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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 L) J  {1 S/ f0 O' Y# v  象是引起了連鎖反應,周圍的聲息一下大起來。這時我才發現,在我這木架子周圍,已經有大量的老鼠,居然有幾百隻!那些老鼠圍在架子邊,象是給地上鋪了層灰色的地毯。那個火盆裡的炭火已經滅了,幾隻老鼠正大模大樣地在裡面,似乎志滿意得的樣子。
+ X: a, P6 @. @# b4 ^: p% G" `3 d  我的腳上已開始有細細的刺痛。那是一隻特別聰明,也特別膽大的老鼠又開始爬動了。我讓自己的腳動幾下,可是,這一回沒什麼效果,那種細細的刺痛象是會走的一樣,從我的髁骨沿著脛骨,向大腿上爬來。漸漸地,象電影裡的拉近鏡頭,一隻老鼠進入我的視野。這隻厚顏無恥的小動物擺動著長著鬍鬚的尖腦袋,爬上了我的胸部。我胸口因為汗和血乾結了,可能有些鹹味,這隻老鼠正細細地咀嚼我的衣服,把那些血滓當成是美味。
3 C, L! v9 v. h$ d  象有傳染的一樣,那些老鼠爭先恐後地向我跑來,幾乎象是洪水把我淹沒。我的心中,充滿了恐懼,在嘴裡,不由得發出了象是臨死前的慘叫。可是,那些老鼠這一次並沒有逃開,只是撲上我的身體,我都感得到身上一下子重了許多,簡直和她躺在我身上的感覺差不多。我拼命扭動身體,想把那些老鼠趕下我的身去,只是纏住身體的繩子讓我只象一隻落入螞蟻叢中的蠕蟲一樣,絕望而醜陋地扭動,那些老鼠豈但沒有逃開,反而因為有抖動,抓得更緊了。那些抓至我胸口的老鼠抓著的是我的衣服,而腿上的老鼠,卻抓住了我的皮肉,那些小爪子已經沒入皮膚,我幾乎可以看到,在我腿上,已經遍布了出血的小點。我只希望,它們不會胃口好到想嘗嘗我的血是甜是鹹。
2 D" X6 t  p2 x0 {$ k! g" n  有一隻老鼠跳過我的頭,正好落在那張小凳上,“啪”一聲,那個小碟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使得那些老鼠象水一樣,以這個摔碎的碟子為圓心,四散開去,在我身上的老鼠也同時逃得乾乾淨淨。
( ?! C  J# I7 r# V% `& \  過了一會,一隻老鼠湊上前,嗅了嗅。這隻多疑的小動物大著膽子吃了幾口摔在地上的糕點,過了一會兒,幾乎一窩蜂地,那群老鼠已經涌上前,馬上把那裡變得象個鬧市。
+ k# h! S" v3 I8 g$ x8 o+ d- ^  在這麼多老鼠的嘴下,那兩塊糕幾乎是眨眼間就顆粒不剩了。有很多老鼠因為沒有吃到,卻還在往裡擠,使很中間的老鼠堆成一堆,象是地毯鼓起了一塊一樣。一些老鼠已經開始互相撕咬,但同類之間,並不血腥,最多咬破耳朵,咬掉一截尾巴,可是卻使得鼠群開始躁動不安起來。0 Q; O6 S/ s3 x% H( C( u  k
  我已經想得到,以後的情景會是怎樣,這使得我心也開始狂跳起來。我記得愛倫坡有篇小說,講一個人被綁在一個台子上,但他把綁著他的皮帶上抹上奶酪讓老鼠咬斷後脫身。只是,綁著我的是一些麻繩,而我身邊並沒有什麼吸引老鼠的東西。何況,就算有奶酪,我的手動不了,還是毫無用處。
5 a% F: Q3 m8 I9 S1 J6 j  我被斬斷的手腕處,還有一些血滴下來。那些老鼠似乎對這點血跡開始感興趣,圍攏來。我的心卻霎時抽緊了。
8 K  Z0 T; x. n& Q% @4 K2 N$ S( E  手腕的斷處有一些碎肉掉在地上,被烙鐵烙過後,那些碎肉是熟的!
2 e' K* f: r* K0 [* q2 I2 \  那些老鼠咬著血泊中的碎肉,我看見有一隻老鼠抬起了眼,看著我的斷腕。在那小小的眼睛裡,我竟然看到了一種貪婪。$ m1 Q2 H" o8 j9 H, D. ^
  不等我害怕,那隻老鼠已經跳起來,撲向我的斷腕。象一道褐色的閃電,但還差了一點,沒碎到我的腕。只是,這隻老鼠的動作使得另處一些也仰起頭來。那些發亮的小眼睛,在小燈下顯得如此陰暗恐怖。" k. A$ z5 j6 t1 j# z
  它們開始跳動。其實從這架子腳上爬上來就可以爬到我的斷腕處,可是那些愚蠢的小動物並沒有那麼高的智商,它們只是爭先恐後地在地上往上跳。
, S1 g% B( y2 [0 H' i  突然,一隻老鼠跳得特別高,一口咬住了我的斷腕處的一塊肉。因為我手腕上還綁著膠皮管,因此痛覺並不厲害,只是感到象有一根針刺進傷口。0 a* ?" Q% I$ }" B
  這隻老鼠很大,不連尾就有半尺長。它咬著我的手腕,搖搖晃晃地掛著,象一個懸梁自盡的婦人一般,四腳亂扒著。那塊肉本來就被烙鐵烙得焦爛了,一下掉了下去,“砰”一聲,這老鼠摔在地上,嘴裡那塊肉卻已被邊上的老鼠搶走了。( Y0 Q9 ^. N( X* P2 X8 W
  這不過是一塊小小的碎肉,在鼠齒間真如滄海一粟,眨眼間就沒了。現在,那些老鼠開始盯著我的手腕看,而手腕裡,剛有一塊肉被撕到,又有一點血滴下。沿著白生生的腕骨,在骨頭茬子尖上慢慢變大,滴下來。
( R, b$ C, P' R# B  我再也無法忍受那種等待著的恐怖,我拼命地大叫起來,儘管那種叫聲也只是虛弱得僅比小聲哼哼大一些,老鼠似乎根本沒有聽覺,它們象一塊在蠕動的褐色地毯,正在不停地翻動。
* A0 g. i. i2 ^3 Q+ @+ o  這時,大燈“啪”一聲亮了,我聽到他那溫和的聲音:“你和小朋友們相處得好麼?”
0 d7 O* {) p; X/ ]/ q% Y  老鼠象退潮一樣四散開。在地窖當中的地上,忽然打開了一扇門,黑漆漆的洞口,裡面傳出了潮濕和腐臭的氣息。老鼠們一下涌入洞中,我聽得到下面象開了鍋一樣在響。
8 O2 j, p+ o# D  k6 m. Z2 r3 A  他走下地窖,用大皮靴踢著那些傻乎乎的老鼠,把它們趕下洞去,一邊微笑著說:“這下面是個污水管,我偶然發現居然有這麼個好地方。你看,你那些小朋友招之即來,揮之即去,多方便。”: P1 A% x2 T" h( e2 X) _
  我呻吟著,道:“求求你,別折磨我了,你想殺我,就殺了我吧。”) L) H# R' @& E3 b; Z4 _/ X
  他象是沒聽清,把手放到耳邊,道:“你說什麼?你還想和你的小朋友呆在一起麼?哈哈。”; P0 j- ]3 I  l0 K
  我不再理他。他把所有的老鼠都趕下洞,扳了一下角落裡一個手柄,這門又關上了。
& R, h# f7 V4 M1 i  “天亮了,外面空氣很清新。經過一夜飽睡,我想你一定神清氣爽吧?”+ [, G  f: ?  D$ _3 G0 I$ M
  他冷笑著,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把小刀。
  A  ~% G% S' [' m9 M+ i  “現在天氣很熱,你一定也覺得悶熱不堪。來,我給你脫掉衣服。”
% S5 e# `! S- Q$ A& a. J4 ?  其實我並沒有多少衣服。昨夜——不,那已是前夜了,睡下後,我在睡著前是洗了個澡,又穿上了汗衫的。在地窖裡,這汗衫也被老鼠咬得千瘡百孔,他把刀尖勾住衣服,一下挑斷了肩上的布,把汗衫撕了下去。
) \( V+ J4 M8 ^& }, ?  他的另一隻手摸著我的胸膛,嘴裡“嘖嘖”地發出嘆息:“唉,這麼熱的天,你居然還穿這麼厚的衣服。”
5 I3 g3 R* e0 o8 Z  我不知他的話是什麼意思,現在我周身上下只剩一條內褲了。不過,現在當然不是要他解答疑問的時機,他摸著我的小腹,嘴裡又發出了嘆息:“清明以前,我們去放過風箏。秋天,誰說不是放風箏的時機呢。”
2 w* ~4 s3 D# B% l/ h6 m  我一下想起他對她說過的“放美人風箏”的故事。我象是發了寒熱,人也開始顫抖,即使我知道求饒沒有用,我還是聲音顫抖地說:“我知錯了,我一定不會再來麻煩你的,你饒了我吧。”
) J9 B9 }! [5 j/ ?; H- }' v' `  他的手摸著我的小腹,上面,那個被戒指燙出的印跡已經結痂了。那個戒指是純金的,戒面可以當圖章用,鑄著一個箭射雙心的圖案,那是她定制的。現在,戒指不知在哪裡,這個圖案卻在他手上,有一種說不出的古怪。
3 e2 y1 r% ?, ?  “晚了,晚了。”他搖著頭,突然,他的小刀一下扎進我的肚子,一把拉開一條口子。他扎在我胃部以下,大腸的位置,扎得並不深,但那裡並沒有帶子束著可以止痛,我覺得自己象是被劈成兩半一樣疼痛,額頭的汗一下滴下來。我咬著嘴脣,那被咬破的傷口,重又滴血。! G9 e7 X# [% l
  他拉了一條大約兩寸長的口子,又輓起右手的袖子,把刀放在一邊,手一把伸進我的肚子裡。這就象醫生給孕婦施行部腹產手術一樣,可是我沒打麻藥,這一下使得我一下昏暈過去。
! l6 M! W+ H% f6 p+ A  i  我醒過來時,是他在抽我的面頰。我馬上看到,我的肚子上,亮出一坨怪怪的東西,象是一堆蛇,滑溜溜地盤成一堆。我馬上知道那是我的腸子。腸子並沒有受傷,只是被拿出體體,這麼堆著,上面的褶皺讓它看起來比本身應有的還長,如果不是拿出來,我都想不到我的腸子居然會這麼長。
  K, F; }' W, D# f  我喃喃地說:“瘋子,你殺了我吧。”
3 G6 |, o$ O1 B# ^! [2 W: r  他象聽到什麼好笑的話,把手放到耳邊,道:“你有這樣的要求麼?好吧,快了,快了。”  C" A( O( n- w- _2 i8 V. L
  他的臉容依然溫和,只是,我知道那張道貌岸然的臉後面,隱慝著多半邪惡的東西。
: ~0 |0 r1 Z& I  他的聲音很好聽,娓娓地說著:“民國初年川人胡國甫的《竹枝》第二十一首中有云:東門更有傷心事,忍把風箏放女娃。這是說的當時四川兵亂時的一件事。那時,成都東門有一對姊妹花,被亂兵輪姦後,又剖腹取出腸頭,掛在城頭的雌堞上,然後,把那一對姊妹扔下城去。在身體墜落城下的那一刻,那些肝、肺、心之類都被拖出體外,我一直想知道,那個落下去的人是什麼感覺。”, t! v/ i7 k( u9 r  \1 j# P$ h* U
  他說著,猛地抽動了一下我堆在腹部的腸子。那種疼痛又幾乎要讓我昏倒,汗涔涔而下。
' s: w, X3 ?  J+ E  “是很熱麼?看你有那麼多汗。”他溫和地看著我,又抄起了那把刀:“我來幫你吧。”恐怖故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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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9 j/ T7 B- l6 o6 E  他把那把雪亮的小刀刺入我的臂部。奇怪的是,我並不感到如何疼痛,他的大拇指摁住刀背,一點點劃下來。刀刺入不深,大約只深入到真皮層,沒有刺進肌肉。本來真皮層應該遍布著神經末梢,會覺得鑽心的疼痛的,可是我並不感到如何了。也許,我經歷了太多痛苦,這一點痛已經刺激我了。0 D* _3 O- `- {, S
  “你是感到很熱吧?”& c0 t- d+ F" ]* D! ]4 X  Y4 `% i
  他嘻嘻地笑著,刀子還是劃下。我看見我的右臂上已經出現了一條裂口,從裡面流出一些血。儘管他砍掉我的四肢前都是用橡皮帶緊緊扎住後動手的,但還是失了大量血,現在已經沒有太多的血了吧。這條傷口長長的,因為刀很鋒利,所以很直。當他把刀拉到扎住手腕時,刀沒有停,一直拉下,橡皮帶被劃斷了,“嘣”一聲,彈了開去,從傷口流出了一些血來,但也不多。也許,因為被烙鐵烙過,斷裂的動脈已經大多閉合了。
" r9 ^$ F$ @; n8 p/ }  C! ]) i/ e  他把刀尖放到嘴邊舔了舔,舔去了上面沾著的血,用兩根手指拉住我的皮膚,象撕開一張報紙一樣,一下揭了開來。即使我已經半昏迷狀了,但這疼痛還是讓我一下暈了過去。
) c. D8 ?1 z* A& p- a  等我醒過來,我毫不意外地發現,他已經剝去了我四條殘肢上的皮膚,現在正在撕開我胸口的皮膚。被撕掉皮膚的地方,那些長條狀的肌肉已經發白,帶著點銀光,上面沁出一些血珠,象是春天花瓣上的露珠,而從腹部的傷口處,我的腸子象是長大了一樣,正從裂口處擠出來,堆在肚子上。他看見我睜開眼,露齒一笑,道:“你醒了?真對不起,我弄破了你的皮。”
! U$ L4 e5 X* r$ y# [+ g- w  他從地上揀起了一張橢圓形的東西。這東西已經發乾,發硬,但我看得了,那是個類似於孩子戴的面具一樣的東西,在眼睛的部位有兩個洞,鼻子的地方高出一塊,還有嘴脣,只是沒有血色。4 {4 M# E: n, ^/ c
  那是我的臉皮!
) V6 z: J/ A" [; B+ E8 a' C4 ?7 i: c  “想看看麼?”
9 V6 ^) n9 b/ R  e' Z* I  他的臉上,微笑得很和藹:“你的臉上,大多是紅色,不過額骨有白色,因為前額肌肉非常少,皮膚剝去後就是白色了。剝皮這種刑法在各地都有,倒不是國粹,正宗的剝皮法有幾種,一種是很唯美的,把人埋在泥土中,頂門開一個口子,然後用水銀倒入,借水銀的重量把人的皮膚與肌肉分開。據說,因為疼痛,人會從泥中竄出,留下一張皮在泥裡。還有一種方法是西藏式的,趁冬天讓人穿上蓑衣,然後澆上水,馬上脫下蓑衣,皮膚會整張掉下來。這種方法聽上去很可不信,會損傷皮質的,其實是最為科學的一種,最具具體操作性,只是我這兒辦不到,請你原諒我拙劣的手法,我本來該讓你看看的,就是鏡子一時找不到了。”" t  [0 \  x2 y
  他翻過來,後面還帶著些黃色的脂肪和一些碎肉。他伸出粉紅色的舌頭舔了舔,說:“其實你的臉皮不夠厚。真可惜,你自己居然看不到。”8 ]5 n+ s& L0 T, o$ Q
  我呻吟了一聲,嘟囔了一句。他帶著笑容,說:“你想說什麼?”! u& m9 D1 G2 [
  他湊到我跟前,說:“說吧,我很尊重人權的。六朝的宋劉子業就喜歡剝去死囚的面皮後還要他們歌舞,我不會這麼做,我會聽取你的意見。”8 _. ]4 ^5 R) y
  “就算你把我燒成灰,我也會報仇。”: f4 t  W3 v2 p* M
  我惡狠狠地說。但我也知道,沒有了嘴脣,我說每一句話都漏風,再狠毒的詛咒聽上去也只象是玩笑。他笑了,道:“好,你給我出了個好主意。以前常有人說銼骨揚灰,我倒想看看是什麼樣。”/ L8 v' r: p2 L% ^! U; L
  他把從我身上剝下來的皮膚胡亂扔在我身上,又從架子下取出一個桶,從裡面倒出了一些嗆人的液體。
8 R9 x3 d, s* F. t, b; E  那是煤油。他把煤油澆在我身上。我的身上很多地方都沒有了皮膚,煤油澆上來時卻感不到什麼。也許,神經末梢大多分布在皮膚層裡,現在那些地上我已經露出了皮脂肪,因此了沒有了感覺。) e( u; G) Z. ]* L; {8 L5 l* L  R- ^
  “你知道點天燈麼?太平天國有這種刑法,那是把一個人用毛氈包起來,澆上白蠟,倒著綁在一根柱子上,然後從腳上點起。那些革命領袖就用這種手段排除異己,可惜那是要一塊很大的地方的,所以只好委屈你了。”5 W7 T* i5 a9 Z5 S
  他摸出了一個打火機,對我說:“最後,你還要說什麼?”3 P5 ~% l* K! H+ e! t: P! Q# e
  我沒理他。  m+ L  {9 w8 P- S: N7 p% Q
  他點著了火。火舌舐著我沒有皮膚的身體,並不難受,只是有點喘不過氣來。火燃燒要消耗大量氧氣,這是必然現象。在火光中,捆住我的繩子一根根被燒斷了,可是我已經無法再站起身。我沒有了手,也沒有了腳,連皮膚也沒有了。  T7 f! Q& o; b% u( ?( L! c5 M
  在火光中,我看見他被煙嗆得咳嗽,有點後悔的樣子。但我知道,他後悔的,只是太早讓我解脫。他的後悔,只是讓他的臉變得更猙獰。
6 D2 k+ D* S2 x  我已經屏住了呼吸,她的臉色煞白。我們都不會想到,聽到的居然會是這樣一個故事。我幹笑著說:“你哪兒看來這麼一個噁心的故事?”: z+ D% k# K* T0 e& _
  他笑了,不答,摸出兩根煙來,遞給我一支。她忽然用手捂住嘴,向車上的衛生間跑去。我不由笑道:“你把她嚇慘了,今晚上準睡不著。”
8 A; T% P. i! v, _, o' S  他笑出聲來,說:“也是。好了,天快黑了,我有點困,你不休息麼?”
6 c. r6 V; d  B8 [  “我還睡不著,再坐一會吧。”/ Y1 z) d4 O" c0 \
  我沒有說,他的故事讓我極不舒服,我只想早點忘掉那個陰郁瘋狂的故事。好在等天亮我就到了,可以下車,我幹脆不睡了。看著他回到車廂,我坐在窗前,一支支地抽煙。3 H( ]' O' ?  C% K- g! @
  不知過了多久,當我摸著已經只剩一支煙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黑得象深不可測的深淵。在黎明前那一刻,總是最黑暗的。我搖搖頭,那種不快還是象一隻鴟鵠般盤旋在我的頭頂。那個女孩子倒睡著了?年輕,到底可以忘掉很多。我想著,點著了最後一支煙。# a/ p5 j8 z% g  r
  我剛抽了半根煙,忽然在那一頭髮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那個女孩子跌跌撞地跑出來,叫著:“殺人了!殺人了!”
( r. \* Y. N% y1 D; A  乘警已經趕來了。等我過去看時,那間軟臥間門口已經擠了很多人。我探起頭看了看。
5 f& o1 _2 v: J9 F  床上的簾子拉開了,那人躺在床上,張開了嘴,臉上是一種混合著恐懼和內疚的鐵青色。在那人的脖子上,一隻斷手象長在他身上一樣直立著,五指分開,已經深深地沒入他脖子裡。這隻手已經爛得露出了裡面的骨頭,五根手指上,指甲也長長的,掐破他的皮膚,使得他的脖子紅紅的。5 A" w3 X6 t% J  X; `* f0 h# x
  在這隻恍如天外飛來的斷手已經腐爛的皮膚上,有著一個焦黑的印子,依稀還可以看見,那是一個箭穿雙心的圖案。
1 D$ `, w( `  [! g( R! }% S, y0 l3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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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 中 人

午夜,現在無疑是午夜。大多數人已經沉沉地睡去,進入了夢鄉……% D0 \' z2 m# X& ?& b8 Y. u
  做夢,無論是噩夢還是美夢,都是虛幻的,不真實的。因此我不喜歡做夢,也很少做夢。  今晚,也許是睡得太早,當我睜開眼睛時,鬧鐘的兩根手背都還停留在數字12上。反正也睡不著,於是我披上睡衣,坐到了電腦前。畢竟,午夜對與像我這樣的網蟲,也許只是“衝浪”的開始。
7 ~- r$ e. `$ P) A* m- _( U  隨著硬盤的一陣“牢騷”和“夜貓子”的嘶叫,我進如了同樣虛幻的互聯網世界。
# ?) H- d$ P  r  A* a7 R8 A! x  不安,我生怕在無聲的夜裡,驚醒隔壁的父母。
: \0 T5 p% }* i' G8 F9 s  不知不覺,通過鏈接,我找到了一個新的網站“榕樹下”。
6 P9 V1 m1 Y/ {& Q0 n  這裡發表的文章還不少——我思咐著。
) P1 k7 r0 o" z$ r8 j  現在一定有許多網蟲在瀏覽文章吧。9 Z. u, w/ ~. w/ Y) y' X+ ?: |
  我下意識地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在同樣黑漆漆的房間裡,電腦顯示器閃爍著白光。8 ]2 p' ^4 x( p8 X9 }: o
  隨著鼠標的輕點,我進入了“聊齋夜話”,於是我信手點了一篇12點發表的文章,題目是“夢中人”,怎麼又是做夢?食指輕輕地撥動,除了標題,一個字也沒有,眼前一片空白。怎麼會這樣?我試圖關閉窗口,可是卻找不到指針——只是空白。我焦急地看著屏幕,握著鼠標的手有些不自在。不,是冰涼的鼠標使我的手不自在。我的脊梁冷颼颼的。
7 R* \- V( o7 r  啪,我果斷的按下了主機的開關。0 B2 j9 i( L# f8 k1 L; q
  頓時,房間裡一片黑暗。很快,也許是我的眼睛適應了黑暗,我看見顯示器的玻璃上泛出了一個臉。我不想嚇唬自己,因為他就是我。不,我的臉有那麼蒼白嗎?我的頭湊近了些,“那張臉”也湊近了些,此時我才看清了那張充滿恐懼的臉。我對他產生了莫名的恐懼,就好象告訴別人,我害怕我自己一樣。我終於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面對自我的痛苦。7 A1 X! m9 u6 }
  夜,好冷。雖然我的腿不停地抖,但我還是分明地看到那張臉下缺乏任何必要的支撐物。
# a% h( m& V6 s) M' l' V9 m& l; K  如果不是夜裡,我可能已經大叫著奪門而出。
! h; r8 o6 ?* c8 ?* j0 d1 y  “不是在做夢吧?”
# B: Q- K: P- t' }2 w/ b; x  此時,一切玻璃都都似乎對我是一種恐懼。我不敢看窗外,雖然我明白無誤地聽到遠處傳來的“嗚嗚”聲,好象是哭泣。我所能做的一切就是躲進同樣冰涼的被窩。1 |( z  K2 U8 K$ e! \6 l
  所以最合理的解釋就是,這一切都是夢,是個噩夢。4 m: l" B- |6 u6 q
  按照以往的經驗,知道自己是做夢,離夢醒也就快了。
3 G, J. B# U6 }  我蜷縮在被窩裡,在驚恐之下,不知該等著夢醒,還是讓夢繼續,或是睡著了之後……又是做夢。  u* E: v9 d' q- {' z- @. I! }
  一片混亂,一片矛盾,一片恐懼……就這樣,我或許真的進入了夢鄉。+ e) S) {7 ^/ E7 M  w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天已經亮了。
* i8 D% Z9 d% n9 U' E* I  “夢還沒醒啊?快起床!”是媽媽的催促聲。+ m  L2 }6 ~  W) y& k) E
  我長舒了一口氣,“原來是夢”。不過,很多問題又難以用夢來解釋。如果電腦桌前的一切是夢,那麼我上床睡了之後,又是怎麼回事……如果我是夢見自己睡覺,那麼現在又是從哪個夢裡醒來?我的頭開始發脹,這一切又能說給誰聽呢?
) K* p( O5 l: P  無意的一瞥,鬧鐘上愕然是12點。
9 {3 w) }6 D/ d+ g  鬧鐘停了?9 s& b) M& D7 ~! D9 N
  昨晚不是夢?
) M1 f8 j% M9 {' S  那麼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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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 中 人[另一個故事]

林漢傑帶看他的同學沈君山往家裡走時,沈君山仍有點不放心道:「真的方便嗎?」
$ I) V2 V' @* l; O2 o5 e  「不騙妳的!我的房東太太很和藹的,她不會理會我帶同學回去溫習的!」林漢傑道。
6 U, l4 k$ Y8 Z6 ?: i! L: r  n  「但如果太晚,我可能要留在你那兒睡的。大部分房東都不喜歡住客留陌生人在家中過夜的。」沈君山依然有點顧忌。
" Q  U& u/ U6 O! N  「不會的,你相信我吧!」
2 h) _$ h6 t! U, o0 G" g  終於,他們來到了一幢很舊,但卻保養得頗整潔的戰後洋房。8 b1 q( _# J! D3 ?+ w, W! {2 b4 n* w
  「咦?這房子現在很難找到,樓底起碼有十呎高!」沈君山站在門口打量這間洋房,已經滿口的贊道。
1 B1 M8 R0 O4 i* j  v9 S% q$ w2 S- r) V  「對呀!這兒又清靜,又通爽。」林漢傑一邊說,一邊自口袋裡掏出鎖匙,把門打開。
- W) e+ [5 Y  d$ P' Z! k- p% D  踏入屋內,沈君山又是十分驚訝,只見眼前是一個很大的客廳,客廳的傢具雖然是舊式一點,但窗明幾淨,尤其是地板,是長條形的柚木地板,這年頭實在很少見到的了。# f$ ^) ?* e. W. O9 y
  「呀!真是好地方!」沈君山忍不住稱讚。
( J! A9 r# K; U5 W  林漢傑指指客廳另一邊的長廊,道:「我的房間就在長廊的盡頭。隨我來吧!」
3 T/ V& n; r5 B# y5 W. \  正待領沈君山入內時,但見客廳那邊一個房門打開,有位五十歲左右,長相十分福泰的婦人,笑咪咪的走過來。2 q: y: W* [, L
  「放學了?」老婦人對林漢傑笑道,同時眼睛打量起沈君山來。
" e; Y: F2 d2 t3 j  「凌太太,這位是我的同學沈君山,學校快要考試了,他來跟我一起溫習。」林漢傑馬上為沈君山作了介紹,「凌太太是我的房東。」
, N- S* g0 u0 b& k$ T% n4 q( L( _  但見凌太太臉上又流露出慈祥的笑意來:「好呀!兩個人一起溫習,是比較容易入腦的,廚房的冰箱裹有汽水,你們渴的時候,隨便倒來喝。」, G4 z& z1 |9 {) A
  「謝謝你,凌太太。」林漢傑忙道,「我們先進房裡去了。」
! k3 r6 J: t4 j, `0 }  當他們進入房裹之後,林漢傑就向沈君山道:「對不對?我的房東太太,人好得不得了,你少擔心吧!」6 [2 h/ L4 y/ R8 Y8 T: R
  「真的!一看就知道她樣子慈祥。你怎會那麼好運氣,找到這麼好的一個房間?租金那麼便宜,又有那麼好的一個房東。」沈君山羡慕的問。2 B0 x& A3 {, U2 C
  「我在學校飯堂的告示板見到這兒有房招租,我就跑來試一試,怎料到,不但房租便宜,而且房東太太還包伙食。」2 G3 R0 F7 r- R" i
  「她一個人住?怎地屋子那麼靜?」沈君山好奇的問。0 @6 C6 g1 \) a3 o3 c5 g7 L
  「不是的,她是跟兒子一起住的,不過,我還未見過她的兒子。」
# m7 w* D# {9 S* z  「怎麼會呢?」
/ }6 n# \  G; w0 G# M- k  「我才搬來半個月多一點,我搬來的時候,她的兒子剛剛出差到美國去,要下月初才回來。」
9 e: b; E$ L; \, B8 O* q$ \  A  「年青人,胃口應該好的。來!吃完這塊紅燒肉,多吃點才有精神上課的。」凌太太把一塊紅燒肉送到林漢傑的碗裡。
" |- z3 m$ o% ^9 G4 L  「凌太太,我已經夠飽了,你太客氣呀。在你這兒包伙食,你這樣給我吃,你要虧本的。」" h% E) ?( E" D* B
  「怎會這樣說?我一個人也是吃,多你一個人,不過是多雙筷而已。」凌太太慈祥的道。7 Y. ?+ O. _7 r8 e" x
  林漢傑終於把飯吃完,推開飯碗,本來要回房去溫習,可是,見到凌太太獨自在偌大的客廳中,似乎十分寂寞,所以有一句沒一句的,就跟她閒聊著。0 [4 q9 U7 E2 W. T, S
  凌太太似乎十分高興有人肯陪她聊天,聊著聊著,她突然自椅子上跳起來道:「真不中用!只顧跟你聊天,忘了在廚房煮了些糖水,我馬上給你盛一碗。」
: B" q% d' d* w+ K& L- d  「這怎麼可以?我吃得太飽了。」' B& [- W4 Y' B5 L2 R
  「坐著坐著:你那麼瘦,就是吃得太少。」
4 ?7 I, |- D4 d- U% @  凌太太不由分說,就走入廚房去了。平時林漢傑難得在客廳裡坐那麼久,這時凌太太進了廚房,他百無聊賴,見到咖啡幾有報紙,便隨手拿起來看。7 O8 t9 C" ^7 N/ ~7 _8 h
  當他拿起報紙時,便發現咖啡幾的玻璃下壓著幾張照片。1 i4 g& h, ?; @9 s  `* o6 ?5 b9 O
  照片內是三個人,坐在正中央的,就是凌太太,而站在左右是一男一女,男的是凌太太出差到美國的兒子,林漢傑一眼就認出來了,因為剛搬來不久,凌太太談起她的兒子時,曾經拿過兒子的照片給他看,可是,站在凌太太右邊,一個長著長髮,樣子溫文秀氣的女孩子,卻不知是誰了。5 x2 P; e4 E4 q( U# ?# F
  恰巧,就在這時,凌太太正捧著熱騰騰的糖水走出來。
) s/ K' U- \' ?  「凌太太,這照片上的女孩子是不是妳的千金呀?長得很漂亮呀!」林漢傑隨口就問。0 D( _# ?$ s4 j4 d  k6 v6 b  T
  本來還在微笑的凌太太,在林漢傑的話一出口,笑容登時在牠的脣色伍住,同時,本來慈祥而老是有笑容的臉,一下子陰沉下來。' _9 Z# m( |+ z7 u4 G
  跟凌太太相處了差不多一整月的林漢傑,從來沒見過凌太太像此刻那麼沉森的臉色,林漢傑整個人都呆了。
4 e4 Q6 @$ N/ Y  s; w& _# I  他惶恐的站了起來,便問:「凌太太,我說錯話了嗎?」
( H; x5 o. u$ l6 B: {6 e. |/ H  凌太太把還在冒煙的碗擱在桌上,冷冷的道:「你自便了!」2 p( X  f0 R. _) i, W
  不再理會極度不安的林漢傑,凌太太自牠的身邊走過,進了自己的房間,然後又隨即帶上房門。2 j7 o, m4 L! o% V* Y8 U3 v; P  m
  林漢傑聽到砰一聲的房門聲,整個人如夢初醒,本來想追上去解釋幾句,但一時之間又不知可以說些甚麼。/ M' F% z' }8 g3 O/ z, l. w* M' U
  最要命的,就是他始終也不明白自己是怎麼觸怒了凌太太的。- J! {5 M. ]  K1 S) ?- f' `8 s1 `
  一整夜,林漢傑就在極度不安中度過。
" p8 U% a, H" Q+ D  次日一早,想向凌太太道歉,可是凌太太的睡房門仍緊閉,而他早上又有課,無法等她起來,只有快快的回校去。
4 x, J2 ^3 z$ a  偏偏,這一整天都有課,下課後,學生會還有個研討會,林漢傑必須參加的。4 u7 V6 O$ r$ C4 t) u# G
  一直忙到傍晚時分,才回到凌家。& z. m1 n8 M: c) h2 w
  才開門,便見到凌太太正捧著熱騰騰的飯菜出來,她看到林漢傑,彷彿已忘了昨晚的不愉快,便對他招呼道:「今天怎地這麼晚才回來?快洗了手來吃飯。」
  u' F( c$ c4 r  「是的!」林漢傑有點受寵若驚道。
( K! N7 V2 _# }5 D  飯桌上,凌太太像沒事人一樣,頻頻為林漢傑添菜。  P, u! K& X! H8 x( o! d4 c
  三番四次,林漢不想重提舊事,然而,又怕凌太太又像昨夜那樣忽然的變了臉,所以便強忍著要說的話。" h# u1 V8 L: K3 Y2 P8 U1 o
  至於凌太太,她絕口不提昨夜突然變了臉的事情,好像一切沒有發生過。
; f8 }/ c( `" }  t" y  林漢傑帶看一肚子的納悶回到房間去,對著書本,看了幾行,就沒有辦法集中精神看下去,思潮卻轉到那張照片的女孩於上。
( s4 c/ R8 |) S# n' ]) G- P  e  「八成兒是凌太太的女兒!為甚麼凌太太一聽到我提起她,臉色會變得這麼陰沉?莫非她這個女兒不聽話,走了出去,所以她不喜歡別人談起?」
2 d1 }$ f; d% l0 y+ d  林漢傑胡思亂想,有時感到自己絕對沒有想錯,但有時卻又不知道自己猜得對不對,若得不到凌太太親口證實,總是不能放心。% D( U3 s2 v2 r, O! f$ t" U8 z6 p
  為了收斂心神念書,林漢不走到外邊去喝水,只見凌太太獨自坐在客廳裡發愣。
4 V/ K7 b- m8 I  「咦?凌太太,怎麼還未睡?」2 h& L1 K. g4 a5 t' O& m3 i
  凌太太抬起頭來,望了林漢傑一眼,忽然眼睛落在咖啡九土,指指那張照片,4 P  A3 E! x8 W0 W, m
  「她是我的女兒。」
9 w5 E" o& B0 v1 y( K9 n. U  「是嗎?」林漢傑終於證實自己的猜測沒有錯了。
) ?, x) q. D" d" S. Y, U  「不過,她已經死了!」+ O; p4 [6 K, j7 f% p3 f" t
  「哦?」林漢傑對凌太太的話,感到有點震驚,忍不住看了照片上的女孩子一眼,才問:「怎會這樣的?她很年輕嘛!」
7 E  P4 ?% {" o  「是死於腎病!」凌太太黯然的說:「她自小腎臟便有點問題,到了後來,越來越嚴重,非要換腎不可,可惜等來等去就是等不到有肯捐腎出來的人,所以……」
* @$ n8 c7 i  e  「太可惜了!」林漢傑忍不住就說。6 e- L/ s5 h2 l( b& i
  凌太太似乎現在已經想通了,她苦笑著道:「其實,我也想通了,這是命,怨不得誰的!這麼多人輪侯別人捐腎幫他們,但到底肯捐的人不多!」
3 v3 d4 W- _8 R& ^& N+ ?  「就是這話!我們中國人在這方面思想太保守了,其實,死了之後,還要那副皮囊來乾甚麼?我很早之前,就已經答應了,若我將來死了,我是願意把我自己有用的器官捐出來的!」
& c- q% }1 f1 I( `% E9 Z2 u  「像妳這樣能想得通的年青入不多。你來租房的時候,我已經看得出妳是個好青年,所以寧願便宜一點,也把房間租給你,看來沒有錯。」
! v- S2 H3 z9 s3 W; m  林漢傑倒是由衷的說:「其實那是我的福氣,能找到那麼好的房子,又有那麼好的房東太太,別人還羡慕不來呢!」
% S; E% H# [! u0 S% t  他們放開了凌太太女兒的話題,地北天南的又扯到別的事情上,不多久,就各自回房間休息了。
8 M8 x3 W5 Y& a4 U7 Y4 C9 g9 S  不知道是否臨睡之前談到凌太太那個已故的女兒,林漢傑竟然在做夢的時候見到那位照片上的凌小姐。
5 M% x8 g3 [; V' g. U' k  夢境的印象頗清晰,凌小姐就像拍照時那模樣。她跟林漢傑談了很多,至於談話內容,夢醒後的林漢傑,卻是無法記得清楚,不過,都是一般年輕人碰面時的話題而已。
/ E% L. ^* d! x% H1 f5 C: J  醒來時,天早已亮了,林漢傑洗漱後,準備出門上學,恰巧碰到凌太太也出門買菜去。) }' P" u* Y# ~3 X
  「凌太太,真奇怪,不知是否昨天晚上跟你提到凌小姐,昨晚居然在夢中見到她,還好像跟她做了朋友,她性格很爽朗的,對嗎?」
" v* R6 c9 y/ r# A1 R9 v. o  凌太太呆了呆,才認真的問:「怎麼妳會見到她?」& ]6 x3 h3 S% G0 w6 w
  林漢傑想繼續說的,但看看手上的表,卻夠時間了。, p+ w0 T, d$ Y/ F/ T
  「我夠鐘上課了,今天晚上回來才跟你詳細談怎麼夢到她的。回頭見!」林漢傑說畢,同凌太太揮了揮手,趕到門外坐小巴了。
- e6 n8 `1 T5 r- V1 W0 |  整天都十分忙碌,一個星期裡,這天的功課最多,而黃昏時分,他還跟生化系的同學們來了場籃球賽,所以回到家裡時,已經過了晚飯時分。2 Q) D3 h; X3 x0 K' o. O
  凌太太很早已經知道,每逢禮拜五,他都不會回來晚飯的。9 h! b/ m* V- G4 x
  然而,當林漢傑才開了大門,便見到凌太太滿險寒霜的坐在沙發上,似乎是專誠等自己回來。* l' L  a8 \* H- w
  「凌太太,吃過飯了嗎?」林漢傑還是很禮貌的與她招呼。- Q  v6 |$ `6 b3 ?& D0 c
  凌太太冷冷的瞪著他,指指大門旁邊的行李,道:「你立刻搬吧!」$ B2 k# ?2 h# C2 K. T2 K$ y
  林漢木這才發現,原來大門旁邊,擱著自己的行李。( r% o2 w' U  ^6 `0 e9 Z4 y
  這教他極度吃驚,又有點憤怒。( j4 i4 \7 L/ V% I6 b8 M# X
  「凌太太,妳不是開玩笑吧?怎麼把我的行李都拿了出來?」
) p0 x6 v2 e3 x  @( D2 P3 }7 i  凌太太指指桌上的一迭鈔票,仍然是冷冷的道:「這是你的租金及押金,現在全都還給你,你馬上搬走!」7 f# [" [4 L; n( y
  林漢傑呆立當地,他知道自己絕對沒有聽錯話,可是,凌太太的話,卻又教他絕對無法相信。& O0 l. D6 l% z. j1 b% I' W- a
  她怎會忽然這樣的呢?3 ^; ^$ O3 i- }7 h& [
  「凌太太,你不是生氣我不回來吃飯吧?你是知道我逢星期五都不回來的,你……」' k1 `6 M" v6 h# `" V
  林漢傑話還沒有說完,凌太太已經打斷了他,道:「我現在不喜歡租給你了,租金已經還你,如果你嫌不夠,我還可以賠你一個月,但你要立刻就搬走!」4 I+ m! u+ d/ |% n
  林漢傑感到極之奇怪,他呆望著凌太太,雖然他們認識的日子不長,但是,他一直覺得凌太太不會是那樣的人,突然變得這樣冷酷無情,必然有牠的理由的。
3 x& B' D8 r2 p+ J8 R5 a  「凌太太,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呢?你告訴我吧!妳不會那麼無情的,我到底犯了甚麼錯?現在已經十點幾了,我的家又在離島,就算你要我搬走,也讓我多留一晚呀!」7 t) F' U' C( o/ M$ w+ O
  凌太太好像聽不到林漢傑的話似的,還是堅持道:「總言之,你現在馬上搬!」6 E9 r* ?3 n1 k  L' ^: w1 j! N
  「總得給我個理由呀!一定有事的,你告訴我吧,也許我可以幫到你呢!」林漢傑追問。# ^8 f, `3 \  l( y) R* \. X
  但見凌太太臉上的寒霜,在林漢傑真誠的關心下,慢慢的溶化了。( z+ Z5 F, T" u
  「說呀!凌太太,你一向對我那麼好,沒有理由忽然要趕我走的,是不是你有甚麼為難處,看看我能不能幫你?」7 V, ]! e4 z+ r/ e* @
  「沒有!」凌太太卻依然是那句話:「你馬上就搬,我不想跟你多說。」
. H) F4 {* {/ s/ l" O2 V1 v  「但現在離島的船都停航了,你可以收容我一晚,待天亮了,我才走好嗎?」, w8 I' [; x; ^: e& k& }
  林漢傑也是個有點自尊心的年輕人,他見到凌太太似乎執意要自己離開,再求她顯然也沒有用,故而就這樣問。
! k8 R3 R7 M: ^2 R& I' Z" e  凌太太望著他,想了一下,才道:「好吧!不過你答應的,明天一定要走呀。」
! }6 e. W" ?, q6 q7 N# ~  「我明自了!」林漢傑苦笑道:「難道人家這樣的趕,我還好意思留在這兒嗎?」凌太太沉默著,也不理會林漢傑,便回到自己的房間去。0 |5 s: a; t7 w6 P0 l
  林漢傑一肚子的納悶,實在不能明白何以一向慈祥的凌太太,突然會變了另一個人似的,不過,他實在沒有精神理會這些,剛才打完籃球,現在渾身都是汗臭,若不洗一個澡,涼快涼快,他是甚麼也想不出來。
5 G5 h6 @0 l* C5 o  於是,他自凌太太替自己整理好的行李當中,取出了更換的衣服,便進了浴室去。
. c2 C! P* k, a0 a" b1 i1 u7 e, Y  本來這個浴室林漢傑也差不多便用了一個月,對周圍的環境熟悉得很。
8 g4 n+ r4 V0 d% h' B2 E; y, R0 d  可是,今夜不知怎地,當他才給自己涂滿了肥皂,準備把蓮蓬扭開衝水時,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就在浴缸內摔倒。" Y, v" O# d' k+ [0 O$ X# N
  當他摔下去時,企圖抓著甚麼固定自己的身體,偏偏就抓不到任何東西,而身子不偏不倚的,腰間竟倒在浴缸的邊緣,頓時,痛得他險些昏了過去。
7 v8 I! M$ K9 X6 T  當林漢傑的母親接到凌太太的通知,自離島趕到醫院時,林漢傑正在手術室中。
' S2 h, Q  R2 ~( p/ d1 e  「醫生說他右邊的腎摔壞了,一定要割掉,否則就保不了性命!」凌太太向林太太解釋道。
& `* Z2 r. T# l2 U; {  「怎麼會這樣的?實在太不小心了!」林太太邊哭邊說。
1 _6 G* N% @9 K$ C5 S1 |7 X  「唉!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是無婦人之仁,趕他馬上走,可能就不會有今次的事!」凌太太嘆了口氣,自艾自怨起來。  h5 z5 Y- V$ g6 R! j# k; _  X
  本來還在傷心的林太太,聽到她的話,感到極之奇怪,便問:「凌太太,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為甚麼會這樣說的?」7 n2 E# v; t% X% ]2 C3 j" ]% I- C
  「昨天清晨,他說做夢見到我死去的女兒,我已經知道可能會有事發生,所以不顧一切就要把他趕走。」
6 F& n6 Y' t- q* {/ z: N  「為甚麼呢?」林太太一頭霧水的問。
8 Z6 L( K! \) u( n1 p$ Z  當下,凌太太把女兒死於腎病的事說了出來。. p3 Q2 x; k+ d
  「唉,我就怕我的女兒陰魂不敬,聽到有人肯捐腎,就真的會來取,而令郎還真的夢見她,為怕會有意外發生,所以找便要趕他走,誰知道一念之仁,終於還是害了他!」凌太太歉疚道。
, B, c/ e3 r+ F1 G% y' L  「知女莫若母,她忘記了自己已經死了,還以為有人肯捐腎,她就可以活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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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 魂

在茫茫的大海上,有一個燈塔。
, j) K5 m5 y3 U- v  往來的船隻只看見這燈塔射出來的亮光,卻很少人知道燈塔裡的生活是怎樣的。
& t' k& H8 w0 {5 r; O9 w  據說,在燈塔內生活太久的人,常因長期的孤燭而染上怪癖,很多神秘的事情也因此發生。
1 o6 N" A5 w' U& D" N4 Z# K7 n  這個燈塔內,有兩個管理員,一個叫阿杜,一個叫丁伯。% H; ^. q* {( w6 H
  阿杜才三十餘歲,是個王老五,到這燈塔做事不到一年;丁伯卻有五十餘歲,已經在燈塔工作有二十年了,他對外間的世界好象完全不感興趣,二十年來,除了工作外,便是研究巫術。
# v) d% ~& F5 `6 x( [  阿杜知道他有這種嗜好,但從來不相信這一套,只當作是笑談。他自己喜歡的是劃艇和釣魚。由於兩人互不幹預,倒也相安無事。+ D* d1 N$ ]# C* T7 G) ]
  他們工作的塔很陝小,共分四層。最高一層是射出燈光的地方,第三層是丁伯的房間,第二層是阿杜的房間,最底下一層是飯廳也是客室。連繫這幾層的是一道鐵梯。
8 A+ ^6 G& }+ {7 S9 O8 {8 A  每一房間約為百尺丁方,但有一面�棡P鐵梯隔開。所以從地下層走上最高層的人,可以看不見每一層房間內的情形,除非房中人打開房門。9 w( T7 n) A( u3 R# B+ m
  在這種情形下,房中人能保持相當的秘密。所以阿杜從不知丁伯在房中做些什麼。
& L1 A" o- l6 w" m7 a  每天晚上,除了工作以外的時間,丁伯總在房中喃喃自語,又像是念咒,又像是與朋友談話。
$ l  b0 I6 g/ K: r+ e7 k  阿杜和丁伯兩人是輪值的,阿杜是上半夜工作,下半夜睡眠。丁伯則相反。, m! A5 `' K* t  G
  令阿杜驚異的是近一兩個月來,當他在房中失眠的時候,常會聽見一種輕微的腳步聲從鐵梯上跑下去。那聲音非常輕快便捷,決不像人類的腳步聲。丁伯平日的腳步非常沉重和緩慢,這腳步聲決不會是丁伯的。
1 ^/ R, O3 ?0 g, _" J# a9 d! p  那腳步聲倒有點像貓。但阿杜清楚知道,他們這裡並沒有養貓。
8 b" Y0 R2 Z. F5 T" F- T' r3 Y& ^  這孤島上只有一樣動物,是一隻大狼狗,但它畜養在離燈塔三十公尺以外的一間狗屋中,且從來不讓它走進塔裡來。( E% e- U* L! z- V# Y+ \/ O
  如果不是貓,又不是狗,這腳步聲就真值得懷疑了。
7 g6 Q) g, C/ K  阿杜的好奇心愈來愈大,一天下半夜,他決定不眠,以觀察這個秘密。
, |0 T; g  v% u8 _0 j  他靜靜地躺在床上等待著,大約凌晨二時,那腳步聲又來了,非常輕快,他急從床上跳下,走到門邊張望,可是那東西已不知去向。" O7 ^/ n: d/ X
  阿杜很懊喪,又回到床上去躺下,大約一個鐘頭過後,那腳步聲又來了,這一次是走上樓去,也是一樣的輕快。( X5 h% N% R. C
  阿杜初步得到這樣的結論:那東西不論是人是獸,一定每晚都到外面走一趟。8 K% X/ C* U3 z7 z# x
  第二晚,他預先把房門開了一條縫,自己伏在門邊窺伺著。大約到凌晨三時的時候,他心情非常緊張,一顆心幾乎跳出來。/ `$ e3 g: i6 s$ v( ~) S4 a
  外面的樓梯是漆黑的,但由於他的房門露了一條縫,射出去一線淡淡的光線,如果有什麼東西經過,他是能夠看見的。9 p4 l4 @9 n! [% m) }; q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等到三時三刻,依然毫無動靜,阿杜失望了,把房門關上,回到床上躺下。
& ]" @4 v. w2 ~" ^( ~' e% r3 Z  伸了一個懶腰,正要睡去的時候,那腳步聲卻又焂然出現,一樣的輕快,風一般的過去。1 B5 w5 B. q+ N/ b$ g3 d, x+ f
  阿杜真後悔,為什麼不多等十分或廿分鐘?他開始想到:悟出那東西也許是有靈性的,由於他的門縫露出燈光,所以它便不下來,直到他關上房門,它又來了。第二晚,他繼續伏在門邊,這一次他連自己房中的燈光也熄去,而且把門縫開得盡量小,只容一隻眼睛望出去。$ v1 V, n) \; g% u0 m/ T( f: n
  大約凌晨三時左右,聽到有輕微的腳步聲了。' \; J. o, e" f) D: C
  腳步聲是從上層丁伯的房中響起來的。由於樓梯十分漆黑,阿杜拚命張大眼睛觀看。
+ m/ p6 l# C5 k5 `9 J; e5 n  那腳步聲很快便經過他的房外,依稀能看見似乎是一隻獸類,呼呼風響,一轉眼已不見了。1 E* o. A/ \  n& ?6 f
  真是一隻動物,阿杜想。這動物決不是一隻狗,除非這是丁伯秘密飼養在他房中的什麼獸類,但那不大可能。! q9 e& ^8 c3 A7 \
  或許這真是丁伯的巫術有了效驗,他把一種神秘的動物召來了?遠處聽到一聲狗吠聲,聲音十分怪異,那正是他們蓄養的狼狗史達的叫聲,低沉而漫長,仿佛看見什麼可怕的東西。& T& b0 g* j  o9 p- Y/ Y
  阿杜馬上想到,那怪物本身可能正是一種魔鬼,否則史達見了它不會顫慄。) D9 L, N) p1 C
  這樣想著,他自己也不期然打了一個寒噤。% l3 v4 s6 A1 q: C; Z% S
  他很想上去丁伯的房中察看一下究竟,但實在提不起勇氣,他也怕丁伯怪責他。
/ u! G+ S" h7 X2 d; j: e8 k$ \  隔了一會,他想算了,還是抱著「各家自掃門前雪」的主意,不要理它吧。
; I, M: w# m. ?( I2 b  於是把房門關緊,上床睡眠。
+ T7 r7 T) |( f3 e- r  第二天。當阿杜拿一塊牛肉去喂史達的時候,出乎意外,史達已經死了,它躺在地上,身上有黑血流出來。: T  n( W, z1 X* D7 ^# k
  「丁伯,丁伯,」阿杜大聲把丁伯叫出來:「你瞧,史達已經死了。」「史達死了?」丁伯也有點驚異,但他很快沉默下來。
4 |) O* s$ |7 W# x' t) P  「你可知道它是怎樣死的?」阿杜大聲責問。" f" V  y% w: n; D* j
  丁伯搖搖頭。
, L3 w2 G5 t0 L% l0 g6 o  「它是被你房中跑出來的動物咬死的,難道你不知道?」「我房中沒有什麼動物。」丁伯答道。$ q' \  T+ P4 @: M
  「別告訴我你什麼都不知道,你房中每晚都有一隻動物走下來,大約一小時後,又回到你的房中去。」「我不相信有這樣的事。」丁伯表情遲鈍地說。5 G( C& p7 _8 ?; {
  阿杜自然也沒有證據說那怪物一定自丁伯房中跑出來。他心想,如果丁伯不知道那怪物從何處來,那就更可怕了。怪物能殺一隻狗,自然也能殺一個人!這天,阿杜整天心情不快,因為這孤島上僅有三個有靈性的生物(丁伯、他和那隻狗),現在已經死去其一。
" {7 V( R( L9 U& G; n: I  晚上,阿杜把房門緊緊關好,還用椅子堵住,他怕那怪物會走到他房中來。
3 [9 v) R! ~% q. b( B$ E  不知是心虛還是什麼,這晚上果然聽見那怪物下樓時,在他房門外停留了片刻,並好象用它的爪在抓他的房門。阿杜只覺心膽俱寒,一翻身,把小桌上的手槍取了,又開亮了燈,燈一亮,外面的聲音便停止了。
  k- T* r$ J- x1 X' G8 ?' g  這晚,阿杜整晚沒有睡。
% t! b1 a5 O9 O" K( {8 t  第二晚,情況還是差不多,一到三時過後,阿杜便心頭狂跳,那怪物腳步聲又來了,再一次用足爪在抓外面的門。
: @  j) i7 e- `  阿杜不開燈,手中緊緊握著一枝強力電筒,準備那房門一移動,他便開亮手電照射,並立即開槍。
. Q: B8 F7 x* Q& M% g! @$ \  由於他沒開燈的緣故,外面的抓門聲一直未停,大約有十分鐘之久,因為門堅牢,它才跑開。
, B* k( h& o6 {! l8 Y  G" H1 W" `  早上,阿杜觀察一下自己的房門,竟有很深的爪痕,令他暗暗心驚。
( n0 J0 s4 x% i+ e5 D) |$ a4 E/ b0 G& c  「這畜牲也許真把我當作目標,倒不能不防備!」他想。5 e% _- K0 [: y; c. G6 Y; k6 c
  他把門上的爪痕給了伯看,丁伯望了一眼,也覺得很驚異,搖搖頭道:「我的確不明白這是什麼原因。」「難道這和你研究的巫術一點關係也沒有?」「沒有,我研究的是成仙之術。如果我成功了,我不會死亡。那是很靈驗的,只要專心和虔誠,就能達到目的。」丁伯的眼中射出光芒,似乎談到一件極興奮的事。
5 P0 T& g. F- p, v" S  「你覺得你可能成功嗎?」阿杜懷疑地問。% I$ m0 c$ u* u# g. Y9 S9 a: O
  「是的,我有信心,我自覺我已經登堂入室了。」從他那誠懇的目光與和善的顏色來看,令阿杜覺得這的確不像是一個會陷害別人的人。
2 Z$ z0 c/ [* S# I* w; h+ R! J  這晚上,阿杜輪值完畢,本來要進房睡眠,他忽然改變了主意:「今晚那怪物一定還要來的,我與其保持被動的態勢,不如到另一個地方等它。」他拿了手電筒和手槍,下了樓梯,走出塔外,在一塊大石旁坐了下來。這位置正好對著燈塔的門口,距離不遠,如果那怪物從塔內出來,他能清楚看見,而且正在手槍的射程之內。
. D0 W/ x6 b/ `  他的背後是一塊大石,左右亦有石堆圍住,頗無後顧之憂,不論從那一方來的敵人,都不能逃出他的視線。
# Z& U4 E) I- Q4 ]' z6 C( m  s  他靠在石上,掏出一根煙吸著,盡量使自己的心情鎮定。
; h/ a2 r) y; C# r  時間緩緩地過去了,天上有半邊月,淡淡的光線照射下來。# i2 y& _; J. E! ^; M% y
  閉目養了一會神,再看看腕表,已經三時了,阿杜的掌心沁出汗來。
* q5 I" l; f! m; c* R8 D, p  他計算時間:這時刻那怪物應該出現……它會在他的房外爬抓……發覺爬抓沒有什麼收穫,它會走下樓來……與他計算的時間相差不到二分鐘,在塔門內果然走出一團黑影。; q% e) ~; R  R* K* ~+ r- j
  阿杜連眨幾下眼睛,怕自己看不清楚。那是一個黑色動物,一隻貓,比通常的貓大出一倍以上,在月色下慢慢踱了出來。
, m! Q! i! A8 h( p0 W8 S6 q  「好傢伙!」阿杜鼓起勇氣,舉起手槍向它瞄準,「砰」,開了一槍,射個正著,那貓頭部受傷,狂叫一聲,那不是貓叫,而是一個靈魂的呼喊,響徹夜空。
1 L0 C* F  `. W$ c  它向外直跑,一霎眼,已不見了蹤影。$ ^7 t0 O5 F+ d' c' y  I
  阿杜不敢移動,他怕那怪物發現他的所在,轉頭再來襲擊他,緊緊握著手槍,怕它會在身前身後的山石上隨時出現。0 F( E/ Y0 \3 j1 g# O; Z
  在這種緊張的氣氛中足足僵坐了近一個鐘頭,他全身都汗濕了。但在往常怪物回轉的時間,那黑貓並沒有回來。' O9 u" ~+ O3 n" W- p$ Z! `
  大約凌晨五時左右,比怪物走回上樓的時間退了一個鐘點,阿杜鼓足勇氣從山石上爬下,向塔中走去。6 r9 o+ c; g7 I" G" t. Q
  從山石回進燈塔中,這一段短短的時間,幾乎任何一點聲響都會把阿杜嚇得一大跳。不過他總算走進塔內,一反身,把塔門關閉。又開亮了下層的電燈,心裡才稍為舒服一點。
/ y# l# `: L) p  「丁伯,丁伯!」他昂起頭來叫喊,料想丁伯不在工作室也在第三層他自己的房中。% F# G1 T4 u: T6 v
  樓上沒有聲音,阿杜攜了手槍,小心翼翼的走上樓去。# c' n8 d& W- [8 `! j; s' Q
  到達第二層他自己的房間,不覺暗叫一聲「好險」,原來他的門房已經裂開,門旁有爪痕,顯然那怪獸已撞開了他的房門,準備入內向他侵襲,見他不在才走下樓去。: w# p: t% a: O  v2 [" ?0 J9 n
  阿杜用手電筒向自己房中一照,還好,沒有什麼異樣,他又向第三層丁伯的房間走去。
0 v! T7 X$ m7 m9 s! Y  丁伯的房門只是虛掩著,露出一條縫,裡面沒有燈光。
- e8 _- x' E5 c3 o/ y  「丁伯。」他叫著,可是沒有響應。5 Z5 I( K1 i; j6 E" t5 M
  他將門推開,不知怎的,那房間有一種陰森森的氣氛,還未入門,已先令人感到一陣寒冷。, l# Q4 e" m  x
  他用手電筒照去,房中沒有人。去按那房中的燈掣,電燈也不亮。
4 f, Z- ?8 q! q0 J  阿杜一楞,是電燈最近壞了,丁伯沒有去修理?還是特意保留漆黑,以造成一種神秘氣氛?丁伯也許在頂層的工作室,阿杜心想。他又登高一層找他,可是工作室內靜悄悄的,那裡有什麼人?丁伯不在?阿杜心中生出一種莫名的恐懼,有生以來,他沒嘗到這種氣氛。# Y8 d+ w7 z2 ?7 j- {6 X
  「如果丁伯不在,他會在什麼地方?他與那怪獸有什麼關係?難道他已經給怪獸殺死了?」阿杜重新走下一層,走進丁伯的房中。他用手電筒細心搜索他的房間,希望有所發現,但也希望別發現什麼令人吃驚的東西。
: N8 p9 H, Y8 ]( @; x: O  丁伯的房中有一個小書架,上面放滿了林林總總的巫術的書籍,有的封面畫一個骷髏頭,有的畫著裸體女人躺在鮮血中祭神……在黑夜裡,特別是在眼前這氣氛中看來,有點令人不寒而慄。
( L& _. w+ T1 O  壁上有一塊黑板,上面寫著奇奇怪怪的文字以及算式,丁伯好象天天在計算什麼問題,�晲云漲r紙簍中堆滿了廢紙,阿杜隨手拾起一看,上面也是一些算式,以及畫著一些十字架、火爐之類奇奇怪怪的東西。( d; ]; j& N) l8 ^. r) q5 m4 n/ J! Q
  阿杜搖搖頭,心想,可憐的丁伯把他的時間都放在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上。
; ?  ^. w) w$ n  他的手電筒又照到丁伯的床上,只見被褥凌亂,看來剛剛還有人睡過。他的枕畔也有一本書,阿杜撿起一看,那標題是:《我的靈魂怎樣離開身體》。阿杜吃了一驚,把它丟掉。
$ f0 I) J7 \' b! k. u$ Y  C* p0 d  床畔一張小幾上,整整齊齊放著丁伯的睡衣和內衣,這不免引起阿杜的猜疑,丁伯的內衣也脫下了,他本人還會走去什麼地方?他總不會裸體走出此塔吧。唯一的解釋是他脫了衣裳練功,練他那可怕的巫術。: v* v0 ~2 ~9 f. W, I0 J
  除此之外,房中再無其它異樣之處。阿杜查不出結果,只好回到自己房裡去。& g! a6 Y. J# z0 ~) \
  他手握手槍直坐至天光大白,再出來到處找丁伯,依然不見丁伯的影子。: b( L" Z5 D; e; f
  丁伯不在塔中已是不能改變的事實。# w# _7 c" F, \, ]8 ~' h
  他走出塔外到處找尋,這燈塔所在是一個極小的孤島,從北到南,或從東到西,只要走五分至十分鐘就走完了,只靠船隻與外間聯絡。但孤島上到處是山石,如果丁伯躲在某一處地方,要找他出來,一時倒也不容易。
! t3 n$ {( H  T& Y1 a- V" R  阿杜四處尋找著,先是向北,繼而向西,按著又同南……在最南的海岸旁,他終於發現一樣驚人的景象……丁伯橫躺在那裡。
  z+ D( G( _3 l/ @5 }  丁伯的屍體是赤裸的,額角上有血流出來,是槍傷的痕跡,阿杜俯下一看,竟是他的手槍口徑子彈所造成的。5 z" D$ m' V2 q1 S
  「是我殺死了他?」阿杜不覺呆在那裡。+ E* E2 H0 ]% X& S0 o. q3 N
  的確,在這個島上只有丁伯和他兩個人,除了他之外,也不可能有別人殺了丁伯。
" Q/ ]5 M' D  ?# ^* Z8 q0 d  於是,他浮起昨晚的情景:他一槍曾射向那怪獸的頭,那怪獸狂叫著向這個方向跑來。
& J- W; n& t% D% l  那麼,是丁伯變成那怪獸?這恐怕是唯一的解釋。丁伯自己不知道有怪獸出現,由於那怪獸就是他本人。
7 m& G: S2 _' ~  阿杜跪在地上默默懺悔:「丁伯,我的確不知道那是你,請原諒我。」於是他在岸邊掘開了一角泥土,把丁伯的屍體埋在其中。
9 F8 l# a) m7 D  回到塔內,他悶悶不樂,不僅因為他殺了人,更因為這燈塔中唯一的同伴已離他而去,現在顯得更孤寂了。
. ?$ X( v$ `1 m' R& b/ `4 X4 Z  他下意識地再回到丁伯的房間,坐在他的床上默想。無意間,他又瞥見那本書:《我的靈魂怎樣離開身體》。他拿來觀看,大吃一驚。
* x& p9 I8 L4 T! o  裡面所談的方法,正是丁伯練習的方法,有幾幅圖畫,畫一個練習者脫光了衣衫在床上打坐,並念各種奇怪的咒語,吃下奇怪的藥方,根據那書的結論,如果照那樣練習,一個人的靈魂便會離開軀殼,自由自在地在體外活動,去他要去的地方,然後自由地回來……書上沒有說,一個人會變成怪獸,但從所述種種跡象看來,丁伯的所作所為,完全是受那書所影響。
3 Z" c1 o4 }( K0 s  e  時間一刻鐘一刻鐘過去,天色又快黑了,阿杜還未想到,應該怎樣向村長報告丁伯的死訊。而愈挨近夜晚一分鐘,他的心就愈沉重一些,仿佛有種難言的大禍就要臨頭。8 m1 m' Y( M. N. c" X% F0 p! u1 F
  他的心很恐懼,從來沒有那麼恐懼過。他不停地安慰自己:「丁伯死了,怪獸也沒有了,我還怕什麼?」好幾次,阿杜想乘船離開燈塔,離開這可怕的地方,但是他的理智又把自己克制住。
; z! X, E. F! ?8 D  不久,夜晚降臨了。
/ t) I; ^8 U1 D, l" D# a+ n7 Y  阿杜躲在最高層的工作室中,關上了門,小心聽著外間的一切聲響。
9 l5 C/ X- ^0 S$ ?. r: q  他有一種矛盾的想法,一方面固然希望那怪獸已隨丁伯而消逝,不再在此威脅他;但另一方面,卻又希望那怪獸的腳步聲繼續出現,那麼,就可以證實丁伯與怪獸之間是兩回事,他並沒有開槍殺過丁伯,他的良心可以得到安適。, p! h5 x2 l" i/ ^" q& Y
  上半夜的確沒有什麼異聲響,將近凌晨三時,阿杜的心情最緊張了,每晚這個時候,那怪獸便會出現的。
, k1 U0 N0 L; [  三時過十五分,「的踏的踏」,外面的鐵梯上又有腳步聲音出現,那聲音仿佛是自丁伯的房間走下樓去的。
2 ^% t- \, ?- ?- J/ G  阿杜暗叫一聲:「它又出現了。唉,這證明我沒有殺死過了伯,我可以寬心啦。」但很快地又感到一陣無邊的恐懼:「現在丁伯已經死去,那怪獸如再出現,它到底是什麼東西?」他不由自主地全身索索發抖。& S  a+ O2 o7 M7 D5 W% |, n' R
  外面的腳步聲,已離開燈塔,向外跑去;但數分鐘後,它又轉來,這一次來得極慢,竟向頂層走來。
. T* e, J: J5 T( c7 V8 b& [: M  「是丁伯?」一度他幾乎這樣懷疑。他右手把手槍握牢,兩眼緊緊地盯緊工作室的門。
9 [' N. q" k2 f# _* q  那聲音停在門前,開始在爬抓那扇門。; U& M4 _# O  ^: ?  G$ w& I
  阿杜額上的汗不斷在流,但他的身體卻是冰冷的,他忍不住把一張桌子移過來,抵住那扇門。又把椅子、小幾,一切可以搬動的東西,都拉過來抵住那扇門。
1 ?$ A: j. _" C# g- ]' Q  外面的爬抓聲依然不絕,聲音愈來愈大,那門好象就快給抓破了。
4 A4 O# l' W' L  阿杜在百忙中,忽然想起他有責任把現在的情景,發電報出去向村長報告。否則,萬一他有什麼不測,這裡的事情將會成為一個懸案。他開始向村長髮出報告:「我的門外有一個怪物在爬抓,我不知是什麼東西,情況緊急……」在數十里外的村莊上,村長收到阿杜打來的電報:「……現在處境十分危險,外面的怪物在不斷衝門,我只怕難以自保……丁伯已死了,躺在海岸上,頭部受了槍傷,但我並沒有開槍打過他,我發誓:我只是開槍射過一頭怪獸,像只黑貓,軀體比貓大一倍;雖然我射中了它,令它吼叫一聲,卻不能傷它,它現在仍在門外……啊,不好了,門已開了一條裂痕,我看到那怪物的頭,正是那大黑貓,它的眼睛很凶地瞪著我,一隻利爪探了進來,我要,開槍……」電報至此為止,然後再沒有訊息。村長大驚,急忙召集了十餘村民,攜帶長槍和炸藥,分乘兩艘小汽船,向燈塔所在的孤島趕去,他們到達時,天色已經大亮。" V* n2 ?6 b/ [! N/ v( S/ w
  燈塔底層的門開了一線,似乎是誰推門進去,未有順手關上。
6 k8 }5 U: ?1 k2 z+ C3 g; A! b  村長一入門,便高聲喊道:「阿杜,你在那裡?」沒有應聲,村長率先走上鐵梯,其它的人,各持長槍跟上,他們不敢走得太快,怕那怪獸仍在搭上,隨時要進行一場搏鬥。
. h; y7 \- l. E" ?- ?% ~1 g  然而他們一直登了三層,都未發現過什麼怪物,到了最頂層的工作間門外,果見室門被撕「提防!」村長吩咐道。  I" j4 B& t# l; p. q6 \1 T* A, Y
  他們小心翼翼地弄開室門,衝進裡面,室裡並無怪獸的蹤影,地下卻倒了兩個屍體……被壓在下面的是阿杜,上面的屍體赫然是丁伯!他兩手抓著阿杜的肩膀。阿杜則臉上露出十分驚恐的表情,手上握著槍,他身上並沒有傷痕,看來是因驚恐過度而嚇死的。
+ ^' n# u0 F6 Z% s1 L  村人走去海岸旁,找到阿杜為丁伯所立的墓碑,但是泥土裡面沒有屍體,屍體早已不見了。& ~! i* ~. }6 [9 d1 ]1 r# R2 d
  這是怎麼回事,村人莫名其妙,他們不知道阿杜的電報有幾分真實性。究竟是他殺死了丁伯,還是丁伯殺死了他?怪獸出現有無其事?這一切,由於沒人在場,成為永遠不能解答的謎。[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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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魂

未知少女睡眠中心魂外溢,到處遊蕩,遇到很多奇怪的事,而且懷了身孕……: w3 U0 B* Z$ A( M" M-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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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r2 i, ]6 y  t 人死之後,很多人相信魂魄會離開軀殼。2 n2 t* b0 ~; G$ v$ X$ x
  但是活著的人,魂魄也會離開身體到外間活動嗎?在美國埃奧華州一個小鎮,有個女郎名叫艾特莉。她身體不好,遵醫生囑咐長期留在家中。父母對她很愛惜,只好多買一些書給她看,在她床前裝一具電視機,讓她不致太寂寞。$ A: ?" \! Y; p) H( w2 {) x
  可憐艾特莉已十七歲了。在別的女孩子正是最開心和燦爛的年齡,她卻只能寂寞地在房中度過,連一個知心的朋友也沒有。
- A+ y, X- \# Z  她的怪病是從十四歲開始的。自從得過一場嚴重的感冒後,她的鼻子變得異常敏感。只要一和戶外空氣接觸,她就會不停打噴嚏、咳嗽,然後發生嚴重的氣喘。雖然看過很多醫生,都無法根治,醫生所能做的只是勸她留在屋裡,不要出去。
/ Q0 W9 b5 N: w8 `. y+ d1 Z  在屋中,把門窗關閉,她的病就好了。食量雖較一般人為小,但大體來說,健康是正常的。; p3 y4 f+ x8 \. N; l1 y# J2 s/ S+ _
  艾特莉最喜歡看書,看書使她了解外面廣闊的天地,知道別人怎樣生活,但也由於書看得多了,使她更嚮往外間的一切。, C! r; s9 Q6 i4 Y8 x1 a! y& j
  除了父母親之外,她唯一的伴侶就是一隻小狗,取名「毛毛」。是一隻咖啡色的臘腸狗,善解人意,很懂得逗她開心。9 @1 {' p6 h) s& x" q" j% q
  艾特莉的另一個嗜好是做夢。在夢中,她是個自由自在的人,可以隨意活動,愛去那裡便去那裡,這一刻是她最快活的時候。, P& l& g& V( j. s2 h( e
  她常常對母親艾夫人說,在夢中到後面的林子去玩,又到小河邊去看月光在河水的反映。0 ^( w; p9 f6 _
  母親只是含笑傾聽著,相信她是形容以前沒有得病時見過的景物。
1 P0 A) B- O) F) U/ B  一天,鄰居的路易大嬸忽然來看艾夫人,她的態度很神秘。
7 m1 h; f0 G" W0 Y2 U  「你的千金在家嗎?」「在的。」艾夫人很和氣地答。) ~) A4 z7 d, h7 w: {+ l
  「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哎,不過……」路易大嬸欲言又止。, b: l& `/ n6 t2 V4 u# f
  艾夫人道:「你有什麼話儘管說嘛。」路易大嬸道:「昨天晚上我睡不著,到屋後園子閒坐。由於月色很好,我走到園子的矮�椪Ы銦A向屋後那一帶林子眺望。在這時,忽然有一樣東西吸引我的視線,是一個白色的人影,在林子內跑來跑去。」路易大嬸說到這裡,微咳一聲,停下來看艾夫人的反應。艾夫人很專心地聽著,神情並無異樣。
  b7 f8 a3 i; c( c  「起初我以為看錯了,是野獸或什麼的,後來那人影逐漸向我這邊跑來,我連忙躲在一角偷偷瞧著。她一直走到我家園子的矮�椪Ы銦A向我們的屋子張裡。」「在月光下,我看清楚了她。她是一個女子,全身是赤裸的,身體很苗條,在月光下顯得分外的白。在這個時候,誰家女子會脫光了衣裳往外跑?我所站的位置,初時無法看到她的正面。從側臉看,她有點像你的千金艾特莉。但是我很快就否定這種想法。我知道艾特莉由於健康問題,是決不會到外邊去的,何況是深夜?」路易大嬸說到這裡,艾夫人點點頭,表示她的想法正確。
+ l2 }; B7 H9 j1 Z$ N. o8 \% E  「但是,」路易大嬸緊接著往下說:「那女子站了一會,轉身要走了。就在這時候,她的險轉過來,朝向我這一邊,教我吃了一驚。她雖然瞧不見我,我卻清楚瞧見了她,那除了艾特莉還有誰?她一轉身,很快就跑去了,仍向林子內奔去。月光照在她白白的背影上,她是連鞋子也沒有穿的。」「當時,我本想立即過來告訴你,但覺得這樣做,未免大驚小怪,不夠禮貌,所以等到今晨才來對你說。不知道你是否知悉這件事情?」艾夫人搖搖頭道:「我想這件事是不可能的。莫說艾特莉的健康不容許她這樣做;就是她可能的話,又怎會作出這樣不知羞恥的事情?」「是的,我也這樣想。但我真的看得十分清楚,那除了艾特莉,不會是別人。」艾夫人道:「我們都有這種經驗,在夜晚視物,不可能十分清楚。也許\那只是一個和艾特莉有點相似的女子,由於你和我們鄰近,便想起了她。」「但是,鎮上沒有那麼相似的人……」「不用說了。」艾夫人阻止她,眼中微微閃著淚光,「坦白說,路易大嬸,我倒希望你的話是真的。我真願我的女兒能夠自由自在地往外跑,就是她脫光了衣裳,我也不在裡。」艾夫人說到後來,聲音哽噎。路易大嬸明白她的心情,不便再說下去,起來告辭。
+ b8 p' v2 t* n6 k  i2 p9 O4 a, b  艾夫人送客後,也不把這事放在心上。8 y( v5 {8 `/ d' |8 _$ @) y
  大約三個星期後,一天,艾夫人和艾特莉一同吃早餐,艾先生已上班去了。兩母女隨便閒談,艾特莉吱吱喳喳地述說她昨夜的夢境。5 m0 O- X- `) l1 a* \
  「我夢見自己到了河邊。真可怕。河上有一個死屍,臉孔是浮腫的,是一個男人。大概是上游漂下來的,漂到橋底下被橋柱阻住,就停在那兒不動了。」艾夫人笑道:「我知道你最近看了一些偵探小說,所以在胡思亂想。」「我真的看見,並不是空想出來的。」艾特莉為自己辯護道。5 f+ L- }! M. v% m( w
  艾夫人對這個生病的女兒總是處處容讓,她也不跟她多作爭論。
9 y; z5 `9 H, ?$ ]1 Q  用完早餐後,艾夫人出外買點東西。她到市場去,恰巧要經過小河和那道橋,只見一大群人圍在河邊指指點點。
/ H( X! K( f6 w' Q/ i- d$ c: `6 b  「出了什麼事?」艾夫人問。
* [3 h; T6 i* m/ J: \8 ?) T9 `  「你瞧,多可怕,一個男人的死屍!」一個村民告訴她說。0 }$ M5 f0 w+ W
  艾夫人為之一楞。她走近河邊俯看,橋底下確有一個男屍,和艾特莉所述的一模一樣。% g& ^' i8 l! l: m7 k" K
  艾夫人看了一眼,覺得噁心,連市場也不去了,她匆匆折回家中,見女兒正在看書。: Z' E% B& z6 v
  「艾特莉,是誰告訴你河上有一具浮屍的?」「沒有誰告訴我。是我自己瞧見的。」艾特莉道。
2 Z6 n/ S! L9 Q" d. j  「你瞧見的?你並沒有出過房門裡。」艾特莉低頭,露出一個裡笑道:「我是說在夢中瞧見的,我在夢中常能見到很多東西。」艾夫人不再說什麼,她心中增加了疑竇。
/ q# |) A' b8 H) f  這晚,她和丈夫討論這個問題。艾先生倒不怎樣緊張。他說:「有些人有很強的預感。& ~* a! s$ l" _' Y0 c7 d
  說不定我們女兒也有這種能力。她雖未出過房門,卻能感到有某種物體的存在。」艾夫人終覺心裡不大自然。她想起隔鄰路易大嬸的話,一晚起來幾次,到女兒房間窺視,看她有沒有偷偷溜出屋外。每次都見女兒在床上睡得正香,她才放下心來。
2 |$ u+ Q+ [0 H; x( g. X  第二天晨早,她起來時,艾特莉也醒了。「媽媽,我告訴你一件事情。那個河上的死者,原來名叫方伯,是小山鎮的麵包師傅。他的老婆和別人私奔了,他一時想不開.所以投河自殺。」「這又是誰告訴你的?」艾夫人問。
! R& T; @) k' u/ ]  「昨晚我做夢,沿著鎮上的河流向上游走,不久就到達小山鎮。那裡人人都在談論這件事情,所以我也知道了。」「小山鎮離我們這裡有三四十里路,你從來未去過,怎麼能夢見?」「是真的,我不騙你。」「你還瞧見什麼嗎?」艾夫人有意引誘她多談她的夢境。% A" I3 b. E! }5 k7 Z6 @
  「我到了方伯家中,裡面本無人居住。昨晚有一個警察在看守。他躺在沙發上,將近睡著了。忽然瞧見我進來,好像很吃驚,他連忙坐起,問我是誰。這一來,倒把我嚇跑了。」「在回來的時候,我經過一座別墅,裡面有優美的鋼琴聲吸引了我。我進去看看,彈琴的是一個青年,他真可憐,原來眼睛已瞎的。我在旁邊聽他彈了一會琴,他的音調很寂寞,表示他需要朋友。本來我想自我介紹,但又覺得有點害羞,沒有開口。後來我就回來了。6 @# |# M; h3 C& t+ d
  」艾夫人對女兒的夢話是聽慣的,以前不覺得怎樣,現在她每一個字都留了心。; d' E+ Y% b! w0 _; p  F9 z
  大約十五分鐘後,她拿起派來的早報看,兩眼不由睜大了……一個新聞的標題是:「春暉鎮河上浮屍身世大白」,副題是:「看守警員懷疑見鬼」。
. C% ^; A4 i. v$ p$ R  內容說:「在春暉鎮河上出現的浮屍,已查明是小山鎮的麵包師傅方伯,因老婆與人私奔憤而投河自盡。」接著,那新聞描寫一段插曲:「在方伯家中看守的一個警員,半夜裡忽見一個女子走進來,那女子年紀很輕,是全身赤裸的。警員以為是做夢,揉揉眼睛再看,並不是,當時屋中是亮了燈的,不可能看錯,警員問一聲:『你是誰?』那女子很快就溜走了。她走的時候沒有經過門戶……大門始終是關閉的……這才令警員吃驚。猜想必是鬼魅之流。以後整晚守到天亮,不敢再睡。* V. ^/ H+ a  i$ z' I% ~) O
  」艾夫人詳細讀了幾遍這段新聞,裡面所說的時間和情景,都和艾特莉口述吻合。艾夫人愈想心裡愈驚,急忙打電話到丈夫辦事的地方,把他找回來,將艾特莉所述和報上所載一切對他說出。0 d; ^3 ^: k+ N4 }
  「這樣看來,我們的女兒可能真的到過小山鎮。但她為什麼是赤身露體的,又能穿房越舍,這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艾先生說。  t3 T  M2 A4 c
  「我在想,路易大嬸那天說的話,現在看來也不是全無根據。」艾夫人又說,她昨晚數度起床,都見艾特莉好端端睡在那裡,決無可能在夢遊的狀態下,私自往返數十里,而不為人所覺。她的睡衣始終穿在身上,兩腳和鞋子都沒有沾泥的跡象。再說,以她的病態來說,又怎能在外吹風?兩夫婦談論後,覺得這種情形匪夷所思,還是不讓女兒知道的好,免她受到一種突然的震駭。
, c% t0 R  ^# o! _  他們向朋友請教,無人能解釋這種現象。有人認為這是一種巧合;有人認為艾特莉被困在屋內太久了,她的心靈亟盼在外面活動,所以不知不覺地心魂外逸,離開了身體。可是有人見到她身體的形象,卻又如何解釋?由於種種說法都得不到合理的支持,艾氏夫婦對這種現象也只好聽其自然,暫時不去追究。
* k1 U! Y+ L5 a7 l  艾特莉照常告訴母親,她晚上在夢境中的所見所聞。這幾天所說的都是在十餘里外那個別墅中,聽那失明的男子彈琴。她知道他名叫鮑伯,是那戶人家的幼子。他的兩個兄姐都已成家立室了.只有他因兩眼已瞎的關係,仍跟父母住在一起。1 \" d# ~: l+ p  R( G
  但幾天之後,母親再問艾特莉關於鮑伯的事情時,艾特莉不知不覺臉露靦腆之態,不再說什麼。
/ C- L" e8 }8 z+ k4 E  以後一連十多天,艾夫人注視女兒的表情,見她時而臉露微笑,時而若有所思,比以前沉默了許多。她時時對鏡梳裡,在眼神中顯露無比的溫柔。
6 v' H$ _8 S6 `# e; p- n  時序進入秋末冬初,艾特莉攬鏡自照的時間更多了。她臉容比前稍胖,充滿煥發的神采,眉宇間有種前所未有的嫵媚。. X9 a0 P. w* `: z* m# ~' ?
  艾夫人見了這種情況,又是高興,又是擔心。高興的是女兒的健康轉好,擔心的是,女兒的表情一似陷入初戀之中。她為什麼會有這種現象,煞費思量,難道說她又愛上了夢中那個彈琴的男子。+ M8 A1 O; A' s% q, u: w
  又過了一段日子。一天,艾特莉叫了一聲「媽媽」,似乎有話要說,欲言又止。8 h0 |2 I- d8 N. A4 `
  「怎麼?」艾夫人溫柔地問。- s. n8 @& ]2 ?8 Q- `7 s9 f4 q
  「媽媽,我好像有了孩子。」艾特莉靦腆地說。
# Q( e+ J$ ?% W' t  o* T6 S- X  「什麼?」艾夫人嚇了一跳。+ l" y4 v) T& U8 N: c1 ?
  艾特莉指指自己肚子,腹部果然有微隆的跡象。
9 z( y; h3 M+ ~- J+ |; y  「到底是誰幹的?」艾夫人心急地問。
' J& w0 c3 S" Y; W3 b  「那個彈琴的男子,我以前已對你提起過。」「你只是說你在夢中看見他,難道你真的到過他家中?」「沒有,」艾特莉搖搖頭,「我每天都只在夢中和他見面。」「做夢也會生孩子,這真是第一次聽到!」或許由於艾夫人聲音太大,或許\艾特莉在內心感到惶惑,她伏在枕上哭泣起來。# k5 Z5 K" R1 a2 D" W
  艾夫人見她流淚,不由心軟了,坐在她床沿拍拍她肩頭道:「你好好告訴我,到底是怎樣發生的。」艾特莉收起眼淚\,慢慢回憶說:「開始時,我只是每晚到他家中聽琴。有一晚,我不小心,碰跌一個杯子,他驚覺了,問道:『是誰?』」「我說:『對不起,是我。』他道:『你來了多少晚了?』我吃了一驚,原來他耳朵那麼好,我每晚來偷聽,他都知道,便照直道:『我來過四晚。』他道:『嗯,你沒有說謊。
$ g1 f% K7 J1 ?  {  R: M  我眼睛雖瞎,耳朵卻是靈敏的,你第一晚來我就知道。告訴我,你真的為了聽我彈琴而來?』我說:『是的。』他頓了一頓,沒有開口,似裡很感動。良久才道:『想不到我的琴聲還能吸引一個年輕的女郎。』」「我說:『你不討厭我嗎?』他道:『我彈了好幾年琴,你是我唯一的知音,怎會討厭你?』我們談談說說,彼此覺得很投緣。」艾特莉道:「起初只是閒談。後來他問我要不要學彈琴,他可以教我,我便坐在他的琴座上試彈。他執我的手引導我,我是第一次被成年男子執著手,心情很緊張,卻也很高興。
2 k0 T6 L. S' c& v  後來他忽然說:『你的手為什麼這樣冷,衣裳穿得不夠,是不是?』他的手便拍在我肩上,看我穿了多少衣裳。
  T5 \! I6 X4 J: e: {  S  」「我肩頭上是光滑的,他很奇怪,『咦』了一聲,手掌自我肩上順著背脊滑落。我感到一陣震慄。裡,這是第一次讓異性撫摸我的身體,多麼奇妙。他微微嘆了一口氣,說道:『原來你什麼都沒穿……』我其實是不知道的,經他一說,才知道自己身上沒有衣服,又羞又窘。但是卻不想離開他。他的手有點發抖,從我的背上轉移到我的前身來。我們兩人都像電觸一般。很自然地,互相摟抱在一起。」「他開始吻我,並喃喃地說些無意義的話,我們都很快樂。他把我抱到他的床上去,在將近天亮時,我才離開他。約好第二晚再見。」「以後,我們便每晚在夢中見面。每次都做著同樣的事情。他雖然兩眼失明,卻懂得用手撫摸我的臉,贊道:『你一定長得很漂亮,鵝蛋臉型,眉毛彎彎的,眼睛很大,鼻子挺直,嘴脣小巧……我多麼幸運,能夠得到你作我的女友。』我聽了這些話,更覺甜蜜。他真是一個可愛的男子,除了眼睛失明之外,並無其他缺點。有時我覺得他眼睛瞧不見也是好的,因為我並不如他想像那麼美麗,在他的幻想中會把我想得更加美好。」「不過,最近我發覺我的身體有變化了。本以為只是夢中的情形,想不到醒來也是如此。
" n2 Y9 a+ E+ ~! k  我又不敢對你說起。」艾夫人聽完女兒的傾訴後,覺得太怪異,怪異得令人吃驚。
4 y6 P- l' P( v. m& J7 A! Z+ U1 |  不過,第一件事還是要把醫生召來,先看看女兒是不是真的懷孕。
( p& c6 G$ Y# Y0 r6 C  淮德醫生是他們的家庭醫生,也是艾先生的好朋友。二十分鐘後他從醫務所趕來了。他替艾特莉作了詳細檢驗後,微露憂慮之色道:「看來確是如此。」他把艾夫人拉到廚房內,悄悄對她道:「艾特莉雖然不能走出這房子一步,但別的男孩子可以進來。相信是在艾氏夫婦出外後,有個男孩子進來引誘艾特莉。令她懷了孕。艾特莉害羞,不敢實告,便編了一段夢話出來。你要知道她是否說實話,除非這樣……」艾夫人點點頭,同意他的說法。# N2 J" t& S% ]8 |7 U, p5 F
  兩天后,艾先生和艾夫人雇了一輛車子,裡面是有空氣調節的,又買了一個面罩給艾特莉,讓她戴著,再用被單重重裹著她的身子,把她送上車內,避免著涼。
5 Y6 ~1 ?4 F! M8 P4 B  艾特莉道:「媽媽,你要把我帶到那裡去?」「我想作一個實驗。」艾夫人道:「你說你每晚都到一處地方去和那男子見面,我要和你去瞧瞧,是不是真的有這個人。」「媽媽,我怕。」艾特莉畏怯地說。
& C3 U5 F/ c$ L# t0 o& B  「你怕什麼?怕你的故事被我拆穿,根本沒有這回事?」「不,我若是見到鮑伯真人,我會害羞的。」「傻瓜,我以為你怕什麼。你和他孩子也生了,還怕見他的面。你應該老實告訴他,叫他娶你為妻。」「這……」艾特莉雙頰暈紅,她以前從沒想到可以這樣。要是真能和鮑伯結婚的話,該多麼美妙。她不再反對了。1 V0 f5 y4 n9 [: s
  艾先生駕著汽車,慢慢沿河邊行駛,讓艾特莉辨認路上的景色。如果她的話不錯,鮑伯住的房子是介裡小山鎮與春暉鎮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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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是下午三時左右,天色晴朗,本來是旅行的好天氣。艾特莉很少有機會出來,心情也特別好。只是因與外界空氣有輕觸的關係,她的敏感症又輕微發作了,在不停流鼻水。
' [7 K3 Y2 E& j  車子走了一程,艾特莉忽然說:「到了,就快到了。前面有一條山路,由那條山路上去便是鮑伯的家。」艾先生半信半疑。開行約一分鐘後,果見右面有一條公路,斜伸上翠綠的山巒中。他和艾夫人對裡一眼,兩人默不作聲,心裡都暗暗吃驚,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懼感在內心滋長。
4 u4 q* n& B4 w* u: H5 y  艾特莉指點艾先生行車。在山路上又轉進另一條小路,是單行線,愈轉愈是荒僻,不久見西面山腰有一家孤零零的房子,艾特莉道:「就是那一家了。」艾先生把車子駛近門前,見這房子相當陳舊,屋前的花園已經荒廢。
' ?' v5 y. K; f% ^3 f7 M. ]  「你記得確是這一家?」他懷疑地問。" K4 p5 ]9 p2 s3 q
  「不會錯的。」艾特莉很肯定地說。- S7 p  g8 r) w! {
  艾氏夫婦下車敲門。艾特莉畏風,留在車內。艾先生在按了好幾次門鈴,全無反應。他們又叫「鮑伯,鮑伯」,也沒有人回答。
( r6 s1 S1 d7 ?& a: R9 j/ Y  艾先生攀過欄桿,越過那荒蕪的花園,走近屋子。在門上敲了幾下,順手一推,原來那門是沒關的。
3 ~7 v! j& P! {8 k9 c# v) ]6 z  這時艾夫人也攀越欄桿走過來,兩夫婦一同步進屋內。: V& ]% x" p" M2 W% o
  客廳蛛網塵封,顯然很久沒有人進來過。最刺眼的是靠近南面窗子,一具棗紅色鋼琴,只有這鋼琴和它面前的琴椅是不沾塵的。夫婦都感詫異無比。# C3 |$ L6 l# R: \% ?5 `. z: Y
  艾夫人忽然一指東面的壁爐。壁爐上有一個木製的月曆,日子可自由轉動,所志的日子是三月十六日,年份是三年之前。' o+ s3 C- i' E* C- ?3 |; w- e8 @
  「那麼這房子至少有三年沒有人居住了。」艾先生道。
) C: x( J+ }5 l  艾夫人想說什麼,忽然「砰」的一聲,廳上的大門自動關上,一陣寒意驟然冒上二人心頭。9 ^; a) Y0 \4 }
  艾夫人道:「既然沒有人,我們還是走吧。」「我們老遠跑來,也得看看裡面的房間。」艾先生說。! I8 y4 m/ G/ ?2 N: c* o
  他們進內一看,有三個臥房,都有簡單的家裡,但每個臥房都封了塵。最後一個房間,壁上掛著一個失明青年的照片,年約二十歲,相貌清瘦,面帶憂鬱。! X! R" q# h/ q- Q7 r
  兩夫婦吃驚地對望一眼,心中不期然都說:「大概就是他了。」只有這個房間的床上是比較乾淨的,隱約似曾有人睡臥的樣子,夫婦吃驚尤甚。
7 U8 {" d6 Y2 [: S: g9 }5 c  他們再走進廚房一看,爐灶破爛,碗盆污穢,顯然已甚久無人使用。有一隻老鼠鑽出來,張望一下,又迅即溜走。
: O) A: n0 T/ B0 s  艾先生忽然不知從那裡來的勇氣,他走進那第三個臥房內。取下那失明青年的相架,捧在手裡,說道:「去問問艾特莉是不是這人。」他們回到車上,艾特莉的敏感症已令她大打噴嚏。不過,她仍關心地問道:「你們見到他了嗎?」「是不是這人?」艾先生把相架遞給她看。: r- G6 Q! ]% e$ D) k
  「就是他。」艾特莉露出歡容:「這相片是掛在他房中的。」艾先生臉色沉重,道:「你進過他的房間?」「嗯……差不多每晚都在他的房中。」艾特莉含羞地說。& Y6 h- g+ q$ ^
  「那是第三個房間?」「是的。」艾先生對妻子道:「事情再清楚不過了,確是這座房子。只是……」「你瞧該怎麼辦?」艾夫人兩眼茫然,臉色蒼白。
( L% ]$ T3 m' E, j8 W9 ^7 I" \  「先回去再說。我們要查清楚這房子究竟是屬於誰的。」艾先生開動車子,艾特莉絮絮追問有無見到鮑伯,他說了些什麼話。艾先生只簡單地答:「鮑伯不在家,我們下次再來。」回家後,艾先生即前往春暉鎮土地廳,調查鮑伯那間房子。艾先生人面熟。和當地官員都有交情,得到充分的協助。不久就查出那房子的來歷,並且從警方檔案中獲得一個驚人的消息。) Z0 V) G/ J, _* X' f9 b: D
  原來那房子屬於鮑伯的父母,他們一家五口,居住多年。後來兩個孩子都已成家立室,只幼子鮑伯因雙目失明,隨父母住。三年前,鮑伯抑鬱成病,忽然自殺斃命。他父母不願再住在這傷心地,已遷居他處。屋中的鋼琴和鮑伯房中的陳設,則沒有搬走。他們兩夫婦每年一次回到這房子來,追念已逝去的兒子。, A% f" }3 u, ^0 E  Y& k
  艾先生聽見這消息,呆了半晌。雖然心中早已有這種預感,但獲得證實後,還是大為震駭。
: j# ^$ ]; t" Q. u$ n/ Z" S4 Q* S. N  艾特莉如果沒有撒謊,她便是與鬼為友,並且懷了鬼胎!艾特莉會撒謊嗎?從她各種表現看來,絕對不像,她親自指引父母開車抵達鮑伯的屋子,若是她沒去過,怎能識得途徑?艾先生把心中的疑慮對崔警官提出。崔警官表示,如果要捉賊,他還有辦法,這種事情他無能為力。
2 P6 ?7 u* l1 c& f  艾先生跑到鎮上的教堂去找神父商量。一位叫貝爾的神父,把一串附有十字架的項鏈交給他,教他讓艾特莉佩在頸間,免夜間再被怪夢所擾。又說,最重要的是讓她接受宗教信仰,慢慢糾正她的心靈。& m( y2 n, n3 L
  艾先生聽從他的吩咐,回家去和妻子說明一切。由艾夫人把項鏈戴在女兒頸上,卻不對她說明理由,只說這是一條經過祝福的項鏈,可以使她早日復原。/ \& b5 k8 @% C( m
  艾特莉欣然戴上。
1 n/ J; X3 L5 A) \7 [  這晚睡後,艾特莉依然像平時一樣,一縷心魂,飄飄蕩蕩,到了鮑伯的家。, `. C4 k: M6 q( O
  鮑伯沒有彈琴,呆呆坐著,若有所思艾特莉來到他身邊,一拍他肩頭道:「喂!」鮑伯如夢初覺,抬起頭來,帶笑道:「你來了。」像往常一樣,他把她拉近懷中,輕憐蜜愛。可是當他的手接近她的頸部時,忽然如觸電一般:「裡喲!」「你怎麼啦?」艾特莉關切地瞧著他。
' d- Y9 N$ D2 J, D; E; P  「你……你……身上有些什麼?快滾開!」鮑伯把她一堆,如見蛇蝎。
" }8 h$ |  Z9 E( j/ Q" ?+ p  艾特莉自己通身撫摸一遍,說道:「沒有,什麼都沒有啊。」「不,你一定弄了些什麼花樣。今天你父母來過,取去我�椈壑W的照片鏡架,我就知他們要對我不利。」「他們是特地來看你的。爸媽對你很好。」艾特莉解釋。
) T) `, t, W# U! j( o  「誰說的,他們要害我!你坦白說,他們有給你什麼東西佩戴在身上沒有?」「有的,」艾特莉想起來了:「媽媽給我一條項鏈,上面有個小十字架。」「嘿嘿,還說沒有!快快把它除去!」鮑伯咆哮道。
% L4 _# {3 c9 J! j  h  「那有什麼關係,我又沒有戴出來。」艾特莉委曲地說。7 r! z7 `* |2 n  ^
  「不行不行,快回家去把它除下,否則不要來見我。」鮑伯把手亂揮。艾特莉氣得兩眼含淚,覺得他今天一點也不通情達理,要她巴巴的跑回家去,單單作這件事情。但他既然堅持,只好走了。
, B. _- j" _. D* t3 v/ S" {9 d$ s: f3 B  回到家中,她從夢中醒轉,此時是晚上十二時左右,四周很靜,相信父母都睡熟了。她一摸自己頸上,那項鏈正掛著。她把它除下,放在床前小幾上,重新再睡。
, F: q! t8 ~5 V& \9 K  不久,她又回到鮑伯的身邊。  X/ e* V/ i/ C4 p& ^6 ]
  「我已把那條項鏈除下了。」她說。" O% A& `/ o1 }- x& u1 R5 z% e
  鮑伯臉露喜色,道:「這才是乖孩子。以後永遠都不要佩戴。」他們互相擁吻。經過小小的波折,歡悅更勝從前。
8 L" F& M0 Y* u. ^  第二天晨早,艾夫人進來看女兒,見她睡得很甜,心裡正感欣慰之際,忽見她的頸上的鏈子擺在床前邊小幾上,不禁大皺眉頭。+ q0 g( A/ B+ v' D
  她把女兒叫醒,責備道:「幹嘛把項鏈除下?」艾特莉道:「我不喜歡它,以後永遠都不要戴。」「傻孩子,不戴是不行的。」但不論艾夫人費多少脣舌,艾特莉總是不聽。
% i# J8 h1 M% _( ~, ^  艾先生聽見她們的爭論,走進房來。) k( a* S4 [) D( j* @! f- g7 _
  他正顏道:「看來非把事情的真相說明不可。如果艾特莉不明白,問題是很難解決的。」於是他用溫和的口吻,透露這件令人震駭的事實。鮑伯早已死去,他只是一個孤鬼野魂。: v, _7 L' {8 ?% F1 `* O
  艾特莉有一種特性,是每在夢中,她的靈魂便會出竅,到外間遊蕩。過去的事實已屢屢證明這點。不幸,她在一個夜晚受到琴聲吸引而認識鮑伯,種下情緣,懷了他的胎兒。為今之計,首先要與鮑伯絕交,然後把胎兒打掉。假若艾特莉繼續與鬼魂來往,後果不堪設想。0 q" o: ~( z- x$ s
  艾特莉聽後.臉色慘白,她連想也沒想過有這種可能性。起初,她不肯承認鮑伯是異類,當父母把昨天調查的情況一一說明,再按事理對她分析時,她才逐漸動搖。5 P6 C5 H% B+ e0 S- m/ Q# d
  她掩臉悲慟,哭了好一會,才道:「不知道鮑伯葬在那裡?」「聽說就在他家附近的山邊。」艾先生答。
+ A. N; O# e: A  「那麼我得親自到他墳前獻一束花,和他話別。以後我再不找他了。」艾先生覺得這也是一個辦法,點頭答應。7 N# {& }/ r! ^  E" h5 S
  不過上次出去時,艾特莉雖然濃包密裹,依然有輕微著涼的現象。今次,艾先生決定買一個像防毒面具一般的氧氣罩,把她整個頭顱遮蓋住;再用毯子裹住她的身體。總之,不讓她的皮膚有一寸與清冷空氣接觸,以免觸發她的過敏症。" I4 B) `! n# a* K
  下午二時,艾氏夫婦駕車陪艾特莉前往。在鮑伯的住所附近,果然找到他的墓穴和墓碑。
! y! u7 ^6 C- O1 G. J0 N# V+ ^; Y. ]  艾特莉痛哭失聲,把一束鮮花獻在他的墓前。低聲說道:「鮑伯,請原諒,我今後不能再來了。」她的話剛完,一陣狂風在墳頭卷起,把那束鮮花捲得半天高,化成一塊塊花瓣落下來。
* T1 A& B& n8 b5 A  艾氏夫婦同吃一驚,緊緊把女兒摟住,在風勢稍止後,立即把她送迴車內。
6 p% ~  c6 ^% L& h; a0 i  ]) L$ _  艾特莉回家,鬱郁不樂。到了晚上,她不敢睡眠,佩上那條十字架項鏈,寧可坐在椅上看書。艾夫人見她如此,只好坐在一旁陪她。
' ^. W  |$ U6 f$ c3 d  午夜過後,兩母女都非常疲倦。艾夫人在椅上首先睡著了,艾特莉不久也朦朦朧朧進入夢鄉。3 j# I5 S% I# ^8 B5 |5 F' n
  由於她腦子已警惕自己,不可以再到鮑伯家去,所以她心魂雖如常出竅活動,卻只在家門附近徘徊,沒有走出小鎮。
4 t# K7 x7 D* h+ R' P. }1 t4 z& q  忽然有人大喝一聲:「艾特莉,你怎可背棄你的丈夫?」艾特莉回頭一看,見是一個面孔尖削的人,身體瘦長如竹竿,比她高出約三分一,五官分不清楚,只覺得很醜陋。! C0 K5 q' J+ ?1 s
  艾特莉害怕,想要逃走。一轉身,面前也站著一個人,卻是個婦女,披頭散髮,臉上枯乾如樹皮,兩眼隱隱有血痕,模樣更加可怕。; e0 ?! w) `  M. z# q
  這兩個怪物不由分說,一人抓著艾特莉一邊胳臂,拖著她向前跑。但他們很小心不去碰艾特莉的頸部。" S8 @6 A0 Q! @7 M) T# m, i- p/ o" i# A' r# S
  艾特莉掙扎叫喊。3 U3 Q2 k, O! Y
  那女的道:「我們帶你去見你的情郎,由他處置。」艾特莉只覺呼呼風響,身不由主,片刻間又給帶回鮑伯那間屋子內。兩個怪物用力一堆,把她推倒在地上。
2 D# h# |$ W+ p3 _( u6 `* f% H; d$ d  鮑伯依然坐在鋼琴旁邊,默默不發一言。他的身體在發抖,顯得很是憤怒。: ~; U. H' h8 g( I
  「我的朋友告訴我,有幾種方法可以對付你!」他抬頭裡了艾特莉一眼,開口道:「一是把你搶過來,永遠作我的妻子;二是把你殺死,使你的靈魂回不進體腔內;三是令你瘋瘋癲癲,鬧得全家不寧,活著和死了差不多。不過我都不想這樣做,因為……我畢竟還是愛你的。」說了這番話後,他的憤怒似告減低,臉上出現另一種寂寞悲傷的表倩。
/ n* Y$ T, k( z6 a+ n  「不過我有一個希望,很想看看我們的孩子是怎樣的。生時沒有做過爸爸,死後能實現這願裡也是好事。我知道,胎兒留在你腹中,一定不會安全,有人會把它弄掉。現在我要你把胎兒留下,放在門外的大樹幹內,讓樹身滋養它、撫育它。你和我的關係,今後就算斷絕了,我不會再打擾你,你放心吧。」艾特莉在地上只是哭泣,不知該說什麼。她難過、傷心而又害怕。3 W9 i( ]( y" O+ }  D) F
  鮑伯一揮手,兩個怪物便把艾特莉拉起來,押到門外一棵大樹旁邊。那樹幹約有一人環抱那麼大小,中間有一個二寸不到的洞.兩個怪物把艾特莉抬起,把她兩腳向洞口擠,說也奇怪,洞口雖那麼小,艾特莉兩腳卻被擠了進去,直擠到她的腰身。$ Y6 r* F9 L8 p( U6 D
  艾特莉驚惶失措,不知他們要作什麼。忽見那臉如枯樹的婦人,伸手在她腹腔上猛壓,艾特莉痛極呼叫,那高個子怪物便伸手掩住她的嘴巴。艾特莉只覺身體的內臟都給擠得翻轉了。不久。她的內臟彷彿一古腦兒離開她的腹腔,她只剩下一個軀殼。! I& r2 m. g& p
  聽那婦人說:「行了。」便把艾特莉從樹幹內拔出來。, i' h' ?# D: z" C
  艾特莉全身疼痛,精力盡失,連站也站不穩。" G0 w7 ?8 q1 g9 q! [; O
  高個子怪物說:「我提她回去。」他抓起艾特莉兩腳,頭下腳上提起來。他個子高,這樣提起一個人,依然輕鬆自如。他不把艾特莉負在背上或抱在懷中,是怕接觸她的頸項,由於她在入睡前戴有十字架項鏈。
' z; W5 `# \2 j# k6 x  兩個怪物健步如飛,把艾特莉送回家裡。
# {! B/ ?& l( t0 e4 J  艾特莉悠悠醒轉,發覺她仍舊坐在椅子上,膝上的一本書已跌在地下。
' J# s8 \2 p  Z1 y/ A% ?  她試從椅上站起來,腹內一陣劇痛,不禁「喲」了一聲。坐在一旁打瞌睡的艾夫人驟然驚醒,問道:「什麼事?」艾特莉一手按住腹部,叫道:「好痛!」艾夫人過來扶住她道:「你覺得怎樣?」艾特莉雙目流淚:「他……他們把孩子拿去了。」「你說什麼?」艾夫人驚問。9 t# M; J, l" C  t
  艾特莉述說剛才的經歷。艾夫人一摸她的肚子,果然復趨平坦,什麼都沒有了。她先是吃驚,繼而舒一口氣道:「這樣也好,總算把一段孽緣了結,但願鮑伯的鬼魂言而有信,不要再來侵擾你。」她把女兒扶到床前躺下。艾特莉不久沉沉睡去。
' i5 C& s4 p2 z" |% e  此後數天,果然沒有異樣。艾特莉經過休養,身體疼痛漸消,起來對鏡一照,雖然稍為瘦削,但身體已恢復苗條,不禁露出一個微笑。5 Z2 O7 L5 L% p5 `3 ~8 x2 z) w
  經過這次驚嚇後,艾特莉的靈魂也不敢出竅了。在睡夢中,她自己彷彿有種警惕,一出屋門,便覺外面可怕,不想亂跑,還是回進屋中的好。' Q6 t& v( ?4 e; }. H1 s
  久而久之,她竟不自覺地矯治了這種靈魂出竅的毛病,晚上睡得酣暢多了,人也愈來愈健康。$ E* Q3 f7 N* L- T& O
  醫生替她作例常檢驗,認為她健康大有起色。7 J' n0 p! y' g' [; Z- y. N* O/ s
  醫生認為這是一個奇跡。
6 v1 E; k; f3 G( ?. O- x0 V  艾特莉試穿一件較厚的衣裳,到屋子的後園走走,呼吸清新的空氣,居然不再敏感了。# y3 x6 v/ G0 n- E, d
  她大喜若狂。這一次災難雖然給她打擊很大,想不到因禍得福,反而把她最大的敵人……過敏症……驅走了。7 }' m! O+ P; B, o6 R/ O
  從此,她逐漸恢復正常的生活,出外活動和社交,像一般正常的女孩子一樣,過著快樂的日子。
3 O' y+ c: j" m" Y1 \  大約半年過後,鎮上有個傳說,沸沸騰騰,人人都拿來作話題。
4 i$ l# T9 W) b9 Q4 W; l  離春暉鎮十餘里外的山間,有一雙姓殷的老夫婦寂寞地居住著。他們無兒無女,只靠養老金過日子。在園子裡種些蔬果以供自用,生活是沒有問題的。兩者唯一的消遣就是在山上四處走動,看看大自然的景色。倦了,就坐下來吃些乾糧。妻子常說:「唉,我們要是有個孩子就好了。」一天,或許上帝憐憫他們,當他們在某處山上走過時,忽然聽見嬰兒的啼哭聲。他們很詫異,怎會這裡有嬰兒呢?循聲找尋,赫然見一棵大樹的樹幹上有個嬰兒的頭伸出來,在哇哇大哭。
" ~0 @9 M" G: q  這嬰兒長得伶俐可愛。叫人奇怪的是,嬰兒的身體完全在樹幹內,彷彿在樹上長出來似的,夫婦對裡一眼,婦人道:「這一定是上天可憐我們,賜給我們一個兒子。我們快把他帶回去撫養吧。」殷老本來懷疑,這不知是不是妖魅之類。但轉念一想:「我們夫婦活了這一把年紀,就算是妖魅又怎樣,難道還怕他害死我們?」這樣一想,心下釋然。便小心翼翼,用刀子把樹皮剖開。這工作倒不簡單,足足花了兩個鐘頭,弄得一身大汗,才把嬰兒取出來。4 t: [/ }4 f: P* z* X
  嬰兒是個男孩,身體一切正常,和普通嬰兒無異。婦人捧在手裡,樂得眉花眼笑。' a2 [1 a% J8 m0 T! x/ {
  兩夫婦把嬰兒攜回家中撫養,視同珍寶。這個消息不久也就傳遍附近幾個小鎮。# A& y3 w* f7 N5 T1 L. G- @$ x# i
  艾特莉聽到這個消息,驚喜參半,喜的是那胎兒居然能夠生長;驚的是這終究不是正常產下的嬰兒,不知將來有什麼畸型的發展,又會不會帶來什麼惡運。
3 L, U7 {  A3 C3 F  第二天,艾特莉隨同父母去拜訪這雙老夫婦。只見荒山之上,其門如市。聞訊而來觀看大樹嬰兒的不知有多少。艾特莉決定不告知殷氏夫婦這嬰兒的來歷,只作為普通人一般,帶同一件禮物來訪問。5 h2 U4 F  d6 C3 ~6 `% ]
  在門外等候約半小時,才有機會進入殷家。當艾特莉第一眼瞧見這嬰兒時,她的眼淚不禁沿臉頰流下來。不管生育的過程怎樣,她畢竟是這孩子的母親啊。0 }9 k5 j% U8 K' K
  嬰兒兩眼大大,相貌可愛。如果說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只是皮膚白一點,白得近乎沒有血色。5 w' @( \5 v" V5 e  N: z# {
  艾特莉對殷氏夫婦要求:「我能不能把他抱一抱?」在他們同意下,艾特莉把嬰兒抱在懷中,心情激動,淚珠一顆一顆掉下來。+ S0 v: V% F, K  _* A6 X
  老婦很奇怪:「你為什麼哭泣?」艾夫人代女兒解釋道:「她因為半年前小產,失了一個孩子,所以感慨特多。」這次會面沒有拖延太久,因為參觀的人實在多。艾特莉在嬰兒小臉上親了一親便即告別。0 ~" x7 t( m, H$ j; W; m
  以後的日子中,艾特莉每星期前往探視嬰兒一次,殷氏夫婦不以為異,只認為她是特別喜愛小孩的人,也願意和她分享他們的快樂。: b% _3 v+ i% ?& R( j5 W
  嬰兒已取名「小青」。艾特莉每次探視,都為他帶來禮物,或是一件小衣裳,或是一雙小鞋子,或是奶粉與葡萄糖。
) t" z, N, z# D+ G6 z  小青聰明,很快便咿咿呀呀學說話,懂得叫爸爸媽媽,逗人開心。0 P' [- Z5 @  W8 X) U2 s* N+ g" w
  但日子一久,小青的毛病就出現了。在他一周歲那一年,醫生替他檢驗,斷定他骨骼發育不全。這種疾病有一種學各,簡單地說,是由于先天條件不足,他的骨骼無法支持他的身體,他將永遠不能行走,甚至也不能站立。
; G0 h2 \* i4 @# |! ]9 ^  股氏夫婦聽了這消息,呆若木雞;殷婦昏厥過去。
+ p- y0 k/ P9 g/ r+ i. B, j1 h( {  艾特莉不久也聽聞這消息,她內心傷感,對著小青哭了一場又一場。
" c- x* K2 w3 d( d: B0 O  小青口齒伶俐,已經懂得說很多話。一次他問:「阿姨,你哭什麼?」「沒有什麼。」艾特莉抹去淚痕。
4 [: P, g$ f' \# u# i3 p0 U' J8 `$ G  「除了爸爸媽媽和叔叔外,你是對我最好的人了。」小青說。4 J  U( O# C! B0 x8 h5 O
  「叔叔,誰是你的叔叔?」艾特莉問。0 s0 Z1 g1 y7 c
  「他只在晚上才來的,爸爸媽媽熟睡後,他就來了。他會整晚抱著我,親我,還哼歌曲給我聽。」艾特莉一聽,心中震動,料想那是鮑伯的靈魂。她壓抑心中驚駭問:「他沒對你怎樣吧?」「他對我很好。有時也對著我哭,像你剛才那樣。」艾特莉心下稍寬,暗想鮑伯大概已知道小青骨骼不正常的病症,相信他也非常傷心。他是父親,對小青的愛護一定不少於自己。那麼剛才怕他傷害小青的一種擔心,是屬多餘的了。
4 A( Z6 e' d( Z9 r- r  小青又告訴艾特莉每晚除了叔叔外,還看見另一些人來來去去,有的快快活活,有的愁眉苦臉,但經過他面前時都不理他。
0 M9 a2 M8 u6 P; n0 f' T  n  艾特莉為之駭然,他相信小青的兩眼能視鬼物。
" l+ z- j( d- S% N: Y- r  大約又過半年後,小青忽對艾特莉說:「阿姨,我就快見不到你了。」「為什麼?」艾特莉驚問。
6 W# e  y+ K+ ]4 V' |) X1 V  「有兩個很凶的人要把我帶走,離開這世界。昨晚叔叔和他們打架,打得很厲害。叔叔幾次給打倒了,但又爬起來,無論如何不讓他們帶走我。那兩個人很生氣說,今晚會帶更多人來。」「那怎麼辦?」艾特莉明白這是小青命不久長的徵兆,心裡異常悲傷。
! I7 o$ s! a, q- U4 y9 E( ]  「我舍不得你和叔叔。」小青道。* d1 T2 p) k: g3 G
  艾特莉抱緊他,眼淚一滴一滴掉在他白哲的小臉上。「怎麼辦,怎麼辦?」她連問。/ {) U  j5 ]# b6 z6 O" A
  「我相信叔叔今晚一定打不過那班人。」小青很懂事地說。0 v% s1 M' f+ x; [0 O' j
  「我們來幫他,今晚讓我們大家一起守著你。」艾特莉忽想到這個法子。; \1 V& `) `5 R+ k' ^7 c1 u
  她對殷氏夫婦說出這情況。到了這階段,她不想再隱瞞他們了,便說出兩年多前與鮑伯的一段孽緣,又解釋小青在樹上誕生的原因,殷氏夫婦聽後驚異非常。; W  K# N' n1 @5 F4 \
  這天晚上,殷宅燈火通明,艾特莉的父母也來了,還有三四個熱心的鄰人,大家都喜歡小青,不想他夭折,團團圍坐在他的房中保護他。艾特莉則把小青抱在懷內,坐在房中央,寸步不離。
3 U) E+ ^  z$ f6 D  午夜來臨,大家神色都很緊張。一時左右,房子突然震撼起來,人人都感到地板的搖動。& Z" W3 H) T+ U7 L) r. E: i4 ^3 G  A7 d
  許多物品無端掉在地下,在半空中飛來晃去。艾先生和眾人連忙站起,在艾特莉身旁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晼A不讓傷及小青。5 d/ r; W& i9 S, n
  騷動大約維持了五分鐘,艾特莉忽然一聲驚叫:「小青,小青!」原來小青終於去世,返魂乏術。鮑伯的抗拒顯然無法阻止那些索命的人(陰差?),而艾先生等眾人雖然熱心守護,卻也無能為力。5 B% p' T. s& q* j) m
  艾特莉和殷婦泣不成聲,其他人等也多流下同情之淚。只艾先生道:「小青逝世,對他來說,未必是一件壞事。假如他繼續長大,將來不能起立行走,天天躺在床上,那份痛苦更大。畢竟這不是正常的產物,所以上天不讓他留在人間,以免破壞宇宙的規律。」艾特莉把小青葬在他父親鮑伯的墳畔,每年攜鮮花致祭,以後再無異事發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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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 車

夜晚十時後,在愛斯鎮的火車站上,靜悄悄地站著一個老年人,名叫趙亞,手提一個小皮箱在等候最末一班經過的火車。1 `7 o& b* ~! r4 `
  火車應該是十時一刻抵達的,可是現在依然沒有進站,愛斯鎮的火車站長出來望了一眼,伸個懶腰,又回到站長室裡去了。3 k7 c) A) M  j" j
  趙亞也站得疲乏,在一張長椅坐下來,但就在他偶然抬頭的一剎那間,一列火車無聲無息地開進了車站。前面幾節車卡都是黑漆漆的沒有燈光,後面幾節車卡,窗內稍露出淺藍色的光芒,奇怪的是這列車竟沒有發出一點聲響,通常火車輪子的聲音總是很吵鬧的。
6 q7 m. u) m4 h, y9 G* {+ q; @  趙亞無瑕注意這些特點,他怕錯過了這列火車,便再沒有車子前往倫敦。急提了小皮箱,走上其中一節有光線的車卡中。車上搭客很多,幾乎坐滿了。趙亞見一個男人身旁尚有一個位置,便在那裡坐下。他的對面椅上坐著一個老婦人和一個少女,趙亞微笑向她們點了點頭,但老婦和少女都沒有還禮。
7 q1 Y, ?0 l9 u- s3 k' m  「真驕傲!」趙亞心裡說。但他是一個六十歲過外的人了,也不計較這些小節。他把自己的身子調整一下,以便坐得更舒服一點。5 |; }; P3 X) ]0 k' v
  車子不久便向前開行,趙亞注意到另一個特色,車子的搭客雖多,可是人人的表情都非常嚴肅和沉重,沒有一個人發出一絲聲音。1 J# \1 d- D( y' Q- G0 a/ Y( _
  想打破這種沉默的氣氛,他咳嗽一下,同鄰座的男人搭訕道:「今晚天氣真熱呀。」那男人冷冷地望了他一眼,又回過頭去,既不點頭也不答話。趙亞心中有氣:「哼,這批人似乎是同一個地方來的。難道我一定要和你們說話?」他閉上眼睛養神,不再理會旁人。
- Q# s+ t* N, ^% ~" E  火車匆匆奔馳,此後一直沒有停站。趙亞非常詫異,這一路線的火車本來是他乘坐慣的,離開愛斯頓鎮半個鐘頭應該有一個大站,叫堅特市,再過十五分鐘,又會經過一座鐵橋。
! i5 }) W- L( P1 ]- o  鐵橋後,是一個車站叫維納斯。可是這列火車奔馳已有個多鐘頭,完全沒有經過任何一個有燈光的地方。
2 D# d- v7 v3 w% l. R2 u6 ]+ v* d  可是,奇事還不止這一宗,車上有一位中年男人忽然站起來打開一個皮箱,在裡面取出大疊大疊鈔票向外亂飛,哈哈笑道:「我畢生的精力都花在金錢上,我賺了很多很多錢,從來沒有過滿足,哈哈,鈔票今天對我又有什麼用處……」他一面說,一面把鈔票亂撒,有十幾張撒到趙亞身邊來,趙亞以為那些鈔票也許是假的,但拾起一看,卻是真真正正的簇新的英鎊,每張面額五十鎊,可以買到很多東西。
0 F: \6 }% K! ?; v) ^& b9 Q  趙亞十分驚異,莫非這人是瘋癲了,竟然將鈔票這樣亂撒?可是其它人似乎沒有這種感覺,他們望也不望那漢子一眼,各自帶著嚴肅的表情,甚至那些鈔票吹到他們膝蓋上,也懶得去拾它。
, o0 s8 s6 L" ?) b4 e  瘋漢把鈔票撒盡之後,重新坐下,一點也沒有把鈔票拾回去的意思。趙亞向四周望了一眼,見沒有人注意,便拾了十幾張鈔票放入自己袋中。( U2 @0 b; {" V+ g! ~: k/ ?- n
  暗想:「有了這些鈔票,可以買一輛二手房車與老妻同生了。」不久,另外又有一件奇事,一個年約二十餘歲的婦人站起來,輕輕哼著歌曲,把她的衣裳一件件除下,直至全身赤裸為止。6 X. E* y0 O8 S, ?# P/ R1 o" {
  趙亞睜大眼睛注視著,她的皮膚很白,線條勻稱,可以說得上是個美人。怎麼忽然在火車上把衣裳脫下讓別人欣賞?車上搭客沒有一個望在她的身上。那些女客和老太婆也還罷了,就是那些精壯的小夥子也沒有向她掃射一眼,趙亞簡直不相信有這樣的事。3 Y+ H# a: K* Y- r  [
  只聽那少婦道:「我天生美麗姿色,視同珍寶,平日生活規規矩矩,很多男人向我求愛,我都斷然拒絕,現在想想,又有什麼益處?我真笨,笨極了……」說完伏在椅上號啕大哭,她的衣裳始終沒有穿上,趙亞想過去安慰她一下,又不敢造次。
: e- ?# L6 j& |/ b4 c3 @  在這神秘的火車上,不久,又有一對夫婦吵鬧起來,那妻子打開丈夫的公事袋,從裡面取出一個一個勛章,向他頭上扔去,丈夫用手掩著臉孔。
8 z( K8 E: x# F5 }, n* ]  她責罵道:「瞧你一整天為著工作、為著名譽,將我冷落在家中。婚後三十年,我和你共話家常的時間總共不知有沒有兩個星期。現在,這些尊貴勛章能為你帶來什麼?」那丈夫一聲不出,好象十分後悔,最後竟嗚嗚咽咽地哭泣起來。
- _' q9 T) \5 M# s: o) ]; j  趙亞看見這種情景暗暗好笑,這對夫婦要吵架應該回到家中去,何必在眾人面前獻醜?這車子的稍後一排,坐著一個鬍子漢,這時高聲念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當。」他舉起一個酒瓶向口中倒去,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笑道:「還是我喝酒的人沒有浪費光陰,昨天是這樣快樂,今天也是這樣快樂!」趙亞細味此人的說話,似覺有理,但一時又說不出那真正的道理在哪裡。
/ o+ d' s& m; B+ T* `/ Z- n3 F" b1 a  火車不斷地開著,最後發出嗚嗚的聲音,似乎到了某一大城市將要停下來,車上搭客你望我,我望你,露出一種不安的神情。+ S9 j, A. Z5 ?  ~. `- T
  趙亞也急於要知道火車究竟到了哪一處地方。這一路上的城市,本來他沒有一處不熟悉的。火車慢慢停下來,外面並沒有燈光,也沒有什麼車站。
& u& F. ^$ }5 d  有幾個穿制服的軍警走上車來,制服是深藍色的,式樣很古怪,帽沿壓很得低,看不清楚他們的面孔。: Z8 ]* f. H/ x
  為首的一個軍警道:「現在是檢查身分,凡有名字的都站列車廂前端去。」於是他取出一本姓名簿來高聲念著搭客的名字,車卡內的人一個一個應聲站起,走向前端,最後只剩下趙亞一人。
; g- [9 T) r! r& b2 F  幾名軍警一齊走近趙亞的身邊,聲色俱厲問:「你是在什麼地方上車的?」趙亞吃了一驚,抬頭向眾軍警望去,只見那帽子底下是四個冷漠的毫無表情的面孔。/ u! L# j8 e7 O' H" k
  再細看一下,那幾名軍警臉上都缺少一個鼻子,難怪臉上愈顯得平板而冷漠。
$ E7 z" T" W" Y2 Y  世上哪有這樣奇怪的人?趙亞想。但這時無瑕多考慮這些問題,人家正等著他的答案。
6 t! q6 L6 U1 B; u3 P  「我是在愛斯鎮上車的。」他不安地答道。$ S0 o# r" q" i! E0 h$ B) m. K" Y) P
  那幾名軍警互相對望一眼,其中一個特別高大的道:「姑念你無知,就在此下車吧。再過去,你就永不能回來了。」「我是要到倫敦去的。」趙亞訥訥地說。
- }# G* B) @  R+ H. ^" s$ w4 B  「這條路不是往倫敦。」高個子的語意中有笑意。但是臉上看不到一絲笑容。
5 e7 U( v2 P/ Z$ f$ c4 \  於是他們一把揪起趙亞,向車門走去,外面冷清清的,一片漆黑,寂靜得連一絲蟲聲也沒有。趙亞感到心寒,驚道:「我不要下去!」「不下也得下,我們的車子要開了!」軍警說得不錯,車子已慢慢移動,向前駛去。他們忽然變得凶惡起來,把趙亞用力向車門外推去,趙亞大叫一聲,摔出了車外,皆厥過去。
9 D1 M8 @" T& t% c8 X) U3 B7 g  當他醒來的時候,天色依然黑暗,可是景象卻與剛才不同,天上有星星,四周有蟲鳴,一切都給人一種非常親切的感覺。
! U' C3 {7 R+ \+ ^: W9 a  他以為即使不摔死也得重傷,但擺動一下四肢,卻不覺得有什麼不適,站起來走動一下,轉動自如,絲毫沒有受傷的跡象。" a) K% U+ [' f) B
  「真奇怪啊,從火車摔下來竟沒有死去!」趙亞心裡在叫。% ]5 s% }9 t6 c3 S
  他的皮箱也在他的身邊,更令他感到安慰,到底那些軍警還是有人情味的,連我的皮箱也為我?下來。8 i  }7 @2 I6 m
  他不知道應當往何處走才適當,這附近是一畝一畝的田地,但是看不到民居,於是索性坐下來,等待天亮後再說。7 P$ F4 Y" I/ V
  他闔上眼養神。也許由於大疲乏,不久竟睡去了,醒來時候天色已亮。
* t7 n1 f8 i8 J  趙亞這時發覺,他身後不遠處有一條高出數尺的路基,上面是鐵軌,證明趙亞就是在這附近被火車?下來的。
/ k& T! p. c. t3 Y4 M+ A  他走到鐵軌上,遠望東方似有屋宇,便向那方走過去。3 S8 y- N5 Q& Q: G
  走了好一會才到達,原來正是他昨晚上車的愛斯鎮車站。
& g2 E+ D2 h" z' S  他不禁暗暗稱奇,昨晚乘車飛馳了兩個多鐘頭,怎麼還離愛斯鎮那麼近?愛斯鎮的站長剛從車站室走出來,一見趙亞,初時有點愕然,後來則轉為驚異。
* r( y5 T/ V) O  「咦,昨晚上你不是在此候車的?」「是啊,虧你還記得我!」趙亞答。
/ x" y) j7 g8 j  「後來你到哪裡去了?」站長又問。/ }+ w! c& C9 @! R) d
  「別提了,我不是已上了火車嗎?」趙亞將昨晚的經過向站長投訴,站長愈聽愈覺驚詫,他臉上露出一種詭異的表情。, a2 i' w4 d: t2 w- `
  「你不是故意編一個故事來和我開玩笑吧?」站長道:「昨晚上這兒根本沒有火車經過。
2 T  w0 q. B9 D7 a1 P  原定十時半到達的火車,十時二十五分在前面的愛斯江大橋爆炸,火車墮入江中,數百搭客幾乎無一生還。」「怎麼會有這等事?」趙亞大驚道。, c/ G  G+ Y  ]8 [' ?$ E- z2 }( _
  「是恐怖分子的所為,他們在鐵路上埋了炸藥,計算火車到達時才引爆,釀成這宗火車大慘劇。恐怖分子的所為真是無法無天,令人切齒。」趙亞對站長後面的幾句話聽而不聞,追問道:「你說昨晚上根本沒有火車來過?那麼我所乖的是什麼火車?」「天知道,你是不是正在做夢?」「誰說做夢,做夢又怎會被人?在鐵路旁過了一夜?我說你那爆炸的故事才是編出來的。2 g' R4 c8 J3 t
  」趙亞道。$ e& b: Q$ q/ x8 K6 r- V
  「救傷人員現在還在江邊打撈失事的屍體,你不信,可以自己趕去看看。」趙亞走出車站,在街道上匆忙雇了一輛出租車,開赴愛斯江失事現場。! s3 u% ?) @, d2 B. H
  當趙亞趕到江邊的時候,只見打撈人員不斷的從江上把屍體撈上來。( ^( c9 b) h7 I; R! k
  恰巧有兩人抬著一具女屍經過他的身邊,趙亞一看,似曾相識,回想一下,心底不由一陣震動……原來這女人正是昨晚在火車上把衣裳脫得清光的一個。
  Y+ Y0 w9 L) M. a7 U. R  她已經死了,趙亞在想。可是昨晚上我和她同車,那麼我所乘坐的就是這列車子?過不了多久,趙亞又發現那大撒金錢的漢子,以及那不停吵架又把勛章亂擲的夫婦,還有那在車卡上飲酒的鬍子漢,現在都已一一離開人世,雖然有的已面部微腫,但趙亞還認得出來。5 t5 Z9 N: [% w" c
  現在不由他不相信昨晚所生的就是這列火車,令他不解的是這火車根本還未到達愛斯鎮,他怎麼有機會登上車去?除非這是一種幻覺,然而怎地又是那麼真實,趙亞是在火車奔了一程後才被?下田野裡去的。
" h/ G# G; k. Q0 ^4 _1 K$ P% s  「也許我是乘搭了那列靈魂列車,那些藍衣軍警說我並非那車上的搭客,就是這個原因;又說再多坐一程,便永遠不能回頭,幸虧他們把我?下,否則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了!」趙亞暗自慶幸。
: z2 \+ [- j+ Q& y' e" r  他又想起車上的種種言談以及消極的態度,看來那些人都在死後才後悔生前的所作所為,可惜他們在生時卻多是迷迷憫憫、糊胡塗涂的活著,從來不知道反省。# o3 \8 Z# \& K1 k6 f
  趙亞慢慢踱迴車站,他想起自己年歲也不小了,正該趁此餘生,與老妻多享受,買一輛汽車和她到處去旅行一下。8 I  @& F2 ^* f" O; b
  一想到這裡,他憶起了一件事,伸手到袋中亂摸,摸出那十餘張五十英鎊的鈔票,這不是昨晚在那火車上拾取的鈔票嗎?如果說是幻覺,這些鈔票又怎麼會在我身上?他愈想愈覺胡塗。一轉念,笑道:「人生不可解的地方正多,我何必為此傷腦筋,人活在世上,不是來尋煩惱的!」他不覺低聲哼著歌曲,向前行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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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頭

唐競家中有一個寶物,這是他的朋友們都知道的。那是南美洲土人的一根法杖。杖身是平平無奇的棍棒,但杖端有一個用藥液縮小的真人頭,臉孔長一寸半,闊一寸,須發俱在,皮層微呈黑色,眼睛是閉上的。
; Z0 B' V# A4 Y$ k  唐競是一個地質探測專家,某一年,在南美的森林地區工作時,無意間救了一個土人法師,那法師把這個送給他。6 k  W- f) Y4 x5 o; G! @
  「不要輕視這根法杖,」他說:「它將是你的好朋友,無條件的對你忠誠服役;你為善,它助你為善,你為惡,它助你為惡。不過,切記它最多隻能幫你一百次。一百次以後,我就不能擔保有什麼事情發生了。」唐競對這種說話一笑置之。一來他不相信這法杖真的有什麼能力;二來他的事業正如日中天,並不需要什麼異力來幫助他。然而別人的饋贈總不能拒絕,便道一聲謝,把它收下了。
- a9 M/ N1 c  X+ R* ^3 {9 t- s  以後他並無把這事放在心上,不過在南美洲工作時,一直把它帶在身邊,出門便捆綁在一個行囊的後面。
5 `* ?  K1 m/ O; Y! u; t8 g  有一天夜裡,唐競喝醉了酒,一早睡著了。一個歹徒爬進他所住的森林木屋中,想偷他的手槍和金錢,正在唾手可得之際,他看到那根法杖,擱在一個行囊上面。那人頭的兩眼竟然是張開的,射出兩道紫色的光線。歹徒吃了一驚,心想快點拿了東西逃吧,他的手搭到唐競床頭那槍柄上,另一手握著小刀,準備唐競萬一醒轉時,就招呼在他身上。在這時候,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碰觸他的腿部,低頭一看,赫然見那個人頭伸到他腿邊,已不似剛才那麼小了,這時變得像正常人頭一般大,目上紫光大盛,嘴巴張開,像要咬人一般。歹徒嚇了一跳,東西也不敢拿了。奪門而遁。' k/ S0 O6 M  y5 V1 L
  這件事,唐競是絕不知情的,他睡得正香,一覺直到天亮。
3 n5 H) z) Z. e0 K2 z2 H& c/ I8 g" g  唐競並不明白這枝法杖的作用,直至他回到紐約之後。, O+ }( {" W' g! M1 b
  他任職在一家石油公司,負責研究地質工作。有一次,面臨一個重大問題,他們有甲乙兩區可供選擇,如果開發甲區,便得放棄乙區;如果開採乙區,也得把甲區讓給另一公司。! \& F2 n- a* c4 o6 Z% h
  這像一次賭博,甲區產油多些,還是乙區產油多些,誰也不敢斷定,帶著一種冒險性。+ l# t: G$ V2 }* J
  唐競憑他的經驗和感覺,認為甲區較佳,其他幾位同事認為乙區較佳,兩方意見不同,發生激烈衝突。" `" l, o& }7 P
  這天在唐競家中開會,事先,那幾個同事都參觀了唐競的法杖,覺得很有趣。看完之後,唐競隨手把法杖放在身邊,舉行會議。
) y; |( G0 G4 V, Y! r8 G  和過去數次一樣,這次會議也陷入不停的爭論中,有如吵架一樣。- B  H5 e% s8 @8 E9 ?6 F
  唐競在聽一個同事發表似是而非的意見時,感到無聊,隨手拿起那法杖把弄。
. _. d. X% k) T# m  突然,「呼」的一聲,那人頭脹大了數倍。變成像普通人的頭顱一般大小,睜眉怒目,似要擇人而噬的樣子。座上有個女子,當場嚇暈了,其他幾個男子,也是面如土色,噤若寒蟬。唐競從來不知那法杖有這樣的變化,自己也呆了一呆。
  F- q# b' a' Q' Q  過了半分鐘左右,那人頭自動縮小,眼睛閉上,一切又恢復常態。; I/ E$ T' B3 x: D1 N
  唐競向眾人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令你們受驚了。這次會議暫時還不能有結果,我們下次再討論吧。」出乎意外,那幾個人卻完全失去了鬥志,說道:「算了,我們不如就照你的意見行事。」他們像急於把這件事情解決,回家休息。- Y5 H" S% y$ \- \
  唐競想不到,一場困難的辯論,就此輕易解決。說起來全靠那法杖的人頭唬他們一唬,挫折了他們的銳氣。看來那法杖倒是在幫他的。難怪它的原主人曾對他說,這法杖可幫他一百次,將來大概還有很多事情可為他效勞。
: K  U4 c4 ]7 s  他對法杖鞠一個躬,表示謝意,珍而重之地藏起來。
0 R/ V4 U, q4 ?" {  唐競頗為風流自命,結識過很多女朋友。那些女朋友有的對他很好,有的在重要關頭時卻不肯賣帳。其中一個名叫素素,就是如此,對他若即若離,令他心癢難搔。俗語說,愈是不能到手的東西,愈覺得可愛。唐競對她的追求,不免更積極起來。
: E7 G- V2 m* b/ i  這天週末,下午不用上班,他約了素素去打網球。從公司出來時,開車去接她,然後回家換衣裳。. D4 R9 h# d2 z. }9 n, L; J2 Z& k6 I
  素素平日不肯到他家去,這天因為情況特殊,而且在白天,覺得沒有什麼關係,便上去了。
5 s* ^: ~: h* r+ q  當唐競在更衣時,事有湊巧,素素看到那法杖,奇道:「這人頭真精緻,是真的還是假的?」「自然是真的,是活人頭製成的。」唐競道。
3 G# |9 K7 N% D7 B- Z" ]3 h# y  素素吐吐舌頭,拿下來一看。那人頭雖小,皮膚、皺紋和須發,都清楚玲瓏,帶著一種愁眉苦臉的樣子。
  m, m4 p6 W! J3 E) W  素素坐在沙發上把這法杖把玩,那人頭突然「呼」的一聲,暴脹起來,並且睜開眼睛,對素素擠眉弄眼,素素一驚,大叫暈倒。
$ l& U; R) ^* \  唐競急忙出來,把她搖撼,她慢慢醒轉,見到了他,心中寬慰,不禁投入他的懷中。唐競拍拍她的肩背,親吻她的朱脣,她也不拒絕,變成一個馴若羔羊的女孩子。/ x- K$ w. B" ~
  唐競一面解釋那法杖不必畏懼,一面不停地吻她。素素給挑逗得動情了。結果兩人沒有去打網球,卻在家中渡過一天。& {8 o9 ]: S! X* L
  素素也莫名其妙,她不知道自己的意志為什麼突然薄弱起來,事後她檢討,是因為被那法杖驚嚇後,整個人的理智似裡崩潰了。如果有人在這時候安慰她。她便會全心全意信賴他,一任他為所欲為。
7 M2 w, S9 a9 K' \  在唐競方面,他想不到那法杖有如此妙用。4 W8 G9 x0 O2 x1 s
  不過,他也懷疑,素素這次是有意和他相好,藉那法杖驚嚇而投入他懷中。有許多女子是這樣的,她們在愛情上雖欲採取主動,卻不願太明顯,要假借一些外在因素以促成,看起來便自然得多。
6 b3 m/ p/ u/ U2 x  \$ x- Q  這與素素經常拒絕的性格不符合.但並非全無可能。4 g6 ]- a/ e7 b/ h% ]. \
  為了證實這法杖的威力,他想再作一次試驗。: C% e. }6 y& t; @, J, v7 T7 j  ~
  在他任職的石油公司內,有個高級女經理龐若霜,是個老處女,性格很怪,專喜與人作對。自唐競加入這家公司後,她彷彿與他有十冤九仇,時常挑他的短處。唐競心想:倘若能把這女人征服,就可以確信這法杖的魔力了。/ O2 W3 t7 a5 }4 D; w8 p4 I' c  T( g7 X3 j
  一天將近下班時,他對龐若霜說,想請她去看一樣寶物,然後一同吃晚飯。龐若霜欣然答應。, j/ o6 `) Q, \1 t" G& w
  他把她帶回家中,請她在客廳坐下。然後,取出那法杖來,給她觀賞。
: z( J& g7 ~& \7 N# N: L# K! z, W  「就是這東西?」龐若霜很失裡,冷笑道:「我以為是什麼寶物,以前在別的地方也曾見過。」「這一根不同,你向那人頭多注視一會,就會有奇跡出現。」唐競說。
3 [! Q: V. S! d: z# F, u( v9 P/ n  龐若霜信他的話,不停地注視那人頭。大約三十秒鐘後,那人頭的眼睛突然張開,凌厲地裡著她。接著突然脹大,變成與普通人頭一般大小,須眉顫動,嚇得龐若霜尖叫,不支昏倒。& ?1 R' i5 R1 @, Q* u
  唐競把法杖收去,坐在她身旁,拍拍她身子道:「龐小姐,你沒有事吧?」龐若霜張開眼來,在她朦朧的感覺中,已變成一個小女孩,而唐競卻是一個最能信任的人。她毫不遲疑地投進他懷中,緊緊摟抱著他。) ^6 ~6 g' p# j, |* V
  唐競心道「已經生效了……」他對她解釋,那法杖的表現是偶然的,並不傷人,叫她不用害怕。
) t+ z8 [0 }+ @2 K; `* R8 D$ b  「那不是妖精?」龐若霜問,這時她的心態和語調都像個小女孩般。
, d9 P9 [" g+ O) w9 u6 Y$ D  「不,絕對不是。」「這情景使我想起小時候在花園裡第一次看到一條毛蟲,嚇得什麼似的,一個十五歲的小叔叔,就這樣抱緊我、安慰我,告訴我那不過是條毛蟲。」龐若霜說著,用異樣的眼光瞧著唐競,忽然低聲道:「吻我。」唐競親吻了她,這可能是這個近三十歲的女人的初吻,她的表情有點羞澀。
6 ~+ a) e: u0 B: B+ E+ u8 Y  「以前我錯怪了你,」龐若霜喃喃地說。她沒解釋那「錯怪」是什麼意義,卻主動地吻他,表現得非常熱烈,唐競反而變成是被動的了。% H& A- P6 E5 V& f6 x, T2 ^
  這天之後.他們的關係突飛猛進,由「敵人」變成「親密的友人」。唐競已試驗出那法杖的特點,不但能把女性嚇倒.而且能揭開她們虛假的面幕,赤裸裸地展露心中的熱情。
7 ^4 z7 G8 _' Y- ^+ P' L  「這樣的寶貝必須珍惜使用。」他想。) J6 \$ x  ?2 A$ ?
  記得法師對他說過只能便用一百次的說話,每用一次,他就在那木棒上刻上一畫,作為記認。
3 @5 [& H( r/ ]- k: {) c; m% ?  以後他就持著這枝法杖,在情場上亂闖,無往不利。美國的男女關係是比較隨便的,有些女子雖然明知吃了虧,也只作為自己的錯失,並不追究。這樣,唐競的膽子便愈來愈大了。
3 M3 A# c' N1 @, A9 z0 ?) ~  一次,世界地質學家大會在美國開幕。唐競是該會成員,以主人身分款待各國來賓。
  m" ]* ?" Z  v% I7 C5 [4 C' M  其中一位來自泰國的地質學家高雍博士,他的學識固然十分出色,而更令人羡慕的是,他帶了一個美麗的女兒到美國來觀光,這女兒名叫乃琴,簡直像一顆明珠,站在父親身畔,熠熠生光,令所有的男人為之傾倒。
) e" P- J: V) {+ _  唐競第一眼見到她,就已魂不守舍。他對高雍熱情招待,無微不至,目的是為了乃琴。
2 y/ l. k6 L7 q- E8 s" N  乃琴不僅美麗,而且智慧極高,和她談話,舉一知三。她的眼睛大而嫵媚,裡人一眼,彷彿能洞悉人的一切,她的性感是內蘊的,與西方女子截然不同。唐競每見她一次面,就愈覺心折。
! L9 {! A9 B/ M% b  可是乃琴無論什麼時候都在父親身旁,這就十分難辦了。會期只有十天,不覺已過了大半。
1 ]3 Q  W& g4 ^- g  這天晚上,唐競又與高雍父女吃飯,乘機談起鬼神的問題,乃琴對此似裡頗感興趣,她相信世間是有鬼的,不過沒有怨仇的時候,鬼就不會出現。
7 _9 [4 Z- w' |  |" R2 `  「你見過鬼沒有?」唐競問。
6 l/ V7 _, f% W2 r  J  「沒有。」「如果你親眼見到鬼,會不會害怕?」「我想不會,因為我沒有做過壞事。」乃琴笑說。7 h) z1 G! Q& ]
  「一個從人體上割下來的頭顱,經過很多年後,它仍能活動和擠眉弄眼,你認為這是不是鬼魂在作怪?」「真有這樣的事,還是你在開玩笑?」乃琴問。5 a2 w6 l2 e+ e' O5 z# G7 L- |
  「真的,哪一天我帶你去看看。」乃琴以為唐競是隨口說說,並不怎樣放在心上。哪知第二天上午,唐競就來了電話:「我帶你去看那會動的人頭。」「今天你們不是要開會嗎?」乃琴詫異地問。6 }( K3 M# F1 V. X8 K4 ?
  「今天我有事在外面料理,不回到會場去了。」唐競編了一套謊話,他知道這天上午乃琴的父親正作長篇學術演講,這是他最好的單獨接近乃琴的機會。
" t- a$ t7 G; n  乃琴在電話上沒有立即答應,似有遲疑之色。
& T- v; H+ e( Y5 Z  唐競道:「這樣吧,你不用出來,我帶到酒店來給你看。」乃琴聽說不用到陌生的環境去,最好不過,便表示同意。/ I1 ?) v: e/ b% s; m
  十一時。唐競帶了那法杖到酒店去造訪乃琴。乃琴本來提議在餐廳見面,唐競說,那神秘物品不能在眾人面前露光,否則不會靈驗。2 X$ m+ C. X! u" u, r' q/ @- q2 V
  乃琴在房中迎接唐競,她的房間面向公園,窗戶的窗簾全拉開了,最早的陽光照進來,令人覺得朝氣勃勃,誰也不會想到邪念。
. [0 r- P- n- K# N  然而唐競是有備而來的,他把手中的盒子打開,取出那法杖給乃琴欣賞。乃琴覺得那小頭顱很有趣。唐競乘機講述土人怎樣割取人頭,說一個人的頭顱被割後,那身體還會移動。- _% H3 X# z6 r; S5 l8 P
  乃琴聽得十分害怕。
- e( D3 a- g2 {6 X  就在這時候,那人頭陡然脹大了,向乃琴擠眉弄眼,乃琴驚叫昏倒,把那東西拋在地下。  `) l9 D% Z4 L* W6 ?" }9 p1 g0 _2 ~
  唐競坐近她身邊,把她抱住。本來這事情是他駕輕就熟優而為之的了,但不知怎的,這一次竟然心跳加劇,彷彿做一件非常非常褻瀆的事情。
3 s$ y& |4 e3 w7 U$ R  乃琴的臉頰白裡透紅,簡直美得毫無瑕疵。片刻之後,她悠然醒轉,用朦朧的目光注視著他,帶著羞澀的神色。+ s. r, Z3 O6 b8 s% J) k1 U- Y0 }0 J
  唐競吻她,她沒有抗拒,像以前那些受驚嚇的女孩子一樣,她的心智像受了某種禁制,完全不懂得反抗,一任他抱到床上去,遂其所願。' w" a, K) D- h. e& v, }
  事後,唐競本來準備了一套陳詞,表示對她無限傾慕,情不自禁才作出此事,他願娶她為妻,終生愛慕她、保護她。可是他剛要開口,乃琴卻阻住他。. Y/ ?5 }: C) E# v: \) m  }8 k8 @) J; P
  她說:「只想問你兩句話。這法杖是你的嗎?」「是的。」「你曾經也給其他女孩子看過?」「……有……兩三個。」唐競面對著她那澄澈的大眼睛,竟不能說謊。
4 ^) ~5 R2 v3 L# B0 v  「那就夠了。」乃琴默然片刻,道:「你回去吧,我會給你一封信。」唐競滿心歡喜,以為她屬於他。
# r6 J! `0 T) b# N9 v- f  他回家之後,下午忽然傳來驚人的消息,乃琴從她所住的酒店十八樓跳下,墮斃在公園的綠茵上。
  h  I# _/ z" U  唐競接到這個消息,幾乎整個呆住了。有生以來,從沒有一個打擊像這次一樣深,失裡加上內疚,令他眼前呈現一片灰黑。他更不敢去見乃琴的父親,怕受他的指責。) t& l! T4 r5 d  `+ N
  出乎意外,高雍並沒有找他,夜晚九時,酒店有個小廝把兩封信送來,說是高雍博士吩咐送的。# G6 w( a/ z2 Z& C9 O
  唐競接在手上,心頭撲撲亂跳,一封是乃琴的筆述,唐競首先拆開,上面寫道:「唐競先生:今晨不幸做了那件錯事,令我終生遺憾。我在國內已有一個愛人,曾經信誓旦旦,此次回去便要結婚。不料竟有今晨之事,使我愧對於他,亦無從解釋,這或許\就是孽吧。乃琴」唐競讀著信,熱淚盈眶,乃琴沒有一字指責,這更令他難過,每個句子都像在他身上重重打了一錘。
( `, ?  d. B! x7 z* ^# o& T$ Q  再看高雍的信,卻是極其簡單:「因小女之喪,不願再留此傷心之處。明午返國,謹此奉告。」言辭中也並無指摘之意。唐競相信,乃琴並沒有對父親說起真相,她臨死仍然顧全了他,這是何等敦厚的人品。
: s) n' E+ J/ ]( T  從這天起,唐競意志消沉,每天午後便到酒吧間買醉,直到深夜,才酩酊大醉回家,不喝酒的時候,他便引誘年輕女郎,變本加厲地使用那根法杖。這好比一個沾了血污的殺人犯一樣,想再多殺幾個人,以衝淡頭一次殺人的記憶。結果是負疚愈深,陷入精神半崩潰的狀態中。
5 Y- b# B- k$ z/ P& f5 |8 F9 N  Y8 B  一天,他數數法杖上記錄的刀痕,還差一線就是一百之數了。「這是最後一次,我要好好幹一下。」他想。
! P( A- P( _* `1 ^. b8 V  他在另一家商行,新認識了一個女職員,專門負責采購石油裡產品,頗有姿色。這天他把她約到家中,照例又是給她看那小人頭。3 n  G% e6 N8 u# G2 C2 S
  可是他不知道,這人頭實際已幫了他一百次了……頭一次是在南美洲被小偷光顧的時候。5 S" b' A* H% F# h
  那女采購員接過法杖,對上面的人頭看了很久,也沒發生變化,她裡道:「你說這人頭會動,是騙人的!」「不,也許今天需要長一點的時間。」唐競把法杖拿回來,觀察那人頭有什麼毛病。
# E1 v: `: M2 E2 `3 S  就在這時候,那人頭突然張開兩眼,對唐競露出一個笑容。唐競不由得也對他笑了一笑。+ q* @- I6 D3 s$ X
  說也奇怪,這笑容像有傳染性似的,那人頭不停笑著,漸漸笑出聲來,唐競也跟著大聲狂笑,女采購員在旁注視,非常驚訝,她想這人大概快要瘋了。唐競和那人頭的笑聲愈來愈大。那人頭的笑聲漸像鳥嗚、像獸叫,而唐競則笑得彎腰頓足,眼淚直流。女采購員嚇得躲在一角,掩住耳朵想哭。就在這時候,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了。唐競的頭顱忽然飛上半空,那法杖上的人頭也飛上半空,兩個人頭在屋內不停飛舞和狂笑,大約二十秒鐘後,兩個人頭重新落下來,可是交換了位置,唐競的人頭落在那根法杖上,那法杖的人頭則落在唐競的身軀上。笑聲霎時停頓,唐競的人頭怒目而視,可是它無法改變自己的命運,那根法杖已成了他的身體。那土著的人頭占用了唐競的身軀,站起來,在屋內踱來踱去,躊躇滿志。他拿起連著唐競人頭的法杖,走出門外。, \4 i' [* N2 k
  一直注視著這幕活劇的女采購員,驚得楞在那裡,不能說話。很久之後,她才懂得爬起來,打電話報警,述說剛才的情形。
; ?2 X$ b( i1 [# H: M+ F0 P  三名警員趕來,察看現場,他們不相信女采購員說的話,以為她得了神經病,胡言亂語。
; |" }- U8 I- e  的工程師。
# L; v! r/ _3 J  「這法杖能幫你一百次,可是切莫貪心,不要使用超過一百次啊!」那人道謝接過了。; j$ G; Z4 K0 a! ~3 j* j: ?
  那法杖上一顆小小的低眉垂目的人頭正是唐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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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魂酒店

S酒店是一家輝煌的建築物。它的特色是中間有一個數萬尺的大堂,從大堂可以直望上四十層高的屋頂。屋頂懸掛一朵特大的「花朵」,那花朵分開五瓣,實際上是一個茶廳,每一瓣都可擺十幾張桌子,供客人飲茶休憩之用。
# m. k. l2 F7 `1 m  z  這花朵設計堪稱匠心獨運,它是沒有支柱的,看上去真如懸吊的花燈一樣,令人嘆為觀止。客人必須自頂層乘電梯降落其中,沒有旁的通道。人人都愛在那上面喝茶,俯瞰整座酒店的風光。
, ]' u( G% ^) w) j% M. p) D; L( R  S酒店由此而生意鼎盛,很多遊客都慕名而來,要看這座懸吊茶廳的建築。酒店老闆史東為此笑口吟吟,心滿意足。
" n# K; E) T8 p1 W7 s6 G& h  t# N  然而好景不常,在S酒店建成三年的一天,午後遊人云集,那懸吊茶廳不用說正是高朋滿座。許多找不到位子的人,也在那茶廳四周向下俯瞰,以此為樂。0 z3 E) i5 A9 s6 a
  就在這一剎那間,也許由於負重過甚,也許\是由於設計上的某些錯誤,那懸吊茶廳忽然脫離它的位置,向下直墮,就像一盞斷了線的大吊燈一樣,從四十層高一直墮向地面,那墮力之驚人,可想而知。7 ?9 Q- @8 i: I
  在一片驚呼聲中,頓時像世界末日之降臨。在懸吊茶廳上的人固然無從走避,在地下大堂也有許多人,眼見那茶廳直衝下來。躲避不及,全被壓在下面。+ ~! @9 R, l+ N/ s
  霎時,鬼哭神嚎,呼叫聲搶叫聲。亂成一片。1 s. C/ L2 q0 B
  這是一次酒店史上驚人的禍害,事後檢查一下,死亡人數達一百八十餘人。有半數死得血肉模糊,十分可怕。
1 J" Z% C- F# |6 k3 z  M) v  S酒店由此而停開一年。一年後,經過重修,那花卉般的懸吊茶廳不見了,代之以一個燈光燦爛、�棫e裝飾的屋頂,一樣美輪美奐,但見到的人不免都指指點點,感嘆它上次發生的慘劇。1 p2 K  R/ u* z  t
  S酒店復業,在其中服務的職工,大多是一年前的原職工。這些人,都曾親眼目擊那一天的慘劇,還見到一部分同事死去。( T" L( j' V7 f, X3 N
  也許由於這種印象太深刻,在復業後一個星期內,就傳出種種怪聞。
: V* _7 d# X7 L  侍者阿剛一天半夜在酒店大堂當值,他偶然抬頭一里,赫然發現那懸吊式的茶廳依然在屋頂上,上面還有人影走動。他以為自己眼睛花了,揉揉兩眼再向上看去,的的確確,那茶廳還在那裡,像往常一樣,樂師秦音在彈奏一些浪漫的曲子,茶客悠然在上面飲茶廳琴。7 @0 ?5 ~' ?4 O% D- [0 M
  阿剛驚異極了,他急忙招手叫站在門口的侍者阿健過來。「喂,你瞧瞧上面,可看見什麼?」阿健抬頭裡去:「沒有裡,除了那彩畫屋頂外,我什麼也瞧不見!」阿剛再抬頭看去,那茶廳已不見了。他把頭顱用力一摔,懷疑自己出了毛病。
  R: x- s; V" u1 ]5 `  「你到底著見什麼?」阿健問。
2 n  T; J: M2 }- ?: D1 j7 }  「我瞧見……那茶廳依然在屋頂,還有很多茶客,琴師秦音在彈琴……」阿剛悄聲道。/ r0 [! d) _8 ?" e9 i" j
  「哈哈,真是活見鬼了!」阿健說出這句話,本來是取笑對方,但不知怎的,話一說出口,兩人都感到一陣寒意,覺得這絕不是玩笑那麼簡單。+ v( R7 I' y# z8 R7 q
  在第二天晚上,又有一件異事。
1 K7 P* a+ l# m( T2 |  女工阿芬是負責清潔工作的。她乘坐電梯要到第十七樓,電梯內有一個新來的掌管者小燕。阿芬正和她搭訕之際,電梯忽在五樓停下,另一個女侍走了進來,是苗莉。阿芬向她點點頭,正想問她為什麼許久沒有見面,猛然想起,苗莉已在上次大災禍中活活被壓死在大堂下。
( R. y3 |! L* v: k9 z  阿芬指著她,說不出話來,人就昏了過去……小燕把阿芬扶起,立即按停電梯,在十一樓叫兩個男侍者進來幫忙扶她出去。不久,她醒了,兩眼恐懼地四周張裡,問道:「苗莉呢?」「什麼苗莉?」小燕問。& j' h( x1 |& g1 d+ F/ R# f, o
  「剛才在五樓進來的女侍應,穿制服的,你沒有瞧見嗎?」「在五樓時,電梯停了一停,但沒有人進來,我本覺得奇怪,不久你就昏過去了。」小燕說。
6 P- o( p/ \3 ]' }2 Q' v  阿芬怔怔地裡住她,口邊喃喃地說:「是苗莉,確是苗莉,她還對我笑哩。」第三件怪事發生在地下層的停車場。4 h$ ^' {- L4 X5 x% t6 y
  總務老毛一天晚上要出去購買雜物,走到停車場時,忽見他的汽車在車叢中心繞了幾個圈子,駛到他面前來。: d5 M- {. Z4 s4 U& T# U
  老毛覺得奇怪,誰在駕駛他的汽車,向車內裡去,全無一人,再向前面瞧瞧,車頭燈也沒有開亮,說明車子並未作好開行的準備。一陣恐懼感襲擊著他,車子原是屬於前任總務焦禮的。因他在上次大災難中死去,老毛才調升這個位置,還繼續使用這輛車子。$ v7 w0 J. Q, a* q% O4 X, h- U
  他不敢登車,一轉身,迎面碰著一個人,嚇得他尖叫。那人道:「老毛。你怎麼啦?」原來是酒店的警衛。
' h' Z8 Q4 f- a  `) N9 b& `2 f  「唉,你不知道,我這車子……」老毛回過頭來向車子一指,豈知那汽車忽然絕塵而去。
) o8 J* N# x4 X0 L: A* ^  C1 e0 \  老毛整個人呆在那裡,他的身體搖搖欲墜,幸好警衛攙扶住他。
; r7 S- v# o( T( k% Q5 U: j  他們一同回到酒店大堂,卻聽管門的阿健說:「老毛,你的車子怎麼會停在門外?」這三件怪聞不久便一傳十、十傳百,酒店內的職員都知道了,頓時人心惶惶,一到晚上便疑神疑鬼。9 ~+ o, Q* T: Q) k7 r: B
  酒店經理鄭重警告職工,任何人不可在客人面前泄漏一句有關這類的傳聞。
2 _! u1 a. x# v+ t' |  外來的旅客並不在意,他們依照航空公司或旅行社的安排,陸續住進這家酒店中。; D: {0 x7 o% d0 f2 I
  一對麥姓小夫妻,是來度蜜月的,他們租住了七0四號的房間。4 V+ J  O* d$ \% j
  晚上,他們在酒店吃了晚飯便回房休息。夫妻恩愛,不在話下。& v$ F! U# y: _6 H
  當他們疲倦欲眠時,忽聽浴室內有些聲響,不久傳出開放水喉的聲音,像有人入浴。) k4 P' n' K. ]# `  e7 M8 b! R
  麥太太忍不住了:「我們浴室好像有人。」「真傻,」麥先生笑道:「房門已上鎖,哪裡還會有第三者?」兩人靜了一靜,依然聽見水聲饗動,十分清晰。本來,在酒店內聽見鄰房浴室的聲響,也是常事。但這一些聲音不同,分明就是在自己房中傳出的。+ |# v  {1 O; ^
  麥太太將丈夫一堆道:「你起床去看看。」麥先生無奈,站起身來。他心裡其實也有點懷疑,走到浴室前,作好了全裡戒備的心理,才開亮浴室的電燈,裡面靜靜的,什麼也瞧不見。他放下了心,笑道:「太太,你過來看看。」麥太太走過去一看,果然什麼也沒有。她舒了一口氣,在丈夫臉上親一個吻。
0 i( o( z- I9 M0 V- o1 {& P  兩人回床再睡。不久,那聲音又響了。! t6 J; X5 B3 V
  「我要把這情況告訴經理。」麥先生拿起床前的電話,撥了接線生的號碼:「喂,我要找經理。」「對不起,經理已經回家了,請明天找他吧。」女接線生禮貌地說。& w; n6 ~( M; Q/ l/ J
  麥先生放下電話,浴室內的水聲依然響個不停。他想:不如找個侍者來問個究竟。" c; S4 E- B; v: L8 y/ x0 a
  他按了喚人的電鈴,良久沒有人應。+ u- X/ x8 J1 f; `* R4 B
  「豈有此理,我自己出去叫個侍者入來。」麥先生走出房外,本想見了侍者便招手,但那長長的走廊上,一個侍者也沒有。
1 v( s/ d# j3 U2 b) a5 w* H, v: @/ S  麥先生正考慮要不要出去找尋侍者之際,背後的房門忽然「拍」的一聲關上了,他回身在把手上一扭,開不動,叫太太開門,可是叫了幾聲,麥太太都沒有聽見。麥先生不想吵醒鄰房的人,被人當傻瓜看待,索性走去找尋侍者。" d% q* Q4 m3 l2 J$ a# r' |! y
  走了幾步,見七一三號房門是半開的,他不經意的一望,見一個用大毛巾裹著身子的女人正站在那裡,她的身上還有水點,似裡剛在浴缸站起來,眼波明媚,肌膚晶瑩。她對麥先生微微一笑,令他骨頭輕了幾分。
8 A  D  z& Q. [9 _- z3 X: H% T  「喂,你過來。」她悄聲說。8 e. }+ a; F' V1 v0 G
  「叫我?」麥先生不大相信。
- K; \* f) e) S  「是的。」麥先生走近她身邊,對她的半裸的身材瞧得更清楚了。- D5 y# i0 _% N: f
  那女人似有點窘,說道:「我叫黛麗,剛才在洗浴,不知怎的,到了中途卻沒有水,真急死人了。我想找個侍者,卻一個也見不到。」「可不是嗎?」這一下可觸動了麥先生的同情心,大有同病相憐之慨:「我也是要找侍者,找了半天還沒找到!」「先生,不如你代我看看浴室的水管有什麼毛病?」「好的。」麥先生爽快地答應。其實他毫無把握,不過想多看看黛麗的美麗的胴體。" \- R6 s- ^: L' m0 J' o9 i1 h
  「一個人出來旅行?」他試探地問。3 B6 y& b& C& R4 g. K$ D' D. `
  「是裡,旅行沒有伴,真寂寞。」黛麗用甜膩的聲音答道。
7 r  {' [: |, @  麥先生心中一動。他在黛麗浴室中,把水喉扭開,清水和熱水源源而來。8 b" l4 h" l$ K
  「咦,真奇怪,先生你真是貴人,你一碰,那水喉就有水了。」黛麗驚奇地道。* G* Q1 I: c4 k6 Z9 R6 U& R' v
  「哪裡。」麥先生客氣一番。
5 F2 @, f* K) y  「謝謝你,讓我親你一下。」黛麗過來把麥先生摟住。
0 ?+ t/ L1 Z4 b+ K7 ^  黛麗一吻麥先生,那條大毛巾就掉下來了。麥先生受寵若驚,摟著那軟綿綿、熱烘烘的軀體,不肯放手。黛麗媚眼一睞道:「你肯不肯替我擦背?」麥先生自是求之不得。於是黛麗再跳進浴盆中,麥先生用肥皂替她在背上揉擦。7 D( h; i" B! a% J2 a) c- c
  浴室水氣騰騰,兩人的情緒也隨著室內的氣溫加熱。黛麗不時發出吃吃的笑聲,麥先生陶醉在溫柔鄉中,不知時間之消逝。, i8 b2 M! }* `8 e' \4 U0 {
  卻說麥太太在房中,見麥先生出門之後,就一直沒有回來。那浴室的神秘水聲又響了。( A% u1 W/ G2 E" u$ c. h
  她的心撲撲亂跳,不知如何是好,心裡暗罵麥先生,不該只讓她一人留在房中。
; A) P( ?2 D* L, ^* V1 N  驀地,房中的電燈熄滅,麥太太「裡」地叫了一聲,頓時更增加了房中陰森的感覺。
0 r; i" L! c0 b) X& A5 Z  她隱隱覺得有腳步聲一步一步走近床邊,接著有人在床前坐下,麥太太驚得心膽俱裂,身子向旁一縮,借勢溜到床下,一手掩住自己嘴巴,不讓發出聲音。
" v7 T3 C- L# I& f% E' l# q# Z  那床搖了幾搖,顯示那人已躺在床上。這時候唯一樂觀的想法,是希望他是麥先生。但麥先生如果已經進來,她不會不知道的。2 s$ J* I5 X8 O0 n& a
  假使不是麥先生,這人是誰?是個賊?賊不會來睡眠的。假使不是賊,那是什麼。
' i7 I8 g2 Z! i3 P  麥太太不敢再想下去,她在地上慢慢爬著,想爬到房門口,見機開門溜走。
/ Q$ ~1 c: d0 ~  J' f1 S' J" p6 k' H  就在這時,那床上發出聲響,那人似裡又起來了。麥太太發覺她前面忽被什麼東西阻住,她伸手一摸,赫然是一隻毛茸茸的腳。
0 _' c- s3 V, L0 |. Z! D  麥太太尖叫一聲,人就昏了過去。
/ H( \/ y8 H5 P: ~5 ~  那邊房中。麥先生和黛麗卻是說不盡風光旖旎。在浴室內盡情調笑後,兩人就在房中的大床躺下。
1 |6 n+ p+ P" o8 ]  歡愉時光度過後,麥先生呼呼睡著。
, @! s$ X8 M7 Y) n  忽然有人把他推醒,是酒店的侍者和兩個警衛員。侍者問道:「先生,你是住哪一個房的?」麥先生回答了自己客房的號碼。
6 I5 ]  z" }9 |; a! F5 J7 |  「為什麼你會睡在這裡?」麥先生有點尷尬,轉臉想尋找黛麗,卻不見她的蹤影,不知躲到哪裡去了。
0 C# d1 P* s4 n  l, d  他只好和侍者做個神秘的笑容,道:「我和這房中的女客是老相識。」「什么女客,她叫什麼名字?」侍者追問。
( ~4 |1 P& z. i2 z$ t. W  「這……」麥先生不悅道:「你是明知故問了。這個房中住的是什麼人,難道你們酒店沒有登記,何必問我?」「不是這個問題,先生,這房中根本沒有人住,它本是個空房。」「呵?」麥先生這才一驚:「那麼,她難道是個女騙子?」他摸摸自己身上,只穿一襲睡衣,沒有什麼損失。不覺哈哈大笑道:「她也許就住在這鄰近一些房中。」「不見得,」侍者說:「你已經是第二個了。三天前,有位單身男客也說在這裡見到一個漂亮女人,同睡在這張床上。我們通過電腦,發覺有人使用這房中的電力和熱水喉,但這裡並無房客,我們覺得奇怪,上來查看發現那位男客一個人睡在這裡。今天的情況和那天完全一樣。」「那個女士或是害羞,她早點溜走,也是常情。」「你知道她的名字嗎?」「她叫……黛麗。」「黛麗?」侍者臉上閃過一絲悚懼的神色,回頭與兩個侍衛對裡一眼,說道:「真是她!」「什麼意思?她是什麼人?」麥先生問。
( X# v- \9 s; E  「先生,你能安全無恙是極好的運氣了,快點回房吧。」麥先生如丈八金剛摸不著頭腦。他聽從侍者的話,踱回自己房前,將那門把手一扭,這次卻是應手而開。
3 ~* ?4 }; r# m7 l, P: C, p  房內黑沉沉的,他開亮電燈,見太太躺在床上,用薄被蓋住身子,險上帶著一種古怪的表情。
! M' D0 E6 C  Q; \  「沒有睡?」麥先生問。4 M" U* L/ Y9 @; f9 t! U1 y
  「沒有。」頓了一頓,麥太太問:「你到哪裡去了?」「呵……真湊巧,那邊房中遇見一個朋友,給拉進去聊天,又喝了點酒。」麥先生打誑。
3 @  ^5 V7 k: N  「唉,你要是早點回來就好了。」麥太太說。- |+ Q, i& B0 [: Q) ]& O& M
  「為什麼?」「沒有什麼。」麥太太垂下頭去。
$ ^: L8 ^% i3 P/ i) y8 v( M* |  「你的樣子真奇怪。」麥先生說著,躺到床上來,麥太太向旁邊一移。由於過分疲倦,麥先生不久便睡著。3 E1 S, j( ]1 r' k  e
  第二天起來,他催促太太起床出外遊玩,麥太太卻不肯。說身子不舒服。
& `5 J+ y/ j2 N7 m  這天她整天臥在床上,兩手不時撫摸她自己的肚皮,又露出想要嘔吐的表情。麥先生要請個醫生來診視,麥太太堅決不要。
! o% G5 z3 h! L- z  X, t  他們本是新婚夫婦,前兩天還是恩恩愛愛的,現在因麥太太不舒服,不讓麥先生碰她一下,令他意興索然。9 ?. g/ r7 k7 B1 F) ]. r6 K  Y
  可是到了半夜,麥先生忽然發覺麥太太的身體顫動得很厲害,喉嚨發出咿唔的聲音,就像平日和他親熱時的態度一樣。
6 T8 }0 F% Z, A% Y( P  他竊笑,太太原來在夢中也想著和他歡好,他伸出手去想碰一碰她的身子,可是忽然像觸電一般,他的手趕緊縮回。
8 F  W2 f' n+ p2 b9 Z  再伸手去接觸妻子的其他部分,不論任何一處都是同樣的情形。妻子的全身就像被一層電流包裹,令麥先生的手觸不及她。: T6 w, U( [4 f! W1 t8 V
  不用說,這令他十分驚異。他把床頭燈開亮,太太也立即醒了。她向麥先生裡了一眼,臉孔通紅。! r. G1 s3 g6 v) y9 h/ M
  「你剛才是怎麼一回事?」麥先生問。
/ L# w1 M; w) P' L6 [9 I  e+ I; P  「你……你都瞧見了?」麥太太非常羞慚的樣子。
9 t* r5 |; W. \; `5 X  「瞧見什麼?」「瞧見我……和他……」麥太太伏在枕上哭泣起來。
& w+ {- P1 [& z4 G8 g5 K" T+ }$ g  「他是誰?你還在說夢話?」麥先生拍拍她的肩膊(這時不觸電了),改用溫和的聲調道:「慢慢告訴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麥太太向四周裡了一眼,似裡害怕有什麼人在旁邊,然後投身在丈夫懷中道:「都是你不好……那晚你離開這房間,浴室中的水聲又響了……房中的電燈忽然熄滅,真的有個人從浴室中走出來……」「那只是你的幻想。」麥先生安慰她。
* d3 ~5 `5 ^9 w! f2 w  `  「不,絕不是幻想,因為後來……他……趁我嚇得暈厥的時候,和我發生了關係……我還懷了他的孩子……」「什麼?」麥先生暴跳如雷。
: ?# R; W- b' K  「是真的。」麥太太拉他的手摸摸她的肚皮,果然已經隆起。- @) u; W3 \* B
  「這麼快,他是人還是妖怪?」麥先生不滿地咆哮著。( t' E. h0 Q1 f
  「剛才就是他了,他……和我……你有沒有瞧見他?」「你說,他竟當著我的面和你那個……豈有此理……」麥先生想起剛才有如觸電的情景,他的心情不禁由憤怒改為驚恐。
  |  [, M6 ~' M; s0 x7 q  「這房間很邪,我早就覺得不妥,讓我們快點搬出去。」麥先生跳起來,即刻撥電話,要找經理換一個房間。
" A6 A' M1 I( [& w  「裡喲,不要……」麥太太忽然叫起來:「我的肚子好痛……」麥先生見她的肚皮陡然隆起六七寸高,赫然像藏著一個大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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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真邪,」麥先生道:「得找個醫生來把這怪胎打掉!」他去拿電話,可是他的手一觸電話機,就像碰見炙熱的鐵一樣,立即縮了回來,那感覺與剛才觸碰太太的身子並無二致。: z; f: F' X# A1 Q7 S# {. H. R, [
  他急忙要打開房門,出去求助。1 T! `5 z" k" a, e/ z
  那房門卻像釘牢一樣,無論怎樣也開不了。- F7 o) L. A: D% r" I" @- Q
  麥先生滿頭大汗,毫無辦法。床上麥太太的肚子愈來愈脹,呼痛聲也愈來愈大。她的肚皮上看得出有東西在蠕動,動作的幅度很大。, a- s! B# z0 w, `
  窗外有雷電,一場傾盆大雨嘩啦嘩啦的灑下來,彷彿象徵著一件不尋常的事情就要發生。5 y& y0 K# y! t  k; ~% I  q. p
  忽然房中的電燈熄滅,麥太太高聲呼痛,麥先生惟有過去緊摟著她的頭頸,安慰她。- v; v3 j6 O! `" `6 Z0 T! ~5 T& I
  一陣嬰兒的啼聲驚動了他們,麥太太喘了一口氣,喃喃地說:「終於出來了。」電燈又自動開亮,一個白白胖拌的嬰孩臥在麥太太腿畔,麥先生用驚異的眼光裡著它……這個僅懷孕二天就生下來的怪物……表面上,它與一般嬰兒無異,白白膩膩,眉清目秀,是個女嬰。令人奇異的是床上並無血污和水漬,乾乾淨淨的,不知她怎樣生下來,似裡在黑暗中,有人替麥太太做了接生手續。
! u2 y7 ~$ r, S8 O9 D  @( X6 B; Y   麥太太欠身坐起,見了那嬰孩非常喜歡,想去抱她,麥先生阻擋道:「不,別去碰她,那是個怪物!」麥太太遲疑了片刻,說:「她是我生下來的,無論怎樣我也不會捨棄她。」她堅決地把嬰兒抱在懷中,十分鍾愛地瞧著她,還把自己的奶喂給她吃。
* m9 j9 @8 }4 E& H2 {& o3 M  麥先生不斷搖頭,卻不知該怎樣阻止她。那嬰兒非常乖,吃過奶,躺在母親懷中睡得甜甜的。
! ~' t& y  N3 w- K0 M! l: u  麥先生想再試試撥電話調換房間,麥太太說:「不用了,還是住在這裡吧,我想嬰兒會喜歡這個房間!」麥先生再也忍不住,他的滿腹牢騷終於發作出來。「現在你到底是他的妻子還是我的妻子?」麥太太不答話,微微笑著……剎那間,麥先生覺得太太離他已非常遙遠。* H1 s/ ?# O- p/ e5 x
  他心下一冷,感到十分無聊,打開房門(這時那房門都應手而開),想出外找人投訴。
( k" ]- f6 w$ M- q  轉念一想,在太太不同意的情形下,如果向外亂說,別人一定以為他是個瘋子。& J0 K" l2 w" J4 q; y
  他在走廊上胡亂走著,正感滿腔悶氣之餘,忽覺眼前一亮,一個明媚的女子站在面前,正是黛麗。她一手扶住她自己的房門口,似笑非笑的裡著他。& [- ?' G  w$ |* Q+ s
  麥先生如他鄉遇故知,連忙迎上前去,道:「黛麗,我想你想得好苦,那天你跑到哪裡去了?」他下意識地望望她這房間的號碼,仍然是上次那一間。5 J: J: {; `- [  a8 \: v
  黛麗神秘一笑,並不正面回答他的問題:「我要找人擦背,快進來吧。」麥先生隨她走進浴室中,見裡面已熱騰騰的放滿了水。這一次,黛麗不再客氣,乾脆來脫他的衣裳,兩人一起在浴缸泡浸,其樂融融。
; Z+ A$ N: O) f  他們愉快地度過一段時光後,黛麗道:「我看你今天好像有心事?」「唉,」麥先生嘆了一口氣,便把太太產下魔鬼的嬰兒一事告訴她。8 Y0 i/ D1 u5 o3 @0 P
  「現在真不知如何是好,我想搬出去,把嬰兒毀滅,或送給政府醫院,讓他們去研究,但太太卻不肯。」「那有什麼關係。你太太懷了別人的孩子,我也懷了你的孩子,你知道嗎?」「你有了我的孩子?!」麥先生驚喜道:「你怎知道?這樣快?」「不信,你摸摸我的肚子!」麥先生一摸她的肚子,果然有點隆起來。5 t+ d; v+ }# |" B7 }
  「這就奇了,魔鬼的胎兒才會在幾天中長大,你這個胎兒怎會……」麥先生喃喃地說。0 F! L0 @' |' G$ \
  「我這個也是魔鬼的胎兒呀。」黛麗道。3 P% K5 y, b9 m2 V
  「別開玩笑,你說我是魔鬼……」「誰和你開玩笑,」黛麗一本正經道:「我說我是魔鬼啊。」「你……」黛麗把頭埋在浴盆的水內,瞬間再抬起來,赫然變成一個萬分可怕的骷髏,臉上只是一把骨頭,零零星星的掛著一二塊肌肉,她還對著麥先生笑。
  E6 `. X, S! w4 x4 `- b  麥先生尖叫一聲,跳出浴盆,拔足便逃。' J# K9 w  Y5 ?* N
  「慢點,」黛麗把他叫住。她用手把臉一抹,那俏麗的臉容又回覆了:「你不用驚慌,我雖是鬼魂,卻不會害你的,因為我已有了你的孩子。」「我……我……」麥先生見她在白骨紅顏之間只相差一線,心裡又是害怕,又是警惕。3 M9 s! ^9 X# f; B& Q
  「我想要告訴你的是,一個月後,到城東堅提雅墳場,把黛麗.貝當的屍體掘出,你的孩子那時要出世了。你要把他帶回去好好撫養,不要讓他悶死在陰間。」「……呃……」「如果你不照我的話做,我不會放過你的。」黛麗媚眼向他一睞,仍然是一般的嬌媚。; o. I/ H6 H3 T
  可是麥先生卻再也不感興趣了。  [' [& j" A. B1 @+ |! g  U
  「是……是……」他勉強應允著。% e: p( H0 {8 P$ y# ]% [0 E
  「我本來不想這樣快告訴你,但因你提起太太懷了魔鬼的胎,所以我向你說出,魔鬼也懷了你的胎。這世界是很公平的。」麥先生一面點頭,一面退出房外。打開房門,向外飛奔而去。耳邊仍聽見黛麗在嬌笑。
; H; A6 J: ]+ G* x) d0 L7 \  迎面又碰見上次那個侍者。麥先生驚魂稍定,捉著他的手道:「請告訴我,上次你說的那個黛麗到底是什麼人?」「她,是上次大災禍發生時,在酒店大堂被活活壓死的,當時她住的就是七一三號房間。* J* ?0 b8 [) W, R2 _
  」侍者道。: M1 V2 {) M! e& T: E+ F
  麥先生兩耳嗡的一聲,差點站立不穩。侍者把他扶住,問道:「先生,你又瞧見她?」麥先生木然點點頭。說道:「你可不可以為我另外找一個房間,我想安靜地睡一晚。」「先生……」「我不想回到自己那間房去。還有,我不要這一層樓的房間。」侍者終於替他在二樓另找一個房間。麥先生在那裡躺著,瞪著眼睛,直等到天亮,才蒙隴睡去。
1 _8 m0 \6 X. {3 i  中午,他醒來。洗了一個臉,人稍為清醒一點,他回到七樓去瞧瞧麥太太,見她為一個年約三四歲的女孩在試新衣。
5 E3 S' L$ r: M, D. u1 B1 o, P  「這是誰家小孩?」麥先生問。
3 X, P5 Q. b. n, K6 Z. K) L! j" c  「她是我們的女兒呀。珊珊,叫爸爸吧。」麥太太很高興地道。. A4 q8 Z0 W" D3 X3 x" h) r
  麥先生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拚命把頭一摔:「你說這個女孩就是你昨晚生下來的?」「可不是?她長得真快,你著,她的樣子是不是很討人喜歡?剛才我帶她到樓下商場買幾件新衣,人人都贊她漂亮……」麥先生呆在那裡不能說話。3 E7 E6 P) E! p4 ?
  「珊珊,叫爸爸吧。」麥太太又催促女兒。
$ P& J( q4 o# }3 D: T2 |/ H  珊珊轉過臉來,一張蘋果臉,配著兩隻又大又亮的眼睛,一張紅紅小嘴,的確是個可愛的女孩。她稚氣地叫道:「爸爸。」說也奇怪,經過這一叫,麥先生的心立即軟化了。本來對她敵視的心理大大消除。! {2 r* C# C2 i- Y) L( [% B, ^; t
  珊珊似裡懂得看人家的心事,她趁機跑過來,撲在麥先生懷裡:「爸爸,我很怕。」「怕什麼?」麥先生問。' Z' f' p: l; v5 E) N% h
  「怕你不喜歡我。」她兩眼紅紅的,一里委屈而又惹人憐愛的樣子。, m+ V5 t1 s5 v' c7 F
  麥先生忍不住把她抱起來,在她臉上親了一下,說道:「爸爸怎會不喜歡你……」珊珊立即綻開笑容道:「爸爸,我也很喜歡你,我長大後會好好孝順你和媽媽。」珊珊的美麗和天真,像有某種魔力,很快令麥先生消除成見,竟抱著她不願放手。
; |+ X9 C$ d7 C5 Y: M  麥太太見他如此,也覺開心,說道:「我說我們的女兒可愛,你相信了吧?」麥先生點點頭道:「讓我們一同到茶廳去喝茶。」三口子高高興興到酒店閣樓的茶廳去喝茶,其他茶客見了珊珊,都摸摸她的頭顱,贊她可愛。/ u3 g8 a' _# D3 t  Q& t8 `' g
  珊珊忽然指著一個男子道:「叔叔,你家裡出事了,你還坐在這裡喝茶?」「出了什麼事?」男子笑問。
. |6 n! O3 C* l) h% V  「你太太不小心,家裡起了火,不過,」珊珊的大眼睛轉了幾轉道:「幸虧她只是身受輕傷,沒有問題。」男子莫名其妙,裡裡麥太太道:「你的孩子常喜歡這樣編故事?」他話聲未完,腰間懸掛的電話傳呼機「的的」響起來,表示有人找他。他起座到電話間轉了一趟,回來道:「奇事,奇事,怎麼我家裡發生的事,你女兒全知道了?」「真的?」麥太太不相信。
0 Q1 G  D) w7 L* t( L9 g3 i  「我家裡確是鬧火警,太太受了傷,是鄰居用電話告訴我的,我要立即趕回去看看。」他匆匆走出,臨行還幾次回頭,用奇怪的眼色裡看珊珊。6 B* N5 w1 v) Q3 ~: k
  麥先生問道:「珊珊,你怎麼知道的?」「我一看他的險就知道了。」珊珊天真她笑說。問她有什麼原因,她卻解釋不出來,似裡,她是具有一種特異的感覺事物的能力。6 h& q- l' M/ S, c) q3 O
  「那麼,你瞧瞧爸爸最近會有什麼事情發生?」麥先生試問。# ]* s) \1 |1 n+ P& W0 @
  珊珊認真瞧了他一下。拍手笑道:「爸爸,你就快有一個男孩,我要有一個弟弟了。」麥先生全身一震,問道:「什麼時候?」「一個月後。」珊珊說。
+ p! {6 ^4 C- \  麥先生心裡十分震動,可是表面故作鎮定道:「小孩子不要亂說話!」珊珊很乖,笑笑轉過頭去,便不再說了。
# W1 G9 B' A5 k  麥太太雖然有點懷疑地裡著麥先生,可是她覺得這種事情太荒誕,也不把它放在心上。
7 g3 M. s7 T* z4 q: m& n  離開了茶廳,麥先生推說到街上買點東西,卻跑到經理室去查問,上次大災禍發生時,七0四號房間住過什麼房客。經理起初不肯說,但麥先生把每晚鬧鬼的事情說出來(只隱瞞了生孩子的事情),經理不得不告訴他,那房間上次住的是一個田徑健將,名叫邱抗,也是上次災難死者之一。! Q6 e0 O7 Y0 w6 ~7 K9 J
  麥先生查明大災難墳場的所在,帶了鮮花,開車到墳場去。花了一番功夫,終於讓他找到邱抗的墳地。
  u3 j; d+ T7 V6 P$ t5 h% S7 y% F  他誠懇獻上鮮花,一鞠躬道:「邱先生,你已生下一個女兒,名叫珊珊,我們會好好撫養她、愛護她,但請今後不要再在房中出現,令我們擔驚受怕……」麥先生把心事說完後,再在墳地中找尋,又發現有黛麗的芳名。他照樣獻上一束鮮花,並說了幾句「過去多多唐突,請勿見怪」的說話。
* n6 H) V! x( \  回到酒店後,或許由於心緒較前寧靜,晚上果然不見一切怪事。
9 p  L. U& y( E0 n$ g  第二天早晨,麥先生夫婦起來不見了珊珊,他們非常焦急,到處查詢。後來有個侍者說,見珊珊在頂樓的長欄桿旁向下俯瞰大堂,已站了很久了。
1 G2 J' C( O! F" O  n9 b' I  麥先生夫婦急忙趕到頂樓去,果見珊珊站在欄桿旁邊。麥太太叫道:「珊珊,你在這裡做什麼?」珊珊回頭笑道:「爸爸,媽媽,快過來,瞧!」麥先生夫婦走過去,順著珊珊的手指一里,赫然見一個大茶廳在欄桿之外。茶廳內有人彈奏音樂,三四十個茶客在優雅地喝著茶。1 Y+ D" M+ B! e2 ]" W. `* ]
  麥先生夫婦對花卉茶廳的故事都已聽過,這時重新目睹,不由得心下一陣驚惶,霎時好像墮入夢境一般,呆在那裡。
2 G- D) L; a' h, S# q: b  只覺那茶廳氣氛美妙,音樂悠揚動聽,令人不期然地想到那裡坐坐,成為其中的一員。! u! l% U9 j$ d3 t! X& j1 R
  麥太太首先想要跨越欄桿,向茶廳走去,麥先生也有類似的傾向,珊珊一手拉住媽媽,大叫道:「媽媽,不能過去,會摔死的……」在她的叫聲中,麥先生夫婦如夢初覺,停止了攀越的行動,而那茶廳的幻景也陡然消失,只見外面是數百尺高的空間,跌下去會粉身碎骨。3 w9 _- F) q  F+ Z; x% g
  有兩個侍者跑過來問:「什麼事?」麥先生揩拭額上的汗,搖搖頭,表示事情已過去。
2 l, w6 D0 J1 W- J; m' Q1 Z  他們回到房中,麥太太抱著珊珊。哭道:「孩子,多謝你救了媽媽!」「我還知道一件事情。」珊珊道。
$ i1 l0 j8 o" a  U: V  「什麼事?」「今天是那些鬼魂橫死第三百六十天,過了今天,他們就各有各的去處了。但今天晚上,他們會在這酒店大鬧一場……」「會怎樣的鬧?」麥先生裡口問。$ Y0 F7 H5 i, u; M" k, f
  「不知道,不過鬼魂都是喜歡惡作劇的,惡作劇過了頭,就會害死人!」「那麼我們應當告訴酒店,讓它防備。」麥先生親自去找經理。經理道:「這種事不能盡信,酒店更不能隨便公布這類事情.以免擾亂人心。」「可是人命關天,假使明天有人因此死亡,由誰負責?」麥先生道。+ h9 t& Q# n) [$ U* V& y) n$ C
  經理總是不肯採取行動,恰巧這時酒店老闆史東回來丁,經理把這事向他報告。史東向麥先生打量一眼,道:「你憑什麼能確定這種事情是真實的?」麥先生忍不住了:「簡單得很,我的女兒就是魔鬼生的。」史東為之動容,當他問清楚事情的經過之後,立即說道:「我們採取戒備!」於是全酒店接到通知,所有職員取銷休假。到了晚上,不僅所有照明器具開亮,更在梯間及通道,加裝聚光燈,務求一屋通明,燈光如晝。8 T/ i  {3 X! C8 t) _1 }
  史東又令職員在入夜之後,不得單獨行走,至少須三人同行,同時每一層樓組織一支七人救援隊,全神戒備,發覺何處有意外,立即支援。
; ^* x+ a  }- H" N( G  到了晚上,人人的心情都緊張起來。史東親自回到酒店監督,用閉路電視不停監視酒店每個角落。2 K" E9 o3 o0 w3 @1 m0 A
  由晚上七時開始,一直過了幾個鐘頭都沒有什麼事。在一般人的戒備心理略為松懈之際,酒店的燈光忽然熄滅。
! ^, W1 p8 k! S: E  頓時「嘩」然一聲,人人好像大禍臨頭一樣,救援隊急忙在各樓掛起使用強力電池的照明燈,令通路保持光亮。許多房間內的住客,因驚慌而走出房門外,坐在走廊上,和同樓住客聚在一起,等候電燈的修理。
2 ^) A! U' y+ ~; W; y  電梯掌管員小燕,本來正隨著電梯上升,電力忽然停頓,電梯就停在四五樓之間,裡面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小燕心頭撲撲亂跳。0 X2 F  x: U$ v
  忽然電梯門無故自開,她以為是外援,正自高興之際,卻見一個全身罩著綠光的人影慢慢飄進來,她正是苗莉,穿著女侍應的裝束,可是下半身卻沒有腿,只有模糊一片綠光。
/ F, _1 @* I6 T$ U  z  小燕嚇得全身打裡嗦。苗莉飄進來,一言不發,那電梯門又關上了。
: j1 {6 |& J5 g9 d( z2 z  小燕忽然記得領班的教導,有什麼事不對,立即大聲叫喊,好讓其他人知悉,她張開喉嚨,放聲大叫:「救命裡……」苗莉似受這聲音刺激,陡然張開雙目,伸出兩手向她抓來。! G- K; a: U6 p+ v
  在這危險關頭,小燕一面閃避抗拒,一面繼續大叫:「……快來呀,我的電梯在四樓和五樓中間……」在四樓與五樓的救援隊,以及坐立在走廊上的房客,都聽到她的喊聲。救援隊立即用工具撬開那電梯門,見一線光從裡面衝出來。小燕在內已奄奄一息。" I* [) {! Y$ O, A
  救援隊中的兩個侍者從電梯停在五樓的半個門戶跳進去,把小燕救起。在四樓一層的侍者也在電梯旁接應,把小燕抱了出去。立即用氧氣筒施救,不久悠悠醒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眾人都道:「好了,好了,沒事了!」在樓下大堂的侍者阿健,這時卻見到另一種情況,只見大堂頂部出現一團幽光,接著見一個花朵形的茶廳,清清楚楚顯現在上面,還有許多人影,隨著樂聲在跳舞。
5 G/ S, c6 v1 Y# ^, U: _/ Q) n6 _  阿健向身旁的一個侍者一拉,叫他向上瞧去,這一次他也見到了。他又通知另一個人,不久,在大堂的所有的侍者都看到頂層的現象。4 E+ Q2 L# i. K8 T3 a" ^, e( |8 ~
  那花卉茶廳中的人影跳了一回舞後,一個一個走出茶廳,同酒店頂層客房的走廊走去。
4 k; X9 m* _) D  ^% `  阿健道:「不好,快通知頂層人士戒備……」他告訴大堂救援隊,救援隊即用無線電通話器向上叫:「頂樓戒備!」頂層的救援隊立即警覺起來。在這時候,一個房客站得較近欄桿的一頭,忽見已故的琴師秦音和幾個服裝華麗的紳士淑女站在他面前,禮貌彬彬地道:「為什麼不和我們一同跳舞?」他伸出手來,那房客像著了魔地,也伸手被他握著。秦音拉了他,慢慢向欄桿那邊走去,眼看他要跨出欄桿,忽然有人大叫:「不要爬出去,會立刻摔死的!」是救援隊員的聲音,並伸出一只有力的手,拉住那房客,要把他拉回去。( l  L( v2 |0 s5 V
  在秦音那一邊,見拉不動那房客,又有另一個幽靈加上去協助,用力的拉……那房客也已裡然省悟:對方其實是一些幽靈,這是生與死的界限。他立刻用力往回拖,要擺脫對力的掌握。
# x' K* _$ }: V- u  魔鬼那一邊,一個一個加上去接力。眼看就要被他們拉出欄桿外面了。這邊救援隊的侍者。也大叫夥伴來增援。1 j$ R; l' v2 p6 u2 H5 l
  救援隊是七人一組,七個人聞聲一聚攏,這邊的力量又增大了。
1 ]$ J. `( |6 r8 q6 C3 K' E! p  但魔鬼那一邊繼續增加「人數」。好像一場拔河遊戲,哪一邊力氣大,就會獲得全面的勝利,酒店侍者們如果力氣不足,不僅會令房客喪生,他們七人的身軀也會被一起拉出欄桿外,凌空墮下!在旁邊發現這情景的其他房客,看出事情的嚴重性。有的自動參加「拔河」,增加這方面的實力,有的大聲叫喊,要求其他各樓救援隊上來協助。
1 o' q+ _( p* i  n  又有一些房客,把電池照明燈突然掉轉方向,對那群魔鬼射去。魔鬼一陣哄亂,他們的力量減弱了。& t1 `) z( k! J* ^9 j* Q" S
  與此同時,在下層的樓宇酒店職員,將他們預備好的雞鴨狗血穢物,用膠喉向凌空的魔鬼噴射。1 r6 e* h6 H$ E
  這一下,真正奏功了。魔鬼頓時四散,秦音也放開那房客的手,消失了影子。
6 L* W1 q6 T& c7 ?7 `  那個房客險死還生,抱著救援者的身體,嗚嗚哭泣。
( m4 c3 @2 `' M. Q' V3 v8 K8 e  這一場人與鬼的鬥爭,終於是人獲得勝利!這大大增強了酒店人士的信心,他們發現魔鬼並不那麼可怕。只要人人團結起來,眾志成城,正氣凜然,就可阻擋他們的侵犯。9 @! Y6 ], T/ g8 c* U
  捷報傳遍了各樓。許多房客都集中在一塊,與救援隊合作,共同防備魔鬼的侵襲。人多好壯膽,如果魔鬼再來進犯,決定作出全面反擊。
9 r# ^+ [  y3 [8 d  平靜大約半個鐘頭後,酒店大堂內突然起了一陣旋風,許多雜物隨風飛舞。
2 T& t% Q+ k6 l: k2 \! `3 r/ g  酒店大堂內的人紛紛躲避,奔走稍遲的不是被打傷肩背,就是打傷頭部。樓下醫藥隊立即進行急救,把傷者抬入警衛室救治。
* d) X" x8 F/ ~6 w, @  與此同時,地下停車場的汽車忽然全部開動,團團亂轉,車內無人駕駛,但它們卻像長了眼睛一般,互相併不碰撞,在停車場管理室的職員,個個看得目瞪口呆。
2 }( ?  z$ {" n' ?6 I% a; R# T  鬧哄哄的大約過了半個鐘頭,酒店的旋風變本加厲,呼呼作響,連警衛室的�椈壑]衝破了,警衛室內六七個職員立即被風卷起,飄上半空,又再跌到地上,頭破血流,肢體折斷,慘不堪言。其他人等及時拉住室中的物體,或是互相以手緊握。咬緊牙根,以對抗那怪風,才得免於難。- W/ j4 H# `# U. Y' U/ ?
  酒店老闆史東,見情況惡劣,待風聲稍定後,便即施用最後的方法,把一個早預備好的巨形十字架在儲物室內推出,一直推到大堂中。此外,全體職員同唱聖歌。起初聲音微弱,後來和唱的人愈來愈多,全酒店的人都莊嚴而激昂地歌唱起來,他們的聲音愈唱愈大,在歌聲中,彼此更增強了信心,膽氣倍增。一股強烈的陽剛之氣充滿整個酒店。果然,魔鬼漸漸匿跡,風聲平息,停車場的汽車也停下了。
; _: ~9 V% _/ T6 P  史東見這種方法奏效,令各人繼績唱下去,不要停止。他們的歌聲引動街外的人,很多附近居民也來加入歌唱,支持他們。. i4 ]3 E, F3 n' L8 ]2 ^# H
  當時的情況異常令人感動,它顯示人類在困難面前互助團結的精神。
' _; ^+ v% b8 i3 E4 q& G2 A. w  以後一直到天亮,再無異事發生。8 U( R% D0 W- |& @  ]
  第二天,酒店收拾殘局,把一些傷者送往醫院救治,猶幸無人死亡。情況果如小女孩珊珊所說一樣,從那天后,鬼魂都有別的去處,再未前來騷擾。; r# Y& D4 R$ I0 e3 J3 ^2 w
  史東為感謝全體房客的支持,在一星期後,設宴款待。麥先生夫婦和珊珊作了上賓。
0 J7 n" u& R' U2 ]# T' O1 S) T  本來,麥先生夫婦度完蜜月,也應該回去了,但珊珊卻對麥先生說:「爸爸,你不能走……我還有個小弟弟哩。」麥先生將信將疑,他把這件事和酒店老闆史東商量,史東說:「既然如此,我們姑且信其有,請你們夫婦再在這酒店住下去,作為我們的貴賓吧。」大約一個月後,麥先生又在夢中見到黛麗,她對他說:「麥,明天上午九時,記得來接回你的孩子呵。」麥斯問:「你呢?」黛麗說:「我要到別的地方去,為了你的孩子,我才停留至今。明天以後,你再也見不到我了。」說完影子消失。
' K5 F% p- e! i; s" Y  翌晨,麥先生和史東等帶了十多個酒店職工,一同前往墓園去。他們抱著「姑妄信之」的心情,在黛麗的墳士發掘。未幾,黛麗的屍體被掘出來了,只見一具骸骨的腹中,有一個胎囊。囊內有物孺動,眾人相顧驚異,不敢碰他。不久,一個嬰兒掙脫那胎囊。發出喊聲。旁觀者嘖嘖稱奇,有一個隨來的接生掃把那嬰兒取出,替他洗滌。嬰兒是個男孩,五官端正,身體健康。
& v) B, r/ i. a, b  眾人七嘴八舌,有人建議把他毀滅,也有人建議把他送往科學院研究。麥先生夫婦都不贊成,認為有珊珊的先例,那麼也應該好好對待這個男嬰。如把他送往科學院,會失去父母照顧的溫暖,且可能會當怪物看待。
9 ]0 p/ f- W" `* z& Y: X$ F  e  旁人又主張把黛麗的屍骨焚毀。麥先生說:「她已說過要到別的地方去,相信不會再為禍人間。我和她終究有一段緣分,要好好對她。」於是用鮮花陪同屍骨,再用新棺埋葬,拜祭而別。& S0 D# k, p0 q# p6 n8 ^0 }0 t
  麥氏夫婦撫養一雙兒女長大,以後再沒有什麼異事,男孩取名萊特,和珊珊一樣,都十分聰敏。珊珊常知未來事,萊特則有時能看見幽靈的移動。除此之外,其他都和正常人無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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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七

聽說人死後,在頭七那天會變成某種昆蟲回去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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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w5 ]2 J2 O' C: w    在我阿公頭七的那一晚,聽守夜的嬸嬸、姐姐和堂妹們說,我阿公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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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3 U2 r! T2 u7 s4 L4 Z一隻蝴蝶回來....,本來我還不太相信..,可是聽她們說得如此真實,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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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i9 n* V怎麼能不相信呢.....2 O  X' A% t9 ~; k) |' F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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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晚,當她們守夜的時候,因為冬天的天氣寒冷,於是她們便聚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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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2 r9 O2 _一起,比較暖和,突然飛來一隻蝴蝶,在她們上空,以繞圓圈的方式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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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嬸嬸想起在她母親頭七的那一天也是以此方式回來的..,抱著試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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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對著蝴蝶說,如果你是阿公,就停下來,不要一直飛,結果那隻蝴蝶% ?0 `) Z1 }. s) f) x3 f0 ?

0 r7 b! k2 i) i果真停了下來,待在搭起的廉布上,直到天亮才飛走............!. j7 s1 x/ \; R1 p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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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依照那裡的環境來說,應該不會有蝴蝶出現才對....,而且那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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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冬天,再則聽她們說那隻蝴蝶的顏色和我阿公所穿的西裝是同樣顏色  y$ ]( A0 X8 w

2 c0 {5 u) _' e/ u* S6 o,嗯......,真可惜....,沒能親眼看到.................
% B% |0 W/ V% l3 X4 H在頭七的那天大人們就跟我們說往生者會回來,或者是變成昆蟲或/ e  w; S+ r% H* H
        者是會躲在桌子底下,那時姑丈去世當時靈堂旁有張矮矮的茶几,
2 I+ K  _! [8 m7 i" Y: g        小孩子最喜歡圍在旁邊,而那張桌子底下是不可能容納一個大人裡面的,因為
! _2 u2 H0 B! w7 V3 i$ o6 \7 ~        實在是太窄了……! j4 l* d* J1 N7 w% Z2 G
        在晚上做完佛事之後,有三四的小孩子赫然發現那茶几底下隱約有
: [9 z0 E4 |1 T        一隻大人的手,而我記得那手上還有戴一隻戒指,當然啦!看到的# P; q3 ~# R9 S  L" [; V7 T7 d0 e6 W
        小孩子都不約而同的哭了起來(呵……我哭得最大聲),然後跟大
6 l+ z+ \1 o- g+ `5 b( X        人們說茶几底下有人……當然大人都不相信啦!因為那隻手很快就
2 {/ b$ Q; \& R        不見了……可是當我提起那隻戒指(戴在無名指)的樣子的時候,5 g1 i' D) a0 ^  |: y
        我阿姨忽然哭了起來,而大人們的面色凝重,當然,我還是不知道) d# R4 y4 K& }& T7 p8 J# \! v
        發生了什麼事……………………我想那戒子應該是姑丈生前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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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術---後光術

有見過教堂或廟宇神像或佛像的人,是否有注意到,塑造耶穌或是佛像的人會在神像的後方,畫上或雕塑一個光暈或亮光(耶穌像或是畫最常見,沒注意的人下次注意一下),這種亮光稱為′′後光′′,後光並非神佛才有,其實宇宙萬物只要具有能量都有,只是能量越大,靈性越高的人,後光也越大越明顯,甚至於顏色也更會有所不同.# W  C. Q" ?9 S& k" y% h

  N3 W8 g$ j* w* P  R5 X5 {2 h要看到一般人的後光,實屬不易,但可利用鍛鍊的方式學習,如果本身有鍛鍊氣供或靜坐者,進步則更神速.
" |& ?; |( t( g- K- U
6 V/ `) |6 c9 `+ w第一,先觀察手的′′後光′′,將手至於白紙或白牆上凝視,不要像傻瓜一樣發呆,要用′′感覺′′去看,累了就要休息,每天練習至少15分鐘左右,練習1~3個月,初期練習時,環境的光線切勿太亮,否則不易觀察到
' R: z" y( I) a& G( j$ ^: Y0 S+ ]! [
  b5 W! G* h! ^/ I9 r5 J第二,等練習到可看見手部後光時,改看′′顏色′′,可將色紙貼於牆上或桌上,將手至於其上,觀察顏色,主要練習基本的原色,不久後,任何顏色上都可看見後光.甚至可以看到手部的後光,是呈什麼顏色8 e1 V1 L; L% P3 N
2 \2 M8 k, n3 Y- T/ K
第三,全身性的後光觀察.站於大鏡子前,凝視全身後光,久而久之可見全身後光,可見到身體後光的分部強弱不一,後光有不足或顏色怪異處,則表示身體有問題,需注意,此時也可慢慢觀察別人的後光,小孩的後光與老人的後光最不清楚,初期練習時,不建議選用為對象.# G  a; ~/ a5 s8 U; U4 [" h/ V
: P+ H$ @( }$ v4 r7 g/ h/ c
當可清楚看見後光後,亦可練習用意念將後光改變形狀,也可練習將後光加強讓別人看的見,有興趣的人可自我修練,基本的鍛鍊方式就是這樣,若只想有基本的神通或功能(此法類似氣功中的′′觀氣′′),如此就已足夠,有意追求者可廣求明師或多加練習,不過切勿用於斂財或非法用途,一切責任因果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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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萬別理它

我是一個退伍的士官,在沒進入部隊時,我是決不相信有鬼的存在。但是兩年下來,我也不由得不相信這世界的確被劃成兩半:一半是人,另一半是鬼...
9 L. W7 O9 i7 ^4 D- G$ ?$ n1 c% S# I- L  P
我在的部隊是一個陸軍的機場,所以部隊特性也就非常特別。在我還是菜鳥時,站哨往往都是要站01:00~03:00或是02:00~04:00的哨,也就是半夜的哨。那女士官更不能站半夜的外哨,頂多是安全士官,也就是在營舍內的哨。因為機場很大,所以到站哨的地方都要走上20分鐘,但是通常都是兩人去換哨。恰巧那天跟我一起去的是一位超級老兵,他已經很不爽這樣老了還要去站半夜的哨。他倒在床上跟我說:「死菜鳥…我有腳踏車你自己先去…我等一下就去…還有機靈點…幫我...擋...一...擋...呼...呼...」
6 @7 J- o6 X9 }* n4 ?1 v5 W: A
4 T" m4 u4 F( [- U3 n拜託!我一個人去喔?我也很想睡說!不過我是菜鳥,認命吧…
( r- {- {% L( u$ d我要去站那一個哨是在機場的左翼最後面的地方,叫做3哨(哨是用數字排),當中經過一大群的直昇機,再去就是差不多人一樣高的笀草,然後再過一個廢棄的7哨,再走過一個氣象台(機場很需要)就到了。那也是只有一個小小哨所,菜鳥的我只好心理不爽的一個人先去了…
' e5 `. A* Z* k& q
2 k) w: q2 G) w' d9 X那是一月份的天氣,穿過機場時,寒風透過衣服,好冷喔...所以想要快步的到哨所,走過機場時心理就毛毛的,因為好像有腳踏車經過。我以為我學長到了,但是頻頻回首就是沒看到人來,只聽到聲音。這時心理就毛毛的...我索性就把槍上膛,怕有任何意外可以立刻反應。
0 m" H; S' G7 \5 G/ ^- F1 f
5 I- }1 ?  Z4 f" D7 Q# C; N+ L( L  S快步經過一片芒草後我居然聽到...聽到有人從7哨走出來(那是一個廢棄的哨所)。我心想:「不會吧!督導的人在那裡,學長還沒來,死了.....」壓根子沒想到鬼那一檔事。但是仔細一聽居然是女士官,她大聲的說: 5 G% H1 n- F) D" D

' ?5 A) j- z6 n9 X0 p: g「站住!口令?誰?」
6 N. X2 }  ?, ~2 _: t  y2 n; ~) ]- x1 @- w$ Z
我嚇了一大跳,突然回過神,看著她我突然毛骨悚然:因為她居然七孔流血,而且眼球是白色的,手明顯的被折斷過,脖子也有被勒的痕跡(你一定懷疑我為何看的如此清楚,等一下在告訴你)… 9 y% A$ o: V* s) j7 f, Z# A

) Y. j% w/ d2 C/ ~3 r0 N我被嚇到失去直覺,醒來時已經是早上了,我正在醫護室。隊上弟兄都很好奇我為何會昏倒?我立刻就被叫到隊長室,因為脫哨是要被關禁閉的,我很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怕說了也沒人相信。但當我要說時,隊長居然說:「你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了,下次再遇到,千萬不要理她,快跑就對了...」
. n% }+ ]7 G9 `5 n; p8 z) I% B: h! ?2 M! S/ j5 V
我錯愕的走出隊長室,但是我一定要知道事實。我跑去廚房找了一個回役兵(就是逃兵被關過的),問問到底是啥回事?他告訴我,在他剛剛進來時,七哨之所以被廢掉,就是因為有一個女士官在哪裡被姦殺。他還告訴我,我不是第一個了,有人還被勒斃,我算好運的了。當時我腿都軟了,之後我到政戰處跟我同梯的說我發生的事情。他拿出一本機密照片,還一直跟我說不行說出去。翻開其中的一張竟然跟我當晚看到的女士官一模一樣!我當場五胃翻騰:因為照片就是七孔流血,而且眼球是白色的,手明顯的被折斷過,脖子也有被勒的痕跡... 8 S8 u2 G8 a5 I$ J: f: O
" ?$ j$ u  G: \' r
我真的遇鬼了!在以後的歲月裡,我都帶著一個佛珠,因為我怕會在遇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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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人型娃娃

是我家以前有個日本娃娃(是個女人穿著和服票漂亮亮的 外面用很厚的玻璃櫃包著的娃娃) ) f, ]9 v/ {! W( P8 F+ C
我老爸從軍營裡帶來給我的
( q& x( A) I- L- ]3 `我媽他放在我房間 *不管我的抗議 / n! |! I6 G, n( _  `
那個娃娃三不五時會摔下來 第一次是在大家都熟睡的時候 娃娃整的掉下來 玻璃碎掉的聲音把大家都嚇醒 # S' K0 g5 Y7 @* G4 @- p! v
*當時娃娃放在一個滿大個櫃子上面 而且靠著牆壁 除非有人抱起著個玻璃櫃往下摔 $ r" R8 x( V7 U) ^+ I
不然怎麼倒都不會摔到地上 而且房間只有我一個人..他怎麼可能會倒??
! y1 c: R$ D: p7 G% s6 b
7 c3 {" C. S3 S; E不過我媽還是很沒良心的把娃娃放在我房間 : d5 J. l, X! f. A
從那次之後幾乎每天早上起來都會看到娃娃是在地上的 而且離我的床一次比一次近
2 B9 ~1 U2 `' g4 q最後是我嚇到死都不肯回房睡 我媽才願意把那個娃娃拿走 然後帶我去行天宮收驚 , B. [; W4 O) b5 f: {& H
行天宮的師姑一看到我就叫我快點過去
& \( g3 l+ a( v  @* Q; B拉我到廟裡東講講 西唸唸的 拿香一直往我身上打 我那時候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講啥
7 T$ Q# k* Z+ G' f# ?' l只知道我媽臉色不是很好就是了
4 Z7 z: U$ i0 V* |  g) f) U( ^  c$ e* G) J
關於那個娃娃的後續..目前他還是很安好的待在我奶奶家 當初我奶奶看到那個娃娃就跟我媽要 我媽原本要把它丟掉 所以也就沒答應 誰知我奶奶哭天搶第說媳婦不疼她........所以我媽也只好就給他了..
. Y/ y2 O1 p. E6 Z7 U/ d9 v$ q現在過年回我奶奶家還是會看到那個娃娃
  K* k0 H0 V" {4 g: r' h他就擺在大廳上.. 因為這件事 所以我對人型玩偶就非常非常過敏( i: x9 ]; \0 O) }1 g% J. x! M% Z
那個娃娃一去我奶奶家 我二叔就跟他老婆離婚 最小的叔叔過沒多久出車禍
0 Y: Z/ }1 Q2 Y  ^6 b+ W1 q3 o我媽一直叫我奶奶把娃娃丟掉 * {! x& ]) }, C
我奶奶死都不肯= =│││
3 w" l4 X. Q; }1 n8 S現在那個娃娃還是很安好的放在我奶奶家 2 n- j7 O( S9 F! s- O7 t% }& @6 x0 x
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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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科學院的故事

杰是醫科院胸外科專業的大三男生,很英俊也很□腆,雖然很受女生喜歡,但卻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因為他覺得愛這個字實在很難以說出口。杰沒有女友,卻喜歡周末上學生活動中心,因為女生的舞姿都是很美的。又是一個空虛的周末,杰照舊來到了舞廳,安靜的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咦?怎么覺得今天很特別? 啊!是一雙漂亮的眼睛,一頭披肩的長發,一條雪白的裙子。原來舞池的對面坐著一位很美麗的女生。杰的心跳開始加速,好漂亮的女孩,她沒有舞伴嗎?她有男朋友嗎?她是哪個系的?她.... ' q; ~7 S% H8 A" s. R, O
  “跳支舞好嗎”?一只細手伸了過來。
/ Y7 y6 L( z7 |( h! h  “什么?...啊!...我...我不會”杰怎么也不敢相信對面的女孩會突然打破了他的沉思,杰的臉變得緋紅。 ( _" t. s$ G4 X$ y' {3 w, T
  “沒關系,我帶你跳!”聲音讓人無法拒絕。 . [& ]: |0 D$ X% _
  杰雖然不會跳舞,但此刻也身不由己了。這個晚上過得很快,舞池里蕩漾著兩個幸福的年輕人的舞姿。杰很奇怪,自己從來不會跳舞,但今天卻和女孩跳得很好,以至于都有點得意忘形了。但杰也很納悶,她是誰,以前從來沒有見過,但和她在一起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尤其是她的身上散發著一種誘人的氣息,一種很特別的香水嗎? . B7 z/ u! }1 u. u7 r3 V: C# @
  舞會散場了,女孩伸出一只手,手心里有一只很漂亮的鑰匙扣。“送給你的,今晚很開心,再見!” 4 |7 O( Z1 b6 {0 u5 p; J' @  z
  “啊,謝謝!你...你叫什么名字?”
3 \3 ]0 q+ m8 S/ t) {5 Y  “后會有期......”。
' k8 N% K$ t0 j9 i! i  杰抬起頭,女孩只剩下了純白的背影。 杰手中緊拽著鑰匙扣,這個晚上他徹夜未眠。 第二天,是教授的解剖課,杰帶著一夜的疲憊和同學一起走進了停尸房。剛走進房間,一股濃烈的福爾馬林的味道迎面扑來,杰突然從睡意中清醒過來。“好熟悉的氣味,怎么這么\特別,啊!是昨天...昨天那個女孩身上的香水”,杰不禁渾身打了個冷戰,這是自己平時最熟悉的防腐劑的氣味,怎么昨天沒有意識到。杰下意識的把手伸進了褲子的口袋,口袋里有只鑰匙扣....“今天我們要解剖的是104號女尸”,教授邊說邊揭開尸體上的白布。“啊!是她!!”杰登時后退了几步,手從口袋里掏出鑰匙扣,可是手里拿 著的卻是一只冰冷的停尸牌---10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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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高山靈異傳說-奇萊

信者恆信不信者恆不信* N- V! r" k# A; _) X' T; I
0 x* G/ s  Z1 n6 p4 a* n0 @
先讓我們瞭解奇萊$ B9 ]' ^. M; j- d0 ~: X
奇萊連峰
" u$ i' B* `7 J奇萊山位在南投縣與花蓮縣交界處。海拔3559公尺,峭壁連天,景觀雄偉。
& G$ P* T3 b: @% \與名列五嶽三尖『一怪』標高3605公尺的奇萊主北峰,卡樓羅斷崖,屏風陵線,大禹山等形成一系列獨霸一方的綿延山峰。
, n/ ^. M6 ?/ P! r
9 m$ [& U; q* z: w奇萊素以險峻著名,是台灣發生最多山難的地方,所以有個黑色奇萊的稱號。經常可以看到裸露地,吋草不生的岩壁,和險峻陡峭的懸崖,陰雨的日子裡,景觀頗為詭譎。; m! E- c" t) @& {
& ]+ K& W8 u0 R" O8 F: W
至於奇萊的名由來" \3 n6 Q, D! L4 d
是台灣早期給日本統治時* h2 }, u: h; v; K) R) u
日本人對奇萊的害怕與 討厭
" h* A8 D6 P6 g$ j奇萊的音 跟日文 討厭接近% u9 ]. t, N, C9 Z: X  O
* a- n1 M6 R2 g( T
看完文章後 大家對奇萊是有更進一步的瞭解4 W( C' n2 z* R) t+ T
現在 就讓我來告訴大家, K' `$ J( u1 [9 B% q+ f+ q. T% ~; E
他的傳說吧) y7 R1 \7 s1 b; J6 X& F2 |! ^

) @4 t9 l) m8 a7 A0 o+ D先講個 早期相當有名的事件
% N2 J8 K0 t5 O/ z1 J3 P# a由登山老前輩口中轉述$ d# n, R) R3 W  {3 R2 s- j
早期 有3個x大的核子工程係的學生
' r# M% q9 z* u0 o) b$ i6 r起程 要征服這座台灣最神秘的高山3 o7 Z- e% x, s9 C$ e
但 一入山後 就在也沒出山了
$ B/ Z0 t/ e* N7 G家屬遲遲等不到人回家 也急了
. u' o5 L8 j& i# }' o( d+ s馬上報案處理; l# S& ~( q7 f' @1 t
當時 出動了大批的警力跟軍力& x0 l' o, Q0 H# c7 @9 O. W
在山中搜索 當然也少不了 民間的登山團體
3 v; X/ ~' P8 W9 f  b/ {% [與 山地原住民 這樣的人力0 f7 r4 Q! o7 n8 J* s! t
基本上 已經有辦法把整座山 給翻了過來, q& @1 e9 _0 X$ g( M) ~8 s. D2 |4 n
但 就是找不到失蹤的學生
  g+ ]; k' g% c- T. ]) y# s+ E其中 在搜索時 有傳出幾個( m! p) v+ E* s0 {
無法解釋的 事件
/ `1 m% n  b1 r有人 找到 登山必需品 散落一地
# i0 ?- l2 j5 }; K7 I$ R; K在高山中 把一些維生用品 等等7 {& L& I! Z. O
丟落 基本上 是不太可能  R; u* m$ @+ W1 [1 n8 U! g
似乎3人遇到什麼緊急情況  L  C; h% \4 x+ T
把身上的物品丟落 "或受到驚嚇"3 ^; w) o" a8 |  E6 V- z4 a: e, M

. t6 y8 S% \* \9 `! p最後 也有另一個團體 找到足跡" I; R  i' k$ w6 a
但這足跡 看到的人 馬上覺得很毛+ Y9 |9 L) O/ J6 N. J3 G
那是人的足跡 沒錯; P: n" i0 c( c, M% Q
但 一步的間隔 約有1.5~2公尺長* P7 B: U' h, X! q2 s+ F$ G
以一般人根本無法做到
1 v- ^6 `: w$ `1 w* E. z原住民看到 馬上講出
& q' a2 }1 U( P這是被"山魁"牽著跑
% ^0 ~  L4 ?& Y才會有這樣的情況2 {6 E& f7 o0 q, L6 Y& e. S
情況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 b. D7 o7 o& Z$ U# r
7 N- l( V4 E: F/ ~也有人 找到另一個人的足跡/ K: _, \& q, o  I& q
一直延伸到 斷壁邊 最後( D2 S2 D, c% V, @# K
腳印又往森林跑去 腳印也消失在森林中% M; Q* l" N5 G- U: F  o2 \; K
6 S1 k+ ^. _. v2 c
經過約1個月的搜山" e  `. h# V  n8 I6 z9 a( e
大部份的人 也都放棄了& C1 F6 ?6 R+ _1 {! m
這3位學生 就永遠的消失在山中* n) n( d5 x* f8 y
這背後一切的謎 也永遠解不開了1 B* U9 w/ d* n& u/ \4 Q* U) O

+ F$ B8 D3 B; b3 `, @; I3 h' g& t在講一個跟上篇故事多少有點關係) e6 m* E& |4 ^3 q. {0 P- z' p
事發後 又有人在去奇萊登山3 `6 r, z5 O# }4 a. w
這次 是位有登山經驗的老師伙同幾位同事" K' t6 z8 G1 b- ]- D8 N% g
前往登山
3 R) L- y( ]5 l' Q- T/ f因為 這位老師 腳程較快 所以走的比較前面: E  v' l/ e) i) D# c* v+ S0 T0 l0 b
最後 想說 休息一下等待後面的人上來) `3 H  S% T$ y# b# t9 l: ^
但就在中間 見到有3位穿著雨衣的人經過 以跟他們
8 p' Q2 H% i3 A/ H打聲招呼 那3人 也點頭回應了 & j- U% Z  e/ z5 U' o
那位老師見到後面的人也跟上來了
$ M2 e' u; K& U8 p- @5 _7 b* L想說 那他也可跟那三人一起走了
, f4 M" y$ `2 \/ v" p2 ~& S* g/ }
只見 那三人的腳程飛快
5 T, k% P8 [% C9 e! k不管如何追 到追不到
* Z* W5 n8 u" N# y1 P就在此時 眼前的三人不見了4 u( {. z6 [: j# f6 c
最後只聽到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e/ {+ ~% O8 ~" C. X9 F
最後回過神來後 在往前一步) ^8 b, y! E  s- c1 F
他就會摔到 深深的山下去了" u/ e1 x( I0 i0 {0 v  }/ k& W

/ |! X0 f4 U$ d# p! d  R- P這2篇故事的連慣 你們都還瞭解吧
, M, `; e% J6 F' S其實奇萊山的傳說 還不只這些4 N5 e0 b+ j: G- {
這只是冰山一角
% y- J' S: |$ U/ X但大自然一向如此,山從來不會故意吞食人類,唯有在人最輕忽,最漫不經心甚至是對山不敬的情形下,山,才會給予反噬。
. x+ |' X* |7 N" I
# h, `& v1 v" c  |您看看,晴空下的奇萊,美麗而純淨,雄偉中帶著溫柔,雲很輕,風很淡,箭竹,草坡,滿是綠意,沒有一丁點兇暴的痕跡,硬要說這山黑色,實在說不過去。這是個綠色奇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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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寸進尺的女鬼

我是一個輔仁大學的學生,為了方便住在學校的和平學苑.....
. t. `% Q$ r; |7 f% @% Z: h( N8 f# u) M, A
大二上時住在二人房,有時候一個人半夜睡覺都會聽到寢4 V0 X! b; P, S# R2 @+ ?
室內有人在翻書,走動的聲音,一直都不去裡會它,直到大二下時....% J5 Q  w: ]5 ]+ c
新進來的室友告訴我他經常聽到第三個人的呼吸聲,我剛( s! C; R2 t2 ?. _! P
開始不信他,但後來我相信了,因為我也聽到了,但更誇張
9 W8 [1 N$ U+ Q2 Q% p% R) N的還在後面,我竟然可以聞到她的香味(也就是從這時候我8 R5 v* ^9 U/ A
認為它是個女的)) B6 l) P" D$ P% Z

6 A0 ^( s; V- U有一天,有一個同學來我寢室,不到十分鐘他就臉色發白拖
3 N* k; [8 ]) ~, h! ]我出去,然後跟我說他看見一個女的倒吊在牆角,不時地露, q+ b. ~4 f( x$ v* e% ?$ P1 z) N
出詭異的笑容在看我們........
) u! @- p0 g- P$ E5 j0 x# J7 z, s) m! D3 z  x# u; W8 x% h# \$ A
事情越來越詭異,她竟然可以跑進我的夢境然後跟我開玩5 L, C; k* }7 g+ L
笑,有一次我識破她的把戲醒過來,我在空中嘲笑她,結果
- T: J* N$ B/ N她見笑轉生氣,馬上就壓上來,雖然這是我第一次被壓,不, u. p( Z, h) e3 ]/ x
過我感覺得出來她沒有惡意,怎麼說?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
  [9 J* b5 t& u) M覺,有點心癢癢的,麻酥酥的.....很難說明!終於有一天,我竟和"她"# Q. P" |* J3 D' e6 f& ]
.....( i$ `, t3 E* M) f

- `# h9 D  j! Q3 q/ i之後,有一天晚上爬牆騎摩駝車出去買東西,不小心從照後鏡中6 ?" \; O1 e) S! b) [+ c+ m
瞄到她坐在後座,她正在看別的地方沒看到我,白晰的皮膚6 U, g' I" r$ D& K- n4 d5 l, `$ n
雖然她的臉很模糊,但可以判定她在微笑,笑的好燦爛...
6 k- A1 q6 l' Z$ B) s自此我就沒看見她了, 因為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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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

這個故事也是我高職教官的親身經歷....不過不知他遇到的是什麼東東....( Y+ o; d7 _7 q3 v8 z  j+ l

' S5 v, Y. v# v; n' X9 w   話說我教官年輕時很愛遊山玩水...經常跟朋友一起玩遍各名山大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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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人住宜蘭應該知道五峰旗這個地方....名字不知道有沒有寫錯....8 O$ }  z5 x& _: a# d6 f$ I
/ P/ \& c5 ~9 Y* @2 E
   但音是不會錯的....通常正常人都在白天到此地遊玩....但我教官卻夜遊此地...
7 w/ c0 q7 o( |  V, i1 s: f4 ?$ j  q' @5 e: t% B
   於是他騎著摩托車....戴著一位好友....往山蠻裡面的一處騎去.....
# C) d0 Z) B' |3 j1 N
! a; C1 R. e, s* ]* @1 z& q   此地教官曾來過在白天時他發現這裡晚上來一定很好玩....於是朝著此地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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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前後都無人也無車.....因為沒人會這麼無聊深夜到這麼裡面的地方玩...$ P! D+ F) r" g
! U+ w" k. L! v- Z* ^" ^
   他就開啊開的.....突然教官將摩托車急轉....急速衝下山去....
* l2 _4 a8 i) l- F2 b6 q% o' P5 N  ^/ J
   他的朋友突然被嚇到....就一直問說喂你幹什麼....想嚇死人啊....$ p6 [& t& d+ Z9 V) J$ w% s6 E

+ Z0 y+ n0 n% X/ T2 D5 x# c   可是教官一語不發的....直往山下去.....那個人也沒多問心想可能出了什麼事..., R- d: M& b6 P$ \
7 ]5 J* m, E4 g' Q" m
   到了山下後....教官才告訴他的朋友說....剛騎到一個轉彎處.....
0 x1 D' v- a; ^/ D/ f+ x
" F2 D" a- z0 ?# z: F) |! `   在車前二三十公尺處突然從一旁樹中跳出一個人擋在路中央...., ]- r2 y3 M0 V

) P! M* Z8 w1 i9 T   此人很怪....全身都是毛....而且很髒....衣服非常的破....樣子蠻嚇人的...
: t; n: o* R' }: M3 d
! X3 k- B2 p$ e: C4 s   於是他才二話不說....直接衝下山去....
' t& I) I7 U+ {8 ?9 e0 }& d# q) ]( b% l* R2 V
   他的朋友聽教官的描述....才想起來...民國多少多少年....也曾經有兩次....6 N# M+ v$ J: [' f" e

7 O9 J$ i" n+ z; F0 h   有人看見那個人....跟你描述的相同....而且報上有刊出來.....
, j$ o3 L+ x& o1 g: j
, G) L7 v' `. ?* V7 e+ [2 L   很多人都在猜想...是不是民國某年....一群某大學生....上山遊玩....
7 I0 b2 E; _: c9 q' ^9 A
4 v- d4 h# {* V( R) A$ U   而下山後那位消失不見的學生.....而且他們並沒有發生什麼山難....
+ l! P0 {' G, v- ]- [' v
) n# }/ \; O9 O% h. G2 r  d   而是上山時有一群人....而下山後....卻突然發現某人不見了....
( E. j2 j+ W# r% O) x; L# ~
1 c: a0 Z# y4 t8 t/ F   但發動收難隊也沒有找到....如果是他那又為什麼他會變成那樣....% H' x5 q' L3 \$ S9 l. H. @& y

' s* D0 }7 o6 V5 S$ J* j   而且不下山呢....所以至今也還是個迷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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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遊記

話說好久好久以前還是小大一的年代, 同學們剛考完期中考$ P/ X7 h& c+ |4 l8 C* i+ f
非常的興奮...不好意思啦剛當大學生不久...決定全班舉辦夜遊....
$ o% M3 Q3 C; K/ Y5 j$ y. \倒不如說是集體熟悉校園環境, 大伙兒高高興興出發到隔壁學校去玩,3 Y7 h/ [% C% p0 H- P# T
那又為什麼到隔壁學校去呢? 因為聽學長說隔壁學校放原子爐的附近+ N% E$ W2 @, ^, t
非常....有氣氛, 順便可以到人家故校長墓園....是墓園耶! 幾十個* o2 p: Z* F3 r) d% ?
人就這樣拎了幾隻手電筒, 一邊嘻嘻哈哈裝神弄鬼地玩的開心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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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E4 {  W6 `! M        其實這次夜遊跟大多數的夜遊經驗一般沒什麼差別, 大伙逛* q! L7 Y$ U' d5 O; M, w1 w
經過餐廳就決定解散, 要吃要喝要回寢室悉聽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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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跟兩個男同學一個女同學步行回宿舍時, 差播一下其實自
* j" {: L! J, b  n- x# F' u) T己的膽子雖不算小倒也大不到哪去, 幾個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剛剛夜
5 b: L# g4 K# v& O2 R遊時的糗事, 這時頭一抬見到宿舍就在一兩百公尺外, 心中沒由得膽
% K1 _! H* a5 f, q0 X. y子一大嘴巴半開玩笑的說"好可惜剛剛夜遊時沒遇到ㄍㄨㄟ\/", 大伙3 W9 v: F) W0 F! {7 ^" g
笑了一陣突然都沉默不語...., }/ _( j% l( V7 i

% H6 P; I" X! N  T        等快到宿舍的時候唯一的女生很不開心地責備我們三個男生,
2 X6 E9 s$ x+ Y: a4 \$ O說是剛剛大家都不說話好像在故弄玄虛, 我謹慎的問其它兩個男生剛剛, K) L5 c/ t5 h, _4 S& z. U
有沒有看到一個白影子從我們身旁飄過, 只見兩個嘴巴驚訝地撐的大大
4 o) b9 {4 Y0 ?; g: N的, 是的, 三個男生看到同樣的....現像.* R$ A5 b0 v7 r, ~1 b

" q; n  `9 ]- r7 T& y9 a% Q; M: x        其實就在我開了那個會被老一輩責備的玩笑之後, 三個男生
) V3 Z$ K" R- M8 [看到一個...床單大小的長方型透明的...東西, 從我們十點鐘方向大! H! Q3 B" r; l, |! g. ~  k
約距離20公尺處朝我們身旁飄過...用國語來說, 就是一件透明的白床
: H" W0 C  N  Z1 H9 O單....不是人形或其它形, 離開地面地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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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事隔這麼久了, 一直沒辦法解釋這件事, 其實後來我們* t0 v; j/ j; m7 J9 y  ?
四個人馬上回到原處來來回回走不下十次, 看是不是什麼視覺上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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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8 e" `& }4 d+ A3 a        至於我呢, 除了希望那只是一場誤會外....再也不敢開這種
6 J/ ^+ j7 P& r$ @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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