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片刻,眾人眼前的空氣中慢慢顯現出一條淺淺的縫隙來,慢慢擴張,阿修羅之影果然來了。就見一道黑氣從裂縫中冒了出來,藍烜發了一個掌心雷,催動兩面�暀W的北斗黃符,頓時結成一張氣網,將它罩在了其中。
; g, l9 D+ r( e) M1 o 阿修羅之影連連往外衝突,藍烜衣袖皆張,身子搖搖晃晃,顯然已經是竭盡全力。許奕飛見勢不妙,催動三寶,在外面又加布了玄天陣。沒想到兩道陣法齊加依舊壓不住阿修羅之影,許\奕飛只覺得眼冒金星,頭昏腦脹,幾乎支持不住。3 H8 F& d1 `9 j& d$ D) t
突然許奕飛只覺得似乎有一把大鐵錘重重地在自己胸口砸了一下,頓時吐出了一口鮮血,仰天跌倒。再看藍烜,步履凌亂,往後急退,嘴角邊一縷\鮮血沁出。阿修羅之影已經衝破了禁制,化成鬼爪,朝他們襲來。
, c. B- q1 S6 H* m! X 顏曉清上前一步,放出白虎。那虎直朝鬼爪撲去,阿修羅之影一掌擊出,正中它的額頭,力道巨猛,竟把白虎向後擊出近丈,才猛地摔落下來,如同一灘爛泥,倒在地上,動也不動了。! W; N- U7 x7 M- L
藍烜就乘著白虎那麼一阻的瞬間,已經盤膝坐下,展開了北斗玄樞陣。此刻不比數日前在鎮妖塔頂,石頭弄中陰氣極盛,阿修羅之影的力量比在塔頂強了數倍,只片刻間,七張黃符搖擺不止,眼看就要被吹走。
0 F/ ^( N- d0 ?3 p) Y/ N1 Q A 藍烜退後一步,喝道:“快把地龍逼出來!”
3 R7 a' P K6 d4 a6 Z) z- j& J “什麼?地龍是地氣,又沒有實體,怎麼能逼得出來?”袁雲峰驚訝地問道。
1 `" |# F' b0 L/ V, H2 V “我說行就行!快,在升位,豐位和無妄位各貼一張黃符,每人鎮守一處,然後在明夷位打開地脈!”藍烜急速地說道。
$ x) l+ o4 V1 w. d$ b, A& r 許、袁、顏三人分別站到了藍烜所說的三個方位,貼上黃符,然後三人合力,齊發掌心雷,正擊在明夷位的地上,一聲霹靂,將青磚地面震出了一個大坑。
# W/ N2 e3 R3 p: {, I& R 接著,從坑裡面有絲絲白氣升起,氤氤氳氳,蜿蜒盤旋,竟成隱隱形成一條龍的形狀,只是頭上無角,顯然是尚未長全。袁雲峰看得都呆了,嘴裡只喃喃地說道:“我們真的把地龍逼出來了?”
, \ {& W# G9 T' R# E 阿修羅之影一躍而起,朝正在空中盤旋的地龍撲去。藍烜一伸手,亮出了翡翠黃雀,將它塞給了顏曉清,急聲說道:“快進鎮妖塔!”顏曉清身形閃動,已經朝蘭星大酒店掠了過去。那條地龍仿佛被翡翠黃雀吸引住了一般,也飄了過去。阿修羅之影正想追上,藍烜雙掌齊出,擋住了它,同時朝許袁二人喝道:“你們快走!”6 w; o/ h9 d- F, Z8 P
二人遲疑了一下,還是遵從命令,朝鎮妖塔退去,等他們跑到門口回頭望去時,石頭弄中黑氣沖天,已經根本看不見藍烜的身影了,兩人不由得流下淚來。: r, `2 S5 N( N0 I) u* X
顏曉清手裡拿著翡翠黃雀,那條地龍正繞著她的身子盤旋,見到二人回來,連聲問道:“法主呢?!”: f( i8 B% ]+ ]8 R
“他……”許奕飛強抑悲痛,哽咽著說道,“他留下來獨擋阿修羅之影,好讓我們能夠撤回來!”
( I1 l9 J8 `) N# n" f3 u( U “啊?”顏曉清大吃一驚,朝門口望去時,只見石頭弄中的黑氣正鋪天蓋地地朝鎮妖塔涌了過來,“法主他……他……”3 Q- s& p6 S4 w+ q; I
“為了天下蒼生,縱使隱門一戰而亡,亦不足惜!”藍烜的聲音仿佛再一次在他們耳邊響起,隱門前後兩代掌門都捨生赴義,實在令人不由得不痛心!黑氣涌到大門前,被鎮妖塔的罡氣所阻,不得其門而入,劇烈地撞著玻璃,發出“砰砰”% {; _3 p6 E) P! F2 y: {. ]1 ]
之聲。
2 K& A) F4 {/ h* u$ y 大堂裡的服務員們有些奇怪,紛紛議論道:“今晚風怎麼那麼大啊?”“你看,經理和那兩個人在一起幹什麼?好像還在哭啊?”“難道是三角戀?”眾說紛紜,八卦不休。
3 |2 y$ g: _' M7 A! d. O0 S/ |/ ] 顏曉清擦了擦眼淚,問道:“怎麼辦?我們難道躲在這裡一輩子不出去嗎?”
9 ^6 Z) Y& F- H6 K; E' k 許奕飛也不知如何是好,朝袁雲峰望去,只見他眉頭緊鎖,似有極為難斷的事情。
. B4 X8 `! y0 C. S. M; l “雲峰!你點子多,快想想辦法吧!”許奕飛說道。5 X; [2 ^8 ]' p/ ?! m
“辦法倒有一個,但是太冒險了!萬一失敗了,恐怕結局會更慘!”袁雲峰看著門外的黑氣道。
; m! ^# e- B* x% p; R9 E “別管冒不冒險了,先說你的辦法呀!”顏曉清急著說道。# C3 D% z2 y" k& ?4 b% O" d4 B
袁雲峰伸出一個指頭,指著大門道:“我們先把它放進來!”
. F, [" h+ U* ~9 M% F8 ^ “你瘋了嗎?!把它放進來?這不是引狼入室嗎?!”許奕飛大叫道。9 U' o- P% K/ k5 s0 z' a
“等等!阿飛先別急,聽聽雲峰的辦法再說!”顏曉清說道。4 z2 ^/ F. O6 v) l
袁雲峰一指電梯旁的消防箱,笑著說道:“我們就用它來對付阿修羅之影!”8 I! n; s# m2 m ]4 d
許奕飛眼睛睜得極大,臉上露出的是難以置信的表情:“你是說……”
; J4 Z" r4 A) c “不錯!鎮妖塔下就是封印上古魔物的眾帝之台,我們就借用它的力量來對付阿修羅之影!”' x# s! @: L: M2 c0 { p
“那萬一讓封印的魔物逃逸出來怎麼辦?”許奕飛擔心地問道。
/ K6 T: e0 g9 C2 P4 I “這正是我所擔心的!”袁雲峰嘆道,“要是真的讓魔物逃出,那我們就是千古罪人了!”( R% s: l) x2 L4 [: k
顏曉清望著那個消防箱,說道:“我來的時候就看見那扇小門了,上面的封印是你們布的吧?想不到居然會直通眾帝之台!我覺得雲峰的辦法可行,死馬當做活馬醫,要是讓阿修羅復活的話那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咱們拼死一試,大不了咱們三人和阿修羅之影共同葬身於此,法主為天下蒼生犧牲了自己,難道我們還做不得嗎?”雖然她是女子,但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英風豪氣,絲毫不讓須眉。
; @. U* U: p, \# b 許奕飛和袁雲峰對望了一眼,心中暗暗欽佩。三人伸出手來,緊緊地握在一起,胸中均是熱血沸騰。! k4 j! x. q- M
三人又密密計議停當,顏曉清先遣開了大堂裡所有的人,然後許奕飛與袁雲峰將小門上的封印揭開,讓顏曉清與袁雲峰先下,那條地龍自然也跟著顏曉清手中的翡翠黃雀飄了下去。許\奕飛估計好時間,一把打開了酒店正門。9 Y; O, Z' |, P$ ]6 a
頓時一股強勁的氣流涌了進來,將他掀翻在地,黑氣在大堂中盤旋一陣,果然就接著衝進了小門之中。許奕飛快步跟上,反手關上小門,又加上了兩道封印,這才朝下跑去。% n% ]5 a) z6 `7 C' r2 R
等他跑到眾帝之台的小房間中,卻看見顏曉清與袁雲峰俱摔倒在眾帝之台上,阿修羅之影正和一團血紅色的事物鬥在一起。2 n3 V8 Y6 h& `0 J
許奕飛悄悄摸到台上,扶起了顏曉清,小聲問道:“曉清,你還好吧?出了什麼事?”
$ x1 e. M0 G$ M! V2 g, ~ 言語中大有關切之意。8 ]( N* q2 ]* G5 K6 l9 t
袁雲峰艱難地支撐起半個身子,笑著說道:“喂,我還在這裡呢!別當著我的面那麼親熱嘛!”8 m% J% M2 }$ O$ {! e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說笑!”許奕飛斥道。
+ [6 M; q3 I5 g& ` “阿飛,這個房間裡有……血,都是血!”顏曉清輕輕地說道。2 F, q; [+ p7 M/ H' @% W
“上次怨羅剎的那滴魔血和謝熙暉殘餘的血肉結合在了一起。我們進來的時候,整個房間的地上全都是蠕蠕而動的血紅色肉芽。”袁雲峰說道。
3 `5 z! A, U( a7 G. t. Z “我們進來後,那些肉芽就馬上聚攏在一起,變成一個血肉模糊的東西,法力極強,我們都不是它的對手。後來阿修羅之影衝了進來,那團血肉就和它打了起來,一直到現在!”
. c* m, X% v0 L% l( R9 k 顏曉清接著說道。
! t8 b4 w3 @" A: L2 N! w “你們沒受傷吧?”許奕飛問道。; @, I" z U+ d/ L2 c4 L2 J9 [
“我還好,只是有點閉氣。雲峰倒是受傷了……”顏曉清說道。
: l' w' o. x/ T1 y8 r/ K “沒事兒,只是斷了條左腿而已。”袁雲峰笑著說道,許奕飛這才發現他的額頭上早已布滿汗珠,顯然他正在極力忍著疼痛,強顏歡笑。5 J8 h& h1 c) A7 @, o
那團血肉不是阿修羅之影的對手,沒過一會兒就已經被撕得粉碎,變成了一團一團的肉塊,散落在了地上,阿修羅之影正在慢慢吞噬那些肉塊。
' \7 `6 S& `9 R" T “快!把眾帝之台劈開!”袁雲峰叫道,一面掙扎著跳下了高台。
4 B& u, [! t5 i( ` 三人合力發雷,將高台從中一分為二,下面是一個大洞,黑漆漆地不知道有多深,冒出一股股的腥味。那腥味漸漸越來越濃,顯然底下的魔物正在往外逃竄。
4 h* O% r9 E$ @) k- m 袁雲峰一把搶過顏曉清手裡的翡翠黃雀,朝著那個洞中扔了進去,那條一直在房間頂上盤旋的地龍,也一頭扎了進去。阿修羅之影恰好食盡肉塊,一躍而起,朝三人撲來。
. ~8 q) O% X5 c" T& @ H 三人沒想到它居然沒有中計,只好閉上眼睛,引頸就戮。可是半晌卻沒有動靜,許奕飛睜開了眼睛,房間裡空盪蕩的,阿修羅之影終究還是落入了圈套,追趕地龍去了。只聽得洞中傳來一陣陣吼聲,整個房間也開始搖晃,顯然兩個魔物在地下正在大戰。# a8 m" X' I0 W. r
“不好!他們這樣打下去,會引發地震的!”顏曉清焦急地說道。$ |( c& P) a/ I4 Q7 J7 q+ G% y
幸好震動不久就漸漸平息了下去。“快!把眾帝之台重新合上!”袁雲峰急道。
: c# G+ W! B& z& B: e5 ^ “那麼大的石頭台,怎麼合啊?”許奕飛為難道。
3 w& B5 C0 e& P& K+ {6 p “我來!”顏曉清推住一半的石台,緩緩用力,只聽得“咯咯”之聲,那塊巨石竟慢慢移動了起來。顏曉清推過了半尺,又把另一半的石台推了過來,正好將那個大洞蓋上。. H# f$ s2 P5 s+ i
“嗬!顏小姐的力氣也太大了點吧?”袁雲峰笑著說道。“要不是你長得那麼漂亮,又是峨嵋派大弟子,我還會以為你不是人呢!”: D& `& x: ~/ K, G7 Y
顏曉清聽得這句話,臉色立刻沉了下來。許奕飛急忙打圓場道:“雲峰他愛開玩笑,曉清你別放在心上!我們還是給眾帝之台上幾道封印吧!”說完狠狠地瞪了袁雲峰一眼。
: F( E& s) z' q 袁雲峰吐了吐舌頭,把自己的腿骨接好,“喂!借你的竹簡用一下!”8 K4 n* N7 b4 M' N5 n2 }* K
“幹嘛?”
- s* F- ^. b# X “斷腿需要硬的東西固定嘛!”% b3 r# R% d# U+ S
“去死!”! ^+ d9 r1 t6 d* {4 Z& Z8 w
“啊呀!我好容易接上的,你看,又斷了!”: m) j! H7 r7 m9 e
……三人互相攙扶,慢慢地走了上去,回到了大堂。此刻已是凌晨五點,轉眼間便要天亮了,這個城市依舊是那麼平靜,大多數人都在家中安然而眠,誰也不會知道,他們其實已經避免了一場驚天的浩劫。
7 y$ }. N" x9 b# g7 e) K “法主!”顏曉清突然說道,“我們快去石頭弄看看!”
7 h6 g; m8 p+ v1 q6 J0 `7 Q 三人趕到了石頭弄中,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藍烜。許奕飛慢慢走了過去,先摸了摸他的臉龐,一片冰涼,他不死心,再試了試他的呼吸,一點反應都沒有,看來藍烜真的已經魂歸道山了。
' N8 u7 q" @$ A" x 許奕飛一把抱住了藍烜的屍體,眼淚\奪眶而出。
: C' b9 x: N, K Y6 T “他真的死了嗎?不會的!他不會死的!”顏曉清哭著說道。
6 f' v% i) M Z 袁雲峰卻低著頭說道:“未必!你看他面帶華光,額上伏犀貫玉枕,不像是早夭的命啊!”5 l" a0 x7 N$ ?1 A
“你胡說些什麼啊!你什麼時候又會看相了?!”許奕飛一邊哭一邊說道,“他呼吸都斷絕了,你還能怎麼樣?”# {6 z4 ^, O9 a v+ ?3 O1 n8 X
“呼吸斷絕又不代表一定是死了!你摸摸他的脈搏是不是還有跳動?”
) c @3 k/ G" K& U# n 許奕飛凝神把脈,只覺得似乎毫無脈象,又似乎隱隱有極為微弱的跳動,實在感覺不出來。' z2 a( M. T: v8 V
袁雲峰低頭想了一會兒,說道:“阿飛,你試試他的耳朵,看看有沒有呼吸?”
$ m! I& U2 e5 v4 p0 {9 D “你有病啊!耳朵裡怎麼會出氣呢!”許奕飛一面罵著,一面還是忍不住把手伸到了藍烜的耳朵邊。“真的有氣!他真的在用耳朵呼吸!”0 j! c: [) G! w2 u3 V
“哈哈!怎麼樣!還是我見多識廣吧!這招叫做龜息!”袁雲峰得意地說道。
' q) R# t% `/ @7 j “你怎麼知道的?又是你們袁家的《如是我見》上有記載?”許奕飛問道。
h/ P) L* j# O2 \0 s “Bingo!答對了!而且是先祖袁天罡親筆所著的《如是我見》!哈哈,正好我被翻到過!”
7 s+ t L3 C# a0 [6 u “那怎麼叫醒他啊?”4 c( [1 e3 Q# F) p# N
“你用銀針扎他一下不就成了?”袁雲峰笑著說道。! T% x* G2 ] t
“快說!別騙人!”顏曉清忽然伸手一把捏住了袁雲峰的肩膀。
7 z8 e/ l1 F3 X! ~/ h “啊呀呀!你那隻老虎咬的傷口還沒好呢!”袁雲峰痛得齜牙咧嘴,“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叫醒他!我只知道,龜息之法以龜為相,一旦運用此法,猶如化成鐵甲玄龜,刀槍不入,水火不侵,我看著多半是胡說,要是拿針來扎他一定能醒!”* [0 k. x9 i, @" N5 V; w4 T
許奕飛取出銀針,試著朝藍烜的人中扎了下去,沒想到銀針碰到藍烜的皮膚居然刺不進去,仿佛貼著藍烜的身體有一層保護層一般。
. _3 Y! l5 t# O4 w) C/ a% M$ T “你看!我說吧!”袁雲峰一攤手掌,無奈地說道,“看來我們只能等他自己醒過來了!”
" T. y9 |2 T( a% h 忽然,在許奕飛懷中的藍烜動了一下,接著就慢慢睜開眼來。三人大喜,許\奕飛和顏曉清連忙紛紛擦去眼角的淚水,高聲歡呼起來。
" n2 a! S1 b+ a8 p* F “你們……阿修羅之影呢?”藍烜一片茫然。$ A% {7 I; L( D0 }& ^% _/ f! z) l1 X' i
“已經被我們消滅了!”許奕飛當下把在眾帝之台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袁雲峰是怎樣將翡翠黃雀扔入洞中,引誘阿修羅之影進去的,顏曉清是如何推動巨石,重新封印眾帝之台的。: N! C: e5 e3 f! c. `. Y
藍烜連連點頭,對袁雲峰說道:“你小子果然厲害!”5 p% \5 |3 p" l' \4 p6 K( n) N' [& R, j
袁雲峰正高興著呢,藍烜又加了一句:“就是法力差了點!”接著他又走到顏曉清身邊,跟她低聲交談起來。只見顏曉清不時點著頭,還朝許奕飛那邊望來,似乎他們正在談論許\奕飛一般。最後藍烜說了幾句,顏曉清卻搖了搖頭,接著一轉身跑掉了。藍烜嘆了口氣,走了回來。
- k- r3 z0 l1 Q 許奕飛笑著迎了上去:“法主,你們剛才在談什麼啊?”$ Q" e7 d/ K1 ]
藍烜拍了拍許奕飛的肩膀說道:“我送你十六個字,你要記好了:‘情深不壽,強極則辱。今生無緣,何妨來世’。”
U5 a) b# _. z3 \ “‘情深不壽,強極則辱。今生無緣,何妨來世’?法主,那是什麼意思啊?”許奕飛有些不明白。8 R7 {. k# G5 Y7 }6 z
藍烜輕輕嘆了口氣,說道:“你很快就會知道了!唉!都是命啊!我也要回苗疆去了,你們各自保重吧!”此刻正逢旭日初升,朝霞滿天,許奕飛看著藍烜的身影消失在街的拐角處,心中感慨萬千,但是他始終都不明白藍烜所說的那十六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5 D _' G' x: Y: Q3 | 袁雲峰過來拍了拍許奕飛的肩膀說道:“別管人家法主了,先管管你自己吧!你是不是很喜歡顏曉清?吶,我們是兄弟,我就不跟你爭了,你請我吃頓飯算是報答,怎麼樣?”
% Q) H2 T* o0 V# i “去去去!什麼你不跟我爭了!還向敲詐我一頓飯?沒門!”許奕飛笑著說道。; R4 s# J+ D# @ V0 O
“我可以教你幾招泡妞大法呀!你看你大學四年不談戀愛,人家還以為你是玻璃呢!”
3 _# T- _. d3 S( \$ t 袁雲峰嘻嘻笑著,“還不去追她?今晚請她去吃燭光晚餐,浪漫點!別忘了先送朵花!!”* C T4 ~& ]$ ?" A# F# f1 X
許奕飛紅著臉走進顏曉清的辦公室,卻發現顏曉清正在收拾書籍等東西。
4 e1 A9 n' Y, x “怎麼啦?”許奕飛關切地問道。+ x8 g& N/ y- @% u- @5 t2 g/ s: B
“沒什麼,我已經遞了辭呈,明天就要走了……”顏曉清平靜地說道。
6 i3 w u& H0 V t6 ] “為什麼?!怎麼好端端地就辭職不幹了?”許奕飛追問道。6 G8 \1 R8 h1 U' }/ `- u0 v
“不幹就不幹了唄!”顏曉清似乎有些生氣,“你管得也太寬了吧!”
6 [/ K7 x2 i. s( x1 K “我……”許奕飛不知道那裡激怒了她,有些不知所措。
7 o: r" h& f/ A: Q, N5 x B7 t 顏曉清一聲不吭,將要帶走的東西都收進了一個小箱子中,然後拎著就往門口走。
5 J/ `2 k& `4 J0 S- X; M 許奕飛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輕聲說道:“留下來,好嗎?”
3 i* K1 N& h) _- I* [ “拜託給個理由吧?”顏曉清腦袋一側,斜眼望著許奕飛。
0 |2 ~, I4 x- B; e “我……”許奕飛的心臟此刻劇烈地跳動了起來,臉漲得更紅了,他從未向女孩子表白過心跡,此刻那三個字仿佛有千斤重一般,吐不出口。% v: b/ v% w% E0 q$ C
顏曉清甩脫了許奕飛的手,繼續朝門口走去。0 G% q: C5 K m1 ^( U" z I) f
許奕飛再也摁捺不住,從後面一把抱住了她,說道:“因為我愛你!我要你留下來!”
! | }" P& c: t7 w 他可以感覺到顏曉清的身子在微微顫抖。
0 X+ D# A) P6 s 過了半天,顏曉清掙脫了許奕飛的懷抱,望著他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道:“可是——我——不——愛——你!”
! B( P: R& d: s A “不會的!”許奕飛就是再笨再沙也看得出顏曉清說話時的言不由衷,“我知道你的感覺,你也知道我的感覺,為什麼你就不承認呢?!”此刻他根本想都不想,話猶如流水一般直衝了出來。
+ M0 U' u$ L# o% U& f 顏曉清愣在了那裡,接著許奕飛看見豆大的兩顆淚\珠涌出了她的眼眶,順著她美麗的臉龐直流了下來。看到她哭泣,許奕飛有些慌張,笨手笨腳地從兜裡掏出了面巾紙,輕輕地給顏曉清擦去了淚\水。“算了,你走吧……”許奕飛輕輕說道,“別哭了。你知道嗎,一見到你哭,我的心也開始痛起來了!”
: B* a; i7 ]7 ]; t, n “阿飛,你知道嗎?我們是根本不可能的!”顏曉清輕輕說道。) [, L/ ^3 t" \* O: d, P/ h# A; `; l
“為什麼不可能?難道你要像你師父一樣出家為尼?”
7 c, A3 T# Y/ U# g 顏曉清搖了搖頭,許奕飛大聲叫道:“我不會讓你出家的,我要跟你在一起!”$ y' ^! s# z3 h9 h- ]2 p- E
顏曉清沉默了,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今晚你到樓頂上來,我在那裡等你,我要給你看一樣東西!”/ _' j/ d" [' ^, Z
許奕飛如約來到了樓頂。滿天繁星,銀漢當空。顏曉清穿著一條紫色輕紗長裙,正在抬頭仰望星空。夜風輕拂,將她的秀髮輕輕撫摸。$ L! N) g, T0 }0 |' h* n! j
“你來了……”顏曉清背對著許奕飛,淡淡地說道。
8 N1 z1 s3 y: {% g# x “嗯,我來了!你要給我看什麼東西?”許奕飛問道。
( x- l- q6 I1 t* ^' ]1 r4 k 顏曉清轉過身來,輕輕地褪去衣衫,露出雪白而又光滑的胴體。許奕飛急忙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一面說道:“曉清,你……你這是幹什麼?”( |0 Z3 D3 }" F1 z( F3 C. H
“阿飛,你說……我美麼?”顏曉清忽然幽幽地問道。
' x& c, g7 _# T E/ X; q0 M 許奕飛一直緊緊地閉著眼睛,生怕一不留神就看到不應該看的東西。此刻聽見顏曉清的詢問,連連點頭道:“嗯!你真的很美!你快把衣服穿起來吧,呃……小心著涼!”
$ [/ A: K. o* M# B! Y& m" O “我要你看著我!”顏曉清的語氣十分堅決,不容許反抗。9 G9 N: D/ T: i! `3 H* s/ T, P$ [
許奕飛偷偷地將眼睛細開一條縫,眼前的顏曉清秀髮披散,像瀑布般遍灑在她那白皙的胸膛上,他不敢再往下看,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而出醜。
- ~' T5 C- n0 l+ T( v 顏曉清後退了一步,黯然說道:“你可要看好了!”說完身子一轉,又脫下一層東西來。
" d8 q( k# R8 \ 是衣服?不!顏曉清已然赤裸,何來的衣物?那掉下來的居然是一張人皮!眼前的顏曉清赤發蓬然,兩目如電,那樣子與魔化後的藍雲天倒有七八分相似。3 ^2 I; k* ]; w" Z* V9 B3 X
在那一剎那,許奕飛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的臉上一定是露出駭然的表情。" y. B+ D, n0 f$ \2 U4 M6 J F% x
顏曉清彎腰撿起那張人皮,仿佛穿衣服一般將它披在了身上,一轉身,又回到了那個美麗得讓人心動的女人。
7 I2 ^& V+ M! n; O 顏曉清緩緩穿好衣服,笑著說道:“現在你還會愛我嗎?”
s2 U- E- ^* N$ K$ x 許奕飛不知道該怎麼說,只是不停地搖著頭,仿佛不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 q# Z, [) c/ ]; F! B( i$ M5 V “我不是人。”顏曉清望著天上的星星說道,“我是一個飛天夜叉。你也看到了我的真身,是不是和藍雲天很像啊?只不過他是為天下由人變成魔,而我則是為了自己而化妝成人。那些貪戀我的美色的人幾乎都進了我的肚子,除了一個姓王的書生……“或許是前生的緣分,或許\是月老的安排,我愛上了他。於是我每天都會很用心的畫這張皮,我要讓我的眉眼,我的容貌永遠印在他的心裡。
) t& Q2 g6 c* |: \ “可是當他發現我不是人的時候,他居然去找道士想要殺死我。那一晚,他將道士給他拂塵掛在門前。我不敢進去,因為那個道士是龍虎山的張天師。我在門外不停地徘徊,一直在回憶我和他在一起的幸福時光,那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日子!“我拚著身受重傷,終於扯碎了拂塵,闖進了他的房間。那個男人一直不停地向我磕頭,哀求我放過他。我冷冷地看著他,我忽然發現他是那麼地陌生,仿佛我從來都沒認識過他一般。我掏開他的胸膛,想看看我究竟有沒有在他心裡留下了影子,哪怕是個模糊的剪影!“張天師來抓我時,我根本沒有反抗也沒有逃避,因為我的心已經死了。就在張天師要用天雷將我焚為焦炭的時候,峨嵋派的妙雲師太救下了我,讓我在峨嵋金頂懺悔我的罪業,她說當我的罪贖清以後所見到的一個人就是我的師傅。
* M# g8 G: S3 U5 z" J “我一直都在懺悔,為被我所殺的一百二十七個男人超度。當最後那個男人重入輪迴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三百年。我第一眼就看到了清玄師傅,當時她還是一個新入庵的小尼姑,我拜她為師,成為了她座下的大弟子。師父把那張畫皮交還給了我,沒想到過了三百年,它依然保存得那麼好,眉目依舊。”說到這裡,顏曉清輕輕撫摸自己的肩頭,像是在欣賞一件精美的藝術品一般。
5 n1 ~4 b4 R# i “後來我下山了,好好學做一個女人,一個美麗的女人。但是每次午夜夢回,在我眼前出現的,依然是他的臉,他的笑容……我將他的容貌繪了下來,雖然我不能永遠留在他的心裡,但是他永遠留在了我的心中!顏曉清從衣服兜裡取出一張小畫來,遞給了許奕飛。那是一個少年的小照,長相頗為清秀,和許\奕飛倒有七八分相似。
" O5 w" R9 i, U* P- [* a “他……我……”許奕飛望著那幅畫,不知該說些什麼。$ Q7 K- X2 o! m5 S$ e
“我有時真的把你們兩個搞混了。你還記得我們挖虎威的時候,白虎竄出,你一把推開我,保護我。在那一剎那間,我真的還以為你就是他了。但是我知道我不能愛一個人,我根本沒有愛的資格,我只是一個飛天夜叉而已……”顏曉清居然開始抽泣起來,許奕飛卻只是呆呆地立在那裡。! @8 L1 q- M: \- i
顏曉清慢慢拭乾腮邊的淚水,說道:“我回峨嵋去了,咱們來世有緣再見面吧。”說完身子一縱,仿佛一道紫色的電光掠過,已經消失在了這夜空之中。
5 C) L! V5 F; j2 g) O: ?8 B$ y 星夜依舊,清風依舊。顏曉清的話言猶在耳,就連方才她身上的淡淡清香也還末散去。3 s' V- q1 F7 C$ S/ }+ J" t7 f& t
只是伊人芳蹤已杳。# V) Z( |$ J Y* s
靜靜的夜空之下,許奕飛的心中悲怨交集,楞楞地跪坐在了天台之上,好一陣子也不曾改變過姿勢。
0 Z" S& s, N9 a, {0 G4 T9 Z. v “情深不壽,強極則辱。今生無緣,何妨來世。”許奕飛嘴裡一直在念著那十六個字,現在他終於明白了藍烜說的話的含義。* H2 S" j4 W, {0 V7 ~6 u8 ]: l3 l
許奕飛回到住處,袁雲峰早就等候在了那裡。一見到他回來,急忙問道:“約會情況如何?”+ r% U) h4 r7 _& h; u
許奕飛搖了搖頭,頹然坐倒在了沙發上。
0 U) ^: m: V8 l/ e) l! u& ?* P2 _ 袁雲峰湊過來,笑著說道:“我的小說又有新的構思了!我把女主角秦綃言改稱顏曉清怎麼樣?我覺得這個名字超好聽!我的修改打算是這樣的,顏曉清,也就是故事的女主角,她其實不是人,而是個夜叉,但是她卻偏偏喜歡上了人類……”5 ]9 R1 }: o& ?! A
“你!”
8 S, M5 j+ m9 |6 P# l “唉喲!有意見就提嘛,幹嘛打我?!你看!我的腿又斷了!要不是你是我兄弟,我……”0 c2 P1 x) c4 A
“你怎樣?” b9 `7 h. H% ?) `
“沒什麼,沒什麼。別生氣,別生氣。我先回家了,你一個人慢慢玩啊……”' w$ D" m5 L$ q) C
後來。: ]- M: Z3 ^4 S3 Y+ [3 e3 ^
許奕飛給顏曉清發了無數電郵,顏曉清一封都沒有回。他親自去了一趟峨嵋,她也避而不見。兩人東西永隔,如同參商一般。
: \* T7 }/ _6 y2 {# ~5 m 三個月後,許奕飛突然收到了顏曉清寄來的一封信。那是一張她自己的小照,一筆一畫,栩栩如生。上面題的是宋代樂婉的《卜算子》的下半闕:“要見無因見,拚了終難拚。1 ~4 C5 c8 P! b( j: E# d- v, C3 p
若是前生未有緣,待重結、來生願。”
* z _* K1 a7 O9 O4 Z 許奕飛望著畫像,心中感慨萬千,一時間竟分辯不出是何種滋味……(全文完)後記看了大家的意見,呵呵,有的蠻中肯的。對於女生的服飾問題,我向來是很少研究的,感情戲實在寫得我頭都大了。- G3 \4 V9 `3 B! L
其實剛開始想安排顏曉清死翹翹的,但又於心不忍,就筆鋒一轉,寫成了如此。本來就是一段一段寫的,寫完了再看前面發現或有脫漏,或有誤筆,或未作鋪墊,或重複羅索,這都是難免的。或許以後結成一篇的時候再修改吧,更有可能把這個結局也改了。$ K2 ?4 K; ^( e! p1 r
仿佛是三月裡的午後,一陣美好的夢醒後,一切終將成為泡影。許奕飛是否能夠接受一個夜叉,我覺得是不可能的,畢竟是非我族類。不過還是可以做好朋友的,絕不會變成現在東西永隔如參商的樣子。但就在現實來說,分手後還能繼續作好朋友的戀人又有多少呢?據袁雲峰透露,許\奕飛最近愛看《聊齋志異》,而且經常只看《畫皮》這一篇,並且還是常常眼睛裡充滿著晶瑩的淚花……“情深不壽,強極則辱。今生無緣,何妨來世。”個人認為這十六字說得極好。* k) s& r Z" e' `3 G# A2 w
那首詞的全部是這樣的:卜算子 [宋] 樂婉相思似海深,舊事如天遠。
9 w# ^8 Y% Z2 }$ d. [# W 淚滴千千萬萬行,更使人、愁腸斷。; Z- }3 u1 |$ D' Z( U( W1 B, ]$ X
要見無因見,拚了終難拚。: E4 ~: y# a, P! H# w
若是前生未有緣,待重結、來生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