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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只看該作者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

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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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8 k$ h% Y: r% k) g. H) y/ s
　　
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

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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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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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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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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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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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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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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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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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4 P' _5 S1 S$ M3 o- F8 R# s* D8 X* l7 n
　　
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

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6 X* b) j, ?9 G5 i* ?

“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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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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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

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

“哎、哎”地附和著。9 Z* w. a# n) @6 ]  [$ T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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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 r/ K; A  [% `; i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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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S6 Z6 v5 O3 ?7 ~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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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  Y; @( Z1 l- [; R! I#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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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5 |5 {1 Y5 N7 R0 p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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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 G  p% k# Y( \2 B1 \( ^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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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 m. I; \! h$ B: Q3 e*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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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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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 t; T) F( l, s- L0 n

了。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

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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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8 B$ h; T$ W0 r& x" D+ W(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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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

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 ?0 D" x. a" i( ]$ R)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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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 v% v8 ?/ i; _( _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

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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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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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 `7 H$ ~0 T8 ~3 E(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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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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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 S  U( P6 n: f* o$ m8 R,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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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 m/ g: L  @8 {  L3 L!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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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6 N& ?; h" }8 I1 Z* I( o9 S

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 _9 Q0 f/ B( F' v'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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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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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 Z2 u3 P# I# k6 W9 t) B2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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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 f+ V" Q& t+ M2 N4 A  R

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0 c$ f3 {: K$ p, e

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 y. Q! R5 z,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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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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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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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

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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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 Q5 q( ^; Q4 @# [' O' ]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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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

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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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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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 I6 W' @& }# J! N5 o. P  [, M& u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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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 S& O- x# {( `1 g8 O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 @, ~$ g( N; u6 y, R4 q% ?+ }2 B

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 l8 g$ a4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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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 D% }: G6 Y5 Z2 s! |( {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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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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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考研！”

“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

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

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 L! P3 O$ L. G7 J- E$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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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 |8 O3 n6 w6 p7 A6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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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

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 Q& _! K9 k. q

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

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

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 d1 u( v9 W' g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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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

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 B9 l0 C5 u( t+ h6 n5 G

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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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簡稱為“豬”了。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

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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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

中要害。, L0 V6 e0 V) Q) i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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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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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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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8 \  U2 p7 @, H9 _0 w'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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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 R! p7 j0 Q) Z&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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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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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6 [% T$ N8 F+ c+ M) R

有房子租。”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

誓了吧？”9 F/ S. }! }- ?- F% l9 N0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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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 m# }; t6 v2 m; u' k6 e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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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

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9 B9 i# ?' b0 K/ q" o"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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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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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 ]& O( I5 \3 ~9 D- ]3 k

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3 p# S; R6 e* s2 ?- y

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

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2 O5 \8 |# `( {

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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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5 z7 w: I" o- d, A6 H( c. r& M5 g* A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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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8 {1 r; T& Q- z; I1 \6 M

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5 i3 ~, M5 ]1 D* \% A: m9 [1 B

房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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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7 S3 v6 Q) X  S: ?1 E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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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

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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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 x; n2 |* u9 _1 B3 ~6 M6 z0 o5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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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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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

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5 g7 K8 q& o. P- u: b6 q

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

險。”5 R5 b- o- }( G: O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 S5 E) ~, [3 ~. s% Y- y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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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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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 Y, w  ?# Q" a% E" B  [  u,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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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 X! t3 r3 Z9 I3 w- c8 s) a1 i

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 g8 R8 N: Z0 Y8 C) w

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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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只看該作者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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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

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3 J! h6 [% m2 `# S6 l" t

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3 P4 `" n: @$ F5 e(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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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上瀏覽信息。# A2 Y/ P- A$ [4 m0 G) r  U

“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 ?) c9 y9 h!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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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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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 a, h3 H: @% K# d+ J&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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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0 p" M+ D! l. ?. e

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

村。”# {; Q* [. ^* c, L% y6 t*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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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5 U- V9 y" n7 ]/ z( ~' Q

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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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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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2 c/ m4 a( v# r; L2 @$ F0 k

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 z8 ]" v! r, Q/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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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 S- ]- a" h& |7 P) v2 Q# J(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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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 P2 ?( h6 S) d7 I7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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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S, C, l' h& q0 I" g: _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 k5 W8 B" h2 w& f)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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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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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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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 f5 w" ~5 k$ o( S" R* t

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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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6 D2 C) U3 d1 d/ n# w, U! ^& v' K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

對方給我回複。0 M1 z( d% [% [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 Q* ]" Z9 s( o1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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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 }5 W* K% P2 s+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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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 ?' t2 i5 [* w" H

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 J/ e" s# m8 X! y) u7 d3 y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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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7 |5 ]5 ~# ~; H2 \2 T* U2 k

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

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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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 V6 o& j$ y; k/ Q

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3 n! E/ C! o! G* q( ]! b+ R5 N

了對日本人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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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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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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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 s, Q. G  r. {3 l( I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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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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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4 r7 l+ P2 K  |. Z" U/ L; C+ E

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 B) U+ H2 [% T) ^6 V% @) @

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2 K9 a3 H: w) r  d) s7 ]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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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

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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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2 R, [3 x* l- I$ r- g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 J# c* t& D1 L! {! X/ w$ d0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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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0 r( S# ?' R( L4 _( V'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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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6 V  k  Z7 M6 k0 }5 g)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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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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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 [$ F# u  Q- F3 T0 O5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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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0 I3 [) w: S8 w% A. Q+ X$ \" Y% j&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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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 P  v2 N& f6 [+ _7 n; H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4 s! G& w4 S1 {/ o!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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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 A$ w; ^* K# t0 q1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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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

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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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

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

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1 L8 {7 x6 j$ G& T1 g1 z2 i! f
2 t8 W) {0 V5 P/ s. ?$ X
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

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 _4 y$ J! K2 H"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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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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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

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  p% i# a, W1 B4 `. G3 a

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 N0 r- e+ l# }+ S2 N- F& p5 t* y

裏，然後流入東海。. U1 y9 Y9 _# N4 X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 A1 e) S8 E+ y" V* M

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2 o# Q; S( @1 `8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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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 o9 V* `( D% `

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6 i0 y/ q- E& ^, i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 h3 ]4 M$ z  q0 `9 G)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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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 G3 L5 h2 p( X4 U9 T3 J

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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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

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

大城市差。+ J9 ^8 z- ?$ z5 t2 D; m3 K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 D  l: |+ N: y1 U1 d# b

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
- E6 i% v% c. A
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J2 c$ x1 G3 e* G% U! S

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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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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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 q* f) S. g; A: G# }9 O

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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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2 _6 ^9 [9 l3 K4 N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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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賤的。! e* ]" s; e# A4 ]' l2 S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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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7 }0 P! a( D  N#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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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7 }6 v# Q5 [4 z* r- ~, x% ]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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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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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 w6 R  p" t; @  x) q

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9 m- M- h% n; [6 Y

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

* Y0 M6 l( j4 ]9 v. B' {/ U8 E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

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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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 @1 A& E9 Z* i* S, {8 T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3 J5 a2 B  \6 m+ c1 K

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

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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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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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7 e+ s7 k8 q  o7 \4 H8 g8 g! t# t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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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M4 G4 [- z% ~7 j8 B- j

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

要的事去了。# |# N: K; ?' N2 o0 u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 z( W. N: ]+ n& N9 d: e; f
8 M9 i* R; A/ T3 ]* H: a
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

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 w% C; @# Z3 o3 n

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4 u" ]  L1 }1 b" F( N# [5 r: i, H% X" }
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

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 b1 R2 M0 v( T# |) d

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5 p6 Y. b! W( d, j

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1 c0 W' m. Y" C9 s+ L- _7 O
1 C0 a; I1 A3 l" }. g1 D. i
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 @' Z( D/ L" E0 S1 s

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
5 a2 u" ^& j2 t" Z5 d! |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1 v. B+ D6 B: }: P-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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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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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

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0 B8 j" B. Y# ]) y+ {

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

了個下文。: ]7 z7 d9 ]1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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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

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

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1 N- u% T7 w% L
) S: j, x, D+ ?: y  z7 M. V/ c
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

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

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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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

通行。% J! [% b: M: {. x& M# I!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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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  s( C- o7 n/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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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 a7 K4 c/ d& O$ o-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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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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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 S+ i8 s4 K8 J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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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說還休。9 d. M+ g2 t* K8 E# E0 o- A1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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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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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

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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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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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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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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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 |) L9 r$ ~! V3 q(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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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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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

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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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

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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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7 s( T6 r: h2 w+ P$ V. f/ Z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0 {3 g. m, f+ W  b$ _% a, |3 F8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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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去。) j5 T) g. J0 |5 q3 L* S,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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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5 y8 i3 H1 U5 t6 f: A8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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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1 @8 v2 |' Z, |. \( E" B) ]1 R+ ?8 q

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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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市面的村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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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 c, Q) v4 Y. {9 y(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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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

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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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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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 `' ?' M( T2 ^

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 S9 a, R) L, j5 D% 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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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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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

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
* m: T5 R# Z7 y7 [  m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

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 T- b8 U( h. u) `
0 Z" O/ W0 B7 u
了。”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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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

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 z7 O  S0 r&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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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  F2 o/ A2 ~, C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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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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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 H) `  x  M5 z; e% p" {

嗎？”& [- G; t0 t7 p* A' ^) v. p; N-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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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 W& Q( n  ^+ Y: Q* Z

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0 ?" m+ i9 |# Z( q! L; A1 l1 v

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

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2 ~- F8 _1 g; p3 F& K% A- \5 c- d- l
% i8 S/ ]- \" N# k
了。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

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 ?$ X( {4 I7 ?1 Z' S0 n
7 Q( d/ u! g- ~! [* C. o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 F: u" b! e# _# M! V/ Q9 N9 J

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 K# O9 V4 l6 S% s- C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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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5 |8 A8 v* O6 E5 ?4 t* h3 ]
! N9 O; @4 _+ b5 x' x' d: C
的。”4 `6 p8 d6 v4 Q( @. X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

間？”3 T# C2 D* Z' x5 ^+ t4 N7 D
7 m. z0 p1 G2 x9 `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

了堂屋。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 f  F6 L' ~0 t" U: O3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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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 D6 q- b7 W6 X- q&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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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 R. ]# c. w+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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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4 A! Y5 Y  N4 D

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 w' [7 k3 e. a# j
8 E) r$ @/ I0 @; B2 m5 e+ _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

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7 v, c' Z) w9 {* |1 H6 x

民俗還是免不了的。9 C- n3 Y; f  x+ e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5 d8 J! t$ \4 M$ I4 j4 }/ C, C" N

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

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 D# G& R/ @& |% |0 a5 C5 Q( R

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

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 f1 e' T* T, P2 f3 V/ a
) k' S7 d3 Z- p5 G9 E
一張嶄新的電腦桌。7 O7 k$ B. ~/ S9 S6 j* n2 ^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

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

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 l1 D/ j' B3 P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 C: U. ~7 c; `2 |8 V6 G5 J+ Y.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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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 }: z4 W7 m9 N: G2 |

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

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

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5 ]9 }2 E! f$ r7 a6 {

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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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6 }$ M( `% x- |! @* U5 a
, T/ h4 U% I% K0 z' D4 v) o
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2 O. S  ~, v7 {' }' H  ?! d6 y
  Z! S5 [0 [9 F. t0 F+ T1 @
“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 e/ @  T3 V0 E+ q$ B
: t0 I% |1 X. J7 s) [' ~
畫。/ x% P7 b5 \! @; }& p# k
　　" V; U! P+ n2 K- h: T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 \$ p* t8 v0 t0 d# D+ w3 K: \: p
" Z  I7 q/ T' k* A8 n: F7 @
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 v- G0 f. l+ a! }

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 ?7 o$ P4 x% }/ Y6 C: W

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3 d' l: C2 M+ n; x0 c* y
( d! z% X/ e6 ?8 X  y
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

十分清純可人。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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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 C5 a! i, L) M0 o( M) r

的。”! A0 U5 e- d+ j7 f  m  l" a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

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

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3 W" a9 s8 S& d. l"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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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7 P$ N5 }8 }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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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 W7 _% f, y; h" ^1 R/ W( F* ?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5 M( w, U3 W+ @0 L: b(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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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  L. M0 O& M0 K: i' S&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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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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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 q7 P8 p0 I, e1 h: \

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 W9 E" Q: j: e  M1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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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6 U9 K9 y8 n3 m9 z) D5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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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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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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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7 p7 ?8 V& x! G5 @$ [+ k: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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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5 }" D3 X: Y$ O9 p# e3 f: @

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 p2 ~8 C. c% k7 q$ ^, v  j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 h$ T4 `0 O8 ~: w! w5 _3 I"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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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 K3 p8 d8 [  R. V7 Z& c  {3 l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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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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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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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

先回去了。”8 M' a! ?. T6 \+ N/ X- `1 ~# K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

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5 E: C- h/ v3 F3 \9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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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a# v0 t! S' J3 m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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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嗎？很差嗎？”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9 g4 y$ k* i9 f6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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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

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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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

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 N$ H1 M' N; T- Z  c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

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2 f& a5 f1 @7 I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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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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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1 @! O$ m- a  D8 Z8 m3 Q

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8 A( o0 b; K/ `! R0 A3 @

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

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 d' N9 \7 q- E) W  M8 y% h, v$ B) j!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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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

臉期待地看著我。
1 e, T: c. L& J" k/ Y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 z9 T0 Y4 u' v) N
4 c, x# z2 y) B( h, N6 D& J. o
吃？”
7 C' c1 d! S& l$ m  P* l+ j2 n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

探：“真的沒什麼陰謀？”, B( f5 _" [, v; B* W9 v; |3 v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

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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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 z9 P# E* c. r0 y/ Z+ k- o- W

嘿。”$ }8 h4 b% b) n& V: V( @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

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7 l6 M7 ?1 j% W$ d5 ]

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
* c, [- A0 G* G; G, i4 }8 O) S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 Y4 e. R* n# U  j. M: s

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 [) I6 W+ l9 d; W3 G2 |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

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

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  ^! D0 t8 C9 ~6 P7 V0 q% q

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
5 B! j' ~$ }+ i$ K- C- _- A+ u- B" k
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

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 b# X+ B( [3 ~/ }1 \6 S.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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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

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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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

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  A* Z! V/ Q4 z8 B( M: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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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
2 q; {5 f* Z4 K2 T' e) x$ W* u5 u0 \
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 V# K( J. {6 T0 _- x  S&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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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 T- @" w7 d&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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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

他“老大”的。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

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 L/ @- z, ]8 W: \6 P

往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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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5 z4 ?/ A# Q. z% b  g, e: x

上，追了出來。% ^  ?) V- U& m  T/ R3 ]' U$ x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

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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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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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 q7 c! `# r$ o$ _/ u8 v;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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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3 H7 R$ u& |2 z! D% ~" r
3 {- e& i. C% J# D4 H
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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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0 [* p" d! N: h  T' E) y'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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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

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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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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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  X4 N6 c. v. d$ d(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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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 y& x+ }. ~: ^/ A$ f  R: S)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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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3 P  c/ E/ @; _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 e" v- t0 i! U- _  c9 i, P.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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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 \  b& D7 {& }; J" X; P6 w"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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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 m. I2 E( g: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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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你純潔多了。”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

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8 ^7 P* J0 d- a. W

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5 C( z4 l! n* |3 W# u

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
4 S) G! W% h+ J# T- `2 {' M1 N
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 y& d  I+ f. n. h+ `
5 {  Y. y7 v: R  s% T8 \  Q
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 R* s2 T! F' u8 [% ^' Z! Y* l(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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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

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5 r3 [% z9 N7 R- ?5 P% n;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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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 u$ g, _3 Q4 k( K% J8 a

空？我請你吃飯。”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 J( J! b) z: `+ N: x2 d( r8 s
6 }/ y" Q6 n# z
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 B- ?: [2 c0 n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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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 U! Y* Q# L7 R7 j! _- T) _' K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

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 j. F. A: F- c5 ]

罷，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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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2 l  l% G( \$ c* K* n4 G2 t. z
3 d3 A& i: ^% N5 K& z# W
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

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

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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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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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了。! P  x6 m9 `! v
　　8 [% w$ b) [' K$ g2 S. }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

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

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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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

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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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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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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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3 F$ d, ^$ R* H( Y8 S

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 f" g& M. L% a& P5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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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 v. h6 y+ B6 S! \6 ~3 o& {/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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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

點吧？俺果然中計了。”8 Y' ?. W/ Z5 i4 i$ `+ F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

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 }) q6 h3 K  P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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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 p  ~/ M7 U) a8 F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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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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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 o9 e! o/ q1 o2 w$ t, L5 o

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1 [4 l) E2 x4 d6 G( i/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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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2 Y' |: }2 E. B# q! l' k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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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7 Y( l4 S1 R  M4 C4 [$ T0 {

住。”7 p6 b- ^- v# B9 D6 r5 t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6 ]8 \6 U/ l1 ^/ j  c7 `! \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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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 X. \# r0 S! {! f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

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 H( m, @5 N2 P4 i5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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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2 W+ z1 C; Z3 J* [2 f) ?9 k  W3 R

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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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閑聊。4 k8 s1 ~" Q" [" ~4 O6 I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

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 i5 L2 n0 q, \& a# ?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 f5 @- M& A. d1 I, D  k1 m& q

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0 b2 F$ r: ]' n9 c

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 S* S" J' Z: f, V9 c
% S9 A2 H: U( ~9 o7 j, x( t# B2 x7 q6 _# _
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 I6 q% M' M+ M

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 s' {  m' P% ]5 U# C

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 L1 |) h+ o6 {. k+ T/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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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 B- P! t! l' K* X  D
" s) x4 D+ U' z8 P5 f; f$ l" r
類。”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

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t5 \6 c' p2 ^& Q9 Z* a" o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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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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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X; v# a( Q8 d  E3 j; X; ^" C8 F# \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

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6 e; y% z$ e, m4 h4 d2 C/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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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9 H" B/ E* e! g+ `: F. R.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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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2 O/ Y) o. O, I. h! Z' n8 ]!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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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 i: R5 J5 I7 p$ n/ ]& c*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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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0 x% B6 r7 F: x/ q) [

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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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 H9 _; B  K% j: v& k/ C  B; c& y8 b$ f

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 F6 I! d: r0 c( F, y, Y, _

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

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

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

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 O( Q: u6 M+ }. t- ~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1 L# F1 L, |' M( G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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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7 G, N- Z! E( Z* t3 z2 y  l-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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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

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

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 Y# l- X" u  ~# Q) R+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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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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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4 L) g! |. J! n2 x9 q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

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

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8 O8 X$ U. H" Q: b$ C- i8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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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

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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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 X8 {& l. L1 O1 M/ h: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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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 Y, S4 K; F) S! i- Y8 O( Z  L

生。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4 g* G  a2 P  q( z' Z- J7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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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

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

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

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 |$ p/ Z$ K5 g, S* P$ \% n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 f: S, x/ Z% k9 t: N.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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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

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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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6 r0 t8 I2 D( R

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6 t1 q& ]8 }- I. P5 U6 q  z3 k

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4 q/ T+ D8 M% s; G, Y8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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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 {' L  ?: l  f& V5 s

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 ~2 g4 B  O% W+ f7 b- T9 s9 v" r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 c! x0 x4 e+ W'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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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 k( p* E! B# o' `. g$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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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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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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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2 z. a0 i; b& E: C; _4 k.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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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

舞……! V* B& E8 U/ Y: m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

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2 I5 }- ~" _$ n/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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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 Q9 H2 m5 d: V+ E# m8 ^- g1 v*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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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 l* Z& ]! R;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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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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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 I' r2 ?! l5 c/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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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 t' z6 L3 J+ s0 Z# W4 L

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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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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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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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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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 o8 I+ F! [0 \) f+ d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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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 \2 C7 ^% B  d/ T. }: w4 j1 Z, M

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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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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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 ^$ `( f6 x* o9 N, L( Y% Z: q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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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

裂，慘叫了一聲：“啊……”5 T7 W* I6 T8 ^& A3 O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2 u" v2 L% f3 K& K8 s: N5 P" l

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 Q3 r9 y) j3 _8 G$ X&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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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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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 o; g* ~  P) N9 e# G/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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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

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

了？還是……" N( G. z8 K( j) w8 ]
5 ^* w% {- i2 E! L& g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

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  r4 d- W0 l+ i; K: I1 M0 t. F: T

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7 n6 v- p* ~' u* N"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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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頭在“嘩嘩”地淌水。% X7 L6 G/ `- |9 t&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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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 T: ~! g7 v" U) B* \5 k0 x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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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 z" S3 c" y" L1 H; n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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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

死。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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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0 d/ h1 _$ i- R; B% R  w.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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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 |2 z8 o) J" \$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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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

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 k8 ~; T8 G9 w5 c

真以為見鬼了。 * w) D6 j4 Q/ O*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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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

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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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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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8 u4 m2 a$ c( u

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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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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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 c/ Z  c" t6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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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

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8 K. O- w% I' v! U6 L7 x0 x)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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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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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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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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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 C, U/ o9 K  E7 T* F) f' j' ~

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 @  b" A( r$ e# y

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 y! u" A, r. t: K
$ v* R, |8 [% H) K7 `6 Z
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 S) J5 g4 x7 g4 e& M! ~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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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 ?  H5 [; A- e7 [

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

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 w* h( f% a7 M4 d! V/ u, ]

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
　　6 V' S$ G# {& Y: L  Z* A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
, z# J* Z  _2 d$ }
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 B: z" n. r4 A+ G( {, C
' d  B0 ?5 S2 k; a( l
看，似乎是老三發的。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 n( \0 x0 @, V
5 Z5 R5 q/ h1 e1 U
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3 K6 D: q' n) B; |  K. ]% @
) ~. J  A: b8 ], y5 V4 g6 b# Y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

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 }8 C7 I- S+ w. R
# a: ~) n1 P! t( y6 |1 N& M( j3 Y) C% E
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
5 s: w) i& N/ N8 H* `# `
齒不停地張合著。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 |1 G1 U0 S, K- h5 [. a, f

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J& p% F3 |3 `& i4 q) N

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1 R: H" v( v  ~* {3 b  P
- t, d% A% t9 b% b: j+ |* D# I6 L5 N
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
8 l+ K) g+ q8 h2 V# Z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
% ?0 x+ v# }  U) J% t& f
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
& t% b) _$ e) x
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 ?5 q, Z, [, I. H. m
" l; B9 ]9 \, e3 l- u
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 _3 X; C1 J, b' i$ U
1 J' l/ \7 ^( |/ A
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
4 U# t: n* b; k% C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 ?" }& S0 l8 j$ J8 y

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
* ^. i8 g) z, C
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0 M( o8 n- E, g% s& z9 f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
* e+ j" }( R5 s. p# |8 `8 N) B. I, i
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
! v  P3 s& V; h
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 _" h7 _! L! X- v
" O3 _8 N. K; w, U* O
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 ]& v9 X0 R4 u1 A* N8 n( Q
; n" n1 F) ^3 S9 s2 Y& i( q, [' M
生間。3 G' `8 q4 D" [3 s4 Y, j
　　7 o6 @# ?4 U' J/ v2 l+ W3 U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 k+ g- m* A9 S* J& |9 @  z5 _

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 F( d: E) ]8 k$ k! g* g" {: ]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

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 ]# c6 _0 Q+ p2 p

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 k8 c+ o" k2 b0 p
* I4 P! O. M6 _1 m" f$ q
定他了。& {2 O6 y. s( N  I5 ]
% k6 o) I: m' L" l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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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 M) o3 y* `! f8 W& R: M

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

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
- Y' G: h$ h) e. D8 v8 Q6 ]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
# b1 L9 ]. b+ s% x
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

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 b% M$ T8 [# g" n
1 y4 L& w: \( W6 K% d% X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

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 t! q; D4 C, R. m. h2 K  b: P" d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8 f& ^/ [3 y1 D/ R  O6 E
9 _# ^7 n% K; s7 g9 N# H
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 S& N. q8 W! i4 q8 H, H% i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3 \& [7 |6 {9 m! X
4 ?+ {, F' Z4 U
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 Q; x9 S, B. C/ g* @3 C; u

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 m% @3 E6 k- Q3 j& p- N5 S4 T
8 H2 c; r; B( ^0 b: t
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0 M) \5 S3 Q; K; c: U

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 y! p( X9 [, f, t
( H& f( d  X6 X8 C) f0 i
的手機，我照罵不誤！' [6 X2 l8 j' Q, J8 K2 [% T
( A% P& g* y# P# @. r' J1 k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 `4 }! {  |. @% [; n& s; A7 Z

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3 g5 p' _% `# y& t, Y# D$ ~& e, o
* ~7 A0 T: a' y0 N# u8 O
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0 M) S8 S* ~7 s( T
3 [. j; `9 Q- U4 q+ ?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
* ]$ F( z) q, J, o
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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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 Q7 Y9 z  |. F+ W
) `; U0 y$ Z, M' k/ e
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

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
& g* b- Q7 N, y, p
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1 X/ ~2 |( N1 Y  A( l1 e

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f  r2 s1 n6 _
% h% a/ l6 ~/ C* C3 Y- E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 L; h( O# z5 ]3 c# O* c

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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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 {* d7 [; }; K( C- t8 T' Z) g
( E9 N# D! F- o8 M; v0 ]
余。
. F. ?' Y8 t5 F1 s, ]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 {; C* k" F- K2 H

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
$ \& e3 G% g2 c5 {: v) g/ E* X
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 Q  F8 i# }3 H& ?5 S# O

　　對了！忘了關燈！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
  o. S8 r; W* h$ S7 f4 u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

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8 ~7 b$ X  }8 L8 n
$ B* g- y+ Z+ R4 |2 q+ n0 i
被窺視的危險。4 M  ?* r7 _5 E0 C; e
6 I" v! p; b; O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 |3 l3 [$ G8 {( Q/ e8 v( k

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
1 D$ m: O* m* K# e% ]
是……' l. R) `; S3 R- c/ _2 H, n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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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8 f3 A& r3 X$ L' S

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
% V- B( [5 L) N6 O! ^
地模糊混沌起來……  Q: b, ^3 u4 K" y
/ g2 \% M; \+ e* c4 b7 Q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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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8 B* G) G% [: L2 \2 X" _1 U5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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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F/ O/ w" ^5 I& w$ U% }4 \
　　2 f3 C1 B! o* C* g1 P9 D% H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 E7 {, E/ h8 u4 C

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 z- Q: l, @7 f3 h# Y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 {, a2 [4 B' |7 g3 b
) J( R) B& k& i2 Q( ~7 m5 s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 w% L: L3 G" e

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4 Y* }$ m  b" [$ ?( E
+ s; T1 c' e2 k: A
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
1 K3 H/ P7 o1 n1 k1 D5 C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 G% q8 |" G. i+ b, y5 c" l3 l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 i$ G2 i3 O9 B/ E0 h( z
3 V& G  d8 J/ y% |4 }# e" H
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  a1 Z9 Y0 ?3 t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 Q2 }+ ~' o/ d) n; e# |/ I

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

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

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6 }" \' ?% ?. f4 m2 H4 g- t" u3 d
: }$ F; z5 q  S& ~2 c# G- l
女孩。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
& s5 [' m6 q# n/ D
眨了一下。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

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
! Q' |9 J5 _/ ^8 q# Y7 q, }
“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
4 N1 T5 F! w- L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 O; `, I' t2 W
" j7 s# x+ ?; u7 e6 j8 i* w
剎那間停頓。/ K) Q6 v  r; ~# ^
　　! ~9 n. q( m+ T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 r" [' }- s: O$ t5 C% c; K

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0 C8 x3 X, w- j' m3 T2 w: F' o. F& g
& {7 e7 Q2 D1 n: ^) A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

的勇氣了吧。( }4 }3 B$ N: L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

悠地飛向日光燈。
' @( J( ?( `3 C. C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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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
: c5 Q! j' r; v. a8 ?( j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

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
$ U: w3 |1 H8 i% ?8 {
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 O- _& f7 n# o5 H2 `! d$ W! {  F9 }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 n/ ^2 [/ h/ t$ Z' t9 Q
# H2 |  D8 y7 a. i" g4 t8 \- \
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
+ O1 N$ i/ |; u  N+ Y9 Y+ Z* g
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 x1 I5 f7 `5 b+ N2 ]5 N
/ e0 \7 e9 Y2 ?: c4 c  s! l# e
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 W: P! K) H, x
6 M; N! q* k9 E2 X- _
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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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 A. I$ w3 U  a9 _% b$ j0 M. E

又打電話過來了？, _' ~3 ~, }; S6 J
( s1 Y5 P; C* Z1 A- t% j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 x2 w5 }6 X4 X! l* l0 S
) z0 Q  a; Q" E4 I
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 o# u' T( _9 X8 G: L1 J% E
' I. A2 U7 J$ r& R; H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

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
& J" t6 W6 f& w+ m' Z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

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 |7 T2 _$ U0 r6 R# `
; ~4 |' E# G. J% ~( [$ P
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 {' \  p+ {9 w0 {4 {1 ~- R' y
& H. ^+ D2 q8 |" @. s% e9 Z7 H  W
　　“喂……”) |+ T9 c/ ?. C% b6 x7 T
　　$ r. h" [% g+ }4 d) |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 T6 z' K! n4 J: f1 @  }3 D' f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

是不由感到了緊張。
  K5 E( w1 d, T. p) a! C! ~5 u. a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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歎息。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

遏制地急促起來。) f! V' h4 g) A$ }+ _  D+ n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9 k: ]7 q  Q3 O5 O' o( D

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我是東蓓……”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
1 _7 {% \" }6 N
漫過我的腦際。
　　
　　那時我才上初中。+ w2 Z  O. G% f8 M& L9 M/ q- o
( {/ C" h- r2 d# ~/ X" c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 R4 U+ w% n" C* {; F-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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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 o6 l; r5 h4 I0 G! o/ h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 J- Q" ^& W1 _
" P& R7 @  v1 x
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 ?' o, A' d/ p, O/ _- ?6 w8 y
) @7 n2 z& ]+ F8 ]& B* X2 Z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

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
9 ]. |& l. e0 w; O, d5 g
不堪入耳的髒話。; r0 y( ]2 l: z
7 F) Q- C4 D, W  y( X+ @7 Z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
! X8 {: m) W) `& Y& A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 i5 ]2 u5 U8 h2 p9 `: O. c6 T+ ?

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5 @- q, |+ E- K& V$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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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

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

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5 V& q( a+ [$ p. m2 ^! B( u; r- ~

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
" _# ]; Y$ p) \8 L; X0 ^
勢。/ P: c( U8 S- `2 j' J6 w) e, j8 |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 ^3 v; P' a2 l, \2 b/ P- m( [

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 E2 s7 ^" E6 F( B* g4 C+ Q7 c( S; u

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
  _7 G7 s8 H8 m/ x( K
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 H6 b- ^! k6 N$ M+ s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
8 _; m4 a0 H$ o) n
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

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 X" L/ ^4 _1 u& M# ~: |
, C3 J1 G" w: E& R. _. {9 B$ |& p
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 W- d: G3 P7 @! |7 ]2 u. D

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 d+ i" K6 v3 C2 N3 r3 |+ x

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 {, s% E& c" p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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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 k! w3 k+ {, [' w5 r# E.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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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 p* b% ~: v& r6 a. f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 F! m0 O9 i. D6 k& u. v

清風，一生清貧。' v. v1 |3 J/ s$ ~7 X# F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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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
: Q/ b3 X2 f  Y* K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
' K( H; K, K( k. J
得四處奔逃。  L# {& c6 j% X1 b- M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 D! F5 F+ ^* m. s- A1 ?! z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 p& k9 E$ Y6 H9 b
4 T- L( I, V. G' V. C9 Z8 v
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
  ^2 [5 O8 ~; p
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 B* L7 V& K% a

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

後放了。 ; X8 y8 J. z  C2 b: U
* n! K% L' s5 |  O8 h, w+ R5 d2 K
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7 J6 k2 N& `! n7 q& Q

惡：歧視。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6 G& d9 G( \9 @: W
- K0 \2 |+ ?2 \& I' a
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

土佬。/ T7 D! V8 S" [! g' z
& d& U! F6 \3 p3 ]8 L+ X2 l1 j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 ]9 P' u  p8 c, n  Q) V  x6 {- u

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 B) |9 j- V- V6 v* x+ S: ~# X

鄙夷的目光。& r! j4 u7 W5 [8 A2 C1 y) m; T  i
7 D. r7 E  i1 O' g5 I+ ~# F5 J2 D2 _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
% ?7 S1 w( _% K$ V5 H
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

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
4 K: i5 P( F  A) {8 N8 ?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5 D. F. n& y, i( Y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

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

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
( b0 g" g0 s6 r+ [! ~' A4 b2 i
地放大。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  q8 q) w8 C7 E6 J% w5 ~9 H5 d  Z
) `" N$ R9 N: l* M, T: h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
" o8 A5 d; Z6 z+ ^7 j8 s
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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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

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1 s4 p2 `" ]: n/ p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0 W1 l9 Z1 s  n: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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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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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 ]0 W+ f& H( Z* E;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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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6 g3 p" W& ^$ i/ j( @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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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8 ?: N9 h( B3 p$ n' n9 ~

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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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4 i/ R2 Q" w4 D" E" X

麼。: `' N* u5 o. V: \7 m6 A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4 e7 v+ h$ f6 z( M1 P"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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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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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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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

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6 c" I/ ?7 K- f1 {6 h% G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

負起這個責任。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 {, _1 q. A+ V$ G, B5 X

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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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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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8 d8 R! H; e# f7 C; G

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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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 x" B7 A- v  x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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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8 I7 ]' h8 b! P9 ]3 B: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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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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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  j  s& [' `7 \' M" k. n

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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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

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4 [% R5 Y4 E. d0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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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繼續看書。3 _' ^4 t4 F- h# u" i0 Z  f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 h* t/ N, T+ C, P' A: ~

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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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

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1 c3 p7 r/ I$ z/ G  G1 I: h/ f4 G: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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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3 v9 n4 V. s/ \8 Y% q

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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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 J, r& ^8 d; y! ^9 z" u# p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 n6 x% \. K/ K7 _0 x" o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 C- D9 y5 f/ p7 K.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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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5 s! s" ~5 y4 t) _0 ?/ d" [( }

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4 c, }; `: d7 F"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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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 R% m# {6 @, e, I5 S# J3 H/ g# Q4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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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9 I7 n6 h# G% g. U, g

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 y! G0 k: x+ z9 u: l" V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

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

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 Y* [1 b$ Q  S  S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

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 F% P( w; j  w# l2 h- B/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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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2 }  A+ k, ?7 n, h+ u$ K% S-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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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6 f8 D8 S/ A, o9 \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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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 ^/ p% R" y: F, o+ N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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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

的對手了。7 Y, L6 R5 r  M/ q# ]% p- w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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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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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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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 ]# t) y0 O- t: ^  ^# O-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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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 D. F1 }( ~$ ^6 Z3 ]4 k(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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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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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 F1 D* s" U5 S% x' U( S' I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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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 b2 C* I' i' M, e(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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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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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

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

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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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 S3 N1 s& t9 W9 y: N2 a+ }

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0 e4 f/ ~: Q5 v6 M  ]

裏。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 S+ s9 }2 ]# t# f0 }7 O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

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6 y! g& o( s' b/ U- _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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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4 A) s" C- S5 ]1 |3 v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 L9 |/ M, K% L) d$ p4 t5 q)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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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9 c# s0 g/ e: p. {/ B/ }/ I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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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寫的哦。”3 z) K6 Q6 T9 p#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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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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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1 E: L0 H4 k$ X6 u9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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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 J6 o9 k2 o8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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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 O1 j& e* a3 ]% S$ E/ m4 A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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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

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

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d' b5 k" o- B#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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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 t% t, A; w- w- z" o

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

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 N% T* N2 _* p# y  [1 w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9 W- w1 F) W. W

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1 [, X9 O1 D! E& x& X$ R2 X+ O* \5 L+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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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

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7 z- |. z; F- {) s# J! D, N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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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的話吧。- ]5 S+ R& G) a8 m; u+ Z# P$ J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 ]5 W; v1 v; l+ T&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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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Y1 u! X- U' t) r" X' ^6 j- ^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

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 }9 P4 c9 c* b+ t* x

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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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你……”三個字。

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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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5 W" c" [" v% X4 i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 F* a' J. S: w% t/ E" a

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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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9 J1 V: Z% a& f4 z. b# \% q

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 o( K- t) W1 m8 H

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 M6 Q4 A2 c+ ?. A!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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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 W' a9 d/ S1 i3 [+ y3 r1 x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

始回憶。" C7 p4 n7 v( J. G(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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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 Y( @" l* x' _: f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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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

見你那堅毅的臉”……0 F! v6 z, T. {4 |6 J/ g2 |
　　! y6 e- n- [. k+ j+ k* s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 q6 Y/ {& a% i-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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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

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 f% K3 ^% Z1 ^+ d3 B

雨？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

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

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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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 C6 B) w- G2 w  X  D$ m-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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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 r# Q; @* ^% l  A! ^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3 C( y* D7 T9 z! ~4 h  U

些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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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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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一頂黑色的雨傘。

! s9 d+ I, I3 i% D" a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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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被她甩開了。% }; X; F1 I6 q. Y8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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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 `& u1 n7 Z3 c2 q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 H% d( X. C0 E5 E2 S

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 F4 P" L# i5 f# f)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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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

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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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 T1 x& V+ Y2 {) j' ]9 Q( ^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

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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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 o) \+ z$ @5 F" E7 v

班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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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4 o! V' M' ~) e" i0 y) d$ k- B: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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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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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 w$ n% U: I9 i' r6 R.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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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S9 E3 W6 ?7 }- C  @

　　一時間，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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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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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 @# A, ^. P. h6 j0 S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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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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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 j  j- `: U  o$ t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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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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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間，時光倒流。/ N9 L5 r2 u" a; u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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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 h3 D' n3 p( g/ Q. p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5 F% l! e6 n* J* j# Y) q* s$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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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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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

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 ~9 Y: V+ w) W* b6 Z%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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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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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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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9 ^  Q; b2 g( I, w) Y

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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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 [; b0 [' ^2 T6 f3 P&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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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 T1 Y, Q& q4 |* l) C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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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 J9 B. {7 |$ Z: u; s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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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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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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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5 d8 X/ Q. ?( G6 b; L

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 [% [0 ?. v: b

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

自擾，不理它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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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 K/ }) q9 {0 M9 V7 k4 [, F+ n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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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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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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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

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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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7 J; J% R- s; O  q- X" O6 {0 h

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 {$ R) _4 N7 m* f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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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0 }/ h, z6 ?) a& F& _3 e( g

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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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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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信步往雲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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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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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 O; s) D* l8 f*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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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 |7 b/ ?7 t4 c#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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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5 R7 X/ M9 j: K3 k  ^% f(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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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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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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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了。$ m* p: k1 Q$ @+ x# h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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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 ^8 G6 C' d) d) O

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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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 @9 Q. d7 g3 w2 R" F4 h( N# \3 [

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 N# Y+ {, [* U4 G4 U

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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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  J' N4 `' q3 G! V2 v9 M# S  V

上面落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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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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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8 c/ ?3 d; V& Z0 Q

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0 v! ~, H7 l3 C0 _7 T6 M* p+ p

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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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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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 x; `' G. _! U* J

乎要擇人而噬。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6 _7 H' h6 u+ X, D' T- B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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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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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8 Z* `( j' t4 F2 x+ |) W' L1 j, z

子。  h: Z% y2 U1 l- D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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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嚇傻跑不動了？) p3 V; L6 L# v0 R! d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0 C' K# N% n1 ~# X7 K9 N9 Q4 _"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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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
! U0 e0 ~: B$ ^. F. d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

身朝雲江沖了回去。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1 v& y. a7 K: u/ D

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
/ z* M) u% G0 v2 D1 k* K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

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 O  o& w! t1 u
+ l/ v: X2 Q2 p0 [; B
險，難免異常窩火。6 q# z8 ?/ c0 x5 ]. [
　　: y1 \" c( `+ A8 C; Z$ M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 `+ y/ x' }- q6 ~& p0 D; @
. S4 d9 f9 I# L. C8 }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

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 c/ E# i! N6 ~  b! y. |! H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 ?5 S: B' A) m( f
, M' g( @( l# v1 j
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9 ]3 D/ J# I# B/ i3 N- F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 B0 ?: z# _8 Q! E% @& V
( Y, D  |  V6 D' Q; @/ u
服。" {. k2 H9 j9 p! |/ }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

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 S7 ]) j2 F) {3 n
3 [4 I- N- N2 k- ^1 ]3 j2 ?, M
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

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

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 L6 [6 ~2 o) f

動鍵。$ o5 b& l: u$ K- c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 X; \0 G0 o& ?) z" X! m9 t6 C/ i

腦已經啟動不了了。+ o8 _8 y9 F& V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
, @0 A/ L7 G$ O; i- H0 [" T! a
正常啟動了。" }8 i! @" N5 `  u) c% @
6 j& c. y3 R& x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 c2 K( h. Z) |5 n
+ _3 m  @9 M9 M5 U
查殺了？: g' W- N: ~1 ~- {$ ?4 `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 f" W7 r  T6 \- x* R  @! j  s
7 j4 y" P4 }7 p4 H% a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
2 o9 i4 M2 C+ V$ Z: a3 T
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 J3 P% p3 e: T  t6 C
. r/ l  T8 X% Z4 _
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

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
7 M" D) U% |' q$ J
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
( Q( k" z- O. }) k" y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
7 R0 r$ U  T$ T. i
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 o4 I% H# O$ n+ t' E9 S

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

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5 U# H2 {, X: y) a8 x& E- m1 \' j
9 \; b$ `7 N, u& ~. O
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
2 R% W% P+ a9 Q; \. A
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 ]( R: U! V. z2 O) {
, b, j( u4 h1 y1 h
決鬥。, i/ \2 G. n2 E, Z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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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4 v0 T  G. b7 t9 q  t
1 [! R6 S2 _$ C4 T6 p3 n
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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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 E1 `$ H, Y0 u
. h5 Y0 \% f, H5 m( z# z9 U( V  C
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

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
0 W: \0 L& H' M# `3 i7 y8 w
景，令人不寒而栗。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

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 e* _7 e6 k$ z. ~& `0 v8 Z8 `

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
' |' _& L) o' [& C0 E. g  a6 ?
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

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

我就得關掉電影了。; W4 N) c/ x. V, P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 [' @% U% `4 s% E5 l
7 v% ]. C+ }- i4 y, {' `* f
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
  f* G/ T( @+ u9 b3 P3 C
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4 `* U7 T( p6 f. B3 e

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
* z, {0 q% s0 y$ D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6 Z# T  g" P. E: S. [
. F) X% O; z( a/ D, c1 f# S- n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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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 @7 V! t5 B, x, i( \: A  `- d* E
* j; Y# ^+ r9 p1 Y+ s. l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

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

住的念頭：' o. K" n' }. u) y4 n! i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
　　  h/ p2 H. O* V2 Z# u: ~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 N6 w! c- Q. B% k+ a
* s+ B/ g2 f. \/ C3 X  P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 b( l7 v( k6 E1 K$ [# I

複正常。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8 T# K% d# ]# v! u$ O
* y# ~$ |# V# S; s% F- l+ H& O0 l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 @) U) u/ A! \, ?

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

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
# W( p) A6 y0 l0 B6 k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 L7 |8 i1 n3 ^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
  f4 Z; B& `. X8 R* O, p
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4 n6 e# ?. F2 |( O# n

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 |1 Z6 m" s3 W6 c
1 [. i1 a0 y$ G  ]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 b. `8 x' @3 g
6 B% e/ O4 `  M6 {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
4 ~- n/ M) {* [. v( s
消退。6 C9 ^4 X* E& A9 D8 l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

有想起來要買蠟燭。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

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 ?( z) t$ l* f# o: l

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 @. r7 x1 x% Q+ ]+ u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 f$ g, g: C6 I7 U9 W6 E

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 O+ C5 H5 M% ~8 J, w+ o! t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
1 u( c7 s7 l( T. v, h: W$ c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 _5 s1 _- r0 i9 v2 K+ B" D
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 L  D; R7 A, K3 R, O# `

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 ?/ f  W  J( o: b8 O% c

有些涼颼颼的。$ Z0 F& s( x) [8 `- B& h' N  p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6 b. K* l, ~: v& y; @8 I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 X+ x2 T+ N1 v3 G, H) F, U0 I

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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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 s: i2 [5 \8 g1 }7 P(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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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櫃門的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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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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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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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

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
# ~1 w6 }4 L' t7 p' {  K9 b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4 v! u* w8 q7 k

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
# i* G5 E$ v' s; \9 h( K9 y
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 {# L/ _# K! D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 s+ u' s* Y& E9 x2 R0 O: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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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6 p1 a3 u& T6 i
6 r6 A1 u$ A! }% F2 \% T, p# _" G! R
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 i* O  J8 _& m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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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
( }8 x8 e  s0 K
也。
: ^: J* B  g' w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 c8 f/ J( Z: D& l' r0 k) _. C7 U

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2 R4 q- o( M! `: q( F
3 Z' q4 }, J# B5 ?( Z9 W; ^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5 Y! U5 l1 A7 K  i, Y* [- }& g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

屜，一把抓起了它。+ R, }9 k0 I. o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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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 a/ f7 ~' Y( `* W+ t: O
4 C/ E+ z- L$ L; v3 A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 W: D+ a8 y. t' h9 z* W0 h
9 K- S' j# R- O+ \! y3 X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4 J( R' R2 U( ]. B

西在不停蠕動。
8 b7 r+ m4 j8 I4 ?0 M% Z9 h4 S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
4 E2 M* B. V9 ?8 ]0 L) q/ b
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4 G8 H& Q+ A9 ]7 Q' k3 H
- H5 P- @7 s- Q  ^* H3 [9 L
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
6 v: ?# \, k, j
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 }# C% U+ K( a
* T9 [$ d% B8 `" ^3 M9 R9 Y
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

來……; y5 T$ o+ \6 @$ e9 [3 f3 s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

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
0 P: q! y  k7 K" E" d: _" n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 a5 X! U, r5 }4 h& K3 ]
4 Z4 Y9 D$ M+ v4 _! `4 M
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8 S, L8 p' {; C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 k1 {1 h+ |3 ?0 w# M5 h

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 }, B5 o( N+ h4 J
9 J! }% O1 A7 u( i- X( |
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9 }. C3 a/ B& {& r4 ]! h

了。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
: S. @* y: j, C
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

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1 J' P  D" Q# a: v. L7 `6 {
: Y9 v1 b- M& V7 G6 L2 e
步。, R8 p+ j9 o1 a2 T  M' y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 [& [5 U9 n; T- e, u3 [

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

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
$ `( ^  c- G0 T/ h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 [" R% s$ L" n' Q8 S# k
9 O: Z) q2 D, [
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 j1 z! {7 e, R
7 y+ ^2 t5 n8 s% b: ]
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 P. [2 N- {3 ~0 k3 y6 N
& Y/ s7 Y7 `9 C) T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 ]9 }2 s2 P$ D+ D; M0 C
) e# w0 ]$ r: D& Y
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1 {2 |1 X. f; Q4 ^7 u) K
% t% i/ t* W" G" s
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

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7 l3 I1 L1 c% e
9 c% B! `% ?5 p+ d& m* _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H7 b9 ~7 i6 u9 D

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
& m+ L. ]7 C! m% ]+ \7 Z- \  X7 n
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
& z8 e+ j% a9 j" o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
4 B9 Z, u' D& E  z, F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
5 r: X. V, `* h, u6 [
廢”，摸索著過去開門。
) [7 V% j8 w3 h; S3 r5 v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 t4 H+ y: ~3 {' i, w9 Q# t

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9 ^6 W2 Y8 U' d$ J" Q: J$ {
  H) O, Z. ?* X- h% A/ Q# Z
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
1 E$ d" g6 \7 Z: x
當”的碰撞聲。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 e7 n9 F( @6 Y+ i/ x
8 }' e( w) Z" q8 U. k
開。
. u7 Y; p+ J# b" N6 I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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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 ^, Q  i* u2 ^$ |( Q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8 n+ o0 q; \; |

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0 o5 B3 A; s/ x9 \" z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

懼意。) R, e2 c1 Q' I0 V/ l8 n
5 [/ E6 g4 @. T+ y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 K( q: d2 ]# |2 A, k  T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5 ?$ R- m  _# w7 m8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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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 P  Z. ^5 C- v5 i4 J4 s# J* y

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 ^5 s3 l) ]2 V3 |! q
: W; E8 e3 ^$ f7 z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  X  O& H% v  k) i& ?( ~2 _

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4 U* F3 c& \4 M7 f) M2 S: U/ D  p( y( p
- c- @* E$ _, X& u& [
就自己把門打開了。”
  s' ~; F& l; W6 S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
* c; s4 E7 \, [) v) q, ?4 [1 ^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

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9 M0 N' U: Z3 y% ?" R# j1 j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

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5 j5 b: u( t. x) o; J& U
1 a' ]9 h( F! l% C" ?! ~# X: z
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

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2 E7 C0 b6 z7 O3 F' K2 w7 J' p6 V
: e! I- X  ?, M* W: [/ V* x8 a
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 L  I1 H# m( V9 X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 ^8 @0 Z2 n* k$ ]
  v  X5 i/ @6 n8 g9 G; y
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 b! S3 o: T# s8 ^. e; m" S

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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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

盒子裏溢出來的。' M1 }7 a* W6 L+ g,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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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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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

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7 R% s: S2 g3 g: q# L

人。”; l  i4 t% J* t0 C5 F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

最常見的一種褐蟻。
0 M$ `7 Z: r) @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9 u8 W; h# V: O&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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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 ^  @3 F$ G4 L!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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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

滲了出來。' X+ Y- a* N, ^9 t7 J8 m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3 u6 }# x8 L; h  v
  k1 M# b1 c  F
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 U4 `/ x& ?' k0 k4 Y- U

有幾張白色的宣紙。; N2 \5 M! a' j% T' O1 }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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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 u* O) {2 o" Z& s" v
$ e, g: C( ^9 @+ [, z- T
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9 J% |; e/ W. k6 Z: g$ R

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
+ g. a# q4 s* Z6 @
作各不相同。
; @  s9 C' l! ~" `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
6 |. j7 f& L, T
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7 n5 @6 }6 O: Z" Y& ?; s' g1 t

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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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 `& T0 C  o$ X%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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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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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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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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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7 w7 ^$ U& S0 O( v$ W1 C* q"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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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

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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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 B3 w4 m  b6 n" C. F! b% _(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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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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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

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

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 t& \; g+ z5 G% Z: M) @7 t( L7 y" N

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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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

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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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 q* H7 g( G# `! m/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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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 m9 f) `6 p# H' O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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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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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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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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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5 a9 z$ s1 U5 P% y9 O

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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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8 m) Z. Y9 l  x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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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

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5 n9 z! {; b1 f# B2 q& Z" c

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 u' q% u8 a0 J" x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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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

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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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 R+ K! o  m/ n# F. o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

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 S+ s+ H9 q% Y! j1 E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 }% p+ t6 y  |$ q4 F$ N,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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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4 i  T6 Q3 [9 S9 `% S8 F% h
了。4 H! L) Q- a6 |4 A. i5 i0 P# W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 ^/ n6 f, d" Q$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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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 B- ]8 k1 U% L2 j, W: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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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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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 k# s& F  B7 t" T6 U! I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 A0 i3 w2 G: N6 w0 m" L' z-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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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 E4 Q' W3 F0 M2 Q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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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 q( N0 M9 ^5 h( o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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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 P; F1 I; E# v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9 e+ ?- D* U* C2 |9 b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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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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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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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 f/ L3 Q$ p- C* X$ ?& a1 M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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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 d# n' p8 a3 g8 t0 n0 m. J: P% X5 |+ u

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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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3 I$ G  ]& E& x/ z#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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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 i/ c- X, Z/ r3 S0 s( I. x+ [, ?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 i: m7 N) a5 {* g: m+ u;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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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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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3 |! v: o$ D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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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滅了。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0 J+ B( z0 U4 Y9 l#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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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2 W7 m+ [+ t5 ~

覺。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  Z* q2 H1 V  n: A; S/ w& P* }1 v. h

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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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 J7 ]! p" W% e8 N9 W( v

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 s0 Y# P' I" r2 O8 D.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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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  s. P5 h9 n" v3 C5 r. `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7 E7 z+ H0 Z; q6 q8 A

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 U) r6 \6 @9 l3 \9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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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 S: x/ K1 `6 [8 n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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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 \3 n- ~$ w6 H) ]) h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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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5 U/ r, q. T0 J, a# Y,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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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  T& |0 H* l- s  W: d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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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

的心安定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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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 _/ }( c+ ]1 f7 H% `) C; I  v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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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4 d: l0 S. W0 j3 @3 M. J& X- {3 ]' L2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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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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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了。' i8 P2 U0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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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

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 b, h/ B  x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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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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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1 m6 D, w& O+ i, Y+ A. [# r" w" F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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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 r* Z" F# T" |* `7 i

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6 v: X7 X) k( T" Q4 u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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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4 j5 O( v. s. ]2 e* Z& @5 ~) y)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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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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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 f# k- c: C" L2 X6 ~8 i5 w2 P1 n

幹瞪著眼躺在床上。5 o# V6 u3 v) F# S  N1 ?6 {+ Z  y8 ~2 K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 |* N2 ?- l: _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7 N$ f: }3 ~/ I% |8 \7 Y&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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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賞。( p' g; \0 X6 Z9 ~7 V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 S& j/ [5 y  T( S0 E7 W7 x! U

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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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緊了緊。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 s! g+ A+ s) S0 j& A+ J6 i( L

了。( k8 G$ s( z6 B/ P* J  }7 _

　　我繼續看畫。6 n# D" ^% W  A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1 \; x7 {1 v6 L& n- `2 h

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 P5 o4 [  [7 D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 W! U) ]- f5 |) F8 O/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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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1 n" R' {) k(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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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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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6 R$ u. y& P6 [/ }6 v8 @

　　是一只貓嗎？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

　　“喵……喵……”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 h! S$ k2 I! t8 S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 ?: E$ V4 @1 ]9 a1 t  ~4 M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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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 A9 c* q/ ~% q  N; k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8 z1 p- N- q2 T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 r$ h0 w. P.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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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 K9 g) h9 f- s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

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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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

好關窗戶。' r1 K" W! ~* w; z9 g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

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 F$ b. ~8 c$ b7 o4 p5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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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 W/ K6 o1 F2 N8 U/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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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8 `' z# l2 B9 r( u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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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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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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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

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

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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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 x# D  b2 [, ?% P7 E' ~7 n" n

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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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

被吹得飛了起來。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6 r. u1 a1 ?1 E* {9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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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那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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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4 R( m! {1 H6 S0 P5 r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

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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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

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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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 g9 X1 t. @* {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E. W- ^- x% c( `# c9 I  U

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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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3 q( e8 F" s! A2 u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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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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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虛空中對視。+ u' p' Q& a,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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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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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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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億萬斯年。5 K0 Z( m  w9 W6 ?# {# }* t6 U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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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5 o( z. y8 U8 g0 l6 z% P7 @

舞……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 D  a! g4 e5 s) u$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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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 q8 B7 @; R  X' W1 F9 O)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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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 C2 `: f. D" C&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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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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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 |6 T' X9 v" y5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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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 G: m' R' f$ p+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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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6 n+ G3 \; E% I- ~& [1 q

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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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

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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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7 y8 {6 h$ i/ L/ k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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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0 h- k* J& t/ a9 z: l4 a*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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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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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

下。& t  F. N$ [% H. C  p7 Y) ]/ q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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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 D9 @$ i( z+ B- z$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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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

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 X4 s4 i  Y8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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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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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得令人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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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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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臉瘋狂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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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7 q$ H7 {+ E: K% G# w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 ~- G. U4 c3 S1 }5 l9 j2 L* Z$ k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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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著被子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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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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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 V' W: Q. v3 v/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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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 X6 z7 A9 ^* E9 W3 o2 O2 a% _6 x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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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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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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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5 f6 {. w0 q( N6 u/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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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
　　
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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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 ^- p) h5 K; o) Q2 ]: P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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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 T. y( a5 r: Z7 g: l$ P3 H;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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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x) W8 e0 O( e6 e% y* N3 r' |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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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

坐。  x% F- F4 `0 V) Q)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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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

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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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

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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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 ]. T; I7 i! O1 g1 a2 n, a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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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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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8 `$ L0 ^* h9 X  s9 o

了。”; ?& M! G1 _4 v# O

　　“唉……冤孽啊……”& X% z6 A1 L! @/ u- a  f, q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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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9 m* N. V9 Y$ \' q+ e6 Q( e) y
- M$ e* V6 \: P! J. k/ L, `
口中娓娓道來。, M' k. M. A1 ^) d- e+ K8 B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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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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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松愜意。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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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 N5 }# G. V8 A4 ]0 j# x) w* S

成為了魔鬼。3 ~' v" i# g# R5 O6 S+ }6 j5 Z8 o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 y% ?$ ?! E1 |  n, ]1 w

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 B1 M" z& J& ]% K.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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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

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1 ]$ t/ _$ }1 l/ K& M9 S9 t# Y

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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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

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0 N9 }# r" B, V% w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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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 L) s# ^. i! _) b; l

婆終於忍不住了。8 |+ G2 m' Y# U) u3 d7 d, _8 q
* _. O8 Q, q4 g4 H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3 f  d( Z3 N& J/ M+ [3 _

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 d/ K6 F- @+ m- P1 S9 a1 J

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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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8 S3 a* _8 T0 ^

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 D6 ~3 I% y. U"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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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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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

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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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 X5 l2 b7 o3 M+ J& `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1 D: O" k9 p& j- X( c6 L- B8 X

的治療，徹底殘了。9 Y# Y- F, }. ^- G- Z  c) A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 B! i; k' r3 |/ _: v

恢複了人性。$ C5 S9 U( W9 X3 U; y. N3 @- ~
* i9 ]( I+ e2 j' ~8 ~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1 r* _! ?3 `  D3 W- |/ A,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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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 P1 J7 \- m5 g  y8 ^! @+ J)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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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 e2 P, O, N" D; @% S0 n3 J& k

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 `2 v, L/ L- l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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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 P& V4 m) a' w* L. G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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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 h# Z1 k, N6 g4 \) v: a: y1 s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  f( a9 {. T. {" c1 a( n) o, n/ m( e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 v/ b) p! q- q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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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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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6 L3 t$ u& [& T1 n% M+ J

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

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

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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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3 i$ K2 }) C0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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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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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 T3 t3 J1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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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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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1 T- J! @: k& ?

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 N' `  M1 o9 `9 C% W" ~

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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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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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  `4 ?( V: Q. E( ]3 X% }, d, g/ e

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8 Y. ^8 o7 N$ n% H3 ], c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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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4 @4 h) l# y0 ^) i$ `1 z

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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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 Z$ x+ q1 b; z- z7 y. K

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 a) b( t; _/ z0 a2 z% Q' W

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1 V* i2 B4 ^/ W

不是個好人。. U' L' Q6 o7 M9 ]% k4 Q( V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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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

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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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4 |- k% c( C, k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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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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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8 ~" `; n! q4 q) d2 L2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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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9 Q- {, K, s% I; G) v/ c(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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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 K9 N0 j5 V; N1 @. {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

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

“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W+ K: N! m# h9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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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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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 J  q3 V" z/ h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

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0 T( I! q  n' g% z, Z5 P! ^* r3 N

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7 j1 c4 [% W9 Z" ]2 ]7 {

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 i; W3 a6 m# S5 ~0 N; w) ^1 m"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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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7 v) m# I5 C: y! E0 P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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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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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3 L! T' S8 G+ S; }% _# @5 {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4 N" {* W+ `; z6 d, @! R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 D0 l$ O1 m+ N" g$ G7 \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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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 _$ G: z! i* c6 Z

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 ^4 r! k3 K; D; z

了幸福。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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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 s3 o+ L3 [( n) g' f, t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 `/ R4 J* b" Q! H* J; l. p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 W* L) A3 X. `; ?- Y: L' a$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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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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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 ]  x5 ?5 T! N9 s' Y-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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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

的。6 P' M5 G1 K& m+ u$ g8 Z6 x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 f& S1 M+ @4 _/ i* |4 `4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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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 B# D# q& w% O6 Z. \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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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0 p8 ]: k, p2 q+ U: \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

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 g/ V# T  o. F7 V- ^% _: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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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

水身亡的。6 Y1 ]- b- n1 k# I$ c0 h' }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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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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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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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5 R3 E7 j. n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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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8 h* H6 C6 j/ S%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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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8 Q( P" j; U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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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1 l3 f: c/ @: y3 w3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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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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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7 Z0 R! r# w3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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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將他的手掰開。9 g! ]/ C; H+ B-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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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 u2 e% o9 ]+ _( A9 x6 {1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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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升起。! @+ b3 B6 H- H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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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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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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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 z% j, z; k& ~0 I;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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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

所以也就一直空著。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0 i" s! E3 I1 V; [* r2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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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

上的灰塵擦去。0 D& t1 ?  A1 n2 a7 _! s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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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

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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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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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二章入住

第三章空號

第四章雨夜

第五章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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