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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只看該作者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

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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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
　　
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3 h) a: [" Q8 C: r

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

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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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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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 C! f* B" {8 D2 V+ B

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 T5 S0 E! f% E& g; @: s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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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  f4 W, g6 U0 L! A, x. C  i

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

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 F, B4 K: C* W( m( ]
　　
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

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

“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 ?3 i, p  r" }" ^5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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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 |$ Q2 I1 v- r9 U5 @7 y

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 O7 M" j* |( ?7 I$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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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

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 k& O! d% ~% H0 W+ H% Y# X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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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地附和著。% u6 ?4 D" k" b5 h(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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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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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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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H9 z) }: J3 T. E1 ]) J9 v; j$ O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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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 s; ]& f# Q/ E+ V  n# \" g4 x

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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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9 s! w3 Y" w) r7 F9 x% O

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3 f5 S4 o; U  n8 n% g$ V( h5 g. f

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 ]1 S$ U; d; m9 c: P& T

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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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7 r8 z8 o  G/ S; M4 A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9 }; u6 L) O2 m: t+ Y

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

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

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 k8 f7 E3 s$ x2 f6 I, M

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 N! Y- y9 c$ h+ V1 [2 M/ {- b; q/ D

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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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 C* A% H; |! v3 I. `. @( ^4 O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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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9 A: J) M$ ]% P& O) G" l* b#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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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 ?# a' t# a0 v/ T+ b9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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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6 I9 B' K; V+ U* b, u) s4 V

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 p. O& V0 }3 i* R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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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 p7 ~* V! a; a8 Y  z) ^1 O; N9 h

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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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

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

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 \. X+ v8 P* y$ [: ~6 |: g7 i2 c%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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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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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 O" m- d: [) A" A; V"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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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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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 w0 {; S* P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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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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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 E$ @4 X4 o" Z% y5 _$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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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 n' i' e6 h- X) V5 j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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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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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

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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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

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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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 n: ?3 R2 t* O,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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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7 ?  V  z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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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4 T) Z1 N7 k# s# x

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3 y1 s- ]2 u/ q" t, N% y7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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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

“我要考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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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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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

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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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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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

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

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6 R0 ~, q: ~' ^* p$ {: c( I

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 X& ]* x+ M2 I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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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 M3 |: `% e" `* F1 t7 Y# A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 Y3 j9 S3 q- Q9 z$ o6 b8 ?4 y/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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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3 W& T, j% s" w& k  t! Y" M$ A

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

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

便簡稱為“豬”了。; e. o/ I9 h$ r* u. C6 y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5 x0 `4 u. k2 D6 m- S2 Y. H8 B

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

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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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9 `" w* C( S; e  ?* s# Y

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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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1 i! ^( W' D9 q

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

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 ?" G2 u+ K( i0 S0 p5 ?7 g7 Y

有房子租。”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 b$ @6 b: H1 e4 h3 m5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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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了吧？”+ V! a5 m" p9 E7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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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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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

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  p/ R$ A5 S# C# i

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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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3 Y, j: ]2 u4 {, {8 f3 ]6 S

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 U+ Y1 F! Z8 M+ z) D8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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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 v/ E! f1 H) h.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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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4 S9 c8 y,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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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

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 Q/ e  J( x! P1 @: |$ |

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

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1 z$ m3 \" u. W) r% E$ c

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

房信息？”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 a2 L$ i. l- i&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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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

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

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

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0 r2 ~. q; y3 K) L* ]; g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

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

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

險。”- a- N3 ^" f! o$ s! l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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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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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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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 o# @% B: Q% q  Y$ V5 [2 R0 F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

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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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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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只看該作者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3 L; x, k. J( {0 h(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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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 i; }3 [; x: u. M(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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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

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 s, p: A& f; S/ `/ E3 |

市場”上瀏覽信息。, ~7 L+ r# K"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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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

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 Q% Y9 X; ?1 Y1 `1 g! k. K" X: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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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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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2 h* n" \! m2 F'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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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 k% I4 o5 e2 ]5 f

村。”8 J. `/ m  I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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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 e, ~+ }/ z) l4 ]/ p

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

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

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

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5 l6 Y4 G5 U; T' w7 q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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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

吧。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

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 U9 M  J1 \% s/ y  Y& w. n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 E- a! X; O!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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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

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 i8 y# {2 O3 I,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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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8 ~" i6 F1 m4 f! ]" x7 `7 R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

對方給我回複。( x  p0 b7 s, e# t" o9 K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 l6 N' |5 H  N  t$ r7 P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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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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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

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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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

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

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6 P7 o+ l5 R3 S( [, U* M

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

了對日本人的憤怒。2 n& q6 D9 B1 u6 N3 }1 b'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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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 j" ^1 d8 `$ [: x6 S1 U) z

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 K& K; E9 [' B& _$ u+ }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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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

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

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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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

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 N$ x+ R5 M: s( l+ |

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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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7 f' ^& y' u  M" x! r*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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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給你了。”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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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

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 A6 I8 R; N  }$ V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 ?' p% [& `7 V

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8 j( d* V7 i9 X2 D9 J: O

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

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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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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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

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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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 f- z( [" y" y) @! W, |" c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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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

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 R" f9 p5 H. {" W% k& t+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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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9 K# p9 n9 w8 U) X/ c7 n

裏，然後流入東海。& F5 T( e5 e3 c5 @4 f4 j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

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0 D: h. \/ a0 ]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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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 \' N8 N- A) N$ u-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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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 Q/ g" s) g/ ]+ N3 W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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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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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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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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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2 k! w( J5 W: u* W+ x& I

大城市差。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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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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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  ?! p6 ?. G) y) `3 _- u&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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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 e: p. P$ s#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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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9 y1 D- e3 m, ]) _7 t

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4 x- f7 e% V# f) s/ S

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5 y$ ^. `3 Q6 Z) p# \: {

都是賤的。8 I! ~, T9 \( @1 T" @' T! v! r9 l8 J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

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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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 [: J' Q0 |- w9 C: o. ~8 S

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 d2 W- K- _0 d6 [) z0 \7 [

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 J8 K" R7 L+ x) ]5 S# e* n  `

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

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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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 \: z) f, L- O% T# M

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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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 I2 X0 n3 i8 M7 m
* {1 g$ e0 N2 o+ C, d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

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

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 f2 H2 \: S7 E" N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 N) W) W6 g' {+ W: E9 q# f

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

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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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5 Y5 L  {( ~" I3 K$ [

要的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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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 `+ p2 U* w4 o3 A: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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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 N& w* t- r) t  F(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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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 c2 C6 L7 z1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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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6 G% u7 C! ?4 H* p' N;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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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

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9 G4 Q! n' W, t/ C  A# e0 s8 L

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 h( K* k6 B% k+ X# f# m

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1 T2 ?. t- ^9 L: K3 P' S

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0 m1 N6 Z; M8 T8 @. I-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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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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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

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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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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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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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個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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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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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 k, E4 Z: Z& q3 q2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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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9 ]+ h. w9 r2 D- e$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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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

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  C0 K) v* r8 F2 y) G

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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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

通行。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 K. Q1 E4 L" M% b. _& j1 I

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

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2 i" F- d; N* {+ H! D3 Y- S

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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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說還休。0 R* }8 |0 n5 f- M) k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 v5 C' a/ U. }. q: y

致。. H+ T: ^3 E) E4 q( k' D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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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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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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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  z# W5 S# T8 v  E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 j  h" L. Q+ R6 r8 c

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 U9 ~  n. G) z- a!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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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5 w  j3 y1 C1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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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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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2 t' }1 j# _+ |# e$ Q7 b  u" M- R

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

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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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7 Y9 r% t  g2 _/ x: W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 d/ X. t/ ~! B  o2 m6 P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 |! d! {) S% R5 ^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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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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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

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 E% l4 \+ U( \3 K6 E8 n, \& `

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

過市面的村嫗。
　　1 `* H* N( V% r% i, M7 ~) E6 o7 ~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9 L8 W; p2 y* o* {' A1 L

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

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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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

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2 I1 B! Q/ C5 b  U8 C

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

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 c( o: O; |4 K' M9 Q
& |+ |% L; d  r) {2 u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

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 W& r# |" @8 M( R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 r( ]! f" ], F. K! ?

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3 y& h: }1 p" N7 K; I8 p# ?

了。”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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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0 q# m( P% j3 J+ v
5 [% z# x! ~2 Z7 b! j# H
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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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3 L: z: S' P; ~4 I; i4 S9 b9 i

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9 W6 z% g" K! j9 a. [" o% |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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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8 k0 B5 b/ c  x) G5 b2 B

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 l, L( D$ E2 t" L) H! R1 M/ ~

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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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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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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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 U# |0 ?& F6 D( a1 x3 P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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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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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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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

的。”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
1 ^- q" |% B7 N/ I
間？”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2 L) ]# a8 A% g7 ?

了堂屋。% B: o7 w; Q6 `. y4 u5 V) r# ^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 e# F2 I5 G$ [8 g( `5 U

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4 z( f' n' Y7 G0 \, p$ v
  D# e) D5 B7 |3 q1 f
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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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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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 m+ Q2 r# C; F(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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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

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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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還是免不了的。! ]/ i/ I$ ?0 E,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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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 ?) w7 i5 w, z$ B( W6 e* G& v

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

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 P6 Y9 k0 l1 f# `6 Q6 Y%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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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 \# V8 R8 E# x3 n7 a

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 h: K. u. [0 P( b7 g/ G+ `2 j

一張嶄新的電腦桌。7 u4 l7 Y( C  t&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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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 Y9 A- E3 a# V: u5 o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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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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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 [. m  T1 s( W8 q2 E' |. y
& @  }9 [' L! [* i5 r  S6 V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 f1 p: ]/ x0 l% V3 l7 ~

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 Q& J# [( V4 k" I

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 N/ O. n/ H3 T0 p; J

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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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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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 ^0 r0 ]3 P7 P7 o$ J$ x4 g# d. S

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8 e4 `% o. w' s! o1 W
7 y: }& }4 a6 V2 F+ _; [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

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 g, C1 h! [6 v% e/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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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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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
　　3 H+ l1 J' |* `" ]9 V+ Y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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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 W. ?$ W" n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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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

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

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 x4 n! S' p% w0 N; ~% }

十分清純可人。( t+ y4 I. Z8 S& w!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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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8 d) K" x$ a8 q/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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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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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n, m- |0 D6 T3 q) d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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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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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 V; l/ d6 F$ z5 M1 i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 U) t1 n5 G( S& W. x1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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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 |/ z2 q, X- W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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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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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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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

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8 s7 m" H8 n- l% G9 w' c* I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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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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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 _' a% Q# K  x1 U& O. Q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 k7 L/ F( C6 k3 q!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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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

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5 |' O5 t6 w7 w.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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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 K- e6 p; ]# V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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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 Z; L' ^, f  e; P% L1 x) t* _: I+ l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 [! x, x8 _9 W
1 O& W# v, x/ G8 Z7 [
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 h( q; ?- h/ O* h" t) q)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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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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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 ?" z! ?& v$ L  K4 U( ^3 O2 a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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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去了。”+ f1 F0 w' r* i# u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4 h3 h: O! U; {

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

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8 g7 I& ~7 |3 h+ X4 {

差嗎？很差嗎？”1 {; ^3 M! q8 K*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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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1 ~9 L7 K- b- U% x  x5 y) \
! [; K; N# v. s; w' X, ?
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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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 F5 M3 v  X- u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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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了。7 v7 i4 \5 _; l* `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

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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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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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 I( ~2 k& a6 B. A2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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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

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 M6 O# E' \& g3 c

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9 E' a* ?1 w! [
7 l: m$ J" ?: i
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 D- r- S; H, g) a

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 g# Y1 e  X1 M$ R' o

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  [* @% ?5 e9 T# \+ F) Q! I

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2 v6 U- ?3 X% v4 w  |# Y+ M2 h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4 @  G  e. J3 k$ J  ~* G

臉期待地看著我。3 i. F$ T) ], ?5 J) O' T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

吃？”8 q9 i5 Z# w" f) A' i2 Y) }: ^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
6 A' \. O9 \* Q- D7 R0 G
探：“真的沒什麼陰謀？”7 h5 l5 m' q: q+ R3 L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

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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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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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 Z3 I3 S: i! Q6 Q  g7 ?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

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 f5 q/ n& Y  h/ G

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9 V7 K4 k5 s9 Q$ ^, K
! L* U1 d4 w1 ]) B7 C% {7 f  j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5 D' S" h) j! ]. k. K8 K; g

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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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1 o, Y5 }# g3 d* i

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
# j3 K$ D( P) [0 N3 P( y
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 w; z2 b$ ?$ P

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 u3 W( Y; e) n- @

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

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 E& p+ c% x' J4 b7 U) }# T, H& M
8 H9 P# Y% f. J9 X
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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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  j8 P0 T8 Y& @5 r  q. v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 {3 \& j& d8 T( T2 s

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

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

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

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1 ^' h( p4 S- v% J" U

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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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大”的。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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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 c5 w4 r" m, b# K
9 Y( k1 ?* [7 g- k5 t
往門外走。  @5 A2 |& }) K
: Y' l1 _- g: U5 r) x, e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 s. U1 z# W5 ~* G3 L' B  H/ {0 `6 j

上，追了出來。6 q% P/ o+ s: u( ?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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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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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1 W1 r; }# w, \8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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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 j$ ?- z' ~7 b( d+ B, ]) ]) v) Q
( e5 _; ^- D+ K5 W) L) e
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 S# W# r, b, k2 Y3 B$ i) V.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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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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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 F! E0 l8 q( v2 k2 x: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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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7 [* f, ^- _, A1 H. @& P9 t

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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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 {; S3 A) H& k$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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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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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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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 [6 ^% z1 d2 a6 c/ u" J

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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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2 L& s( P/ n/ C' ?/ o"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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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

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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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你純潔多了。”+ _0 d0 K: S0 B) Q1 E8 G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

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

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9 n: h* \( k0 \! [6 s

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 h' O; C; u* ~+ D-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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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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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 S- P* m0 C7 I/ j+ v

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 k: t% Y2 i  K9 I

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 L4 c% Z; b9 b1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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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

空？我請你吃飯。”" T9 a6 I% t9 b% o1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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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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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  S' C- f7 c. W) d1 X- w-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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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6 `' c6 A  X" [

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8 y2 _8 R4 b$ U$ G)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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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

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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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嘿嘿一笑。9 n/ l9 g$ W+ ~; P, x+ x-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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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 u/ P+ J; q4 N8 S

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3 ]4 u6 f! W  y% p0 T

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7 |& }3 x. ^3 D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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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 J5 N) u4 o3 p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2 D. y1 ^, D3 o1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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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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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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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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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7 O) z8 `% H/ y3 M( M5 M' z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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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 P8 s$ n8 x& H+ x2 ?8 V' t7 j( e)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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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  r3 i( U  `: g* |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 b, @1 X. Z: z8 Q8 R/ \; ?4 a

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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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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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

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3 D% `+ a- A6 D( D& \7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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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

點吧？俺果然中計了。”% Z: ~) O; [: Z/ i" O( M4 P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

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 U% H8 x2 I! k

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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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 Y3 N2 F  z/ [* Y3 s& J

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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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

的？”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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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

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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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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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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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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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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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1 ^' g# Q6 D8 L1 [0 |

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6 y! E3 ~' j* p&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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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閑聊。$ v# Y5 s* u+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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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 T8 U2 h0 j. Q) f6 `1 Z

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 n; h( A5 v' c; ]9 d' e; l7 P

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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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5 x" n0 `3 k% k9 o3 N! R- I

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

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3 i; A8 I6 ]) l. Y1 M, j% Y

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5 e2 C/ I1 Z5 u! I

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 y. V1 ^0 l" r

類。”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8 B4 ^% a# V2 F8 j0 k& ^* b

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 _5 d% P" \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

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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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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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 ~2 }3 z' Q! j' Z7 {+ l

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 @, ~* W- T' O: i2 E1 T7 U.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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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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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

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 Q& O2 s8 b5 [4 X: y  I

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 }' m, V3 k2 |% {) ?" @$ ~4 D

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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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 p+ y" K* Z& @/ a$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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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 C  J, P& p6 B- Q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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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

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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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4 x( R. ^7 |9 b' L4 {( \/ p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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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

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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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 Y7 b9 w5 K! w' s7 w- t

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 s2 m  @9 S8 Y( S% z

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1 j5 z$ k- N/ K1 q- m

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 y, D, }9 ~1 p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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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9 S) s8 g  N1 l. q/ z&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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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

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

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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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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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1 k' v2 Q$ N(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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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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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 I- a% H( ]9 c4 |# L' Y! D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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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 H9 X5 |& z. n5 P  e) _/ C6 B,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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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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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 ~5 y5 ?# i, p+ H

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 X6 X9 P' ^1 Q* ^4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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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

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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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6 Q+ F) V* d; A; p( s5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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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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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

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  y, Z7 O( P' Q' r! r2 x+ M
9 s. E, S( |0 `, Y  ^1 M1 X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

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

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2 G; s; M- Q* |' n4 Y# z# K

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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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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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

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

舞……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

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
8 J0 Y- ^) f. s, g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 V1 d9 ]( u1 d! a/ f4 j

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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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

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 f4 k* `; v  L

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2 a+ G1 C) A5 k-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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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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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 V9 n$ i, M" A-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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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 V8 D' Z2 m- \5 L% f- `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

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

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0 K9 F: R/ y2 I& Y& E( e$ w6 d% K

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 I7 J, n, i9 g+ [! m
# Z0 b2 t) E% c9 e6 d! L" P
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 k, Y( ?2 c/ Q/ W" w$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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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6 N5 ]8 P# r% V2 l& @" E3 g$ e5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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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2 [% F! d& ]# i+ J, Q9 ?  A%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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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慘叫了一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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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 K. L' z3 F! Z

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1 _8 _  V, x% x$ _2 t& y
4 o7 s% j! Y5 |. P/ O+ l# {
夢。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

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 p4 q" _7 A6 P: k/ g5 P

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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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還是……7 x# A/ p$ t1 z& ~8 e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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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

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3 K9 @; I* Q, e5 b.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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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頭在“嘩嘩”地淌水。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 O7 k" T( s8 u) ^; H& \& B" z( @5 B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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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9 V& C- a: Z" h0 `! H5 t$ k+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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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
5 O* z. s) Z4 F  u  ~6 t' H- F
死。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 Q7 \) u! S( z6 n! T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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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 D- B; b! p% ?*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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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

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8 y$ g* Q9 F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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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

真以為見鬼了。 ' |$ ~  B/ v" K! @

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 C; S8 m+ p4 v! l# Q: g! N/ Q

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 m+ _2 b& |. I8 @$ i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

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 c2 x( B" z- D+ ^; u

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 o7 u9 I  [/ ]) i$ z0 h5 }/ [4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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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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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 N* C/ i+ ^  J, m3 L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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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9 C2 m# F9 V+ d. S

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4 o! z+ z3 i  A8 B# Z-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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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

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0 ~3 k* h/ K1 l4 s/ \! o) j0 v! o- x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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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
1 @3 F9 j5 q4 s
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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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 y' n0 K$ l$ A6 k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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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  m5 Y* L+ R, ?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

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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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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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

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 l2 z6 B5 I8 A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

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

看，似乎是老三發的。) Y* V  w4 j/ h1 H1 c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 J& i' J# a7 ^: |

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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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 j4 o7 f1 y: g: A/ l(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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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

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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齒不停地張合著。* z( q0 U1 t. X( o* B( d: Q+ w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5 S. c) I6 M2 x0 H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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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i- B7 f/ R& i, a* i

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 T( c& w& b2 c8 \8 i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4 I& I4 H( Q; Z2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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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 u, S: B7 P- M)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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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 U, x7 @* e( [& |9 F! g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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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

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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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 C* c1 i" C; u( m: `

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1 X9 Q6 z7 W, v4 U/ G
/ T+ h7 y+ v* N9 X# d
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
5 |' h, [, j* l1 H! f& I5 g( {1 n
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9 }5 z- y7 m( I3 E: L- i
: Q3 `" H3 |& r0 V, \( P8 S* r3 }4 s) `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

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 l7 ^" p: s! u/ I& Z0 e" k* y1 m

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

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 }) R% ~) Q8 W- ]) M8 @9 c
* L! |" g% H" P$ i  `
生間。9 y2 n; Z- i$ {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

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1 e2 h2 A9 \' R3 `0 Z2 b" y
+ w9 P% b* R6 b' q. ~% U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 K" y5 [8 x) m; H( x( G, W" i, x

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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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

定他了。. d' e, W9 z, k4 ]7 h3 E$ P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I/ u1 k7 |+ a2 X; s9 v) m

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9 P2 N" }% Z( N* w0 O" ?3 F, d
2 n) r* {. K  Z  t; r9 {
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3 I. g$ `. e  @; K/ i

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
1 b2 [: J% _% r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

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8 a, @" j5 g# j3 C" {+ w

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 ]+ n/ I  A/ j2 d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

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 d: V* _/ d: c! Q1 b
0 j& ^3 C& x$ A' b) s2 ]" h. Q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
5 N* J! h0 L5 ~( e$ t  M
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
　　( i- K# j4 z% L3 w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

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 d$ X+ Z+ O# y+ h/ m7 f
. _' L; m$ c7 Q* R5 h  M
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 U+ _3 @* p* i3 m
1 m3 b! U8 G. B$ e
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
3 |9 e! g/ i6 }9 G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3 j% |9 a- J- U1 k, C2 ~3 a* y
3 F* f: Y! [' t+ _* a9 ?$ F
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 A& {3 b% Z+ m7 s8 `$ V( U

的手機，我照罵不誤！  {: z0 O2 ~; M: A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
2 L6 u4 a& H# K
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
" P! s4 z  z, ]9 p/ |1 ~
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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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  a: v4 I0 s' [9 ]4 b/ q' i, h1 n

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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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2 ~, i  t# ~3 A3 ]. u2 b. p, D6 E8 C. ~

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

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
  f3 ^+ D0 K: D5 G3 ?
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
. b  g( L" X/ s) [. K
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 {- S! N+ H$ o/ c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

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 P! l. l5 P$ O( |
/ L4 M5 ~$ S# g1 Q7 ~- u6 Q# ?
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0 H$ E9 y* @9 `) R

余。
4 X# G) c* m9 I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

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 \& U: q; G" |; z3 w0 f

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3 E4 ]/ P$ \; T, Z% e. `! G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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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忘了關燈！3 a2 X* R6 z! y: Q4 \! `5 {
& s9 `, d6 q# Q. g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 E3 X0 j6 ]5 V7 y+ ?, O0 b2 s,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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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

被窺視的危險。) Z) }$ j' R  l9 J# j
! a5 Y8 n$ t0 Y9 b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 `# ~& d* i+ \1 U7 s: y
7 I/ f2 N4 t$ L4 ~2 G- \: d
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

是……
$ K* w1 \" a& j2 ^5 z: v5 D! ?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 p& z1 k0 M  t9 _+ {7 G
- d3 t1 N' g5 \1 I
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 I  W# \" s$ f7 y% \
: V) U0 G$ m8 {5 `- C* ?7 ~, X3 C
地模糊混沌起來……
& u; z$ {+ T1 m$ e2 K/ V+ S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 Q" k9 I% @- O% p% c6 u6 S9 `+ O' Z
  v7 ^1 Z: Z! j4 s+ L8 y7 |; {
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 g8 ]/ j+ O& c
" l0 F7 ]/ D1 s7 L( V
　　……
* m' p( G2 c9 |6 J6 i5 u0 h! V* U
4 x) t, l3 h/ U) T- g5 g, m1 j4 A3 m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

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5 r/ n; k: p; N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
$ d/ y9 N& K% Q0 D; Y2 c; P4 u
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
: K( {4 ^6 N0 s1 g2 @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 c, @6 P$ ^1 d3 z1 i9 ^& `& E* k: a& G

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
6 Z& M" f) a& Y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

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 T6 z: ?0 v+ h" V. s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

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 h7 I2 c# n0 m6 p9 L. |+ k

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 P, ?  Z5 a  M; \

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

女孩。+ W+ ?3 g+ ~3 ^
  {) D( \; y) V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

眨了一下。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5 B/ r/ J. |, o% l) o8 k

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5 N" n& B2 x9 h( I

“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
9 G, S+ @1 T+ |
剎那間停頓。
　　8 z- P1 K7 T0 @$ ]6 ]. L$ G& L" \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

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
# l7 k5 W& F  _( K% \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
& _# I# q0 i; R6 m& V+ d6 m! d
的勇氣了吧。/ r# M: s, J7 y5 G1 ?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 {4 R! F5 K* `1 `! Q) E

悠地飛向日光燈。# K! j, e1 D2 ~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
% W7 Y( {% j( p8 U$ u' Y
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4 O, @) R4 d3 Y2 G# b) G" x

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 i: k+ w& \! u) r* e
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9 g0 y- _; |- F1 U$ Z
9 H! E0 I, M& w8 ~
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
# q2 N2 b) {$ U. f, |: X
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 {5 s% J  c9 \
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
' Q+ X1 O' z8 O6 e; ]
已。3 J) l3 C0 A  f6 ~; }
7 _0 k  r- j& F: [4 u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 d( q- D& I  r% r7 f3 ^
& d: t6 V4 ^1 U0 X  u1 R4 Y7 O
又打電話過來了？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 Z$ r* t2 w9 L
" ^( {( |% {0 }1 ?9 I' E, c
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 a7 B) }. P3 P& k6 U" @6 M* `( A
2 J% O1 y+ [" j4 e  [2 B; `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8 u( T6 m. q5 j. w- n3 N0 d

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
2 g/ B7 r4 t: n1 G3 W# G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 l, t' l, t$ ^  ~  Q
  Z% ]" B& U+ X7 P
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
: I4 ~6 {5 Q6 ]0 o1 F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

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2 v; a( t* F% i+ m- h3 `/ z. l

　　“喂……”0 s6 M  b- w* v7 `! {! y# Y
　　% r% B) ]: I" l3 U% ^; @3 O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
! Q; Y3 g1 s9 D% S$ @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 [) T; c- t8 G#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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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由感到了緊張。" S! q. t( n- R' I* o4 s$ T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3 n1 Q! k- K+ ?5 h3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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歎息。7 l; C& m" Z&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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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

遏制地急促起來。. y- u: H  B8 I( w# X
* m3 A5 V( v& g" w6 z9 a! O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 d; A3 ?+ S: `
* h  {5 h7 T" ~5 N: `5 @! y
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我是東蓓……”
; m5 g  E: [) B" T9 T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
4 _4 R1 z, F1 @1 k
漫過我的腦際。
　　0 r; @6 h0 V5 D3 X( H8 ]
　　那時我才上初中。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

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5 B5 W$ ]' B# @! E5 y5 |# N

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 y6 K4 R" U- m
2 ]+ ], T0 \6 `: Q1 _! E2 E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 Q1 G" ?& M( q- [3 o

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7 O' G5 Q) ?. ?6 D

不堪入耳的髒話。3 v7 h( S# f6 o/ @. R
  y' ^" W& V6 T2 T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8 Y( b7 E/ S& {' h/ Z$ v
2 v8 W4 D1 X4 z9 o* z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 _# W, y% G8 }; F) E1 o! g  u& E

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 h% Y4 ~0 O. J9 F
; I1 H1 g/ C  h; \' [
“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 H7 x1 `6 f8 U# P3 n
: U, k+ T9 p0 {" ^' {
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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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

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 ?- c8 Q/ f7 e6 Z; E0 Y2 Z
) W4 _: L0 C* B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7 O- A$ b, Z  @3 h$ W

勢。1 ~) @7 S) _& o' L( g7 E5 k4 j
, V% ^; s. `. ^/ E! o  S. m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

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

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 O$ d& s, W  j- y: [, Y( A

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
+ Q: \0 |! t+ X( e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6 u/ M% n' L* C' q8 i

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

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7 `7 d9 ?8 C9 a/ I

　　- p! r+ b0 k+ E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
! ]* Q, P/ C! l) f$ D4 D3 s) d
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
6 W, i6 x  G2 c! r
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

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
4 I+ S% u' b2 L  T+ s9 j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 A; y6 s8 ^! j, t0 A  X$ i
) L6 p. J+ N. ?( z/ R. {
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9 i& z* s/ [; t$ l
% F% N9 N3 B+ ^! \6 R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5 s; I  h- r-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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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一生清貧。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6 g* \4 q: D) \. Y4 n3 j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

得四處奔逃。! [$ t: e4 h% R9 @$ t+ C, B$ R: x" V
) e( M* q+ C6 L1 a) G6 q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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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

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

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 e* G3 ^3 Y$ W! `$ r1 D

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 g9 K) k1 b% U: U/ u5 p1 j
, n8 I; L: ^( x4 o
後放了。 * u& B7 N, p1 _

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4 i6 p& O( `& F( k
6 T% X" B% }" E! Q8 l7 y! m5 m
惡：歧視。7 c$ @3 ^8 U3 F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

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 z0 [# U# J. I( w: D  s: y

土佬。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 |- \1 \" H7 i: J* T$ Q
* u3 j" [" X$ M( T* I, R
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
) _( V% D" i8 @1 p* v  ~) l
鄙夷的目光。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 Z. W& `, z1 ~/ U
3 Z8 G% |& n( {: c# K2 ]  |0 w
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
" U; j. ~" n' f1 a; q
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8 A* h% a: H' Y9 ]. Q& {
% B0 l7 V( O. u2 ]$ a6 Z1 \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 V" \1 t$ }2 ]1 ?% [  Y3 L# k- E, |

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 q. H( K1 f& s1 [: M0 L; K1 O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
5 W6 o+ ^# f% a0 d. m; s) k: i; y2 v
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
6 B$ D6 L. e9 Z* n
地放大。
, p4 m1 n6 D9 [- Z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1 t$ k& o7 h& Z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

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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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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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 n4 t  }) b% o8 K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

“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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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 A. w# |4 A* c! F% G6 `( r: J

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H5 \1 H1 e9 r8 g1 A
( D6 ^: a. y+ V. j: L* s; S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8 J# r  T7 c% r. R# t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
0 D  y; f# }* `9 R
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

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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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
  `- R! B4 h5 Z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2 S/ ?. h  v4 O7 A1 K& w1 d

蓓。”
　　……0 e& {9 |8 `+ H" ]/ S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 z. }6 \( j5 N0 o2 K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9 t' ?4 E! h; d'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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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0 v2 R0 e. r# ?- s

負起這個責任。
1 v+ T/ @. \& v- H( [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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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6 r+ i/ j, s9 u6 H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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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x: e% q8 O# L( C1 [1 \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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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 n- A' W3 Y3 s4 H8 K
" ?5 s8 Z# w' m9 \1 i( J
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
( E- k. h/ l) S% q: [7 N" E( ~8 b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 L/ W" w# u  e* L
; Z; @: V" s8 F9 D5 R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

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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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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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4 _+ f7 m% ~! G" J% Z" h#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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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8 y4 n% W# E/ J# g
1 y% ~# G3 e) U9 M
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 u: H$ M# G) D) x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

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

室繼續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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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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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 K3 s5 x& T. H$ a, h!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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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

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3 L7 f& h$ q) Y* r
4 o: P; h9 f9 s. ]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6 Q& N3 v' t. C6 M6 h" Q1 Q9 |/ L

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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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9 Q9 }! o- }" x* }
8 {# `' A  m6 J0 d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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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 Q% L6 b7 n) H3 d6 r" A. D! k/ g
7 R0 K; m: d7 y! X4 T( ]: `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h, p$ s; L, V( v+ x, n

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 a) \/ r9 W" E6 N& z
　　# x& o* y+ B9 P# r3 n( c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 f1 S) T( R- X4 a' q2 z
: ^  U3 a) X7 u3 Y( ]1 I8 n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 O2 f  G3 k8 X, W3 P6 R
2 Z# S+ ]- N+ z% m" w' \9 U& P( f% p
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 ]& S6 ~8 `$ e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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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7 q/ ]$ _9 q8 Z4 i8 K: K. T
: e3 Q8 N% Z9 [6 a2 K) |
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 A9 p, J. z, N-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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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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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6 ?/ R+ N6 d+ t8 N0 ~

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
8 S. g. e; b  C) ?2 G6 W3 Z  a2 P$ `
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5 U6 \8 _0 S%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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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 G! K) Y# I. V4 w% x# K8 ?* m0 Y* L
6 r# N) h) C, A
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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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 w: Q; v9 F' g( h4 K/ j$ m5 B# U

的對手了。
! `6 r: k/ G+ k% u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 }# a0 L# {" O0 w- z$ w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

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
* F( T7 O, ^( g& I1 {7 ^1 H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

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 x, Q. Z# d* C2 U# B5 d, z/ b4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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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4 a# I1 R$ A; s! A" V
　　# S. W2 F$ R; {* l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
( h1 R8 D2 o1 X' |4 Z  {; x
我。! |+ {! Z8 D* S/ w- B1 `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

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

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 `3 w3 F3 k4 {  h- T- t

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3 Y/ O2 o& }3 _; {. H' e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 f3 b# F8 ~9 B3 F; M& t
* Y4 S. q4 V* a1 W. |7 ^
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 z- |* o$ s) K: [5 F# _) s3 P
) `. V& F5 r1 c- E$ Q
裏。% N) y: |( k/ e0 \4 S
; N& c3 ~7 |/ e# f8 f' V, ~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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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 W' p2 |) i: t$ q" f  Z
, C, k) E7 j  y8 o
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 I' I4 U2 Y+ F9 `- T6 c. A$ G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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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 h" s& i; p2 c1 X, c1 v
　　6 o5 p" S( k& d) ]2 ^; J5 q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 H: j: o( q* |4 n6 ]' N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0 Y* o# B: D* k8 p: Q- o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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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寫的哦。”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4 A) s! d# w# f5 |6 c4 j*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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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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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
* z6 ~) E$ ?& b! R- ?# h& X
風？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
5 W  M, I1 V2 o  y% w2 Q
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 N2 P+ ~$ _2 `5 }* S) m

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 S' p  p8 H6 k3 k

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k' `0 B. a: ~% ^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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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 {4 j1 V  E' n* v- U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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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
+ i& G2 M( r' N* O
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

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z/ e' q6 l# r. Q* M
0 \' [* ?! L2 N/ X4 e, A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

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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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 X  l" L( F9 Y7 W4 Q# ~( J5 G: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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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的話吧。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 ]  w* U2 U2 X& m1 p* f6 ?1 p,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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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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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

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你……”三個字。 , c+ s9 |% a. ^% m' U/ o

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 e$ J* h2 Q& }- r+ A/ y% q

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
  Y/ g  T' Q2 S6 o4 k% S& {" S2 E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

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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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

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  [8 f, m! }! g3 s

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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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
# _3 N) e: N: ]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2 [% k) S' t7 W+ N( [

始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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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

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 W3 y2 F5 B5 P( i" D! I; _* A1 {

見你那堅毅的臉”……
　　) J& `* R# ?8 i5 w( D# }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9 q) c" K$ m% w6 R9 S1 S5 n

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

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 O: b- `( R# }2 S

雨？0 k% ~7 ]0 s7 @( T' d* T
　　" c/ B+ T- o1 G3 M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5 @) |% {  b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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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

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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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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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 ^' y: b. O) S: q* e/ x5 C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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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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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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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一頂黑色的雨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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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 Y( v' b3 I(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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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被她甩開了。7 o' @) R* G- ~4 F" W/ L7 Y1 b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 G9 ?7 |, X0 @) i

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

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 J, Z: E# P4 E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

撒落。
　　0 i3 L% x) ^) ~0 d! Z! _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 l) g- A) R9 k/ e7 z) Z9 @" H

班級。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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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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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8 m: C$ R5 B" v* n( ?$ o

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 j; d$ k4 Y- J* |& F1 y, u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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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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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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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 n6 J8 N  u- _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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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 d0 ]8 \" z6 D: Q: _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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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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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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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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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間，時光倒流。' C) S& B. \3 I+ a, w9 B0 ^; y0 Y-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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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 }. ~- Q; e! d+ I( x4 S8 b: c*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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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i( Q. Q7 M6 I$ B+ E5 E# _  x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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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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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 N4 t5 W- ^* R)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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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 ?& y) E$ l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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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 Y4 f6 b+ D( c!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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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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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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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  o7 G7 M4 T* s$ l$ l/ D& W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8 ]. Y( X5 t4 f& b4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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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1 u; T. r$ r& J- @

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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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2 b6 O% J2 F, n0 w9 b; u

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 F' _" S# [: Y) A: \/ S

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 J) H9 d* `; h/ r( T4 H) Z' h: y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5 L2 m: `* Y3 N+ L% H+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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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 g$ y2 j9 g4 @1 N$ A9 z

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 ?6 ?6 \: E2 X* ], U& m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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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擾，不理它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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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

中午十二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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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 f& Q5 X! ]$ ?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

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5 i/ `0 i4 [! F- F! [  o8 n* s

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4 `. J0 Q1 X, t- {
4 s  H8 C+ g; m  {
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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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3 \; \( F  z5 D

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 n" q6 N( V; N' |  R9 b
, b" o! ?2 N& y3 t. W- I( E9 o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 w- p: b. @0 F/ x& f1 B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  [3 o( [; _2 q+ ]  G' g- I! \

路信步往雲江走去。
　　5 |% P  x6 C& K5 f: y8 ~7 P# @9 y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1 U/ _8 ^' l/ K,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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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 d: b; F8 J% X! |) E$ c# D; F% G
7 j; p# o5 S- x, y& `+ e' e
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
4 m; m; x/ U# r4 r0 [+ l1 P. O' K
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 V3 _" d2 g' B6 k( K+ V) v

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

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

幾了。
2 R0 _# J. o' g# Z4 @7 l0 k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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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 M0 c" O1 Y+ Z6 e/ W$ o/ U

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 C0 @0 k" ]4 X, O
9 a8 a1 p; t! J4 z: M
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 ?% l0 I! M5 H* K3 l: P3 r

上面落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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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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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 |" q& Y2 P9 Q9 U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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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 p2 K7 S7 U# }# d+ c' _* ^6 U

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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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 [7 J% h% m3 o6 h2 I, I( B
1 t$ a8 Y, z7 s% x. b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 b; r5 k2 n4 D

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 |( v1 ]5 S+ c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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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要擇人而噬。
: [# f7 x) F7 r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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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

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 x7 ?8 a# `% H# F
, v0 ?0 m$ K" S7 }, T  H/ \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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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 c! T9 j7 V1 {

是嚇傻跑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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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  z' O2 u! }  I0 u( s. {( y#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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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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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0 O* r) x) Q. S' R  z

身朝雲江沖了回去。
　　2 ^( x: N0 S3 [0 Y! o5 s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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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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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 d( b' Q2 ]1 l1 x1 B9 m. k

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
: k6 j8 y! E; Z  _$ R/ e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

險，難免異常窩火。! y" h' t7 R& X
　　; y; h1 ~/ X9 y8 N: z# m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
. ?  w7 R* d( J1 o1 w% x3 j
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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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9 g. F6 G( C. [4 [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

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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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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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 s0 |' Z2 c$ b9 r+ ^! v,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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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

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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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 g  J5 q" w" j( _. P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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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 g6 l# J9 \8 g0 N! N4 O+ ~

動鍵。
$ Y3 l+ G2 H2 q2 k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2 _) {$ P7 |* e
6 e+ |% x) Q! G
腦已經啟動不了了。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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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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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

查殺了？5 y3 Z- ^3 R3 P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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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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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 l2 y& b) ^8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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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

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8 f7 l1 T8 q9 C
9 `9 W; K- y; S7 V
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
9 Y; }! w; D4 L) I% j5 R4 w
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 n8 e  A: ^: Z6 U* b# u6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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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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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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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 e' u- N4 |& c* n& }2 S
5 S; B& z- h" P  h, v
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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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

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
' S1 D: w- l( q
決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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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

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

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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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

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

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

景，令人不寒而栗。
3 f6 h# N& Q8 _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

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
1 R0 p( ]+ k; ]0 k
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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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 b  W3 {, S4 m, w! 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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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
  M& _# I5 x& Z
我就得關掉電影了。
: J+ d) W' c9 r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

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8 O! |  w6 k5 O+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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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1 ^& G) z3 o; d

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 N, \% H  I: b: P& u& z
; O' [5 W& Z8 c, A# Q! U  b( |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

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

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

住的念頭：7 l/ o' b6 s9 a7 m7 f( D( s
' Q8 N4 B$ D. _/ |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 t+ a8 q3 y7 _8 l! _
　　2 C& N: f5 f  ]$ J% R2 j3 ]; g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 D4 i3 {4 [# u2 h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 P5 m' M. \1 }& q0 a0 Q*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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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正常。7 e; j: C; z( O- W! O  ~
* Q1 s* ?2 A7 j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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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  s" f) \% |, T" R4 |& o6 a4 E) A% h, g
5 K+ m+ Y  z, j  r0 k6 p
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

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 f. Y. `* @( }0 [9 p0 S* K+ u+ u; n
: a3 t. u" M- O4 n5 z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4 I# [% @% M" i9 h1 i7 M3 D

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 v' h2 ^& g, J4 u4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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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6 q6 ~! v" m# J/ z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 G* x4 P" z) p  l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0 ?& z0 q6 _# Q3 `9 s2 ^% N7 a0 N
5 Z+ e0 V/ S( a5 Q1 ~  _. ]
消退。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 M. e/ L* h8 g% P1 `1 ^' x
) M: R. @8 c7 J
有想起來要買蠟燭。$ @7 ?5 j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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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 X2 L1 t% G! O' w
$ R+ [$ a3 m  j
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 a  ~; c' K8 F% O! N2 p: h! z

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8 @# S0 P$ I, h: F9 Y
# z' W8 S( R. V7 h( q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6 z, w+ M1 U8 K! @8 l

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 B: S/ J7 ]' y; w; L. U0 t
& s: X9 e6 p+ M) a( N: a7 @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 D4 N) ]  D8 I/ \3 c5 ^9 Q0 W) F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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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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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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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

有些涼颼颼的。, @3 \: k" Z4 o5 C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 X+ ~- @+ i.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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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 V3 h% C/ G+ g$ C" E

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2 X9 l" K" v) ?7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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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 g0 s- B6 ?/ ^$ k" Y' W$ i

上了櫃門的把手。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 y' ?# |7 {1 v

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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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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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 Y2 \/ M" g" _9 W7 D3 A

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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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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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9 b2 R( }; g7 @/ T4 d! [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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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 `* b" e! _2 O' v( |" U; x. h& l-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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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

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  R: z9 M8 E- y

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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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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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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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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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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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

屜，一把抓起了它。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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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
3 X1 }# t/ f* [8 r6 _! ^* D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 x$ w7 j$ @: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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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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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在不停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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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7 h8 {6 y* k6 s/ s0 Q  u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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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7 T* I7 t. ^8 c& w  J
. G: S8 o. B% i9 T
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2 W' _" a, E/ e# X2 |! ~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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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 s( Z( b3 j: v-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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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1 \4 t& b) G' X0 l+ [: \
9 Q1 j9 f- f8 c
來……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 _8 e& t' Q! G" H

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 m' E( e: \! c- u$ M' c1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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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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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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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 N( r3 L$ W# O- ]5 d& ~$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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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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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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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

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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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 G: k' i# |. l- |( O: h, S

步。: w: M! |4 P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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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 I8 F* c2 o" P& B- i& I: A

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7 K9 p6 ~! J9 y$ P$ f6 Y, t" j

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

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 @; M9 q7 r/ Z& z2 R

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7 O$ J: z+ N4 i" ?' t; f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2 ^+ T" `  T: T. h; D! Q'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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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 Z/ [9 J5 ]6 X&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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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 R/ y- ~+ v3 o: M, t7 [, D

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 r2 D6 n4 ~5 _/ l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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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 K% \" D  o! s. [+ F& }

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0 T. ?4 f. ]. E0 `1 j4 I+ ~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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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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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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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摸索著過去開門。+ `' C% v* c*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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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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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

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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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的碰撞聲。4 d  X5 ~0 S5 C  |7 I  n+ L3 e$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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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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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

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 B# l/ k4 p, {2 ?7 N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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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3 ?( e; T. e" e, _, g% Q

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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懼意。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 m$ j+ z  \# r3 d5 A3 W' i&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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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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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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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 w/ W. j' R1 {: `+ l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6 O7 a$ l) E: O

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

就自己把門打開了。”. a  a; U  ~# k2 \, Q& Q4 M" _( t8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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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 |0 D  W2 k) g! U5 s  @/ B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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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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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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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

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7 L+ J2 J8 ?3 I2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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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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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6 K8 p# `6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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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0 v% }0 y5 J# x" {: e: q  y.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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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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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 L7 o- l& \6 l$ H# r

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 J, P. e- t* J: {( w' p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

盒子裏溢出來的。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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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 Z" i/ c; Z' [/ c* J3 F, _  _9 b

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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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 @+ m' r4 ~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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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常見的一種褐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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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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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 u! z! X5 v, L. T# Q7 n

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 z9 G8 o' `8 e: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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滲了出來。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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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 o& ~% b+ n- X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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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張白色的宣紙。' B) T4 j! u8 k7 l7 J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 L. v& l  i! I# D, ], n1 G

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 P: |" k; e" j5 Z+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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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3 j& O+ u3 @% K* k% @! J5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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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 x0 o# e' G" d+ w$ X: s

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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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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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

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 c+ w0 n& a- ^8 N  ^( ~9 ]3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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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4 j- X0 J7 k, ]4 ?/ a#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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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 `* f. m% Q2 L# H

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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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 ]  y9 d& w4 }  o; K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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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 B, @: h+ [4 e$ V+ d

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 N7 Q  K- P3 p) h) z; N0 \

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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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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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

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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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9 a2 _" b2 ~: ]: \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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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1 n2 y* W/ i4 e1 \/ E. y

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8 M: H; ~% Q  f3 H/ g

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 ]1 S; D9 q) S,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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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

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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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

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 Y6 v9 C) ?+ W. s, s0 Y2 H& Y6 d*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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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

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

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 I1 k: ]" r9 ^

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4 q/ a6 ]8 D+ _2 Y1 f- O& a

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

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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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 k! U* E) q" s, ]) ^" n8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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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 n0 ]2 R3 Y+ B- q8 v8 |, Q4 r

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

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 ^* E! _+ p+ M6 R" o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 z0 O- O3 A2 Z5 @# {: q
了。& U2 J' g6 v# e0 Y. O6 V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 X) m& d8 }7 Z

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 S! Z# a/ ?1 W0 [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3 g( O. ^7 q% I) H5 ~! X1 _/ G; x

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8 t: g+ e+ Z1 S0 A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

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5 _6 t4 d. J3 W4 x* {
! {# Z4 j3 V0 U! }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

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 y) p0 _. [) P' v$ ]7 {1 m' Q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

發。3 z) t, z" K. W- R
; b/ H. r. B4 u% k1 P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6 k- b% p+ t5 H$ h) c5 N0 J7 }0 m$ {) ^

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4 M9 t; L& `& ^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
  W/ J% f6 \* Y/ y# ?1 I# ~# w
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 J7 |; a% s! m3 h/ ^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7 R  B  N0 x; W* e2 B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T; P& U% Q' p2 d; o8 n. Z
8 }5 j. Q( ^) ^8 l8 \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9 n. d5 O& P+ v+ W7 ^8 z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

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 w: N4 C5 U0 \

聲，滅了。2 l$ ?4 C& U; u  i/ N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  y$ p  F0 r4 s( j! K9 X! F7 Z
/ o, x* f1 L. ~5 a. i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4 r$ @$ V! W' y
4 o& ~" F$ m7 C: v# C; w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 n8 \( E9 W# s7 }
. }. h  q% B% \5 X. o9 m$ f# t
覺。! ^# S' p$ b( M8 Q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 r6 v2 o& V# ?5 \, h

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 X7 l2 h+ {) m* q. l7 p* z
/ {  O  c& \2 ?( W1 A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 e& B' R& u$ J2 E

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
3 g. Z" z  l* G* c" ^- s9 p9 P
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4 `8 t, V3 V, T+ C
7 a7 R4 b2 S, f& v  l: n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

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  q" B  G" v* O: i2 Q- v( Z$ s
: F8 ]  `3 F) C7 W, z
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 M* Z; r' f; h% g! a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

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 U. p0 }9 k7 @5 K$ O
3 X. ?# |- w" ~0 n
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 @3 w, X3 A+ {4 c, r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 r2 z1 w$ b6 h* x$ o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

的心安定了許多。( J1 R" G+ t% j1 w' Q2 {  ^: P  M$ r
2 y3 P* }' K  ~4 }7 Q: D; ~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

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4 q1 e0 G9 r% R7 d) ^

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 ]& g/ R4 m4 Q, y+ r
/ A. M& P5 |2 H8 \2 x
的了。
! [, h% _- L/ ]  J/ [+ ]5 B2 a+ z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

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 g8 x, K  |* C7 Y9 ^- x* A4 ]1 X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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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

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 Z& r: ~0 g7 X* h$ W# X  I% Y% S3 ~

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 G9 j( i9 d# q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 @4 y& g) }5 a* C' E2 B3 J
　　( X- }5 I6 W& b% J: h0 O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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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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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瞪著眼躺在床上。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 ^$ ^5 l1 Z9 y) I4 D  H4 ^* G' V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
- W6 b0 j  N2 p% Y( C1 T
欣賞。- ]( X/ r; M- s
2 M, S7 A. z. K4 T! _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

吱……”。

　　我的心緊了緊。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1 X6 }1 `" b6 f* ]3 Z0 Z0 s  k5 u) d

了。
3 c( T* k5 S5 {$ I
　　我繼續看畫。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
6 Q9 U. Z0 j. p1 ?' j) A& s
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3 F# M5 B. Y7 Y! G/ P# {1 g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
5 a  L# }( Z3 |0 U( Q% D+ y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5 J% m. L: u+ y& E
3 Z4 p: t7 E/ i0 e  ]' s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 D# ?2 r, y; |, G3 r  _! H
! W, i4 h( {+ z, `: l
“喵……”

　　是一只貓嗎？
/ \% l: n) h; N3 c8 ?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 O6 g. ]/ z4 V- F  u9 q

　　“喵……喵……”
) a& U' y3 V' _! U3 H& }" ^& z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
) m# F$ f! y% B) I7 p2 u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
0 R  D# K$ e3 x+ r4 q# D3 I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 T1 ^9 H. B6 D7 N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
! w9 b) W4 v! u0 `6 ]( P4 R
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4 _) ?- U; F, f( t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 u# G7 c! K9 \5 F) D
) Z. @, e3 ?! a( q( e6 w
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3 t6 z  b' s% U+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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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 W0 S* U+ m4 Q8 H+ X

好關窗戶。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 l. S. B: G* S7 P" F1 j& _
& c3 `9 ?4 X# x
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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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 h/ r* T9 s+ G$ x2 ]7 o
! f1 a( }8 b# N$ J& Y) b/ b: j* V
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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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
& r/ ]7 h2 x" K
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8 w$ j+ V* L, L# N3 ?, s

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
+ ~7 u; n' _6 C& X% W
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 Y% X- Y3 A8 r& z7 n4 O

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8 d- q* S0 C# v/ A

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6 E, }. A; S2 k$ T
; a+ O8 i% b; w  x* {# f
被吹得飛了起來。0 G1 x; A! O& H. Q
& U5 \  U) |1 T4 R& T& D8 y  x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

上，那就麻煩了。
: V4 c! u! B- W* b/ r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 z  C/ w8 n6 o9 Y, F2 ]& p  s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5 C; ^2 b# v; W. L& A* C1 ~/ N8 H

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5 D5 w2 p  p& k* ?/ R! r/ s( L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
# {4 u: ~' v& }/ Y6 b; Y
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
0 h  z3 Q) x) q& M& n# T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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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

　　在虛空中對視。  u* f3 X! [6 f) I; z1 p4 K2 g1 h
4 G4 m+ o5 h: w2 m+ d8 t. q* d& s$ U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 L& E$ A3 ^- F# a2 @
+ _; |8 x7 `" ]+ @1 {4 n+ P) r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

不經意，億萬斯年。
5 x! D8 ^9 H- I/ X  K( ?' G2 T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5 V, v& U& U. ?5 C% D

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

舞……+ \- t; @& g5 L7 f5 V! M
5 |$ ^/ N' k/ X* ?: ]% N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 e0 @6 n8 \- l7 U7 ?
1 d* ?: ~$ R9 |# G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 m, [8 S! ~+ p6 U
' o" z8 J( y3 @& E# l6 F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
$ |0 o4 v3 S9 i6 S3 c& J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 l+ E% o( E1 b, Q6 x" ~

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 E8 r" A% I. C, Y' G9 X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3 s6 N9 D  c$ m/ `. r4 L8 w
: S) e% |4 s8 H( c% Q' Z7 D
苗。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

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
/ t6 K! `# z( A" A
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

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
! G  x2 {, R# T7 E7 I4 ]" f* T* M
有些熟悉。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8 w4 v% Y& o) o& e' E
- U  ]7 `9 Q9 E, ~/ F# Z$ x  h! k
下。6 {* ^# T' u) w: m& v+ u& I5 _! ?: P+ s
' q5 W( {2 z- ?/ }! M5 I1 t' b  l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8 }( K7 S, ^  J7 o8 F4 {$ {2 S6 c
3 a3 F5 j( o  @+ l! `. L. x; x& @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 I/ a% a$ |1 |# y
; a5 B' l2 c2 B6 R( N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 x6 J( B( y  X4 B7 i

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0 G, x6 Z/ {' K2 j/ ]. P
0 ^* f4 K0 A4 ]% G6 J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 I) d4 z( X: [' Q8 N6 p2 b- R) G
7 I) k. i4 p  E; d# c1 z) U
　　熟悉得令人心痛。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 |6 n( o3 _; z/ M

魔臉瘋狂流轉。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
　　. x8 z( ~* M- V! z# K& g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 I; i! y, g; z' \. F1 t0 `3 U
" g' K" G1 b+ J% L
蓋著被子的一角。
- V! v2 j0 p. J+ k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

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 s8 [, }. n- P9 O# C

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9 W  p" Y5 M5 P) t% t1 t( |9 u
- T" c# g  {  a" [) D2 c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 ^7 q1 ~# ?. H$ O" Q& c
8 O5 j  z2 H$ a3 v9 E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
% i. j" B) ?7 W; u- L* w+ _, d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 X+ `. K6 o4 k6 [

天。& I9 O' a0 X* `7 h" v$ M. f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
　　( _; r$ B) k2 Z) h& a! c
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
& H$ n# H, j5 N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6 O; R& J  P$ c; Q1 p+ B6 m, p

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 ~# x  n4 R3 o* \& J4 q9 `
1 {/ `+ z$ ^+ [# H# M
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 g8 I) q) R( _9 Q
8 K2 C' _+ K( K: r  G/ S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

坐。- ^8 Z6 v# b! z7 ^! [* ?
* O6 M; k2 _9 s2 {" {. v+ Z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 [3 A/ _+ w: p# e, m9 ^/ m
4 ^! T1 _6 A& G- ]; w5 b
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

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

逐。
5 U( F$ q" T6 U9 I" S, c/ g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  m  ~8 q' d- [  |7 c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7 C4 S3 ?# R& K+ ^4 u
* a0 B4 S- o) P( ^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 Y  D8 Y! Y. T  e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3 q5 Q! g4 M' r5 |9 \$ S0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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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 y# }* G) J$ ^# l% k. R6 x
+ \4 v4 _4 \6 t$ ]* b( V
　　“唉……冤孽啊……”6 p; D! l- H" N6 s6 {% H" e
4 N1 P4 K9 |# }7 y8 d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  I* e9 v' a  w9 Z- C
: ^( g4 |# e' e! [0 |- U
口中娓娓道來。7 |! ~: n3 Q9 [/ ~/ u
　　0 V' G% `: o4 P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 j/ R! e/ N) [. c$ C'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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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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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松愜意。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
! v* a9 u1 {3 @- W" S1 _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8 a/ U5 j& \- v) b. y5 x3 y8 Z: }
3 ~: ]5 `$ W; Z6 K) J" W5 j' E
成為了魔鬼。/ O6 b5 b4 P; H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

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
) U9 l  y, U! k  m# L
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7 S8 G# i( z; D' C, R* @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 t6 p# d5 O! f  }7 Y3 D/ f1 F

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
( g) @5 _8 h4 Z
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 Z% N* A" [# a
8 S7 c) ?; E% F" s0 f6 x
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 r+ Z: r& E! R- V- D7 V1 o4 r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

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4 O0 |, z% E& `3 ~* K/ z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 j* {& j3 w! Y% ]

婆終於忍不住了。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 h) E9 u8 F6 b' q

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

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0 i2 z% N+ s  _8 l3 y

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
5 N" {, C) [" G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
; V; w3 c4 P+ p) U) e7 Z6 _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 I: f# A7 l) p- S1 I6 l

的聲音。 ) z' _* n6 n. W

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 g9 @! E' b* \# f% k7 m8 r2 G6 |% f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 B5 K4 u0 d/ z- Q8 T'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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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
4 F6 d% A6 ^" S- A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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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治療，徹底殘了。
　　& a' ]; q9 J9 _/ X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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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複了人性。
! o0 W1 P5 y0 \+ P! J) ~; R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

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
: ?/ O8 Z$ _$ g3 o# K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

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

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2 g  W4 r6 G% r( h' ?% H0 X
( \) d' d/ |& m
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8 C, s' g9 ^* a; \9 _! a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
' d# N2 {" S" k2 l. d- r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

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
( h# D  C% y$ A) h4 y* f
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

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
# D+ \# D* r; I2 u; |4 j
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
　　$ }7 o5 s. s! S; m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

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 G6 d2 u6 A/ k' D. C

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7 P) z* }8 o$ w5 q7 b4 d1 _. I4 S

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 P$ {. d/ H! i2 M% N( V! }$ }% X

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

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 d6 s) E2 I; m! N9 }2 T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 j; g& a; ^1 ^&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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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2 i* u' U' w" k/ j2 z!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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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9 o3 q' w, y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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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 d) R4 \3 i9 Y, Y

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 o4 M# g8 q7 v

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

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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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 J# @5 a, a0 I3 O* m9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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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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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 L6 C8 j% [* W* |! q2 H8 B.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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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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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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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

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 p0 U7 U; D( S( ~5 d9 ^& l2 N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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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 ?6 v$ ]1 S* B) P7 [5 f) T! V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3 v, \: x$ v6 j( d4 w( H!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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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4 q7 m: Y$ ^$ _9 p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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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 D5 V% p% v, g' s2 L3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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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

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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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

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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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 |2 |" x+ L/ [+ `6 \

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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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

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 V. i/ [) f: ]3 ]' z6 F( E: a

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9 s8 Z7 W7 }4 B" t- H$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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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

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

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 ~: {6 U$ M( N' L/ l- q

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 B4 h5 m- k! a: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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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4 i, M# ?5 j7 @5 w#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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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 o, ]1 z5 e6 T6 {# S7 E0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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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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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

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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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

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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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 R6 o( r8 H6 x$ U&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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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7 H) {: P$ \2 X# m6 _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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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 B( y6 [! D, e: G1 G( m'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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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8 ]% f' i# F1 d!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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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

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 R: H( F7 r# m# }/ x* ]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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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3 q. u9 [: H# Y$ W$ P: F, U6 Q/ Z' r#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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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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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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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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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 q3 Q) C' G4 L9 }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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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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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9 x( [/ j% i" ?# ?. X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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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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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身亡的。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

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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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 Q+ a4 ~1 R8 \' x7 H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 p' u2 u" l9 h! Q# I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 W% u6 P% g2 n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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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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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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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將他的手掰開。7 t/ ~3 m& V' z; I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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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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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升起。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 _7 d5 k: I7 e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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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8 j1 B# L9 f* h# g; y8 w/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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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 H& I! @* c0 E6 Z5 N!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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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

所以也就一直空著。6 H+ f4 a% g  C#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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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

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 }; l7 u: S7 g$ Q3 r: E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

上的灰塵擦去。: C! x9 O% T6 c) |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1 S3 B# I8 c: {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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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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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 P5 F6 K; b+ D( E8 z, k) k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 n; s" z8 ^* P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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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入住

第三章空號

第四章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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