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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只看該作者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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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 D3 E# i6 Y3 u" P8 R% n4 s+ S7 P. }

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 P& k* T  L4 c: v8 k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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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

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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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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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 w: ]8 h$ L$ _# \0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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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

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

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  J% Y. A. H"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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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3 o7 X5 ^# s/ ?* d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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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 f+ E9 @$ @7 C4 w, }$ z

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
　　
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

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1 A# q/ e% ^. F8 m6 c4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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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 S5 }6 j8 j3 s: E( P- g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

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

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4 ^: f0 I7 a! h) }5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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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 |/ }- c2 t( s* F3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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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地附和著。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 d5 q) Z; n# O) s# a4 Y2 D

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 Q  M. p: n7 [( A) N/ t. _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 m) f$ L& `: R+ W  f

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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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

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7 c( N6 O5 c, K) k

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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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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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

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 y! B) V* k9 B$ u  q5 M6 ]1 d%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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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 L7 t- t, m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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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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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  y' n' H  O- U4 k2 W( C' G! M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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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9 {/ U0 `. M# {: I3 Q( ?

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

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8 E) N$ Z+ L/ o/ o, Q&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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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

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 x! o2 l# R1 _& Q  o2 \% e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 {+ t. C4 ~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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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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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 j0 R; a/ f; ]1 m, ^* a

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 W' U  o" v3 i) E( l7 |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 h6 C  I7 Q) R4 D5 v& d2 P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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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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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

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

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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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9 u2 I4 V6 V; Q8 |( a

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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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

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0 L/ U1 p. u4 v' j* ?& a

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8 s$ s4 s2 T8 Z" h3 v9 b/ X!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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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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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 A1 J( T. d!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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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

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

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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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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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

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 H- o2 J) p) t) S: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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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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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 L; ~: {) m; U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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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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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1 e9 \! G& C, Z: x: w6 d+ E) s

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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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

“我要考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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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

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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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

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8 V* D* ^  b) z8 S4 D

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 Z  R; ]& C: }

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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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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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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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 F, T; b5 j8 T/ }* `& _6 [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 N+ p4 j& F- [! Y0 K) ]

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 k( O0 i, }3 R* m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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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3 x3 x& p  u0 Y' W8 ^5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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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 A1 X$ Z7 F* V' s2 t8 \/ W

便簡稱為“豬”了。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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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

中要害。, p, U1 {& j0 r  J) j* V#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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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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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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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 S( n) d* C* W

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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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 V7 k  x- t% d  k! {( D4 U- I4 o

有房子租。”0 W' F/ d* N, }7 Q" r  T#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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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 W% f- l6 e8 Y" U  R0 S4 r

誓了吧？”' L: a7 L! Y; N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 }8 |' y' m5 C$ M4 a0 P

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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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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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7 I; m0 ~5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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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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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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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

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 r  {5 }: `" _1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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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

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

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

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6 ]/ H( T4 Y* n: _. d

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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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 S) ]4 Y7 A3 Y# y

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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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信息？”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7 F* C( v/ C. q9 u  b/ S, K

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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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 q# U/ e# g3 w9 V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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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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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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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

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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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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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 D% @6 r, n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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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0 X6 h4 H9 H6 P6 J  t. E4 j1 G

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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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 l2 K* L0 U+ a; d* V6 \9 q&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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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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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0 ^( R# F0 a9 h5 G3 R!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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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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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只看該作者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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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

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 l9 K& {5 H# W( V: B% s*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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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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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上瀏覽信息。3 _, b7 q1 X( Q/ T' A) d, L  Q! r! e0 K;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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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

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1 F7 X1 }) }+ o" [7 H+ g# b& B! K0 a

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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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 P$ {% \- R8 @2 r0 z+ Z5 p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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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 K" y' M# D4 Y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 K/ ?1 r' ?  H$ x0 A* ?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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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1 o; e% b6 I( R) L, q/ L  B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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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 ?0 `2 ?6 z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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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3 q  J7 t9 |  [& f  s  [0 K

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9 L# H$ c4 V! ^% F

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 j4 G& J4 I$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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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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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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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 s: U4 C' D8 {. C' H# u

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 A; ]6 B2 L!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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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 J1 L. O2 f/ O" J8 F" D

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 r4 m) M& O2 j. \  Y4 {" w* z

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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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 R& F( d( i9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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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給我回複。& c( B! W# M! U6 |( j3 o$ u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6 h: M' j  o" f+ y, m5 P( V9 f

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0 y* J' U6 g6 L8 x" b/ T) ^$ T* A

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

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 w1 L, p! j4 A% k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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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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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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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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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對日本人的憤怒。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

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2 N# a6 T2 d8 n8 v* [7 \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 p2 ]2 O5 C9 w0 x' X) F7 A7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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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7 S; {( b+ K/ W8 c. s' F;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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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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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  V4 L! g$ m4 O+ Z

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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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2 B2 l, k-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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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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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

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4 B' [" q1 @4 w2 `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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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0 [; O/ T4 @. p!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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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給你了。”; a9 g  w" l4 m+ F,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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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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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 z( l$ v# }! R(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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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5 p& M9 P, P# J9 C  l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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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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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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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4 ^3 {8 `( t0 O! k. P$ j0 m6 l$ ?  Y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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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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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7 k5 r9 n0 A% m

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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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 f$ n- p1 }+ A

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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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 S9 U; L* X% q1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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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9 S0 \; P! m* |  f' c5 z1 V

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4 Q: Y, y9 ]0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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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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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然後流入東海。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 A# b. ]! ~- p( ~  ]# F4 e

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

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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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

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  D# k  d5 z; k+ d$ z$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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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s- x5 d% E& c! C$ P2 \

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

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 g% V' [% w6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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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市差。9 L) ^+ J6 b5 ^2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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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 e& @+ U% d+ I, x5 A

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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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w) K. o2 M7 x1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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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 P1 V% o) F% T( T. i! o$ i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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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 @0 a( O/ n8 n) y, e

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

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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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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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

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 N4 L; D8 Q. u+ @

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
6 A7 q) \, j1 x# I9 e! ~
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

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

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

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

  T+ M8 U" A8 _8 h. R0 j( G+ S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 ~2 m+ F' c" k6 n* C

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

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
  U4 `- q$ _- [% N: k- H4 }( [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

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
& T# \0 g6 U  d( u+ @
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6 z* J9 L- O% X9 i- }& @
8 v2 O8 c. W% i% Z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6 [8 i& z- Z"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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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

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j+ F% k  c/ c* n

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

要的事去了。: O% h) _% C) U/ W/ m-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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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

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0 L( ~$ C" a7 s6 L"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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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 e3 m) }  b  j- t7 m
# O9 W% U9 [, a3 E
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4 x' {+ ~7 _- ~- }. d

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

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0 i; G' r9 A% ]3 f' u* v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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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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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6 J6 t, ^: T) _- t&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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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
7 T/ v7 A2 G& b3 B2 F$ O
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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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

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 P8 y6 A( J. i5 ^9 x+ ]8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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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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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7 y! m* N) S' ?( R5 `- [8 C' I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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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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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個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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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6 X& @# r+ y  i% i: f

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
4 I2 L, e4 w* n
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 U4 B: v4 ~1 u& b7 o: a

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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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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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 |" s' m( a: E4 }

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 [0 l, A5 ?$ O* n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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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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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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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 s* t8 J/ G! x# F- x

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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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1 v) S+ c% M. {

欲說還休。! i; p" h; ]% w% O7 G+ i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

致。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 y7 h  w  ?1 n# w+ C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 h, D& b6 B7 ~& u: n; C7 q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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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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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

響。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 ?; c0 s/ k* |' I%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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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7 v: v0 F& {8 J# h$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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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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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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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 W2 n+ _7 y( n) k5 Y: @

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 Q0 }3 s3 v, m)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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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

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 x. N& z6 v/ a! G+ H+ A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 u2 m% @;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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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 s: t4 K- ?# M: T  j1 l: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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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去。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

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 E8 r* m: W8 L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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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 M% ~* ~0 I# o  ?( |

過市面的村嫗。% P& Z( p4 w6 v7 h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 d# N& s8 F. D&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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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 K- h5 |0 D- Q: E" Y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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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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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

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 P! z# e& t) V/ w-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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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8 h5 N, J; ^; i5 M. f

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 y' E' j. [) g" z+ q( j3 |# ]8 H

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2 t4 e1 T' E9 v6 C3 l: H,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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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
4 ^% p+ x1 T+ s# E: w! X
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 o, k1 x# ]+ U+ x0 L( l

了。”1 |4 f/ [0 h. a9 n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 f! ~. L5 `: y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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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9 A3 O; r4 ?) T- {

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

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

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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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

嗎？”* @! e9 S0 ]" [1 R/ D: m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

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
7 k; X% |/ l; ^9 }% o
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  c; X* ~  b+ s  c6 f9 E) _

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

了。9 C! S. W2 u8 r7 M( [5 c% B( x6 o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 X1 I( o' K0 h( A7 Y

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

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 n) ^! W2 |( W
( B* H& ?1 t5 a! i& ^
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
5 `9 n3 T3 F! U( J5 Z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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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
4 }& y. H: u3 ~8 Y( Y
間？”4 C# h3 a2 I. r'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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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

了堂屋。  d" Q# ~4 h7 |
　　0 [. H1 x9 ~0 H: f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0 i3 l2 ~4 X# e- O5 j. I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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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 {: ?5 Z7 t7 t% M! H2 ^
0 _9 i3 `# [! v& Q2 r
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 F; @# s- e) P# `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

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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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4 j- t* L& [2 _8 Y+ J# L# t$ |

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 a; L* U9 A8 ?5 q

民俗還是免不了的。
7 O+ r0 z3 k  m( ]3 b) T0 {9 G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 h2 E* ~- S7 \7 C, b
$ y$ u2 [" Z7 R7 @# z7 P+ ^) [
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5 Q8 p$ F- x$ K) O

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5 k: i; I1 b' T- V& ^
# J5 Z3 t* I2 L- u% f1 F& Z7 z7 I. h
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7 ^1 p4 U! t' N- ~- T+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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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嶄新的電腦桌。/ t7 W! W: M& ?
. U2 W) m! T  H! ^1 q  Z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
6 P8 [6 ]' H  B
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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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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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6 X5 y2 q3 e; N5 L, K

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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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0 y3 K2 g! _4 K6 ~( Y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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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

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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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5 u3 g! ^% ]  i6 f+ ]* G
  W& J& M  [/ w9 N
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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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

畫。, r& n7 x3 k6 \# ]" m6 X+ x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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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1 k) H3 n" _9 K

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 F& X& n( K4 `9 r" h(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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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

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 V, j" K+ ?) L# Q" v. {! M

十分清純可人。& Z' r% T: S! S( R* F9 y% e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2 d0 ^* }5 A1 \

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
4 Q" e9 }9 p& P2 Z# ^, }
的。”0 L7 l& [! b6 c: w9 d1 [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 R- y1 f6 X8 j' n) d&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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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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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

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
0 C+ g! l0 A, W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8 o0 M6 _6 X9 n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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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7 j* N9 w  z+ e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

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 v7 ?' N8 u' G8 F% m

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0 a$ M. ~8 L  J'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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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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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7 |7 R! u: h- f- U2 P

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9 w* q* n! O. Y0 j% s9 l

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 e; U. r8 p0 B5 F8 m* O) b

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5 c, M+ m* Q$ l/ |* W8 U1 R1 U. T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 ?$ Y0 y9 {/ M# G;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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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

先回去了。”% A, ]  n4 p% r.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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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

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
6 O. M/ {9 J, A, t) i
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s+ ?( E3 ]) n6 W/ t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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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嗎？很差嗎？”& N/ ~$ b  _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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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4 v. Z, Q$ W8 O+ N" {! Z

看吧。”; a2 c1 o" t5 Z5 L: p) b+ O1 i%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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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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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了。( U, W1 u" Y, ?6 `$ L/ B) y! }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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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 l. |8 d( I2 v) e5 i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 \0 l" f4 `4 G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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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 T) @& A5 w2 L%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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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2 W/ E  X5 \+ m9 X  f" Y

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

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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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 F5 R( J- K6 t$ W

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 p4 z! w6 ?) q( Y# R6 K& n$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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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4 R! `1 r# Q1 b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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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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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 {9 w/ @# m) Q!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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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期待地看著我。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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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0 D0 d3 V8 p-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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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真的沒什麼陰謀？”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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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 t' _! I/ Z+ X. P, G' ^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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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3 P5 l$ x6 ^- D6 I

嘿。”. Z$ C% V7 Z+ X. }. u- E- _
8 w, o: V9 v) H' I3 ?$ K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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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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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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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

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 ?1 F! b  _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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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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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 i' O" r) e* a) y
  s. U/ y+ p  t8 \! _& Y. Y
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 o: Q: }7 b" c: @4 a2 A! n

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7 y' C" W$ t% z/ |- y( u
3 _! G5 n1 g) X0 ~9 d4 ~! g
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

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1 n/ Y0 a4 f3 M1 [  a, Z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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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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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9 l% n5 f6 f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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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

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 z% W7 k1 Y  y" }4 k8 G+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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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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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3 Y' t1 J! k  q. h' S  S1 ~

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 `# H6 }2 P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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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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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大”的。6 |! v, R) }& y7 J5 A# w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 }: W/ o- h6 I3 o% t

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 V, e* v7 |' K# z4 O6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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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門外走。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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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追了出來。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

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 d- L1 N8 |! I& w( O: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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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 e  o5 Y5 ?1 [2 {/ S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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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 u6 U) P0 `3 A*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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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

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 {7 r8 o4 ~7 i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 F7 l! {+ ]1 j0 p/ ^

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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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0 ?# e4 b  q3 A1 }6 x9 [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

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0 L. v2 z  s) [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2 l: Q+ q( `! m7 ~- o7 [1 k7 Y

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 c4 j- M8 \) Y$ l* s  o7 a

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1 b! U  o; j+ G!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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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1 V) t% b# S) R# H5 w$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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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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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 j0 a, z% M* k# J. l6 F7 C*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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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你純潔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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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 k2 N. u( P% F' G4 {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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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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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 z! @: W0 N* F2 d' O*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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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

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4 b; n% z8 H8 u/ \

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  w# ^- O1 \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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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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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 A1 N% x1 B2 ]8 f! r7 S

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

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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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

空？我請你吃飯。”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4 Z% Z* R2 y+ e& P  y* q& p

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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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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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 Y8 |8 L" S" a2 I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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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

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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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嘿嘿一笑。6 a" S7 M6 @) M& q8 h. Y+ J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 ^5 [5 ^! ^, N7 D: {# h6 }

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1 L( V& J& \) B* @; y$ ~& C5 [, U0 z+ @

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

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 N: O7 i) u, r  I- J! @& d(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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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了。6 ]4 ?6 q' l" H$ X1 n' y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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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8 J2 b) J  k2 N" H4 }% D7 S

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4 O" U8 U9 l! D; `

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 K& G/ U/ v2 b' W7 E1 g'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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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9 u6 K5 [  A* H- Q! C+ O

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2 U6 d7 Q7 N) h, b0 M$ D&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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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

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 R$ `% \8 @% z( @3 B4 Z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

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 F% C% l! t# R' }+ ~& H

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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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

點吧？俺果然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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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 x- _6 O5 g' m- l* g! n/ X%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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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5 E% D0 r6 \; Y- C

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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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 m; C% }2 v. R8 R$ k+ n)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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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 j* B' v3 Z# |7 Q" W. `, E3 W;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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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 [* Y( v* E# n: T: L" |

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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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J# l4 V8 X% K*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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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 M5 T4 d5 a6 {- _

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8 }" Y6 E! u0 y

住。”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5 b8 P" H4 d.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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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8 @$ [7 o& I  u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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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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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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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 ?! q1 O# W6 u6 y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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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閑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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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 m& _# i5 u, B" |& O!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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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9 R" `* U$ v- W2 ^! O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6 @% M% c7 g6 B4 [: b! j# N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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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 o/ k" ]) }9 g) G

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 A% _" H1 d8 i7 X- {

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

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 d3 S" V' B2 F0 H

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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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 {$ a* i8 A& E4 X7 o4 k1 f: C) w7 X

類。”2 x" x5 r1 i: R6 ^7 m% m'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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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5 r$ o9 k, {5 j( j

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s$ C! g! ^- v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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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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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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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5 n" z( }, Z& z, |, O, x* f

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7 d4 s; r  D%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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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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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 y' S% J* F3 h9 P% }6 T

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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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

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9 y0 Z6 z; B' Z% `

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 ~8 Q8 y$ C0 \: t+ D& J)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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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

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

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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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

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 C# z* a: d/ u$ \! \9 o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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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  D1 J$ @/ M8 l3 e8 ]; B1 W4 a" m/ ]

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  w2 a  b" C# s* I; @9 n

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 u1 ^+ l% `8 ~) k, F9 G  u4 @

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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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 y( q4 k6 z6 F* c5 Q$ }4 H%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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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

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

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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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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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 Z( y! ]7 L" @

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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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q# B" o/ t# p) Z: ~5 j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 P$ ?; U2 ~$ n& n7 N) b7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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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 }# ?7 j2 _9 w- O9 P- h

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9 B* G7 U: M5 M8 B! l; \  ~+ T

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 W0 b: }+ F1 m) ?

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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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

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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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

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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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1 N5 ^2 N: B4 k$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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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 Q0 E! ~+ i9 p& o&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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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 l8 I0 d9 |1 w: z* _0 h-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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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3 ~6 a2 u8 J4 i6 t- L8 S! T0 o

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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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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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7 }. A& D/ w7 f8 H2 D7 a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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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4 p  }+ Y: q" M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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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 r! P0 E- T6 y8 h8 Q. R, o) ]0 P7 T* y2 P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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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3 H5 u* _7 _! v8 ?+ N

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7 s  F4 s+ H5 T: O( r8 R+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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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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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 r: {& J% C, a: F* R9 |  o2 }2 B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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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 ]9 \+ [6 J8 z4 |9 |0 _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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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 U  q/ }  O. |& ?. M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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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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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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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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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 m& H1 M5 M3 C7 A

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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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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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

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

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 u( Q0 V8 B5 T

裂，慘叫了一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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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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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2 e9 v0 v, y; g+ Q( j: K3 f$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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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 \+ F$ o1 P; ]$ `4 g. g  R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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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 ]! ?1 \& W3 {

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6 r3 m' x- b. W& ~- n0 a6 ^

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

了？還是……: v3 d% M! @5 {5 s& s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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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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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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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頭在“嘩嘩”地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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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

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 q% Q% r+ e6 s/ z8 ?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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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7 N1 m; m0 `4 K! C$ b& S% B. K

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

死。/ {7 K+ s/ k5 l8 r1 ^2 v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

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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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

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

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 S) [' H9 E; U4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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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以為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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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6 V7 A6 u8 {/ }) n- n7 t1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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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 S7 ^; h1 N0 N" b%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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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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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 U6 `' J0 J,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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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 @" W5 B4 ~/ |

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4 n4 M7 x: a; I+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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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7 e3 v. a* N" a& F* s# Y' W  V

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 q/ S5 d" r( h8 |9 f" P  |* j

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6 ?7 ~6 F) P- v- P

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 W. J9 }5 D. G6 E4 N2 i) 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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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3 A; u! x* ^- h/ m

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7 z/ y6 Y/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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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4 i5 ~4 g: Z9 k0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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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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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 ~* E- Q: O9 z

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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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

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

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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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

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3 M6 G4 l( t6 A(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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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 o' P1 q% s8 y% d% l

看，似乎是老三發的。6 W8 l$ |7 {& V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 G; ~$ E9 C9 k$ R* ~* b! M; I/ d: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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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5 I) S) A5 b8 c; t1 ]" H0 G

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
" h5 F( G# U8 {6 d4 z7 o7 n' W
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  F  m' o: W3 M9 H! r4 e3 h

齒不停地張合著。
$ Q* o/ K; K) B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 `! i6 `% H0 {2 u
" f2 I! M9 P3 q8 j% x- a' X
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 f! f+ k3 h: z& B3 o9 S& t# a
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
　　* c+ Z9 @8 w8 e5 B  B3 g4 c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9 y8 k( y8 j% }& s# i& _6 L. r/ ~

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 x- K6 L( u6 ]3 s, g2 P: z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 F: R1 P' v! D% W/ N

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4 o$ w4 w, {, p9 O0 |2 n- |

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

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 ?: G; y1 `7 V

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

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 {. f( Y4 O) [, S$ c& }

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 ^, H* W) {. F" t& H
2 a. d7 W/ U3 b2 T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
2 R$ w/ P, R* m$ _/ U, n, X
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2 L* G. O( m, Q) S8 N! M4 R# E
4 M: x2 e( J( k, g
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
/ I' R0 F; D$ _; [
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9 Z7 z; m  y$ }

生間。
　　% g7 |* K' `4 [9 V/ v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5 d, a- l7 w1 N
0 ~  s6 k' \/ {# P' A
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 t; o! s& {# }  F( P0 F6 q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0 s/ y( h6 P! k) \2 i; l

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 e9 b: g/ u, N  G% H9 j5 s0 F4 R
. f8 X: }8 D! O8 a. {3 j
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
8 w+ M! O/ Q- T) }
定他了。. P# m, q9 @+ o! k( M4 B3 S! ~
, n6 c& ?, l! e! |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r  B& v3 i$ x

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
+ G, f( k$ R9 ~$ h( U* g
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

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 C8 P/ i3 j1 X1 U
. I' m7 X* f6 D% D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

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

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
/ ~0 O1 ^& }4 D, p8 R; y7 s5 w  H
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2 D9 c2 n! T/ i$ P* b, T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 i! o& Y) |  F' b+ ^7 z

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 J0 b& T- D( U5 u( B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 T" ]7 f. o+ C/ \) q. `/ i, q2 Z
3 {3 D6 I2 {8 S' U& V
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7 _+ R" m/ a+ v) r/ [1 o

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
# c7 g0 G. E/ q8 J; a: z* j
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 {+ G! A% N. N; \' F5 y/ m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1 _' r8 F  N- r3 o; X
4 m) K8 L4 Z7 z) J- x: q( x
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 j6 y0 A/ y3 _# }8 R9 _

的手機，我照罵不誤！! [& R/ n& A! D8 X" C5 d1 B
8 p7 p  @* G) z+ o3 E8 g* `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8 S0 U5 b1 a( J$ O  L9 }

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4 W7 `+ h" {2 y7 T! P
: U$ G* ~& P- E5 V( m$ Q! X
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 {* u6 X4 ~# H. d( ]6 J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
* \/ u& g# }: C# {% ?
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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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3 P# d* N& Q- d9 o5 t
% n: y: u- S3 f% u* d+ b2 i
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8 i# ^( F0 u! C7 ?& $ m$ o- f0 x
6 L. B( }7 g1 ]8 z
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6 o0 a6 Y) ]" A( i0 O" m3 V8 M

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9 U, N1 k% M+ $ f' M! }2 J

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
9 e- N  J) I! V; w  P
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 n( }1 p0 A8 E. u4 ?- a; J

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 p% w9 M9 i8 j  X& @% W2 \

余。
% ?4 u- T1 C3 i6 ~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 P, j6 `( ~; S/ w" A; A

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8 s" p. K6 n1 m, n3 B1 |9 h! o$ l
6 ?' S( i8 K( }1 g* g# I- c
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

　　對了！忘了關燈！3 f+ m; {; F  N3 E; A' B
4 A& W4 r& O# F( [' B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
$ f* v& U1 e* p6 b8 D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8 p: T( Y+ h) [# ]" r# E

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9 J5 _, K' ~. o1 C7 O- \! n! M

被窺視的危險。; }0 X, p/ w8 u. ~6 n/ n0 D* t0 y. n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 F9 |) o, S" s( O2 @

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 a; C- d7 i3 N1 |: `

是……
0 f& q1 P- n2 u) v" W9 E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5 y4 h1 h  A$ `8 G1 C; I7 A7 x+ C+ ]

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

地模糊混沌起來……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
4 {9 |8 q- T# ?& ?* `+ u3 T; e
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4 b1 e/ m  }9 f3 P% ]# f

　　……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

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
+ J0 U& Z  i- \' {1 ], @- k3 x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 h" G4 }3 l7 t7 K( {0 U' n- C3 h! K
7 x# X2 |0 n2 D0 p6 G( P8 O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

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 e" v; C" d4 U  v* Y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0 K: w) v/ X. t( ^3 N% t/ D5 K

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i+ K9 M8 w' x" y- ]' G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 Q  o  M  k' [+ P- K

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
9 N, m1 e6 m0 ^8 [2 b0 a; u3 G+ a9 q6 n( A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6 S2 S" ?1 w5 l& Z; {- l9 f7 G
# I  n# C8 Y4 x4 v* v$ @
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
5 Z2 f1 y9 Q3 H5 A  t
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
7 |2 g  V: i: M
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2 a- q' f( n  d! |' R
* y9 p, K7 o  Q
女孩。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

眨了一下。; }( |5 K  Y( H" }  O) J
　　0 f% Z! k3 Y* R4 F: E5 o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

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
, M+ o: ~# K8 _
“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 \  S/ y' s* z( W" b2 s/ B
# i/ k2 R9 x7 B8 }* I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
4 @& m/ ?/ e6 G& D: h3 r
剎那間停頓。7 o* P' \* C/ t5 q- O1 Y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8 t) M0 U* k9 L0 z5 ]5 W

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 }$ W" G- H. w
7 A3 m+ b' O, a- n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1 l$ T, Z' _0 ^) A/ u4 A$ ^4 Q

的勇氣了吧。  Y: a$ O, V& z3 t- w* f( [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

悠地飛向日光燈。
, g# V' D: N. g) J" }% j, K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
' J$ c  S6 x3 d2 b& @0 C' m3 |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 W- ], A, w3 M' V2 l1 Y
6 U& `/ f( B- b5 O  c5 [; G
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 i+ l- q! b/ a4 Q( }

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
, {- N# \0 t1 C- a# n: g5 f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 a: e; W1 J0 ~" L7 Z
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

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6 ]1 i' V3 X# j5 |  n4 U9 \! v

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L: r7 }1 o! k4 F: x8 G. L5 ?

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2 q0 t+ r: j; i! b& M1 U; B2 G

已。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 W3 ?: P4 D3 x

又打電話過來了？  G: K: R0 @2 e2 B$ J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 f1 s  R3 Y: W+ Y/ p& T; E, d

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1 z5 d% \% P; p" v
/ R* L2 d/ W  j; s! c7 N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 _9 [  H: Z; X0 x; p
! {- @/ }( [, ]" O% `
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 x3 p( Z9 w! l2 r( r) H
8 K" D+ ^. R+ B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
$ j+ r5 J- J9 c, ?3 Z2 [& W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
. O( T1 _! L' L6 H; \$ ]4 V
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 F% y9 N! I) ^0 _' n8 b3 y
! _& z. ?, T6 S' E9 Q0 S' J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2 d" o5 G, l9 \& B8 P, M! n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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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
- s4 O; U( m$ a6 u
　　“喂……”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
1 [" W$ _( v! I0 \" s( G! T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
, E4 ~5 @  k: h, G& `, R6 v1 g5 B
是不由感到了緊張。. Z2 L1 E+ X- K+ b! E
" q3 P1 t7 h0 O+ Q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
, B5 ~; @9 E  H
歎息。. ~" C$ ]1 x# ^! n# ]# L7 N9 f9 a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

遏制地急促起來。! C/ |4 p% u" c* N. ]
! r& i8 t6 f! A/ _8 E7 H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
/ ]( H+ i7 B7 X, Z
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6 b( u! F+ }- A& k) U
　　7 w( D) e8 I. D, a$ V2 ?
　　“我是東蓓……”& q: U; q" z+ [! s' Y1 ~, Q
4 M4 t1 t- k7 g) S* y0 F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9 e: {' x0 _2 S! Q% E% E4 a, E) e$ z
# l1 Y4 D) n/ z' @6 t8 s- s  t. Y+ P
漫過我的腦際。. r" Z3 e4 K! V/ ^7 I
　　
　　那時我才上初中。3 D) l2 X! c* V5 B/ ~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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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3 U4 b) u: L5 `1 T' F4 p
2 b+ P: s" ^7 e2 S7 ?' w8 G
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1 A% T( \0 A5 Z! R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

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 }+ S) L0 i" U( k8 m/ O
: [' R3 d% f* H+ x' G* H
不堪入耳的髒話。( T+ d" z; v8 @7 X3 h; |! @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
9 T5 |+ L1 m4 |# I: C! s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

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

“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5 O" Q! P$ r0 }# q

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9 E6 g6 w, T4 G, u6 i. _  |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
  H: `# S. g" w. k* ~
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1 E. G9 I. j  P( }4 s9 W; s

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8 ]. K0 R1 r1 w+ A" ?7 U! j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

勢。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 H8 _0 O! ~% K& r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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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 T2 _- D  A* Y. y5 x3 I; H; z

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 i8 x' A! N& k$ x! s1 g

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
9 z4 M/ n9 O: Y! B9 @1 i
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 B- w3 _0 v4 M! E2 v, l

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
4 v* F$ v( j3 r3 v, H" s
　　, t+ M, i' y! j( w( W" Z/ k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

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6 D3 L! o1 v/ ]' Z, ?1 Y& [

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

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
* p( O$ N7 o( c! E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

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0 u% s" M7 Y( p) Z9 R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
0 X- [4 Y6 W6 ~" C  _
清風，一生清貧。
4 p/ w: Z& p9 F* M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 U% p" p8 {9 ]% b- z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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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 n( F) R4 p8 l* }0 ]

得四處奔逃。: W5 [* [6 B; R" z/ U/ E
& R1 Y" u8 Z' W+ k6 n3 d! P$ I' l. J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
( [- R4 p+ e& c$ ?5 b. n- ]4 Y2 r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

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 y; V9 {: C. O0 T* G
& T# b2 ]$ d, ]3 g
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 e1 k2 z; @6 V8 D* c' n

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

後放了。

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3 g" K6 r, q1 \

惡：歧視。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6 q% {' w, `5 @. @% m#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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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
# _/ @* Z9 ^( b
土佬。2 ]/ q- G2 D# U9 m& s" [$ u
9 n2 b; U. m. o0 A$ y3 Y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

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

鄙夷的目光。6 W2 ?9 T- v  p6 ?# j7 }: q# j) `
0 e* K4 J0 ~2 a" K! h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

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

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8 O# H( x8 ^+ o( v# k0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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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0 g$ e" I: L7 ~1 @5 E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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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 t- p; \/ F% L1 J6 ~( X

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 [9 B. G' t3 i' _1 k, c)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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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

地放大。6 B# G6 H. S) M. I2 V& X)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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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4 K  \8 B  q. k! q. ~; u; o& H
) {" I4 {; }" R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
4 V2 k& g4 |1 d' P* z( T% ^
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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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2 h4 f) u+ r: [2 h% u/ l'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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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
　　/ T4 j- p4 P, y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 ]0 @. W  d2 d, m: R
, L5 k/ e  r) F+ |
“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U( x8 g- o5 t9 [4 Z, s
8 h- s& ^' Z& h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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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 K& i8 }$ X% k& }, S. L+ D5 b- \" H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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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

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7 M) z' g7 X+ t3 D1 O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 H$ h5 F9 W" f+ ?" @0 e
+ B9 p. S# T2 @; ?( n# S# R
麼。. W$ M0 Y* P9 K# Y& k/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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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6 K& T6 r  g& x) q* O

蓓。”8 i, `& K6 ~8 _; ^  g  d
　　……9 @& e3 b& ?3 S- Q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 c$ W$ ?# n) S' n# ~
　　2 W0 G' x& |  ?, E! d: r$ G7 U  c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 {7 S3 b$ @4 `" U( a

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 N3 L) `& r0 i& u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5 H/ W9 R9 o+ w' l8 G7 x6 a9 m

負起這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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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 }& O! O* x2 U
9 W  \1 u3 R! c4 W6 J
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

　　……# g& C; @, R0 m
( `  Z3 w2 ]9 @! ?( p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 E( z4 O/ B! o
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

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
% m! l$ U) q( S* n$ T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8 x9 ^2 V5 f9 b5 o5 @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 B- H8 ]( j* F- W& O) k(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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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

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
0 h' k9 B. {/ R! h7 @7 L+ f
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3 V7 P/ N6 Q/ k* R0 P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 H' I0 m+ Z( U" B7 J; B! m) D
; e) o" Z& D0 }* F
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  [3 V" {# r' G
# a3 K: v6 v" x0 G; X5 k0 }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5 A1 G, I: d% Y)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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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3 t5 i! U: S- ?) E/ {
! B: w# D5 e; L7 I
室繼續看書。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

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4 \2 N! n6 F( X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
0 O( \% |2 V" U3 _# R% E
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9 o1 @6 s" U. Z
* F# D' v! d( _+ N3 l8 N
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
* u5 o5 J: C; K( ]6 H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9 \* P7 J# M& T5 a
* H& n' G8 ?* F  G/ D' o6 Z
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 `  D4 ~5 C4 p, e7 l& Y4 Q
# u/ z* |/ D% _5 L4 B
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 Q- c9 r; b0 b0 u+ T
* o$ x  ~9 q! j( [* x- j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
! V$ m0 i) n1 n; V& j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 m: L" I  r- [$ w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 L3 \, ~8 g# b3 n6 l- D8 B

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9 o! E8 G( ~/ b; Y+ b" s# f3 K$ ^
" V0 U, l. V: e- n1 M. A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0 O1 p  v8 g) s. z; K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 L* c. k; M4 h9 A3 A! i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7 w8 ?$ O9 B* S2 ~" q% B" D5 U
" r+ a; B& B: T! r
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0 g1 M1 ~7 ?" B: h: z8 B
( H. v" [0 ~! Y) e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

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 P2 [) w5 P3 h, m

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
3 ~" E4 T6 w+ {+ z1 }& C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
& T7 c1 Q2 X( d: X/ l8 N
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
$ P- F; i1 Y3 o/ R2 `! T4 w3 |
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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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

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6 k$ u- }  c$ ?
9 o8 h: S, }  w2 Y) ], g* Y
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 f& F! c& T! }# W
/ g- B: D5 `! Q/ C
的對手了。8 G) {2 ~$ v: S. X7 w
$ J. Q8 U, B% X' C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1 k2 a: p1 z6 E6 f) M6 c
5 i0 a3 }3 I  L8 i
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 w) G/ Y& J3 ^+ c# F: O6 F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

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  q& f$ b; {& Y7 Q: ^
# E4 k' ?# y+ M
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9 o; j/ Q8 L: s1 s: ]- A* ~% y& ~; J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 q; ]7 T  u0 c2 a

我。$ L4 l+ w6 Z0 V4 s( ^  Y+ C( N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 C7 j: D4 R* p) m9 Z6 G% L" i

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1 @8 B7 r, G# d% |' P

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7 r4 R5 [. \( R" W' b# ]8 B

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7 ?& C0 F9 v/ h. ]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
6 _2 C& \: L9 ]! S/ L
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

裏。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 ^3 s: G$ y3 Z

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
; }  Z% S% A5 s8 Y. ?5 \/ z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
　　( o; v. h) U1 S. K4 I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 P! m; x, ^1 b% `, [% E
+ h7 z; _6 f; }  S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 [& E# U( w! O+ _& X* E) G: Z

個寫的哦。”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 t1 m4 K1 ~+ O( x% I* k
9 k  c& `( t+ H6 p) c
筆。( |4 S2 }/ i3 E. R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 i+ ?; W0 F  ~7 f+ Y% a

風？/ X5 {( F4 Z, W
( y+ T; ?2 m( Z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 q1 [/ C' D9 g5 Q1 |
8 x6 f+ ?4 W4 b, G& u$ i7 s
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1 E: c) b3 z* @' ?( [

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
  |$ Q) ]. P6 w- i& w
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 ?8 ]7 `* ?7 V

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
6 L% S' I( i( M- @/ G
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 Q  o3 n6 T( k/ M. ~+ s# m6 F: D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 w, c$ e" @8 E% l
& i/ K, c9 O+ |* h6 a
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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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

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 w5 h8 d: ^5 I( t: y; S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 ]& B1 i1 D) e' p  Z
( j$ m- q/ S  l; _0 Z5 L' X; W* x
我想說的話吧。
) X* t- d- w' e! J# }! ?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
8 |% B' [1 C% Z  I- X
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A% Q7 x4 W' n" v3 c1 y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

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 _5 \2 H4 p8 K

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你……”三個字。 6 p) B& n1 z- K' z

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
4 g8 _6 C: U2 X, Z4 v
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 w$ G( M1 q9 b3 E! |9 U7 r
9 {. s- l  Z; H: N3 h0 I: q- P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

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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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 ~* l3 @; _8 s( `

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 \6 n9 B6 i8 o7 o: }( B; Q* K

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8 w  d2 S% Z6 q# @" T0 I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  c, n/ Z+ v1 m' p; W$ t: z
: {; t/ e8 D8 o' s  |/ X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

始回憶。- u" E. S# u4 w' T6 t# }& V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
: f  a' B3 v) \2 M  W
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7 g( E" a% H1 R; D) L
$ W* J* k  ~" ]6 s
見你那堅毅的臉”……
　　8 {9 d1 H, T* M* @6 F. S! k, S+ B: H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
7 y0 H) I' W9 c6 c
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

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2 z9 ~; d7 W! y1 @; P' p

雨？
　　  z) v) D/ ~5 n! f. A" i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 v3 ?* Q' s' S# S9 z
3 m1 {! g; {; F1 Q
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 ]7 I5 l8 f5 {+ _7 B) E

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
9 n% V: {: S: |. K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 n7 G" C$ u" g* G- J  }9 N7 J

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
! a- T% F6 C  o# j) O1 @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 J  g, Z  A6 ?. y. G! a* A+ v7 E

些匆匆。
% M5 O6 c2 j5 }: ~0 m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8 U+ d: y# L; Z: I6 V-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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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一頂黑色的雨傘。- [2 f7 v$ W8 N  p4 h
' [3 N1 j5 g. ?) g  B6 {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 p) D) `/ w/ }5 ]' j4 f
/ X) d# v# [; B" P5 e0 A
的手，被她甩開了。. [2 B8 @# W! z1 {: A
, g3 E' {! _8 Y+ O/ e! d. w: H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
8 R- a1 R: _  ]+ [! Q! V+ z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 D5 z& c1 |8 B) v9 G% X  m% F

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  H) K/ n& D9 j% a8 T) ]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
: {& R+ ~, Y, C2 |& @$ Z% }2 s6 f, i
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4 e2 T/ K; V% a8 K6 t2 z& T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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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
, ], a/ k" Y. F* u+ @, N
撒落。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

班級。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

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 y2 c# h' c3 P. u2 v) I: a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
1 g  x* C3 A) j8 R
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e2 r! z( n: n: g" P7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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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恍如隔世。
　　8 C4 d2 t+ M' m7 Y( Y1 d$ z2 q; L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 r  v$ ^; b; a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  I& U/ b/ C1 W/ o0 e. v( q& Q1 M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
% e9 H4 |, W) Z6 \  @
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 D+ A0 D# |! q& j4 E
) S; |$ T( v$ ~) e2 M9 K
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

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  K# K$ e$ [# d- x
' H) |5 g# F- G9 y5 d, E' `
　　恍惚間，時光倒流。, ?5 T# y1 X8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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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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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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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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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 j' d% X% _- w" ?

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6 B  l7 m  l, q$ |$ {.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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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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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

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

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 @# y1 T0 F' l' w8 Z* g' Q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4 ~. P0 x) y+ n& p" ]+ d

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

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 u# B! G  {" K- A  x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

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

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 \5 P7 I4 M! N$ b4 \! J6 R. }, O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8 T" ^: N  ]! `5 ~

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1 S( r# ^$ u' c
4 k/ ~, u1 s3 l* B# E( w
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2 m% [; {. B% B0 B5 z8 l; S1 y

自擾，不理它就行了。1 M9 \  t$ X) \3 M- V
8 e) |9 u9 W9 f5 C! X6 O! z5 R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7 e! l+ D4 {  y7 [% ^7 G( X
2 a/ g) @5 H8 r- q( }
中午十二點了。
　　$ w8 o5 u% g+ k6 o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5 I, \5 P2 r7 V- @6 ?4 e+ y# i) v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1 Y, A/ A% N) D

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 k& B" C0 k2 V
6 k8 t; H8 o: m0 |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 t+ D) l! H( f4 c  ^# V' r
2 s& o+ W" E1 C- v4 j
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
6 g) f' R" A* |8 C# p5 w
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
2 T2 c9 e* u* r, ^# |, ^* W
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 a- I5 F, S2 o6 H; V- U

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
2 Y7 J; O) U6 `& G  d, c% g5 p: G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 @. l$ a$ R' G) s3 D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2 l' r1 u6 e6 X+ J  K

路信步往雲江走去。
　　/ B7 L  H" D7 D* T2 j9 @- }' \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 Q. q, T' M+ Q
- J+ v% g% [6 p' ?) s! `# _7 q
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

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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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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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 S! j5 y4 W' e0 j7 {( @' f9 K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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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5 V; R" o" C. U: [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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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了。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

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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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 N& Q# z2 V6 ]% f; i" Y4 n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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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 Q8 ~" X+ C0 r  Q

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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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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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落下的。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

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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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0 A) k# V3 E2 U; _7 n% o3 q

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3 g! @9 A: @5 e: M7 U9 v2 ~

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 c" R$ N- A6 p1 B8 I  L4 I: a%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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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9 r/ k! m  H+ x- m1 i% U

乎要擇人而噬。" Q( N9 L: }% I. Z1 Y
) \1 z8 d& ?8 F* F+ e. a# k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
+ [& e+ I, m6 n- j3 P: G
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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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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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z3 Q) z8 P/ I; }* U8 n/ q) x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 K* ~, @( V- K  }; m$ W, F
0 T2 b, G; D0 O9 y1 M# W# {4 ^
是嚇傻跑不動了？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 {9 w1 E' }$ K& z( M8 ?1 O

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
! X; w, L( F/ u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

身朝雲江沖了回去。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 J. @! R1 W- [' T2 q# Q# Q; F

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 _7 I4 Z* w; Q2 x# ~# R. _
  w  H. g) O6 i( [% o6 @  G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1 V* T2 C. {# K$ K1 L
8 ]$ x! m6 p" [3 [& }
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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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難免異常窩火。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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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 h% X; \" p2 w% m$ c1 ]  Y' a2 k

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
9 [& @* d, g3 h; h
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

服。5 [" O% Z2 g' f
, G$ i' r. U8 ~3 w/ N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8 A# t/ Z% r+ p* i% y
3 a5 e, r6 B. @0 R. F9 I
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
6 I) n/ ^  ?8 O+ x: H5 M
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
1 G. H# ]& X7 m: X3 D8 _7 D9 b) n. O
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
: `1 \7 U$ s2 ]5 [
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 @( J, I) c2 k) P8 I

動鍵。' a4 A# I# O0 B, L; V  ?3 {
$ l% N8 N: d% Y2 ^3 u" A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 E# H% g' S4 k2 m+ @( k+ f

腦已經啟動不了了。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
! W  K0 ?( I. a+ i/ S
正常啟動了。1 z2 c( x( w' E! Q2 t* A
1 a$ k. ^! D4 E! _5 w4 T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 ]( E& A$ @% G, K: |) s

查殺了？$ e# W8 t8 i4 z! F6 h# J' h
. Z: n8 Z3 h6 }5 a2 ~5 z3 n0 S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
: H) r' Q& E8 U' h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 ~% B3 W) G% M8 J' c- W

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0 W: k9 ]; j5 P% [
' I0 F2 S  X- g; P, J6 D! k; z
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1 E7 N& h6 A6 w. I: s! A- c1 Z. n

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
3 ?6 S" }7 _# p6 y. [, z- {
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 n! r& n' S. z* d4 V
: v$ l+ M9 I. O0 \. A' Z! Y& P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 l  Q: \1 _! ?  a7 N

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

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5 G9 y, E/ r9 C3 p
7 U( a- U$ y; f8 H/ |/ K
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2 a& Z" V" i2 X9 u  h
; h2 {& W, \1 z! [$ F
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 I. ~/ |! A2 R' d9 v6 u& w9 z
7 ~) ^" \0 ]6 _" B
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y, f3 f3 k. D- P- k9 b
* n4 S: V. m' g$ u  x1 ~" n
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7 G% o3 q0 J4 z7 y: |9 {

決鬥。
- h( m' `1 S% i7 x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 i" Q9 [9 Q; M. Q% p' _6 c
. |* R' R7 B) j- n+ l0 B- N9 s
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 o: _5 Q: b7 s- q8 y
, C4 F6 K9 v! ?$ U8 r/ W
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 Q7 _. D9 a0 `

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2 k2 j8 E4 j6 Q! M: q, p0 P% D+ O
3 h. C7 r1 v- ~7 o4 b
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
  V8 f- P; g6 }& C  I( f5 n
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
: ^5 @2 b1 w) d9 Y9 C9 \
景，令人不寒而栗。
0 Z. x2 ^% k1 V' a, k/ g1 o. @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
: D6 S6 g6 R& T; c
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 M9 m7 `( w3 |; e' h$ d

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
( G( a9 q/ A5 O5 u
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 T  Z2 [. I& \3 J4 S3 f

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

我就得關掉電影了。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6 i7 S# \' H- u: w! i% W& I; h& x

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

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

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 `" |' O! i: F6 O7 V8 m, a
; {5 u/ p' I2 D% f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8 h! T  A* S. _7 m- O, [% J( j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
- q( u  _& G3 e- l% }' W
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

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

住的念頭：
  f7 D- R9 V$ `$ a% i4 \- m0 w) g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 _; M$ ^# Y2 Z* D3 l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  j, F7 P2 [! w! J% u4 K- A/ f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

複正常。
; U) S, T% ^! T3 A$ F- F; N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

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 p) @* Y) C  U$ J; T
2 s( Z6 m5 P. T: l8 T7 E1 R
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
! p* M+ ~9 X0 E! p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6 v# t; F( R! B2 C3 Y# r# v% Z. r
' i) Z0 Y, \. X4 g( h! l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

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8 Q" L+ P- K/ G

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 s- z- I5 B, g6 [, s8 N
( o9 K$ ~- }' h- x- E6 y$ x2 L2 s5 t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 j7 m  d; K9 t0 J% T8 y& e
( o  M7 e3 T8 L% a" N+ i- l1 ~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

消退。$ _  Y. F& |0 w8 ]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 R+ I6 y* l/ f) W8 C* L
; s$ P; B' n6 ?5 S$ i
有想起來要買蠟燭。
* P* B/ U$ r" |- k  j; D$ t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 @* l% x. d$ P: C; P- U

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

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 p# l. |5 j/ Q% D; g& {+ m
3 C( `0 H; T' b+ E8 }+ W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 a" ]' F2 t1 W# K. u" G% k

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 ~" [2 a1 j4 x, F
% K- |* t, s) D1 i1 B. N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 U* z5 C# H' w1 d# A- Q3 U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6 }/ G! @$ P4 q' z6 V: ^  \

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 `7 L/ B' Q  S. A; u; }

有些涼颼颼的。- ]* ]8 {3 c/ |; d% o! H" u0 O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1 i3 b: X# q9 @8 Y" Q8 C" t
! C. G4 i8 i2 |/ m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
) _  U- W1 B& e, p+ l
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 G, C/ A& z6 A5 R; t% }8 o  @
! n, O" }$ b  r4 z; [, _: ?% U7 N$ J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

上了櫃門的把手。! T# A, M' a. v: R# E3 m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

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
$ b/ c- e& o: R9 z7 j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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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 m( j/ ]7 ~3 T, }% a; l
, v1 V8 A& J- ?
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 p  _2 W9 a. l2 H
7 X  y9 l4 W7 |7 J1 I8 F: o
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
! z2 l1 T" u% I$ Y& P
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 A! ?6 p; G! o0 d' U1 q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

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 P2 f5 Y( ~* E4 D9 P. s, g& ?2 F. H

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 q, t! ~9 R& ], o) C' |) B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 R0 Q* Z2 o( z6 E
  s* ]' v0 o6 ~! t& s2 O; u
也。
8 ^; [% a6 u' b) ^5 n* u! y/ Z, r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
6 p6 Y3 o3 W% d
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
! K$ R6 {6 g6 A5 Q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 x, n3 @+ X; X; R5 f" V
　　- e! ~$ b% ?& i. }* c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

屜，一把抓起了它。
- P. \" E# Z. [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7 D, S) y  a/ x& m# \" ?2 e
2 t4 H5 B& I0 i0 L* g4 |7 G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8 b4 N: T7 D7 d4 H) C+ t) k# {2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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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
9 f  V8 y9 S- h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 Q; U" z3 m3 t2 f
4 s6 |- {  Q* w+ i- S
西在不停蠕動。$ y2 b' m  r) v% Y! l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

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

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1 j6 U, Z3 D( `9 M% |# H8 `# L

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
2 T0 z& j" v: w8 r: G; w) E8 R* F
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 |' ?1 c" w8 J" g$ r; j& o

來……2 \3 W! l( z. v' q
1 m3 v! v( ]! Q& V7 ?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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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
8 c8 I6 R8 d7 I- @) S$ ?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 E" `) h6 D3 z0 z' A# u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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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
, m9 Y, n9 k9 U, |+ M' a
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 r  N5 _# E- A6 U7 G  ^1 c* B3 k
* q# Z( A% m) F0 V
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
7 d  J. v! ~9 l6 ^) h3 Y
了。7 o7 s3 }+ s$ E) N& k; b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 A4 d$ r9 y  z/ f

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
8 L9 E9 G" @) U& V+ d7 |
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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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 T" W1 o& c8 \% c, p: b9 H
# n4 M8 a$ d( X; i  o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 H7 S7 z4 ^1 h7 y
, @& j  ]' t7 U
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9 B3 i' [( Y- l5 s
: q6 w" D) H) H4 a/ V' E; @( ?
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 W, r# n0 J8 }* B

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
8 Q, ~! z0 T- s% K/ P; ^2 l
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 r/ Z: `; e9 C' c; O

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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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 j* s" ?) `6 `9 i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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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 b0 B7 c6 w* P. v" i
* S# O% P& n8 e5 E1 M" H
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
8 z0 i/ Q) p' F4 Q5 q! a& m, ~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2 @' }$ _; l" q; u. P# }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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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1 v5 s' I8 U  o1 g! d0 |

廢”，摸索著過去開門。0 ^( E& s7 W; y+ c9 |9 Q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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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
# H# l3 a* z( J. c1 K7 ~5 d8 S0 M" i
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1 t; F' k* @% {# ~- L$ k

當”的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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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 [" S; }: D5 ]1 i

開。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 Y5 R1 U9 Y" n0 O( B

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9 _3 g. P. u0 A, H
. Q* [# S/ N% r$ l% y3 F+ ^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

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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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
7 I& e$ T8 ?$ n0 ^& b1 M1 f8 R/ c. X
懼意。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 e( z' D+ {+ G7 Y
! g/ a! o: P7 g8 R. W0 C
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

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

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 Q' B: i* I# W* v  W3 y+ Z
' {( @, I" U7 R- ]6 X6 _# v
就自己把門打開了。”3 _8 \0 C3 V, ]" j$ I+ |5 \& F( S- v0 v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 T+ g1 e9 S' G7 @# A4 z5 L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 L! G" z, _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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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  c3 Y) d& W4 K; z  Y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
0 q* Z# Z& D% m
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
, {2 u8 V9 A- @% q
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3 P) z5 i- b: a1 o& h- B' j: D; Y+ R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
+ Z& `6 Z9 u- }( S/ |! F
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 y! [' k# q" O: ~4 h/ ~4 \

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4 ^& H" c# ^* {: ~3 L9 K/ H! }, N$ U
4 H" u; L0 o3 Z4 G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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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

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7 ]  O+ S& {$ |2 M8 _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 C- S$ h) E0 Y- z+ p, M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3 Q5 C# `3 L  X5 B" R/ e& l$ y$ t

盒子裏溢出來的。1 Z8 d. g# e8 O9 r
6 `! a! u4 _( O9 Q( o6 _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 g+ O* ]; g" R

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
% E' Q% E  B4 A
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 C4 q5 o/ m0 Z

人。”
9 N% C0 _* Y" J5 X4 P9 N1 ]9 h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 g$ H( |* |2 o" ~# P- D1 U

最常見的一種褐蟻。4 m& x  s2 }7 H7 u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  a  i/ b* E5 ]3 t% x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

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 _3 j. E0 ?! O8 ?2 }, u/ J2 \: x

滲了出來。; }, a% R1 \) O. u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

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 x) \$ \6 K6 K5 c
# \/ N6 {5 S$ o$ j" \6 M
有幾張白色的宣紙。$ H& ^5 w0 I  p. q1 L
% T' N& _9 ]7 F; B4 d  N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 x8 `, D8 B4 E" t  _% n$ H
7 u; W; e! q$ l7 S
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

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
% ?/ f/ ~# L0 h8 Y
作各不相同。
1 _; V; e9 Y. x3 M2 S) B0 ?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

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

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 l( b$ v4 F# ^- l) o7 e0 f, T! `! w# W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
1 B$ S( p0 [/ h% |4 y2 f# d5 Q: V7 Y
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 Y2 l' ^6 r7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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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 i+ d4 h' ^5 g' A

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4 g' m" l1 g*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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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 S; g; l0 ^3 T! E1 S0 r7 T.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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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  p, F- z! `9 q8 v7 }4 e;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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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5 G5 c7 e. Z( s7 U% a8 S) y
. X4 O* M7 C" M# O1 h4 G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3 u, ?) ~7 X. p. S
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 A% ~2 `* w0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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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

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 P* _9 _2 ^1 I5 S
4 p0 V9 i. L# l; u! @$ a
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 G- n- }% Q: h6 }+ I( m. t0 G

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Q$ a) j* E7 c5 `' Q5 Z#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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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6 G( K% \- i, e) S; c- k/ u
0 w6 Q) x8 O1 S/ i6 {8 d/ r) }% H
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

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 e: f; p- s6 ^1 r! D5 B# N

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

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 f) W; c$ e# v" ]6 i3 T) |
5 u5 }/ S. {: `' g4 g# k
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 n" F- \0 W; a7 M, P' e+ j0 m

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 g& H! E0 }  j. R' f# s4 s9 o0 o, S' D

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1 f9 ]- U# B) K; Y: q

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

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

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4 I4 C! j0 X$ x. e

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 @: W0 y3 S$ {6 w" d

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2 T. X- r& P0 Z% R2 M

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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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

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

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 t  }3 n$ n- r6 E1 m) I4 a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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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 o/ ?# J0 @* I
5 M# H- W9 Q& r& ?& K! t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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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
! Z, j1 s3 x& a/ n( W+ i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7 C3 c& w4 u% v( {7 |6 I; i. _
了。0 q& b6 i7 r+ g6 X7 T, }7 c3 O& H1 u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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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 q( E% L" N: w4 n. L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

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 k6 e0 R& `8 M1 q* @7 k
% r/ G' ]) X. j8 ^, a: v" t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 v! h" Y3 s0 W& E# P+ h
3 _, r* C& u$ |+ a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 A3 S  S" l% N0 D

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 H1 D+ i2 G. F(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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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

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
; q! f  R: ^2 u* T* g6 j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

發。( @& R$ \$ }, I1 R' I3 w4 G/ g/ z
2 Z6 D; Y* V, [* [/ ^# |1 s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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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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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 t& i. D" Y: h# {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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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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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3 Q6 a, E1 j8 k" h% j: i%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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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7 Y; }5 N5 ^  @/ x8 ~: ?8 [* Q: L
) u5 H, G; x& _. _1 Q8 m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2 f# z( a& _& Z# I) @$ X4 n: c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

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

聲，滅了。
$ x8 |" G* @2 ]. F7 x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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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9 R6 A# O  k3 Q
6 z9 s) b3 A: G: @& G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 C) ^1 i4 B& V& F8 H

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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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
$ y. [8 j6 K& s4 ?
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 w0 d: D/ R% J& V5 B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  J# ^- t7 \# D/ L% [4 J2 V8 b; i

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 e  y, r5 |, b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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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 e3 y% b$ t, C2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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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 H& F$ s2 V4 R2 U9 s* P

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
5 C& ]# y2 [5 K  A
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  B  E+ p& j  Z& S1 N
6 |, o0 ~, Z$ g, Y6 q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 @3 s  J! G- J$ e!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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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 ^3 z5 S0 A1 B3 ]$ D' H

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 j% ^  L1 M0 y% v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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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3 g8 s; l5 G3 D6 n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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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 |( n/ z/ [: g(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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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安定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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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 C5 w$ f$ p"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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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4 k+ F" U; x* \8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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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 D4 e! M$ W1 i

的了。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 ^  W# k  M. E6 U7 w; `: W.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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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 N+ y' f# }/ q7 f  J9 u; u. t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 g& W5 \" }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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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 S! ^& i( p+ _9 p% |" A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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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 m! ^! L- l2 e%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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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3 a3 r# I+ h6 G2 J8 m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 v5 Q2 W" w2 x6 D! G1 U,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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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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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

幹瞪著眼躺在床上。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 k; M5 ]8 F* Y; B- A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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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

欣賞。" b, w# C+ U' q9 S5 ]4 S&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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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 H6 u$ e% Q. T5 V! R! L

吱……”。5 E+ J( ?7 X* ?, W, z: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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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緊了緊。# U8 V+ J( o, A/ o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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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8 f( r+ b! [+ N* o

了。, a6 E# {  T1 ]0 |4 ~- j

　　我繼續看畫。8 {$ n2 Q/ ]" O4 p/ C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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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 G# f% q8 }" f# v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 f3 L. w- |" ^3 L

“喵……”: h. G* Q# E. ~/ k3 K8 R;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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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只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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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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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喵……”2 E* C( o8 Z% j; G# z1 K& l$ ~# d0 m4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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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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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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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 t& y  _6 w5 \, c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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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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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9 o; O1 X; P) @. f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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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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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 O1 L, J$ d. E- b( C

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

好關窗戶。5 G- b+ O& W* s/ h8 |8 G) i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4 Z" r9 a# Y%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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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 o/ q; j; q5 X  L1 l6 e1 V# M

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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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  b0 Z2 W* q7 |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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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8 A1 q4 t, t6 H: T. V

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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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
7 q- C$ c2 B/ Q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

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 e: D/ |! h0 K/ B: P- y) M

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 p0 W' T% \, I" ?, x: h)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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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

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 ]' H# F2 M/ K7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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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 d! H/ v2 W- ?# H/ ]# d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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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吹得飛了起來。, C. u# \( S5 n* P" `; G5 L! E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5 R! \# `; X4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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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那就麻煩了。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  m3 H2 X. d5 c7 g, A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  _- Q) B; Z2 v! D+ J9 ^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

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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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 U. b7 ~$ R0 U3 f1 o8 q

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 ]0 Y! j2 ^8 |9 R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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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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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虛空中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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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 c* }5 q; N. Q/ O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

不經意，億萬斯年。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 O+ ]$ g! a& u+ P) y7 a

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7 g& C" [. C" t8 ]2 P
3 d0 Y( T) E9 l8 g. H7 W4 U( ^& N
舞……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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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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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 n/ m) {6 o4 N$ J1 S- `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

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 \# N4 {' Y9 V+ Y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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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

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 z( t  J+ E- o!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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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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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

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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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

下。2 W3 z! h5 @0 `# Q) f7 Y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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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 g: r- M) {9 m+ e$ ^' e-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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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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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5 X* G  W4 ]" ]% ?0 S  y

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 \/ f& G- j8 {4 q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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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

　　熟悉得令人心痛。5 V! K8 v( v, m"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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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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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臉瘋狂流轉。& B) a% y( R: s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2 b+ v5 I$ t2 f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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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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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著被子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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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 ]( o2 K( f2 Q/ `- x" H- J

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 w& S. o9 t0 n. l" o

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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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 h( P" f) l8 x7 L1 |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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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 n4 L* N7 j! q# K5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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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9 w/ W* Q: ]$ n) t& ^1 ?7 V0 d
　　! ]: R8 E7 D: M, q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 `" P, q/ C$ P; n6 P' v% z  I' A( |5 f
　　/ \3 J& G; ]: T  C' }% H# `
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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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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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 ?$ Z) X: {% v3 z9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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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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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B' s1 i7 V$ {
　　- a6 q8 G+ o: w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

坐。3 s+ l* p  A: `/ K4 t6 n
' v6 K* a, k4 D1 M. h7 E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 f+ h2 Y# N$ ], F7 {

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 o( v1 }' A* M5 I

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
4 e* }6 `! v1 t/ D9 y! T6 d- z
逐。' L' h! P; S  B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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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 G; m; ]' ]1 d+ S* Z/ i! z2 g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 G7 h4 t( q% }3 B% U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9 \* y  e0 D/ E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

了。”# h7 K7 P& P' n: m9 f

　　“唉……冤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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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

口中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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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

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 q0 U( r  ]% [

輕松愜意。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 ]" Y! V4 q8 l1 w/ b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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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了魔鬼。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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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 g! B+ G; @- V!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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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

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 D3 o0 P& n" k: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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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 ]& h/ H* h: Y" j"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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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9 D$ ~! j+ @- Q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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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

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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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終於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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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

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

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1 c; b1 @, C  N, q" Y8 L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4 }; Y  f3 K, @/ i8 y8 T9 h

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4 n& E) F6 D5 H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3 s1 I# B9 j1 u$ x" {# K2 S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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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

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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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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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0 r, A. n) t$ X#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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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治療，徹底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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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1 a  e% C7 u/ o4 p7 \/ W' Q6 V

恢複了人性。% R( g$ f0 |2 }: E2 W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

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4 G4 S, I0 Q7 G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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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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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

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 H9 s6 K# K4 D  j( z" D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 @. T; c( Y( ]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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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

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8 ~" p# M  X" _* j9 _% \6 Z0 Z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  n4 P. c& P; I) L0 j

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7 g" m9 M6 t4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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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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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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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1 z& _2 i- u*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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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 U' S" \- v# c$ x# k.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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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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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6 o% ^1 y6 o! p7 L4 f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 u* @' U  q,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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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 A9 T+ E3 N  O5 E+ b  N! U3 Q

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 Q6 h2 d' N%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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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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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

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 T, ?$ o5 z( p$ J$ U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7 g# N' p0 u" W/ `5 y

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  c3 y+ D) Y2 t

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9 [" E1 E$ J+ r8 ^' B&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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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 N6 ~9 {, f) e* W8 W( j

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 ~7 Q; u5 A; f* d. h; p1 R#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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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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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3 E) }! T1 H- Q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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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

不是個好人。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

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

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Y, ^9 T8 S! v, y2 w4 J/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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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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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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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 V+ p. F7 T. m" ?6 Z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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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6 C$ y' [) f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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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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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 ~3 ~2 S3 {6 n4 Z" B( k% L

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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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0 {/ E6 M8 b9 F% U, h.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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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 K9 [9 }+ `1 B# k!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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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 w) n- E9 h$ `" S- z0 d" c) J) i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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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 i9 x6 K8 W% f) I

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

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 Y( f: g, R' _

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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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3 L  g. Y! a  g0 r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 v  V( m& Q) _.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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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

了幸福。* J% c% B/ F8 ?8 ?# A#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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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9 \4 V# c2 }! T) `3 T3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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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2 x9 T2 l1 ^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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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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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 z/ v5 N2 ]  W8 k.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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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 _3 r( I/ d/ q# o) j( I%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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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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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4 y4 u* h, g& ]& Q%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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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3 }7 G7 R. m% U, s# i: X! g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4 o8 n: ^+ B( b5 f

的。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

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9 P- \; y/ A& |# s( Q* d!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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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7 D9 P+ [8 V* l0 l/ U9 ]7 i9 d

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 Y$ j' R5 y$ q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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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 e! N1 R6 y7 I8 ^6 r!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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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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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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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身亡的。( z2 c( b0 t$ i2 D- [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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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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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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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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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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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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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 W. [4 x3 U' f! H! P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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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將他的手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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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 {% c0 b7 p7 W* G; I' R; a" s

霧氣升起。9 D0 _( ?+ ^2 O( _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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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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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 {. |9 h1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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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6 a' F6 h, V$ Q0 A' ~" U,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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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就一直空著。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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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5 ^- \# a$ \6 K: e3 S) A* w.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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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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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灰塵擦去。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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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 z9 S' v2 e- ~, c9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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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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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1 _4 v6 b, D! c! ?! Y,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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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入住

第三章空號

第四章雨夜

第五章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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