6 v6 \, i- Q

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

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
* |- N, ]: W* ~
了。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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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0 f  S' V6 e% [. o* P

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

步。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 S- m5 x9 _& E

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6 P! N5 L! P# W! m7 q+ E7 J
! h5 U6 k! K# T7 m
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
* f5 M5 ?5 f, U- o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9 n; [2 R* g2 U7 g4 a5 B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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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 Y7 U6 d" N$ u$ }! [" r6 u- ^
3 {! c$ F) {, q; G
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 e, R* K, [$ P4 S: l, L8 O: X0 Z
* \1 ^8 O/ c5 p' T8 ^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

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L1 a( M" j9 S" Y# ~! p$ D) e
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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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 y; o7 q- n)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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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 u+ ~/ ^$ O0 N9 h

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0 v8 y6 H$ u#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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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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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 {! f9 P8 }+ E1 Y4 K9 X6 N4 H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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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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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摸索著過去開門。" [- K" P8 L; P1 |' d
% Y0 M+ ^. x$ ]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 e/ j# O- [% u- v7 T
8 e$ |, s% ~( I" C, T7 O
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9 J2 ]; D- Z- F$ P  I* U

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
3 B1 D* |" e4 J
當”的碰撞聲。( a) T. F: X5 z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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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 M8 x4 X' l/ c; F  D9 u' v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
5 P9 j) s4 v" S
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5 D$ j4 }3 N) G; w+ h1 O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 q, a. W, w7 p

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R$ z! l4 t!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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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 C7 _' }3 a/ \/ b% S

懼意。
* V5 a: B1 Y5 E, I! P9 D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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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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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9 z3 `2 ^: X. v!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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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 [! @9 h( p! V) Q" A) \
) P5 {6 _# g# ?
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

就自己把門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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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 h( _1 f1 H+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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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 x: e7 M: f9 h/ r! _# c# r6 A

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  D3 ^$ g5 U8 t% D( ~

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  m" p% s' w&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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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8 R) g, X# W7 _$ ?- @5 Z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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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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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 x  {% E- C  V/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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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 a9 _- ^! h9 V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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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 ^  K4 e5 J! C1 U; l  Y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 ~$ D# T1 N9 D7 o1 x1 r!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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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

盒子裏溢出來的。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

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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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

人。”5 b, r+ r- e  c-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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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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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常見的一種褐蟻。. p: s& j- L' h( I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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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 a0 h; n8 V) _* H# E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

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

滲了出來。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

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4 J3 D& E' h/ e$ y8 F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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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 ~7 p, {7 _* R& m/ O

有幾張白色的宣紙。% |1 Q  O2 R3 X- S7 V+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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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8 A5 k4 h. t7 t# K

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9 ~# s$ s: B1 J* P)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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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3 C. a0 E: Y: ~) b/ t" q; p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5 Z" I9 Z$ b; Y% g  _/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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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

作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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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 ^# K! P+ z8 P! C&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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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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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 p) r  u6 N* j! N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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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

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 t5 N: C# s( m3 p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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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 J3 ^) b1 l& X; \! ~; O$ k4 l9 K.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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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

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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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 B9 B* K; e" j* F% A) D! e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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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4 O3 k+ R- l6 i) j2 l  C$ t

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  U% k6 Z7 k/ V1 f' ]6 y) R(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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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8 n6 k4 A% f* c# S) n: l$ B

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

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9 t- I. q5 s+ ?6 f% q2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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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

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2 I8 d! m% G, R' `6 m# ]7 g

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

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

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

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

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 C& g8 C4 R) ~: ~1 _& y4 R

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

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
2 ]4 D) w; e) z
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

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 E% {, @. l/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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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

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

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

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

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 f1 N/ ~2 C+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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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 b- [4 Y$ @6 q$ o' D4 w  ]9 F

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 c! K7 L: I" J9 t% D& k* m*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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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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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 g, W! o. e# z" H( {' W  u
了。7 T' y1 l$ S1 i6 a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 u( f$ D, D$ m4 B/ E# K+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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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

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  r4 j" h4 m1 ?8 ?.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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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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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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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 c4 g" q2 V3 g! X5 w+ E) V8 s$ i# s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

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

發。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 T9 o8 z! b7 U8 C% D
* B# c+ G8 F3 `# v
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3 m. T& a# t6 h  h; \
$ n$ X! ?; j2 c2 Y& x* C
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 c, {8 o5 w7 R
, @  x1 z9 q" K& V% H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 E6 C0 r* C" b* V
  G+ i$ M% w& n6 Z+ c" d( ^! Z( K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t! A3 u) J2 E0 \! T6 S" c, r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 c  R' H$ E: j' y) c% j. E- C
& c5 C8 i5 s' a4 W4 I
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
( b. w! ~6 C8 F1 V% n6 ~
聲，滅了。
2 T. p' [& G  n$ I+ |, L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
. `) s3 O/ U5 d  W5 G# Z4 [8 O1 V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1 I2 e8 S) i1 ]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5 s7 T4 T1 P, o* A: b

覺。, B" Z2 o8 G( F# v3 H
2 U: `9 ~- ?$ J# Q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

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
* G1 N3 K2 s$ F7 _" N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 ]% l! b& |' P& Z8 V
, |3 M1 s7 a; p0 w0 U4 r+ }# x
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 s$ p; [% P2 X7 H: p6 N

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5 e  z4 x8 p$ t" r$ y# D: E. u
/ W+ T. s' c# a0 F+ L  U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 m% \' F/ y5 Z$ J" ^4 ^2 {; g; |1 O

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
5 i7 @' Q. T8 v5 b
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5 \" R% H3 m9 i: j; k% d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 W% \4 w' E1 [# o+ Q' I5 w2 j
0 D2 i, O; G$ ?5 J2 r
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

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9 {8 D/ P- }0 h) l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
　　& g) F9 E) e' |9 d) e3 v- ]3 s& @9 {" _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 u5 m) b; t2 o6 O

的心安定了許多。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

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 i3 M" o" D, |# A- V

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
) P! l3 {- z2 d0 d
的了。' U9 ^+ Q9 Y: P$ X" t
3 C: m1 |# a6 ?$ ~- ]8 Z2 d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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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
) q  \- r) a% Y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5 c* B3 q2 f  ]2 A" g6 ?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1 I  }1 V7 v. v. G( G, S( W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

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  j4 M; l& |/ v8 j% _% y" D
' ^; ]! s2 s9 r% \3 t4 P) @
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
6 H8 C8 M: b. }8 d: F4 Q" |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1 P) x) N/ |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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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 W' d- V9 {1 V, B5 t6 ]& u

幹瞪著眼躺在床上。
' |* X- ^6 I$ a# M. R7 u/ V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 H1 D5 O7 D' K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1 f8 V0 D! g2 k& d1 q  V5 w* D) V
  l5 Q3 i4 K% a3 V5 B
欣賞。- f1 A/ w' ^# D0 e" B) i: h8 b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 K6 |6 U* j5 a

吱……”。6 x4 O3 E" A( M  W+ d/ ]
: r) S1 ^; f- d- C* R- T! Z8 g7 q) S
　　我的心緊了緊。  _) ^& z3 J7 h" Z' v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

了。
- c% q8 t) N' L  ~
　　我繼續看畫。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
0 B1 V+ x( w. A2 {+ X- E+ D5 N- l
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 Y3 T- o+ Y: s: Y+ ~
8 {8 a! C, y* r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
3 y* s0 ~" y& I9 a- F5 `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 W& b; t( K6 {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

“喵……”; R: L1 ]' w0 ~% c
' N9 v" F: |0 \5 Q6 q
　　是一只貓嗎？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
1 x& k& h" P$ q
　　“喵……喵……”0 f# k, u' v2 e  [: F+ }! Y1 {
& E/ N, D& U& A5 Y; o. b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2 W# I7 L7 G" ?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 M& v' Q0 o8 T3 {* P
* x- J* b2 p# o8 [  [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
- U0 {- ?1 _' Q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 H( Z( [; P6 r6 J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

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
! t/ S8 F" D4 d1 d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

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 o- |# n+ u% Z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3 f& k; b/ R9 Y9 L) j

好關窗戶。# E( x8 f6 m, |
- v+ ]- E7 P6 D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 t7 B+ H1 g  _& [8 F2 M2 F6 _

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6 }( J) r6 U9 N9 m4 O3 Q

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 b7 `; O: Z7 ]  D1 g' N

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 N4 k3 ?8 {3 I7 w

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0 t8 O% h5 n3 n; x5 I
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 l5 [- u: U: E! L, o2 p- n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 D! x! a" ^7 J( }) F3 X0 _. V# Y

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
, I) q! L" i. L* G( ~/ ^8 X
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 ?$ W! y, {'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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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 n' F* v3 S+ L4 s" e) d+ s. E)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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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6 a) s# C# t  G! ~
& d  j) R3 ]3 d9 A3 ^3 R
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 S$ S, {1 v1 ]: K& Q: Q% O5 N6 n
7 C; z9 C0 N; w0 k5 Q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

被吹得飛了起來。) Y- O9 a; P% N/ _3 n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8 |8 @6 R' s& J/ k- x

上，那就麻煩了。" g5 x) s4 U" c8 ~; K' Y7 K$ y  s
/ o, y0 @1 ~, o8 y2 d  t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
: \6 U/ ~' q: ~% W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
　　; a5 h# P. _  e( f& p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

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
' f! S8 h' P, l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 ]0 R  u: w7 R* ]* d
3 S$ T4 b; q) x, `6 Q8 i
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 G: v' X" P3 Q$ z
: A8 t. }# l) _8 O( E6 a4 a+ t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
! |' |  K0 c& q8 ~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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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顯示全部帖子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
3 K9 s; }3 V6 @
　　在虛空中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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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 n1 r* }9 i# r1 J2 J7 U& k# H+ ~
　　+ S2 ~* r1 j/ s! Q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

不經意，億萬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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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 y0 V1 z& a4 `; B: p7 w; Y! h+ h

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 S" i: Z& x+ z( S  e

舞……6 \: T! R8 O/ \1 f3 V9 _' z4 z) `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
8 ]& u8 K- w+ d, ]; f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8 G$ g0 ^7 V6 u$ t7 e$ {
. Y5 f/ l$ u. m/ F! _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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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 e) v, U3 w% U2 h6 A

苗。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 ], K9 ~  w. t: e- N- |3 s
2 F  }$ V3 _" y2 ]0 v) }, ~
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 f' f: m7 W+ ~+ g4 z% E9 a
8 ~5 o) r* T7 m
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 c4 d+ R+ M, f1 t/ p) o5 R1 c

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
, f* F9 Z# W$ s5 l/ I4 u
有些熟悉。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7 P' {/ k2 y$ S9 Z
; q& E+ V% |2 H: \7 V
下。6 F. ]* B- U! w7 m8 P9 w
% [% @* ]/ ]: q! B8 i. f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3 Q0 }# s( J+ I( V6 ?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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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

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 r0 l; @4 H( g2 |7 V* @; i( \
0 F7 e1 D4 T) l( w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 K# C$ _. D" @" b

　　熟悉得令人心痛。
* h) L' f+ l" o% ^9 Y! q. m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 D2 ]" i# ]7 \. C2 q2 D4 h+ l/ ?
9 o8 k* `) d3 _) l: ]1 L
魔臉瘋狂流轉。. m2 J. _' W& k/ d3 _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
5 k" z2 u, r/ O! F+ {
蓋著被子的一角。7 `0 t  Z1 D8 Z" r/ O, L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

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

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 o0 A" u$ V) v2 [: K9 t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
2 T1 |2 N$ {+ X" |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 m: T8 j* b5 v2 ~
; }. z5 s& S: w0 z0 Q: ~# X4 J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 h  n' q7 v) E1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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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 @; E  |/ O  `, V6 L8 j

天。/ g' n& C; o3 j* d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
　　
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
' ?+ v6 K* ]5 l) C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 {8 G5 J8 }/ B: c! t% Q7 r( _
. B) L( ~# u$ \4 H- `
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 O) X; c1 E( g4 H4 O! i. M, s$ _5 T. D
3 V2 _0 W; y( f4 n- f5 ?* g3 t
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
( V, v) N1 `) N1 o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6 x6 ?+ k; k( }' [' J# p8 T! r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 m, i. L7 ~! `

坐。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

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
9 s& W1 ?8 O- ?3 A
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 ]' T: U5 C2 v* e
' M4 |/ u4 d$ z  A6 H
逐。
3 L6 F5 W& A% V' G( b2 z7 q) Y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6 m! r% J3 J' f4 A  }7 z
& `# ^1 Y6 X6 M% X' [& Z; C: w# f4 B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3 f! V0 P. O: m, k) M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
4 N( N0 ?0 H4 }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

了。”4 s0 Q: x! {  i) K
5 a/ c. W4 ~7 T6 v% y0 H
　　“唉……冤孽啊……”' L4 z/ a* L, T. v) c
" e* C* _$ l1 ]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3 Q. ?1 m, o+ O2 C) N
" O" |0 f: T# Y. v
口中娓娓道來。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

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 m3 c/ }6 J4 E7 T7 V
+ ~6 e! g1 N: f
輕松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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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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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2 c5 ^* i9 ?  b8 F( L  z

成為了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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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

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

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
3 b5 \" b$ q6 L; ^5 O% x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0 X- K3 C; \( R1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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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

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3 {7 Q* a5 z5 L$ e+ ~% [
1 D( D% R7 k" X" j' `1 j
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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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 ~* u) @, B" I" {) ?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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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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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2 e" J* K0 N. t; Q# ^* v&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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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終於忍不住了。; g6 K% C' `' I& b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

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1 |3 e. q. f" Q

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 ~/ K$ X1 l: E# U0 x' ]1 ~

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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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
9 {. C7 q8 P# A- N- {4 ?
的聲音。

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 k+ n3 s/ e/ y: N' H%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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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 L2 a! S2 X: T$ B1 l)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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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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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治療，徹底殘了。
　　$ v0 B4 a$ g, f& i" t$ Z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 y& }$ ~9 r' V0 J- K

恢複了人性。+ K; i$ ]  a8 K9 v. q* ~- y* N
3 Z" W& s2 }, X" _# z8 z  g% F( m) @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

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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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

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
. O- K. k* y: T; c- M  X9 o, \
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 h$ _) \, X# w

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  N6 ?# _/ k/ a& {
6 \3 m6 @. Z5 u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 H0 f* a. V( O7 U" L* G  R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

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 F7 C. z: c! ~3 ]
' A3 w. M5 w+ k& z' G  y& Z
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 N/ D5 I% ?& R/ z1 G

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
6 G6 l" T) L- \- v6 @  G$ z
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 l3 g- p, M1 L2 {1 @& R" G4 n
　　: C' p  S1 e+ F# ^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6 {2 v* ]5 w* ]

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 h  @. `+ b$ o6 I2 Y
- g* R- @' C: Q" ~
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

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 ?% n" ]  @( m, u# s+ l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
, Q' t  ?1 q! [$ f0 {! u& r
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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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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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

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 O+ O7 N' k4 U+ |! x* W# {  S

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

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 F9 U& `0 E" u& b5 C, T% ~
. K- x4 G1 }6 W( e3 ]
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 V( E! z9 T"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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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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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0 V, q, V( p3 c7 t1 @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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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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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

不是個好人。- W9 R- f/ D6 i&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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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

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4 x: s4 s: b5 N- H

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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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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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 K7 X  h. S6 N%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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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 E# F: D+ G(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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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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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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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 d0 G' ?3 k: m)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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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 @5 b! B+ |2 G8 m7 f' [) Y

“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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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 z$ J4 |( ]7 N5 {7 X4 N' r$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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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 [7 y  v' E6 N* Y' Y#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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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

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6 {" E4 }! M8 {0 [. H7 V! z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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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 |0 z6 r$ P% t$ Z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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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 `2 z  J- t) q% ]$ \3 [: h7 H

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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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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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 d5 I) R# u& ^) e6 t, j8 `2 P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4 m0 P+ T3 S& k  `

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

了幸福。" f) G" g) p/ d6 Z) V: q" K) T+ G0 K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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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

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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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 a' O- V- U% g4 a* y. f6 p3 n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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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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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7 v0 h! L8 z: k! l' b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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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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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 l4 C3 T  Z  J-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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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 h' p  ~2 i: e: g/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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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R8 ^  e. `  `+ Q4 w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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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9 v/ {9 {/ D1 r4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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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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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 s, @4 k) K, ]9 `# g# E*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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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 P: a" ^6 W7 D9 D'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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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 W2 |" u; p1 d' J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

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7 w; X6 C8 E- O7 V+ o%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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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身亡的。* I7 i6 h8 r" _  Q" y+ G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1 L  g- k; e7 _0 q7 E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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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

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

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8 h$ C& s' y( u8 W7 G0 l9 m/ p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 g2 s2 E2 K( \; J!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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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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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7 s. ~' _% z( l% q& y.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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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

行將他的手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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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7 \- p( O3 {4 v! j. {0 j: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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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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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 H* X+ l/ o; H: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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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 q# R, F! V7 }5 r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3 M- K0 H6 b% }+ o

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5 c9 k* J+ B# d6 ?# N- E)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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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就一直空著。6 h) x# }' X4 z* V) g#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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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

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 @+ G; d/ }( r* _7 V#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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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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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灰塵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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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 T0 [) u6 u) m; J6 N- f;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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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 n* k4 k5 p% {( Q( A) K; }' Y

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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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 I0 b0 O! `. B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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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入住

第三章空號

第四章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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