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囚禁我的這段時間沒有開口說一句話，我到現在依然不知道校長跟那女老師的關係，他們為什麼要囚禁和虐待我？以前在學校看見女老師的時候，她一直給我的感覺是很好的，可是轉眼之間這些都變得如此荒謬。此刻，她跟校長在我眼裡，比魔鬼還要恐怖，我真正體會到了生不如死的痛苦。. ]4 O/ j- }. e# ?5 O: O
在折磨中仿佛過了一個世紀般，全身的肌膚沒有一處是完好的，我已經身心疲憊，傷痕累累。$ e" T9 ^+ L% l: r# |) i" w! L$ G
鼻子似乎嗅到濃烈的煤油味道，我無力的睜開紅腫的眼睛，臉上的刀傷痛得刺骨。我看著眼前的一切，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們，他們這是在幹嘛？
8 G+ g2 f1 k5 L1 }! O 只見校長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塑料盒，彎著腰把盒裡的東西往四處灑，然後潑在我的身上。天那！這兩個變態是準備將我燒死嗎？我在絕望中吶喊和尖叫，處於一種垂死邊緣。女老師衝上來用東西塞住我的嘴，我的牙齒咬得流血，冰冷的汗水從額頭滲出來，我極度恐慌的看著他們，眼淚決了堤似的往外涌。# ?$ C x4 a" i0 o! j: j# t, d* ?: s
然後，女老師端起煤油燈，慢慢取下上面的玻璃燈罩，她的臉上帶著一種扭曲和殘酷的神情。
8 D; ^( r+ ^5 q: q, _7 H 就在她鬆開手的那一瞬間，我心底的最後一根防線崩潰了。漫天的火海向我撲來，我仿佛聽見了他們發出猙獰和滿足的笑聲。! f( z7 @- c$ n/ m/ _5 _- j
我絕望的閉上眼睛，連唯一求生的能力都喪失了，火苗象蛇一樣舔噬著我，我感到呼吸越來越困難，要窒息一般。也許。死亡對於我來說是一種解脫。, t- ]2 A a u4 ~# f- ~
火燒到皮膚時鑽心的痛，漸漸感到身體越來越虛弱，似乎被烘乾了一樣。
, Y1 y1 I, j' p 我看到在一間蒼白的房間裡，一張病床，一個憔悴的女人，躺在上面痛苦的掙扎和呻吟，臉上沒有半點血色，因疼痛而扭曲得厲害，她在經歷人世間女人最痛苦的事情，眼看孩子就要出生時，血肉模糊的小臉突然看著我，那明明就是遺像裡老人的臉。
( V: Q* z- u) |# b- F" x “午夜，午夜，你醒醒啊。”; t/ C' |( S8 j3 ^
我慢慢睜開眼睛，觸到一張天真無邪的臉：“三娃？”: d m: S* n8 Q
他點頭，呆呆的看著我：“你怎麼躺在這裡？誰欺負你了嗎？”
, E; i/ v( }( c: C/ T “我？”我轉頭看了看四周，這是在哪裡？山坡上嗎？我怎麼會在這裡呢？$ N/ m- Y& a; U8 W0 J5 E! m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你全身都是傷。”6 f B# {7 K8 ^
我慢慢坐起來，看著身上凌亂不堪，血肉模糊的傷口，我突然想起來被校長他們虐待的事情，我用手摸著臉，一道長長的刀傷還沒覆原。天！我死了嗎？我是不是被他們燒死了？ 我抓著三娃的手臂：“他們呢？我是不是死了？啊？我怎麼在這裡？你怎麼在這裡？”由於激動，我有些語無倫次。0 c- p9 w, q$ {: N4 t) T! S B
他掙脫我：“誰啊？我不知道啊，我來就看見你躺在這裡的，是誰打了你嗎？你臉被人劃了，身上還在流血，很痛嗎？”
) i" j# I" u1 J# }% O j1 X “三娃，我是不是死了？”" c. Y$ g+ u6 G3 s* y% U7 V
“死了？什麼？”
/ p& }/ f& C7 W; [8 b 我突然抱頭痛哭起來，三娃一時不知所措：“別哭，別哭，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5 A: m$ N, Q, o- Y2 m
哭了一會兒，我掙扎著站起來，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象散架一樣。我搖搖晃晃的跟三娃一起往村裡走，腦子裡似乎很亂，又似乎很平靜。我應該是沒有死，可是明明校長他們放了火，我怎麼會逃生的？是誰救了我嗎？
1 [) i1 a/ V& ^: q5 b$ J- \ 三娃把我送到樓下就走了，我輕輕擁抱了他。傷口痛得很厲害。我現在只想見孫老師，想撲進他懷裡痛苦。
, x+ O( J* Q: u3 ?! e 房間裡，孫老師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我走過去，輕聲叫他：“志水，志水……”
- Z$ I- @# l4 r7 _ 他抬起頭，驚呼一聲：“午夜——”7 b. a N) h% H) t; V8 G/ a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被他一把摟進懷裡：“午夜，天那，我以為你失蹤了，午夜，嚇死我了，真的。”他的淚水落在我的頸窩，我閉上眼睛緊緊抱住他，哽咽得說不出話：“志水，志水……”
% p; l6 h: f, u 也許經歷了死裡逃生的人才真正懂得生命的可貴，這一刻我忘了一切，我們就這樣緊緊擁抱哭泣，似乎要把彼此抱進生命裡。
0 m5 r7 |7 {" Z! O: W( d# {' e 晚上，孫老師溫柔的幫我清洗傷口，我看著鏡子裡那張已經不成人型的五官，一道長長的刀疤醜陋的扭曲在那裡。眼淚再次流出來：“志水，我現在變得這麼醜，你還會要我嗎？”! A I: R! l: K; w- L9 \ z! ^
“傻瓜，不管你變得怎樣，我都會要你，只要你能平安的回到我身邊。”, u) v* O% a$ ^
“我失蹤了多久？”" z) j" J1 Z: i) ?1 z
“整整三天，午夜，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是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 V( @6 y$ m2 ?! A5 J+ s 一想起被虐待的那段情形，我不禁渾身發冷：“是校長跟一個女的。”4 ?' Z1 }/ D7 W/ `4 G5 _7 Q- L& ]
“什麼？校長？”他叫起來。
: w& R* k4 T& W9 z: F( J, i' j “是的，他把我打暈後囚禁在一間房子裡，不停的虐待我，還要放火把我燒死……”9 ?4 g4 e7 w. }# B1 |9 L0 |; \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剎時，他的臉變得蒼白，似乎聽到了非常恐怖的事情一樣，我以為他是聽了校長如此虐待我才露出這樣的神情。
4 t8 W5 s# \" V5 g 他繼續說：“這是不可能的，你一定搞錯了，一定認錯人了。”
' F7 I6 k; b5 G$ `3 O3 m+ _" } “不，他們這樣對我，我怎會搞錯？怎會認錯人？”$ L5 Y; c3 l7 x! Q
“你知道嗎？校長在你失蹤的第一天晚上喝農藥自殺了！”他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 a# |8 Y: K6 [, s+ I; s, w$ d* v 我只覺得“嗡——”的一聲，腦袋似乎要爆開一樣，他死了？他喝農藥自殺了？而且是在我失蹤的第一天晚上？：“不可能的，志水，明明就是他囚禁我，還跟那個女老師，他們是變態，是變態啊，你要相信我，志水。”
# E0 X: s, f) h. Z# N 他有些失神的看著我：“女老師？誰？” “就是你們學校的女老師啊。”* G3 D+ Y# e4 p, ? u. U
“我們學校從來沒有女老師，從來都沒有。”/ ]( [8 Z( S* E, l& D( U) O6 o8 Y8 B
“天那！”7 [4 \! b" U: k8 g
我頓時覺得喉嚨裡象有火在燒一樣難受。沉默了許久，孫老師幽幽的說：“既然這樣，那就面對吧，告訴我，那個女老師長的什麼樣子？”
$ y6 b, a& R9 s0 F! E 看到孫老師沉重的表情，我知道事情非常的嚴重，我在記憶裡搜索：“個子有點高，辮著兩條麻花辮，很漂亮，氣質很好，有點象大家閨秀，不象是村裡人。”$ F# ?; l- Q& z: F* \ ~
他低下頭去思索。突然抬起頭看著我：“我的天，那是小梅。”
4 K! Q6 }9 v3 S' R2 T* Q “小梅？”奇怪，這個名字怎麼那麼耳熟？我好象在哪裡聽到過這個名字，可是一時卻想不起來。
. a T% f& P) L0 o0 J" O+ A “沒錯，就是他。”孫老師的神情越來越沉重，他的臉上明顯露出過分的恐懼。
4 m) f% l# z8 P- Y “她是誰？你認識她嗎？”我小心翼翼的問他。) g" s" r6 U& J$ T7 e$ G$ \, _
“她是校長的老婆，一個從上海來的女人。”
3 L, i, d4 Q* m9 I6 T$ i “哦，我想起來了。”我尖叫著：“我在校長的日記裡看到過她的名字。”3 V# _3 k: b- _6 ]
他看著我的眼睛，深深的看著我：“午夜，如果你這三天遇到的事情是真的，那我要趕緊帶你走，不能再讓你留在這裡，絕對不能。” `! U+ r8 u* g: s" H5 v
“為什麼？”; L8 @% F, c& h ~
“小梅早在十年前懸梁自盡了！”& Y& G3 T. A- k2 r7 w4 }
“懸梁自盡？”一剎那，恐懼從全身的毛孔滲進骨髓，空氣似乎凝固了一般。( b7 v- \+ ]+ T" W# c1 t
他伸手將我冰冷的身子摟進懷裡，又用被子裹住我的後背。
4 k3 v0 j0 n! V5 X( T! } 他說：“是的，十年前她就死了，很早的時候，我還很小，校長從上海帶回來一個女人，就是小梅，那時，全村的人都知道小梅的家人不同意，反對他們在一起，他們是私奔到這裡來的，後來小梅的家人找到這裡來，逼著小梅回去，那時，他們已經結婚，兒子也好幾歲了，小梅的家人狠心的帶走她的兒子，她用死亡做要挾也沒用，於是小梅變得瘋瘋癲癲，最後真的自盡了。”
8 Q, }5 m8 @& Z) O, g' i “可是我為什麼能看到她？她又為什麼要虐待我呢？”/ _$ X) s* d R; D% h& m; ^ n6 |% j
他搖搖頭：“我不知道。”9 m2 ^6 a% t T) l* S$ Z, g
我又問他：“校長為什麼要自殺？”
# X' {! _2 O1 C% M+ r) n 他又搖頭，嘆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
: H' R( G# D" B: f3 \1 d2 g5 Y 我沒再說話，靠在孫老師懷裡，心裡一片茫然。
2 T( f9 W5 l* I5 E& n 他說：“午夜，可能這房子陰氣太重，等明天我去料理完學校的事，我們一起整理，打掃一下屋子吧。”8 r3 k- n4 T+ J! e( _
“恩。”
& h, e" Q( p5 v" r- _) y 我也覺得這間屋子陰氣太重，是該打掃一下了。! v/ ^$ d; c [
我想。我永遠都不明白這一切是怎麼回事，我知道這不是幻覺，也不是噩夢，那是什麼呢？& \0 E0 [3 ?/ d; F
什麼時候這一切才會結束呢？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魂的話，那它們是活在人們的心裡還是現實中呢？我想，應該是活在現實生活中的吧，如若不是，那我遇見的這一切該如何解釋？
+ V: D. e1 u$ {$ U) D8 k4 Y7 u 最早的時候，我本以為六婆能對這些事情給我一些幫助，因為我一直覺得她不是一個普通的瞎子。然而，她卻突然死了，死法跟那晚在我房間一模一樣，我真是搞不清楚了。
: z: z. ?/ b& d% \3 x: W3 r 現在，校長也死了，如果按照我以前的分析，那些孩子可能就是校長跟孫老師殺的，可我不想去認為是孫老師乾的，只是想說孫老師是受了校長的控制什麼的，那現在校長死了，噩夢是不是也該結束了呢？
6 G" R& m6 H, d7 a ~+ M 早晨孫老師去學校，我本來也想去，無奈累得不行，身上的傷還在疼痛，孫老師說等他下午回來，一起幫我打掃房間，讓我先好好睡一覺，不要想太多，等事情全部處理完，他要帶我離開這裡。' I! }# M4 k4 y, ]* ]1 z
我說好，因為現在孫老師是我唯一的親人，我已經沒有了選擇。; z- L, k9 c) n2 N( H! M
身上的傷痛得無法入睡，再加上心裡有恐懼，太陽出來的時候，我從床上起來，趴在窗前看著外面的世界，整個村子一片死寂，雖然有陽光，可仍讓人感覺如此的沉悶。: H, Y" p2 v( b: D
趴在窗戶上，陽光照射著皮膚，我閉著眼睛不想動，這時不讓自己想任何事情，我已經太累了，真的該讓精神放鬆一下了，這樣迷迷糊糊不知道過了多久。5 T! w! q8 o2 @2 b
如果要等到孫老師回來再打掃房間，我怕天也要黑了，還不如現在沒事乾，自己來整理。% U ?& v' [( H8 u/ X$ @8 L
想到這裡，於是我懶洋洋的離開窗戶，開始整理房間，其實說整理，我真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行李很少，只用把被子抱到門外曬一下就可以了。
; ~& `2 U' n4 V) j: p6 L 就在我抱起被子準備出去的時候，突然聞到一種血腥的味道。. s. c6 h0 P6 i M O% E
我重新把被子放回到床上，四處尋找著這種味道的來源，幾乎要翻遍整個房間，仍是什麼也沒發現，我坐在床上發起呆來。4 H; L1 \+ R# q# {( U3 Z
突然心臟象被什麼撞了一下，我猛的跳下床，掀開被單。床底下，赫然放著一把刀，那是一把生鏽的刀，砍柴用的刀。
- w) X. D; u* w* X 心臟劇烈的跳著，我跪下去，彎腰拿出那把刀，上面有幹的血跡。9 J9 ^# o8 [% l9 E6 ?. Z
腦子裡第一個出現的就是，這把刀是孫老師的，是他殺了那些孩子！: W- `9 Y( F# {2 N3 ^, C0 j
我把刀放回原位，放下被單，麻木的向外面走去，失望的淚水濕透雙眼，我不敢想象的事情終於被證實，我怎麼能從容的接受這個事實？" x) S* K% M. Y" X, p! d+ W
難怪他說等事情料理完就帶我離開這裡，該殺或不該殺的人也都殺了，該死或不該死的也都死了。可他為什麼不殺了我呢？" @* g$ ?+ g( S2 g& f, H9 e: |( d
我盲目的想著，絕望的奔跑，本來還把他當成生命中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可現在，這一切都是那麼荒唐，自己深愛的男人原來是個禽獸不如的變態殺手，對著蒼天，我在心裡吶喊：“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我愛的人是凶手？為什麼要如此折磨我？”
( T) I& A' W) ?/ ]0 J+ a' X# p k; a 世間仿佛一切皆空了！ 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我發現我站在池塘邊，在我面前，坐著一個人，背對著我，上衣破爛，他的後背那麼刺眼的紅斑出現在我的眼前，那是光頭，神經病。
6 x, s# c/ d) B# j- T7 o Q6 m 我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我知道，終於是要見到神經病的，我在不知不覺中跑到了這裡。也許這都是早已註定的。1 @" G$ Y2 B0 r- R/ P
他轉過頭來，朝我傻笑了一下，又把頭轉過去。
* [1 N! y$ |0 [ 我突然覺得這一刻他不再那麼可怕了，而真正可怕的人是孫老師。
2 ?$ ?6 ]# m9 v7 W( ?3 ?+ d* X 我慢慢走到他的旁邊，靠在他不遠處坐了下來，他在喃喃自語，說著一些我聽不懂的話。+ S& U- m" g) m) T& G5 ^
我沒有打攪他，他又看了我一眼，臉上是天真的神情，他用那種稚嫩和沙啞的聲音對我說：“呵呵，你不好看了。” |
發表於 2007-2-1 02:3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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