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1^# 跳轉到 » 正序看帖

字體大小: tT

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只看該作者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8 o7 S8 ^1 y, W- J7 T) u

3 m+ t4 g% C. T9 A+ E+ r- f6 C* c
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
: {" b7 }1 _2 e) G& A  n- w" h* x
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  a% H& ~9 L6 y+ }  ]
　　. N) ^6 V* t, M* k; n. W
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0 s2 y4 J2 X8 \% J
' y6 }& K& O) I! t+ X: M
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8 `1 D4 S$ ?8 L5 c' H" O
0 O! Q' d  \. R' W  y9 ?
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 O1 `# m0 \9 q$ i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
　　
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 b6 o4 F/ m) v4 w: y0 A
+ ]: A  z2 ]/ k; m' i
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

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
　　
“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 |7 f* ?1 I- W% ~! V9 \) j

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 L8 S3 s6 B5 J: G& X
( {- L$ u) p8 u8 O5 u- J
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
　　2 K  j: J$ W# J& P3 h5 }
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
+ N+ R0 {9 M: w9 ]2 f
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

“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
% i3 `, a  m9 B* b! r: u
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

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

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 @( o7 l% n' L( ?4 c, ^

“哎、哎”地附和著。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9 {! d4 N$ J: W& l9 v+ n

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6 S# ]# U( Z9 v* m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
" j$ d  d4 @' g' e$ B$ w
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I/ y1 {( h0 i1 n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2 s4 v: j8 E4 D6 _+ o7 }5 g
% V! w# A" }) E4 d1 W
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

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
6 Z0 |" G8 m8 C4 K2 W
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2 M  F; M9 w$ @$ `0 O' N- g3 S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6 U2 W3 W2 @* I  C) c
" r. s) K1 b% |* W9 ^( \% a! R) X
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

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

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

了。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
; g; v2 ]& i; `0 i# T
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
$ Z% Q7 i* C# v# ?
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

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
# T# I* b1 ^0 U$ Q
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

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

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
　　+ D2 I) q1 i" L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2 s' E3 @, q9 `
$ x2 L: b7 f) x/ ]' `/ u
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9 s6 @3 l$ B% s4 T# z# N1 Y8 E
9 E- I* j& T9 a, D5 p# m! R* \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 U% h( q, |- w
4 c2 O7 V8 J7 t, B7 t
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
7 B) Y8 m7 V% F) f+ k0 I: E% I
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
2 k0 Z2 S9 h- M
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9 D3 e1 M! E; p/ H( `# W8 Y
9 a3 z. [6 r1 o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  A/ V% S' W( Y1 s  }' Y5 s! O

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 C6 @! j% X$ t
, U+ n! e2 |2 U& c# |4 Q1 [
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

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

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 ~# _' _7 L0 V/ t* X

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

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  T  k1 t; `3 a8 }* ^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
# c# a* s0 n- t4 n/ ^( r5 j
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 u  L5 p% X& s" i/ M* G1 G9 K# |
3 m  w: |$ S; J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

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 R9 b' B" ^: D7 F
" l" t( l2 D9 t; b) i- C
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 _5 F" A% i/ q5 U) f! L1 u
; M: @  ^) e$ D+ k
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
! i, w( H* \- n  C2 X. n
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 e& o- z: Q1 d9 T3 L9 m
( V' n$ I- H& y) {0 U4 q! g+ D* C8 S
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

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
$ f* p6 B! l9 M" ~' \
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

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 N' I; o  ]8 B9 J4 Y
9 E+ v. P, S$ ~& o8 ~) q$ U: I
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 v5 b/ U/ j3 J1 e3 M; y
8 B; [' ^, m4 q# ^& Z+ w& I
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3 Q" H8 X3 F2 a& {- L

“我要考研！” ( \1 c# J, E- K. `' L

“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

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

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6 y5 H4 G/ A: x1 b! b+ p

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

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
% Z5 ?8 `; A- C% v7 W5 S" O
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 Y3 ~" ]  D- e& X( T( M
; l) h, t- f- B# X6 x& o* s
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

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8 Z- }6 l# F$ M' l: d. `; p
' Y5 }5 I8 R$ r, J/ A5 q' X# Q5 Y
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 \& j6 o: j9 m1 g8 K; v) Y, U) Q

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
: @7 j0 q  @& @! q
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

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4 e- O4 u0 B& d7 B/ A
# p- {& h+ a5 R( W' ~9 R
便簡稱為“豬”了。
* i# P, D* s. G0 w9 e4 M4 I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7 G4 ^. j* f3 z) `- _6 `
; j" |( c4 c7 _8 s: e4 M' [
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1 u7 W  m7 m  F3 o7 y

中要害。
2 N$ {. j7 i3 H7 R% ]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2 ?7 i6 S1 R% O
- }3 J3 n+ q; k) M1 f" n; ^, Y' ~' q
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h3 ]% ~) l; P8 z& [

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 v$ q2 h1 n/ y

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 L' L! E; n$ R8 R9 N; j
+ O4 l* C  ~0 N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
3 E0 E) j3 K: L, }
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
6 d4 H- f" V3 }
有房子租。”
3 k! ?8 j: m7 _: j/ Z' S) V8 d" E6 f) m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

誓了吧？”
　　5 y, S$ @& L! x- ]0 T4 m7 A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

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2 S3 v8 z: l. i" |6 M  X4 a0 }

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 j9 N+ |' [  [

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4 l+ A0 j% h! M9 O

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
4 d5 g* `0 M" ?+ [. @
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 S4 C9 D' Y% {  U$ w! a
- l3 }/ @1 [& g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
  n& P$ I5 E  K0 F+ p; j7 l) J
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2 C  Z4 [. `; k/ g0 S! U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

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 |- q; f, Q5 k$ a3 ]2 b- ~: K
* n+ _$ e& ^: c, ]! m3 l
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2 i- o0 `0 L! I9 H$ b# I
9 Y' f1 j" O/ [, L
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 B3 R& x1 B5 I8 z7 I

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 p0 |: `% H! c) ?+ s% [5 r6 ~7 P6 C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
1 B& w  r7 f2 B, L" ]6 A) b
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

房信息？”7 Q4 O7 t8 |8 z  G/ @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 L; V' @9 H1 E! l& ~

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

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
$ h4 @5 @& Z, H2 s
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
* q+ Z' l7 ?% y0 L8 ?
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1 p" w9 A! L9 D! p) \

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 \& C) j! x0 d, r1 j

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

險。”
* Z( u# w+ x; K$ {' A9 e  S9 T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 i: @  F# B  A- V6 ?
; Y- e" n' s. {6 d
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

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
! q- M" ^1 R/ E8 {$ y' r9 r+ A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

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

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10^#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

　　在虛空中對視。
6 A- P0 V6 z$ p2 c8 K" W# N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6 b  L$ b! U( z' x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4 B$ z% L- W  k- {, [7 t0 o; z* A

不經意，億萬斯年。
! m- m- c% t" C5 \& T! v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 u( l4 O& x3 n/ o
( {* V5 U1 l3 E  {5 \; F
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2 q3 l5 g7 X4 l1 _0 D7 z% N0 ]; l
7 d+ F6 E; ~- P" M3 p
舞……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 L+ u' W% U+ y1 j. Z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 _  }! Q2 g+ X# e1 Q) i( r# u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
2 B4 ^% J4 u7 B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7 |( t; c( y5 u0 f* u: N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

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 H8 G. M( a! z- i3 A% v! g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
5 `, n1 e( Q' s  L- n7 K; _
苗。( b4 A- }1 ^# x2 w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
$ S/ n: [7 Z- t) r7 N
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
& f4 [& |7 }$ r5 _  w/ o+ a
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

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
$ u+ s; I3 Z5 y1 v
有些熟悉。- z2 c/ J! u- n& g$ ^5 ?
- |  g" c% k+ h1 d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2 B5 R" j8 C! I7 q) K6 J* c
. B. L9 I: L6 `
下。
% [9 i2 i7 e/ Y' E  e$ {1 X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 }5 C- g: z2 G4 Q
: t% k% T1 T3 R- {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
5 S( J/ K7 g, N6 X& b
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
0 A& C1 O# O& A' G6 |9 ?6 @2 Z
　　熟悉得令人心痛。
  V+ V8 M9 t1 f5 o" K( t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 h& k9 V9 F7 T( s! C
5 U. V$ h& [0 f
魔臉瘋狂流轉。. E$ {( t8 i, G$ b3 w. n# ?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
　　" J9 _" W7 I! ?  k7 s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3 i( j5 K4 `' M; d

蓋著被子的一角。* ]4 X# p$ |2 o$ p; X8 G* x
# e# C7 e6 \1 @* N$ F. @1 I+ w+ u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

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

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4 U* m% Y4 M$ Y2 d+ i
; x! M6 [/ }" W, w1 ?# w" o0 j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

天。3 C/ `  h+ S- i0 n% y4 p$ O! s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
　　' l9 s5 [$ u- I% t; d' M
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
* }) ^9 Z7 Q" v: u5 k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6 b0 h$ E$ {; |, @/ h7 N& |2 x
2 _' Q/ \; ^. a+ T/ u1 D- x9 f* k
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 |' ~3 `( W7 m: o

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 ^, y5 B* g% t0 ?) T5 L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V4 t; c% ~! L- z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

坐。7 T% K6 c- G# \1 v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

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 p! H& Q. j/ t

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 ~8 M- G9 j' l$ V

逐。
/ @( s3 E) J! _9 o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 ^& U: S. u3 m1 ~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
3 l9 V- w/ J) x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3 W( o6 ^7 B/ G# k* a
, V- Q! R6 b2 T# {! B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
9 z7 C% g) `* @2 N. K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9 i# x! w+ J! H, m

了。”- f0 y& m; b& X4 M! @" o. ]' e
  s% y8 h8 U! Q
　　“唉……冤孽啊……”  ?2 p5 I4 l( \% l- j$ A' y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 j4 C& ^5 l! A3 ]8 `* D) A

口中娓娓道來。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 ^( Z( M. ~0 I  O
6 j. d' ?7 k$ n9 `5 M' Q! j
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
: W5 {& i. @# G1 E$ L+ @
輕松愜意。1 I, F# m7 J" g2 ?1 w) f9 p) \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

成為了魔鬼。* s9 @& @8 \0 U1 w6 M/ I
; g' N* f( Q7 b8 k# b3 ?4 E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 d$ q+ V/ T4 q! `* `4 u% W9 W: H

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
4 b/ ]5 p) Z1 y" E/ ~9 ~0 A+ ?1 g$ S
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
$ T* w) P  K9 m2 x, s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3 ]6 _% _7 a# m. C! `3 E7 g4 W  e/ h5 v

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

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

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6 M- x$ W$ Q0 o, E: I
* d% m' D$ Y) g: T0 `5 u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
! h* W7 L6 w/ q: i5 ~
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
% X- i9 p9 E8 A' d: T5 k# Q! P) M
婆終於忍不住了。- s4 ]7 Q4 _" b0 R) H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 V( U! T+ |* _" E% K9 `

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

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 Q6 K* u  q5 B/ R1 C' k  a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

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 j1 {. D2 \9 l3 f/ ^
/ g, B5 N3 D7 K4 }, b
的聲音。
7 l% d  H* t! Y: u; B
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6 C8 P! V$ J' Q% s0 b5 d% j
$ a+ t* p$ b; u) I# c  B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 u# l2 k% p, h( _6 q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
% ~( h$ Y. a# r, e" V& d7 k
的治療，徹底殘了。
　　' d, M5 v6 j9 t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3 B( A* U( p" k3 M/ ?$ I5 v
  J( R0 _% U% g6 Z9 }
恢複了人性。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
9 o; `2 N, |# R4 d1 p" e
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  @7 p' ]8 V  f* t1 n
/ B/ ^9 f  c$ n: V0 U3 T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

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

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 r. ?7 Z; ^! I" A
& {' H0 i) S& K! n# Y& t3 D
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 M! ~0 H% k( {2 t/ A6 o
: U" x: d% m0 t1 M& }' h$ P+ x9 r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 g" L2 T, b" T' A& K; p% I
( M+ q$ C4 L) D1 m% N4 l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
9 l2 `& B: }( ^
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2 [- Q: H, W- p7 T) Y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5 U( F! [, k) w  F, Y

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 @* _! X2 k0 k! F3 K+ R

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

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
　　% n: j8 ?9 W: f% n) |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 g) W* M9 U+ j& k; L3 k

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 m* D. @% X' R  n
: v* ^& t) i* `' w4 ?2 F: x. {
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  }- [7 D, t8 p+ d! @* M
% m5 \0 p1 R- p: n
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

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
3 S" {* d% ?  F2 _3 }; s; z
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

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
. _5 h* ]( j6 L1 a8 g) W7 F0 V
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3 l8 o' i$ O. V# ^
6 v2 j& ~; q. x1 X1 n  z& s+ U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 _6 g! R! U& B
, m+ t/ L  j, ^
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
* f3 w% r5 ?  e- [# |) U
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 z8 @, w3 d! W/ e# |% u

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
5 R& t0 f8 w! f. _6 h
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3 f4 l0 p1 o2 k- k: t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 T8 J9 l9 E& X# l1 S
7 G( ~; a( |7 }/ q8 O6 D0 W
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3 o5 ~8 `7 u; r2 J% p

不是個好人。
# B$ n8 K$ i+ K2 p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1 a- K" I8 D6 o& P  G

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
2 e3 z2 z( y0 s8 F* \: w; L6 |
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
. s( d+ \: y4 X5 `2 n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
' I/ Z' l9 E, h# {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8 ^# q0 c9 b2 u% [
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
+ k0 ~' N7 V! V& r1 ]. n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
) s, o" v  L( ~8 X2 T
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 }2 M1 \$ Q2 r6 ^
9 u5 H: _% _/ w% N' ?/ E% `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
% g3 H  }3 J) l
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
0 d9 o+ a3 g5 M  A3 e
“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 K1 Y  n8 @! `) r3 t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 C7 ^( b: M- M. @" g* b. v! `
0 e+ N% S! v7 |% H& |- p8 i: f
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
, |; i6 A( ^+ @/ |; B; M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 j6 E2 J( Q* i8 h5 W5 y2 }

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

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 V2 z; n; n* g! t& Z

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

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
8 \, k) F) `7 e) R
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
/ a0 h1 C" E! R. K% k; k" [  _
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 |( v( U5 F' T2 M" r. ^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1 I/ V7 ~! e; @, u0 n6 ^' w' x, T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2 v, m. ^8 e1 |1 W5 g9 r3 `" P

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

了幸福。  v0 P' Y; ~; j& y* N# j' |
: Z# ~; W' F/ Q5 r% t9 s8 m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6 ?+ n1 z" m5 ]  G7 D8 P
) j) K( {' R4 J9 ?
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 F$ S7 Y5 D! o. [: V* c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
% c8 D4 H3 e* H; R6 V- p7 G+ A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 \1 t. u2 }3 }: g& O' j

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0 [. d4 Y' y1 q4 m4 X: t2 [
( }+ b1 W% X2 D* k, B
8 U4 X7 `+ [( c& h- g5 d
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5 }) P. V' l* J; r, b( m, |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1 h+ \, K# h- c! l6 Y

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 y. a) {, d# z9 |" b- X2 T
) h$ p9 ~0 d; ]- y' d  ]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
1 e6 n0 D3 V* R9 p% d* O
的。1 @# C8 N+ v8 G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 S3 R, r- i+ a; c. Z
% X0 P5 o+ i  D7 v5 h4 _" u
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 ]# B1 g/ U! Z6 t; @
/ Z* _9 R, J  J; v- f6 W% w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 V, |. r3 X) L7 O- R. s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
$ L9 {. n& y/ Q' p
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7 X  N2 N/ P5 e: b( j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 S& b( d. e2 U& u5 _6 O. m& m

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
% ~4 B1 v, o3 N
水身亡的。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
6 |# l9 }1 G3 A# X% v
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 `7 t: C) B6 N$ F, K8 H6 W
: P5 y" `* t5 j( O6 k. J
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 C2 P3 o! U! i0 o0 c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 X3 S) `+ M$ i' P
5 H7 ^$ _0 A" b# M  Z4 y: x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
. n" o7 A% V7 d9 r8 n/ M
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
& L5 G; K9 G: H# M+ q
行將他的手掰開。: r' q8 p: a& x: m( }
: F3 t  ^2 J9 D+ F% K
. u+ u$ l' p; J, q

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
: B7 d$ ^3 u( b  ?
霧氣升起。
2 i2 d9 ~# p/ r& @) V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 n! J: T: F" `4 ], L
/ v% h: Q& l  p/ N4 J
活。
　　　　3 r% \  f, l7 A* n* m4 u5 G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
  j( [* F6 D( n5 M) {& ?4 N& l
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 M- y) M! @- r3 b" V* m
* p; C: d  l3 \$ ]
所以也就一直空著。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
1 t9 x5 J3 Q4 p( l- V6 h
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  ?. l: h, h9 L, ^7 n- \; |6 a
  V- {% {0 m3 v& y  I6 B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

上的灰塵擦去。. w4 ?9 `; F5 C1 L; F9 R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4 f7 f3 ^. N! U( v( ~1 y& o8 T- L
3 L$ a+ `: R. t, c- G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 k# X  b1 p0 j8 E$ n5 {. N# @

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 H  e  w; Q0 b1 Z% @
  P6 @1 s$ P( _; X! i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

                                                                     6 `' q$ B! A$ P8 G9 }$ k* \2 q
                                                      (全文完)

TOP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9^#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6 [9 n/ h/ r/ h# ~1 A4 s& a( K! P
" H! {2 R9 S; a; A
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7 ?; v3 {! X) T# Z. s9 x

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 o$ a, K7 d: c& N
# ~* F8 x8 ?# g! t. q- Z) P" ^
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 M- A$ s. z+ f
& a: b+ F: z5 B8 V& K2 K
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

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 L- X! j( a, A2 M- m; n
# J! A" Q/ }  w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

也。( N9 F5 Q9 R' C8 [1 B: }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

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9 O# V& R7 f  X6 b. F; {- s: O/ M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 ~# |" w) ~: D0 F

屜，一把抓起了它。
+ p1 ]6 ^) t! C3 ~$ m8 k$ y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
" g' a0 b5 k) p# x, G9 G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
0 z* p3 G# j/ f4 O* Z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
: f8 F. Z+ p) B7 H6 b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
) v( n0 Z4 D- \& B. \
西在不停蠕動。; C8 Q, K8 `' E5 T$ d% [% K: h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4 p' ~  s* L' W2 n

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 v% G4 i7 I6 m/ L# _

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
6 B) {+ x  R2 `  |4 g5 }
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6 }% y( j# q$ m" }7 p  M2 z
. z+ K2 p# y" @, I5 m
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 M0 [" h! Q' Z( S
6 F4 H. T6 l" ~
來……8 I4 {- m' b) i6 c
2 q# @  d, W, t1 c3 u- E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6 j7 u) ^" S2 G+ c+ Y$ a+ x3 y

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

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 r( Q, i8 z! F8 u! o- f- o2 p
- l% L/ h' S/ C8 J: v  X. C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8 P- j% z6 i' d$ v' O
: d: E& |7 L7 b3 y
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
; y4 N0 F8 {1 w* T0 g
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 j9 u) C8 u; t  d

了。
' ~3 g% n4 ~7 @$ G# V9 c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

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 [& a0 M3 c, w4 S7 u
+ ]3 e* z( V7 b: w5 ^- u1 o+ b
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0 n% {* {: F7 s1 ?; t9 @
% f  o! X- j) K5 V( ^' Z
步。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9 @7 [* E- m1 m
4 [  }9 j$ E7 g5 P5 _3 p3 h- s1 n% \% \' M
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 {& |7 W/ o) E1 z
2 _$ ~' k' s$ s
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 B& ^8 H% ]/ I5 `) ~7 H6 q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0 h2 o2 j! x* E) p2 c

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
0 G/ b1 r* }! l* Z: V6 w
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 G, L9 m# \# k8 ^
1 U# E% J- h# P7 P( U9 r. P0 M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5 v: V5 K7 Y( q% ]
8 U' Q' ^, I* \1 S
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 r, x: C/ L1 \* y; z: ^) y* T! ~
. T" S) u: r3 p- V5 @3 a1 _. E
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 k8 x. I. q0 u2 F! c3 W0 A5 |

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 ]- Y) P  m/ `0 [# z5 @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 @4 D8 G  @# q6 m; M, m- \4 J
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 S. q6 n( ~+ ]: X- X# g& x

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
4 i. ?. n7 C: A1 B& v: _7 G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0 _/ I4 x* X4 k, z" ]
( h* {6 T: t: q! T& d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  d8 t3 k' P# Z  G5 Q7 Z

廢”，摸索著過去開門。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
; u" o5 N, S+ @' x# [; e( N
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9 w" V' e4 _# K3 m4 L# F& `

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
+ v9 S1 a! ]* v1 |7 g1 m
當”的碰撞聲。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 w, ^$ _* |! B; @, u0 o7 r/ \: L
, u; t) j* a  E# y
開。/ {/ B& m9 L6 z. u* D$ ^$ E% ?/ K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 l  a' B! E( b
, E# d4 S% B1 T6 D( u
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 s2 u- E# \+ k% z" d7 X+ R
: h& g& {/ ]6 s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

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  C) v2 z; l& w% C  }5 g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

懼意。7 t4 h# A1 m/ \3 R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  g: e# _$ E0 A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
' S  U) R, S5 o; }5 z; b' _; H
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7 ?6 [! V6 ~6 x1 n+ D+ V4 M( P/ \6 X

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9 p- M! O& a- i% F! k+ U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 u/ Q( T1 T" `. u/ E& Y

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 r' ~+ p. o: S8 J; y) G
6 ~- Z+ x. Y% G  V/ ?4 }
就自己把門打開了。”& a: b. s0 a) o; ^
* [5 |8 q; m2 z" g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
% z$ p9 K* r$ P/ }6 k  z" d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 I! b. b6 c, ^% X# f1 J; Z# O

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

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 S) M! U! `1 S- G# U

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g- P$ [! b; K& k* Y' \' F
　　7 e8 b/ l8 h1 E: B% ^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 j5 J& u# P5 f' W7 w
( X) v. x. w2 G! W! }% K
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 _& W$ a$ D- J( D! `& b/ c. z! p

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3 _  z' O: P9 O9 U) M3 U
$ v4 U! R9 p1 X8 M; G! w( S( B" p
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 [) ]: T: m: @8 @6 L  G

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
& c6 I# q' O3 z' L2 x5 p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
) Z4 I; Z7 o& I5 F, q$ M
盒子裏溢出來的。
( s: ^+ e0 W/ Y! W/ z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
0 U0 w2 i- f5 v, s! k2 J
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1 b5 V8 s8 C2 z: H0 ^4 u! p
* l8 _- R6 u$ R
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8 x+ e1 ^7 `0 @3 X( f1 K

人。”
: h6 @; s% p- [' q( V3 F' l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
. M3 k( g' j" _$ V8 F* ]) q
最常見的一種褐蟻。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 b+ Y4 u6 p4 K& J5 m" C9 K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

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 J' @2 a# K. n3 X9 f

滲了出來。3 r5 B) Z* }- H
( p/ p7 G3 O! q% G+ W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 a, F7 ~* Y: e# s8 q

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
- ]2 N( P7 L5 Q" D7 ]* R& t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7 O0 i% ], h7 v) K6 [

有幾張白色的宣紙。6 g$ D& {: x! o5 }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
- @/ P; M& F( y7 m. D$ v
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 E! G, N- d6 U% h5 |
: f! G5 u+ d* I' ~( {& b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

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 v0 Y# x0 |% `; `
- Q# V. f3 P6 _. N0 i
作各不相同。3 ?8 L1 E: j+ V3 z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

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7 w9 r+ m+ ]) i" x3 k' c
$ T9 o- V) n9 {4 }5 o
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 L& o( R2 S4 ?/ I

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 ?0 [% U) f/ p4 a- \+ a& U3 S0 B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
: u/ j& v. c" ]$ _% _4 `1 J; a4 x
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
( y/ u$ o( U4 h! D# n9 m/ Y! S
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 Q! d) Y6 c1 _, @. l; W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0 x! s$ q- Y2 j% g( y5 q

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0 i1 V4 w' T  X4 D: b+ p! L3 u3 m
" a% s& N% |& A# @1 R' X8 ~0 r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 G7 j9 Q3 ^# B' U. Q  `5 J
; j+ [! r4 Q$ P
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1 w) {! n7 \! X$ D" ~. ?0 y1 H# g

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

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

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 ^9 ?! X6 M$ g0 Y6 L
& ~+ G% G9 b! Q/ H
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 S( `8 E: p0 D# c* h/ J1 o
- w( X; i3 A. O2 c" Z1 K
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 v" Z: l  H2 }

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 o8 ^2 |% t" N* Q

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
7 T+ i1 x# J7 `3 k+ _$ q4 ?
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 y& s8 a2 Q& d6 C4 P6 O7 T

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 C/ Z  m8 Z  d0 x. F! \

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

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
' f- k9 v* {8 l8 _: P7 g
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7 ?7 |  q' l. R

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 a* k: n4 F# ?7 Y) m- v: d5 ^, ]+ M

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8 W4 }* g; @, `- e! T* y
' v' N  [4 y$ {# I, D
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
3 n7 e' X/ j: C: r
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2 K$ A- h! B* q4 K* v0 @4 B0 c2 R
+ X5 U: O! ~1 }2 F" h( N, S
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

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2 \+ u1 _& A0 W9 K* r( ?4 s
9 I7 r3 C4 h9 a) ]- t
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

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 ^0 K, O# h0 t  F% v/ Y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 m; j/ e) J: R5 M% L# C) D3 n+ r
$ F+ a* }5 t9 K- [  U
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0 B0 W& d3 R% _6 U' h2 r
7 n1 W( P$ T! K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
1 T- m8 b: S  o' J; y0 g% J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1 F& G1 s6 h  d+ ]! Y! W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 B) k/ Z- |1 S1 ^+ l# }* ~8 L
了。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
2 g$ n5 T: _8 a
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 J, M7 x  Q) N" M1 Z6 D
0 _% r" i0 X% |/ P. }8 H; e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
- E; x# s4 T* X# m. R2 A
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 Z* e, m! q& x% \- p' m3 i; _
4 {4 A0 F/ O0 N1 k3 a, ^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3 M7 e& s  y; e& `0 a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 h4 ?$ Q1 @7 |; A

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
+ }- b  ^% f0 [* ]2 H/ V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 ~( |- g4 Q# c6 U3 e" @
3 W; Y, }, R+ G/ j
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 d. M3 F) B  N) [! f4 ^
% a1 d( b4 Z; B% O8 o, n& I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

發。
  c& W) E1 Y  O* o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

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7 n6 t0 X0 k! e% ^+ v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 z  W7 A. V& l0 a& F2 y" ?

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2 f; r* [% S/ ?0 _
' c" h6 `$ z4 b8 K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_! _6 {& A- k  G( Z" i: Q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
# h9 @+ D: V! Q& A3 T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8 t  y4 J) K' c2 n( J! d' c

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
3 `$ g; T# b5 a1 R$ {- r4 N
聲，滅了。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2 U/ T0 M7 h9 n4 K

覺。& H( ^& ^  V' v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

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 s( |# I: T3 F! O$ ~, u4 @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

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 s0 c: r3 A' [& y& y& u
/ u# i( o, t1 T: y1 u1 e- r" X2 V) @6 H
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7 j; a; O& Y( S+ @& B
- q3 Y( x% N3 q0 {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1 S- t& G- `. @3 |" }
! w8 P1 C0 o, n- n% [5 Z
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4 `- T! v0 v3 [, b7 z

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0 U2 A" ]& K0 J  c; n, N; T
! v; f/ \+ V4 x- g* q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 H' ^: @. S( i& K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 f, x$ `/ p# Z1 Z
# D( u3 {+ N" E( `$ L) t
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
& O2 o1 ?% q4 G4 M5 {& W
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
" n, E2 S$ h' D
的心安定了許多。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

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
) `0 q6 o: M" C4 }4 `8 v7 z6 Q# a9 Z5 o
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 j% A$ c2 j& y

的了。+ B9 D2 O+ i- N& z; N6 W% k; ~( P' I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

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 v. f* E2 h1 H( E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 N  V2 Y0 u* l) {$ i! w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
% L+ {) C3 ^  q7 S5 V6 l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 J  v7 R3 T# N8 N' J

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 I9 x) @. k7 X5 a" t+ k! Y

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 q/ x# R, e) c7 A' s4 w4 a9 `5 `
1 H4 z$ S% E0 H5 \7 a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

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 o& t& o5 k. X/ P+ V( |
$ ]8 a7 d6 ]/ w
幹瞪著眼躺在床上。+ N+ t. A8 ]# V0 @) V, w3 \% O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 J# z1 S1 [$ C* K9 A, Z
4 M( y! a3 }" M# s1 ~. w- g- ^$ \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
: r( i! B6 Q9 E/ n
欣賞。, N! ~7 T5 W) C! [6 T! j: k" A' h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7 q9 ]& w& H% b1 V
5 _" @8 F) h( h8 Y# P$ ?
吱……”。1 `: a! P8 ]8 K) T" h

　　我的心緊了緊。
& a3 P0 P. J& d- ?, f# |3 y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

了。

　　我繼續看畫。; @4 F+ E7 b" L% R4 [& U0 v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

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
6 }! ?/ {; w  K) O* T& C$ z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 H; x0 w+ ^) `' x5 B! l; y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0 X. ]1 V# O; c2 D8 d9 d# w) u' a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 F; u: L& b' ?+ l
. z' K/ D0 g# k) b/ _1 b% n/ o% J
“喵……”4 V5 ?" m2 ?# H2 Z, Z& _
! c+ `, i$ w) U! Z3 ?$ B' |
　　是一只貓嗎？
& ^6 u% U1 O9 g0 H# ]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

　　“喵……喵……”( g6 P1 L5 x2 Z" x4 }7 @! z5 H: a/ m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
" s) C- l$ u5 U: ?  E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 [( j) T6 e) ^* J1 e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 L7 E* e, X: B5 X- d/ F
/ V. ]7 G8 _* O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 _4 ~' ^2 w& C2 c1 W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
$ [: P4 u2 k1 o7 n  n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 d" \) T5 W& e1 M6 v
1 @; T, [3 p8 u! B" D
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
+ R( p1 N7 o* s& o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
% J" |2 O6 h& ?- o8 s
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
  x- A6 ?7 _* [0 [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  \5 [8 B9 E+ U
( K. |" o2 C$ T1 M2 f0 U& K$ G  n
好關窗戶。# w( r8 A4 g3 d. Z  z& ?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 ?2 r+ T; V: i1 E0 m9 G

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

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
4 F# S3 K( }, J$ H1 P; `9 S
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 w3 _5 z' ]! Z

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 H8 N8 p& u, s+ j2 |/ u. C
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 a9 U* E+ t- M$ y- m3 s- K! R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
+ W& Q) \( n$ C7 P
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
* D7 n* p' P# |( n& `
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
* @0 u) Z" ]- _5 b" r) l
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
& p& b7 g8 k1 f$ w
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
: [3 U2 r$ |: I! S$ \! T1 W0 s8 \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

被吹得飛了起來。  T7 a- t2 Y+ l) X
1 D& p* e7 i9 N- e1 ~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
' @: c+ Y, `5 J# a1 f* i& q
上，那就麻煩了。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 U2 X% g  Z$ i* [5 B0 h6 h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6 a2 I' v2 K1 ^* N
  r+ F$ F1 X1 q8 o3 P
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
+ @* P6 O7 D0 c3 J- @7 ^$ Y
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
& q- B. D% j+ G% V6 z3 T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 [  e4 i) T" t* r
8 q, k1 H1 n" P' L1 u- H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 J" U8 S+ F7 n0 U" ~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

　　“你……是……誰?”

TOP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8^#

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2 H0 v1 j" J2 `4 o( ?$ l
7 M% w% Z5 V* s
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
# l1 |8 d# o+ s* u! i, G0 a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

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

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
$ M. f. }+ K' \5 o- n
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
. o8 }0 u, t' g1 f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
% N1 v2 v% H! B( s$ Z5 R, {! a
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 T* b9 H8 X$ f. r0 k! H/ I) f

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 j6 p, t  J9 u+ J  `) [' M$ l( E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2 `  Y8 q: x$ y/ K' K
3 b- q3 c( `2 F0 T$ K
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
4 W, R8 G3 F" u' y4 [8 l
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4 I4 Z1 S2 E  Q4 C1 [
) i! H. q5 w3 {* o, y, S2 H# H9 Z( w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8 P. S4 l1 g0 Q% x9 ]- ~  r4 F

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 H1 S7 ]1 r, G" W* z/ |  v
' C' p+ J& d4 {* A& P( g
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 t+ k: e) V: f! J  w& r9 `

自擾，不理它就行了。
( E% g( u5 s! v2 S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

中午十二點了。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V+ K& u2 ]+ M* g, [; q& w  P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  U$ P) P6 m% Q& D4 O+ R
! c" ?1 j+ v- J: P* t0 T
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  {2 w4 j9 K  W' ]
. m/ |8 b( b( K
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
: ~& Z% O2 k( [% Q0 ~
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
# u& c& U0 p, g" c' k, U
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 D* ~# }' p; u8 }( S

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
, o2 e  s3 U7 Q/ W1 C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
2 R, P$ z; h' o/ d$ c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
. l8 f7 y$ t# J6 U0 f9 V( C7 Q
路信步往雲江走去。" S- [9 @1 a: k& Z. E$ w
　　$ o) ?# N$ M3 |- X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

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

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 J& h& q0 L$ U/ R& l& w2 u

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
, p0 m; S: u3 k/ H3 y
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 s2 t! g6 L6 V% z! w6 R) B
: K9 f- u3 ~; Q# `- d1 Q
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 ]5 x9 R+ w* p' W

幾了。6 B5 u. _0 ]; |6 G6 c) I
- q: x' `8 A" z$ h  a- W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
' _) S5 g& t' K% {% j  ^4 X
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

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 e% ^" K: y2 F

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5 O. o4 \& K- f/ q, g. k4 ]8 E
$ p- q( B. F0 H# M+ z  h3 s$ o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

上面落下的。
8 X$ }1 B( h' g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

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 G( R- j2 {* z, Y. |! B" p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

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
; [9 a5 F/ b; k9 l9 m
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
5 h9 K7 t" N6 V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 M* v4 g) ]+ v, I& E6 k* [' `4 L
8 G. O7 F3 i. \2 v" ]& Q" ^9 \
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

乎要擇人而噬。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4 G' W- ]* i+ T* `' _( S

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
: T( z. q. @5 K) g
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4 R+ y- _% {5 A% Z5 A8 ]* m

子。9 G6 s! J" ~: H0 A  ]  d' T* t3 ~
, A+ a  r/ K: `% J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5 l/ j/ C5 g  ]# D6 N

是嚇傻跑不動了？
8 p- e' \8 J) k2 v. S+ u5 H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 c; Z' @- f7 `1 B- M$ ?  [+ ], Q

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 ]( z! X% R. z$ k, B
: b8 o. c" [4 S) u# L1 m+ M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
. }  S) r. W/ B* ]) b' |
身朝雲江沖了回去。) E9 o% D5 ?# C) B: c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 a/ x) H( E! Y+ s) v# ~3 w6 t

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1 l# B6 X4 D0 x3 m7 H
+ t. m' X" @( c
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 b" T- A. S& j% M) o! g/ A/ F
. [; t) Q; h, `5 P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2 Z* q0 U! P8 t# z# {8 e8 m0 [" Q3 U

險，難免異常窩火。
　　3 [7 O' C4 y3 Q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 m. K6 N% w2 ?7 n* o  m+ [7 P
& E  q2 Q/ b) y# T/ {' {* m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8 z4 t3 X- B  I$ `. W

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
' z+ x- m. |9 D- J( b- i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

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8 g" N# O" {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 f7 L2 k+ {+ d& ?! d3 w; g) B

服。4 d8 E; U1 O3 @  V1 F: f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  F3 K* H! Q& ?0 P

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
* T$ ?9 B( f0 g& X
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 C! R  H/ x5 b" y1 O& ?; _
! x$ h' p7 P0 W: \5 U
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
" A! G* p- |) ?& e4 O; B5 x7 _) H& A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1 b8 l7 C2 o) k( s  g6 ^4 v
- ~; X) O2 k) F2 P8 f
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 R+ n) U& x) @' s& g: R  M
1 i' U4 [; D; |6 Q" B
動鍵。5 v% r' Z% ^* a1 l0 ]9 L& g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

腦已經啟動不了了。
! n# ], Z* |  O# f) l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8 g5 T# u; D1 I0 o

正常啟動了。6 Z; k8 o) V% \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 X  z. W/ t: M+ ^1 q  t

查殺了？* N9 q2 L! T2 R7 n6 ?
+ L# n/ n4 T% m8 J3 }* ?$ e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

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

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 w8 {9 f. @/ ]& `

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 w- `7 |4 {8 E& t

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5 n: [* }+ h, F. H. \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2 a) |0 }9 D: W1 X( D0 O" T

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1 _7 I6 `! F; P1 c+ }6 F
0 V* a2 Y! B& z( i9 a
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 H2 t7 {3 E; m1 e6 [) T; d

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6 e/ ]/ V9 L+ [" v8 I

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
' c* v; U& Q6 T" S2 U
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 t! X+ p6 z4 x
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

決鬥。4 y4 w& N  }  N# u, h7 z$ z
3 `# x* j) j, E; C- g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3 j0 T) \' I. y- V. u

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
# M: Z' }. `6 @
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5 ?6 D. {; w' v8 W1 d. E
; M$ G: K0 L& M3 q# M7 B3 \1 S
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6 l- p1 f) t* [& g$ \
# k1 s2 U7 B* h" s
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8 m( Y% f! q$ p
6 Z+ M: f" r. x  [
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
2 D% Y. f: {+ B6 |
景，令人不寒而栗。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3 T; z1 Q3 u$ b& u- k7 r

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

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

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  A8 z! [9 P' \4 Z! \% j& [1 I

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

我就得關掉電影了。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
. H3 i& O" i& b6 ^+ O' H" `' z
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 G2 W6 D/ l5 P

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 K3 b/ ?, F+ P3 q: ?7 i3 E2 z

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 E9 [) s& E9 ^- h9 F3 ^
: p) U, {/ x( j- n; Z2 D; {+ X  k$ M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 s: u8 p/ B1 R* u4 j+ Z; ]( Y
  X, V% A- ~, a4 e2 G0 M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 Y6 b, u$ A$ [4 A+ z3 w5 Y0 l3 k6 R: i
9 N5 s5 `0 n1 e: I7 O. l1 p1 I
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 t/ }+ \$ s" }! F9 D
% y7 E1 m& A2 o/ R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
$ N1 {9 g2 M+ L2 z: c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

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
8 W7 l5 Y; D6 l4 k
住的念頭：3 q7 X$ A2 ?' v( p3 i; d6 W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 f" ?4 T+ R. Z4 k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 D3 g; W( l( [. d9 {1 f( N
! @6 x9 b% K5 d6 [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 |0 M" j6 E- l" Z

複正常。: b7 ?) o4 t" d3 z: i! a
9 |( N8 \- M1 M6 m& T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 Z5 u5 c% @% w; \; v
! w. m  o4 J* v2 z. K6 w% C! ]8 z$ {
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

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 x4 ~4 V0 Y1 q! Y! R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 r/ S0 n& k6 Y8 o3 j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
2 ]6 D# @7 c- V: S4 n4 [% b
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 p3 e: I  `; W4 G5 @3 W8 \  l1 n

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
( K! o: |; Z9 S, L2 g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 M1 x, C, O3 j/ k3 _
$ q8 Q& M( r. Q$ X4 ~
消退。) F, p7 l6 x: ?# J/ N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3 T, x9 m# x, ^9 v" Q- ~8 f9 ]) Q8 w
, G  [0 x7 }7 z
有想起來要買蠟燭。& n8 i) r% K4 r# t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
" d5 K" h. q+ X; q
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

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9 k7 q/ X7 s* F0 ^3 x2 |, l& W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

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
% I# D0 \6 M7 T, W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 a# N/ z" [5 k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3 G2 o* t* l& }; s4 p2 m" I

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 Y- ?6 G$ g$ ?% ~+ x; W/ e, G! l; R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
% T; s' Q6 h0 _
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 F( ^3 y+ P  l3 |
' Q+ @; t1 P) k6 y
有些涼颼颼的。+ e: d  z& Y4 M# c  r1 e' m, [3 R
' p% K, I$ L& ]9 ?; R5 s2 ]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

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1 m; Y+ x3 H1 P
9 y: Z: z7 v, r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6 }) Y2 c' Q8 n# c- A+ Y0 ]3 F

上了櫃門的把手。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 j0 A& u+ X( t
8 o2 i( v. U# G9 C2 N  U( J" T
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 W5 A  Z8 B" L
# c: p7 R5 {/ R( Z1 W. F
道。

TOP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7^#

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
+ @4 V8 _- D: X
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 A* p& z' e1 F4 D, i
　　  `" L0 y0 p2 z3 B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6 e( R! }9 e5 W5 p% ?$ n  b2 b! ^8 }

“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3 s9 i, t' ]" w6 ~2 q) J6 J
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7 p3 _8 U6 W$ ~9 O/ q& g& b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4 q4 e  V. N  N5 B; }2 L' ?. p9 D

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9 J( c7 `* j& n
. `2 j) ~" K  K+ Q4 f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

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 _4 R) _8 o2 p8 p

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

麼。% j& g. M" l4 P- i# a; Y8 |) S
, ?. d$ g. W; I- Y9 ?! b# T! [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0 ~6 z0 o; ?; j' L) Q4 _
5 Y. s9 ?$ {: c9 y
蓓。”6 F5 b8 l2 \6 d
　　……7 q+ [' ^1 }1 L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
　　- ^; Z, n6 }1 M" o: f/ V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 j/ k$ B  Y; @% ]# g( u7 q9 O6 {+ r& N
$ Z$ F8 H7 L0 X
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 m) n  H- u3 N3 R& r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 g' `4 u) V/ g6 d' C7 ^

負起這個責任。7 x% D8 L/ e& z$ c: c* g5 g
( I2 w' O' G, i$ q/ k6 `; N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

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 ^+ b( k9 _. L* _

　　……" J6 e0 v! [( J& O9 k8 e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6 X* d2 E" Z0 g7 I
2 S/ @, |% _. A
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
: u4 }+ R6 K8 {7 \, B. o5 o
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
" Z. O3 _. [, Q7 \+ ~2 M2 }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
: a/ T7 q8 ?1 {- n5 }) O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 _0 ~  a) O8 g% e0 T+ t% Z

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 h! U( {4 _/ o- w! h

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

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 s1 Z" T% r. ]% u8 T/ n8 i" m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 R3 q  L4 v$ Y3 p7 M9 q
- v4 l/ E. ^- ]4 X' x2 B* ]
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
$ H% k' M2 {! J2 A' b7 x: ^5 d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
, Y  @' ~% F1 ?& T" {
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

室繼續看書。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 s$ n; R" p6 y0 B( T! N# V
( N9 m  T1 q8 o  L. _( n7 W
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
8 {( y$ B# I9 R- n9 Z; e4 i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

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6 |: ^6 x! ?2 ?
- s2 Q2 [' Z2 m$ H" ~% y# y
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 e9 U( J) ~# i% D  l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

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
/ f4 _- {0 v7 {5 }' j9 Z- E" i7 q& }
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9 O3 T! ?8 C; W  y
4 W# `2 M1 _5 n, d9 g4 `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 t% T) l2 e! e) ?3 m  T8 M- z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 v: \+ D2 j& A$ M6 c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
1 u+ c6 f% F# O: A% i6 p  _5 g( i- r
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 k! q* t  g& J4 @) u: Y
, C; F0 D3 `- U) D" b) I: j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  W) L& w, f% a/ K, T5 b6 `0 T: r
　　& E1 \8 z' p# t1 k( ~& i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 R# i: s8 t- r- a$ N& A4 B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
$ f: [2 K' |5 U
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
+ Z. m0 v# _. _) i/ B5 [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

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 q; x' @3 p+ g2 P2 p$ ]

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

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

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
' j/ W, y- z0 D+ e+ E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 f' W3 g, k5 E& {2 F' v/ e( `) Q

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
& r. }3 Q' O; x- B5 J
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
+ ~8 _3 E1 J. {8 ^
的對手了。! X$ S8 o$ v4 P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5 v8 _$ Y; p1 I2 i  |: O) K/ w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
4 I  a2 L/ Q# O/ L
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 y2 L0 A4 _8 }2 z: W8 [* `

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0 }4 V4 U! L8 ]+ ^
; V! G: [- m  ^! b: N
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 ]' b9 T: D- j" ?) c- r0 {' [# R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

我。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 Y5 O; J( s8 R) r0 R

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 _8 a# ?) l" Q8 s
- b8 v# i' }! s  |  n: A  C
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

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2 r* S, y( {6 o5 h/ l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
$ H- K4 o; y  w$ F
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 Y- y# F4 _4 j/ B, [
- z# k! W! C$ ]4 j
裏。/ G/ j" q( n3 ]( ]
* G6 {! y2 _# d2 u" H' u+ L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6 w5 v- k, u# a+ r
: S6 [6 n3 Q+ y- t4 F1 E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 N& c0 Q2 {1 S

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 {& {- `; O1 C4 E' \! w& x
) ^9 ^) _( @5 R' u- @2 x3 P6 u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 j) y5 J( h) U# |6 F9 D% ?( x7 `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7 K3 p  y" U4 h. a0 t

個寫的哦。”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
8 |8 ?! X8 ^5 i- I, H
筆。
7 \! h+ s$ O* n" G* q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
7 @. ]  Z1 t8 L: I) E8 `
風？
- C$ |0 Q5 ?. g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5 M6 c- e, ~1 U7 X  x8 C
/ |) Y: z* V. _5 [
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7 M- F1 g0 D  ?) L% ~

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

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8 f$ b6 r( s" {+ B- K# E( g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
$ @# Q) x/ g' H
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

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
4 a5 K! ~5 o0 C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
9 |' P- B& t2 F$ k0 V
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4 U, E8 n2 O0 Z( H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4 |8 c' W0 J6 t6 A0 y& P9 }! N

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
& H  _: Y7 j5 F+ K' T( _* |) l" {6 n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
8 R0 v* w( z  n4 W3 v
我想說的話吧。* [: n. G6 V5 T. j8 e1 @, q
/ @5 T% T- |. c8 @- w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 V9 F: _$ y8 l  f" i6 U

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9 ?3 V  u' a9 D+ U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 w* |3 Q2 M! I1 t
$ i. R6 B1 S5 R3 M( R% r
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 V; a1 ~! s- g3 k0 D" C

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 Y4 [2 [' [0 w2 e* i/ C
, f4 \/ }7 t& ~0 P$ E) s/ ^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y- l5 \6 N! a7 _4 J
) y: {5 l2 P5 f
你……”三個字。 ' f* z& {2 \4 V6 U/ m- s/ w( t
/ S! }2 H& B8 ]* d* m6 o
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
3 g$ a) w) w  S  {# {( T( K
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7 z7 W2 o# c, q) ]1 W
# R$ U! T- ^+ q0 _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
+ G. d* v3 B( A: }
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 f7 e! [! f6 N+ i# J
  m5 L* R8 |: z7 n
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3 T/ U$ L$ m7 p
, k3 \1 u; |' w2 b
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

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
. }9 K# j. c9 w) D* h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
9 K" w. N: r! F! R( G# ^  b8 H" A4 J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7 p. S$ A$ F9 K& `8 [
- b# a" H" K9 i. j
始回憶。
1 ~8 t2 A' ^/ z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 Y5 ?: T3 W6 L- T/ e

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
& ~6 J. e% f: S3 w# m9 P
見你那堅毅的臉”……
　　+ n0 B" c6 C1 M! f+ e7 C2 @5 _; d2 h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 e5 k. t- B; D6 L! R' B

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 Z2 U" X4 W% j# Y, o
' q3 _* J5 }& T2 s4 n& }
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
- z4 _* O5 ^3 j. T( \6 s$ R
雨？. ^$ b) D" U& l4 Z; P$ F4 P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 d: x2 h- V; U6 L% e- z5 t  l
- k2 L8 l( i3 V/ j" f& r5 N
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
( R/ m* u/ N0 q. I! R. ?# n! J8 r
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 X' a/ w2 H7 D4 j' O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 R! ?0 q$ G9 M
2 n) l  `7 n/ e# w; @
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1 Y0 t+ N& Z& G# x: S2 L
0 n  Z+ X' H" \( f' Q! P% A- K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 l  E1 d- v: f7 U- @* |* ^

些匆匆。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 m# Q/ `( z9 Y% v9 K& u; g
+ F7 @+ E& Q( L. H- N# o
著一頂黑色的雨傘。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
! c2 X, X7 M) o7 t
的手，被她甩開了。/ ^1 R0 U" b% s- V
0 ~( \  ^" w$ X) W% `" U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
. L: x$ u9 ~3 a/ L
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
- C: G8 U9 v. z' u9 w  ^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 Y- X; D$ f* v7 A, c# e

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 C+ i9 c: E( x. {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 `: X! Z5 M4 T, M# \# e& s

撒落。1 L" g% H" j9 F: V5 V7 d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 x$ h% ~4 u7 r
) v8 O( M, s, P5 J
班級。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6 @$ E* p# u  G
9 u5 X* a$ m# c
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8 u, |8 {: k# T' L) J
; k* s1 i9 L8 v+ ~" }* A8 w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
$ ?. x0 O, P! ^1 P& h0 f
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
　　% `- W3 L& U1 N; g" V" G4 I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r9 x8 l& v, h- }$ i' R0 W

　　一時間，恍如隔世。$ j7 e* X. R" D
　　' G- f- X$ w& O1 n$ \) K1 a' G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c3 U, e7 k  P$ K
　7 ~% ?3 u; L+ ?8 s* c! \& Q; A! O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 Q0 C0 S7 S6 q. y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 ~# C0 ~- h7 J# N! m+ n# k

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1 @/ X8 H" @$ n% v& ]: l( F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 d2 I% S( d' w. H% m2 l: ]' `, V1 W

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 z9 z. M  B! l, Y4 X
7 a$ l, @! z# `# D! d
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

　　恍惚間，時光倒流。$ N; Q  [* v& P  X  M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9 u6 w. b. y* M( c  Y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 @- t/ y6 I6 m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TOP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6^#

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 @  e6 p2 i) I6 y
4 N- h/ E0 X. Y+ \) u  C
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 u# ^/ U# |6 d1 ?# r) V/ C  _

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
. e3 j1 L! T6 I  h- l
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9 |" _4 d. x/ @3 h

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 ?9 [! q. W+ k( e* G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

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 v' [( c7 Y- c! W" g- ~9 I

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
, n" P& o% i# d3 I6 D$ {+ i
余。* b( ]0 W) N8 C3 C9 d( z$ Y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 L5 N  R. t# j
" Q. m% |) V! I
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 i! x0 @5 K( R! u

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 F5 f5 k$ Y  z, U

　　對了！忘了關燈！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7 q3 {/ ]5 G" g8 s/ M4 ^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

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
4 X5 f1 V4 Q5 {
被窺視的危險。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0 C& }4 x$ ?  f! d! [: Y
) h% }' c3 f& `$ W# n
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 E% h+ @  }2 ?% }9 t
( V- u4 i4 L4 Z4 K  q
是……
* @" G) ]& N# @, L  a, |/ p7 _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 L% {/ p) r$ z# V

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 E1 Z5 E9 T+ Q5 H/ o. z

地模糊混沌起來……5 b, g+ S  c9 l: M8 Y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1 V' W6 V5 _7 f0 b& B0 n
" G7 g; s" ~6 W4 U7 w8 W
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6 F* {! T% q+ A1 Z& g4 S4 h
2 K, ~. g& Z& X+ u
　　……: p1 t0 Y1 l0 p- K, r: m1 ^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 J$ {4 ^  V) f' J7 L- ^3 z
* }( N2 O( `5 @3 o& V0 p0 y" L
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
1 q3 ^1 q" k/ P4 C
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 ~/ q+ F% P/ c: q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
* f* q7 H0 q/ T. R3 m* _$ Q
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 u; N; p+ z1 c5 I( ^4 A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5 L  e  s. W  S. @- [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
& F3 x: p( ?7 U( h& R
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
* S. F5 Q% f/ L* ^9 @: R" p* G4 `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

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 R1 i9 O1 j+ _+ l+ _7 O' H( t$ P; F

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 ~: j  G# z) ]) o) \$ E; U8 L; p

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2 M% I$ S* b& W5 M

女孩。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

眨了一下。! @) O+ |3 B9 c) }' {/ x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 q" ^  d  u& [* a2 ?
) P5 L$ y9 c* t1 f$ o3 a
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 z( b( Y' v: S+ E
9 A  b5 I( C4 s! U8 X7 E
“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2 G0 h( W+ s8 ~
3 ?/ ^9 ^; |/ O! F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 {9 v* u! ?2 L

剎那間停頓。8 O; G2 x3 ?- j" d. R' E& b
　　8 T/ @( Q" y" w- D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 k. A3 n" o' A( ]$ O  w
  j$ P- T& ?7 n  T2 e
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
4 f: e0 Z# w$ ~1 l# G- g: P+ g4 t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
- ^) Q* b: @9 E/ ^# h0 I$ u
的勇氣了吧。' G: C- d1 y/ ], _! P! O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0 @- A; X2 B2 ]) D
2 u; x* C6 t+ C6 M$ v; ]8 J
悠地飛向日光燈。
/ @8 F' [3 `4 s- a' l% E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 N5 v; F9 u+ Z! o. Q
/ F3 s! c- v3 s. r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0 N0 e0 q% t7 o% R0 G0 V( i

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

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1 M; m! V  S; l
. W( W8 m7 V+ q# ^
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8 z: R3 _3 {" ?+ A% _

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 c7 w) {$ I! ^
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

已。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

又打電話過來了？: ?0 z5 m- y" \( ]# ^8 @( I* h3 W& ^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3 W, ^5 ]2 m( x( t6 A! T
. Q) _, |9 n& o( ?. a) y" V
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2 f/ S' \: R# j$ O0 z
( U9 q  l9 q. E- a' l% g% b* W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 b& m& k  [3 O; `/ P

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
4 o0 @+ p& G1 k) Q2 K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 s9 l, P3 r; Y( i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 h! k" e' F4 m/ X( ?

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
5 I  c0 B$ {# ]! C! G4 V2 c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
. E% [( r  H. c
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8 z$ Y( V) {4 z' H
8 d3 D# d" B0 P, r
　　“喂……”
　　# o: ^( C5 f5 |. v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
% s: F4 @  T+ q9 P& H3 v. ^2 w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2 \  l" D& u2 n9 h

是不由感到了緊張。
: ~) L( a' o) I) u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  w3 ^( ?1 {3 n& c, Y

歎息。8 c  f! I6 k' b! q9 B% \' ^4 s
! N0 b8 g0 J: I. w* `9 R. D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

遏制地急促起來。( N0 b/ c0 w% @: s. `) L% L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
9 T: {3 v  N- g8 G7 C- Q
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D' k  X7 }( [! `2 x
　　
　　“我是東蓓……”7 Y. k* z  W2 T" i$ U9 I0 r
( I5 g1 |# [3 a  E- D6 o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 A# c9 c" B( i; g: x

漫過我的腦際。/ |+ u  V! q! k
　　
　　那時我才上初中。( T2 J/ q5 W$ R* d( t
+ T1 X! t3 g1 R0 s# s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 A# o9 H) [1 R9 A  h+ K# M3 p
$ v* f* T5 _- b4 ~1 P
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9 D; h& z: A$ q& Q2 z' ?
' a) m7 v3 D0 ]  G% ^1 Z1 m
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 H& n+ N9 r2 E6 h8 N6 m
  H5 q2 s8 \$ }# a% h1 S4 [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 n  R" c5 x) D! u
* o* J7 w" }/ T! N" r. A/ k
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

不堪入耳的髒話。
: [# u! t9 f7 [; g; x2 x+ R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
, h3 w' |! U  T0 V+ V6 T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 e( _5 B2 D( L) u/ L. e9 a# X
) D! D! i2 r* D( [
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2 H# u5 a. H6 @! `
# l% Q9 i0 \0 d# N
“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
; H5 v, t1 h  T$ s7 T, c
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
% n% Q0 Z# e! ~; {
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
$ @: {* \8 \4 I5 t
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
% p) x# d( O9 F' f7 v6 P5 n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 o$ z6 g+ e) Y6 i8 J
& Y4 c9 T& l2 u. |1 T3 z
勢。' `4 W) s4 {, ^$ [+ Z9 S& |/ V9 }
( N9 q1 [, Y6 S7 J2 ~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9 _* t, T) }% J( ^
& l) d3 a+ l" H9 o( J4 m" m
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
  i! [0 @  u: r3 L+ ]
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 A5 H" ^- v! O
' K! ?+ w/ W- N0 C& J
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1 {9 {6 ~4 Z/ B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 @. }; S' v  p  R/ s$ w2 |% n
! w! n- f( ?& G9 Y1 s! T
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

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5 E$ c  g9 a- d0 ^: m: y- U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
! o/ l: x! R1 ]: @( R4 E
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 K: F/ g3 e, \
4 g5 R! Y( W! g! \
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6 W9 @# Y$ V# Q/ r( V' F3 W
7 @& d( z/ q8 g
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 O9 }; u" I3 @& X9 u7 P
1 ~8 d+ e7 J; j1 z$ E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
- [3 g$ s1 ^" B
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 D5 }$ D4 Q' ^; j" P1 U' D
: z$ a" ^- f* V
清風，一生清貧。
) b# ~; B$ x' S  l9 z$ H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1 B+ ]+ R! |+ T  k1 }# Y$ {- S' }
; k6 Z( {& o$ j& z2 \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
  I, Z9 p( P1 V4 Q
得四處奔逃。
# y$ R2 r5 R# T" }. P. R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
# {. n1 ]- o% |8 u9 h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

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
8 O0 s3 P( r$ I$ ~7 E8 B# u
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 }; q  p, k' \$ [: W

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
* Q* h- \7 K4 A3 w! P) U
後放了。 8 @, ]% Z% T7 M/ H# n
8 \; h; Q7 p/ I+ ]' [0 p- I
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

惡：歧視。- p. a, b4 }! e6 l* N+ v/ E5 r
8 B5 S5 ^( L+ p$ L* @& Z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

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

土佬。
# i! j7 [. ]0 W$ {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
3 R# ~3 U9 t" d6 z
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

鄙夷的目光。; K% K5 Z) x& T, y- ]
5 [2 [# G; A* X1 o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2 R9 h1 v4 Z) J4 K7 `6 M
7 V% o! [# \2 i5 U0 @
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

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
7 k( W9 B8 d+ F3 u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 Z: L5 r3 G: a2 U/ l, n
" W* ~5 N; y- }. r6 E  l- |
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 ^$ ]  r7 }6 z( a) ?4 L
$ R& \. M. T2 i# x! c$ Y9 ^+ o/ j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
" G4 [! p+ k1 H, j. Y1 z" s6 F
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

地放大。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 j8 N/ C8 e4 s5 ]: P+ K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

你的職責。”

TOP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5^#

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

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

生。3 |' s. r) n' k3 }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3 [1 a" V9 C1 j# T" P, v- Z
0 A( p& M- r6 a  r4 P4 s
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

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
" d" x8 K, r5 i, c! ?' H' Q
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 J0 ~7 S$ Z4 z

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1 `5 `5 R/ W$ n8 ]  B0 I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 N" e9 y) h# _" V8 B! [* o
! T1 ^% |! o  i2 J
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 K5 g4 @7 T; L. L5 a
6 {& R8 Z) U! Y
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
9 K& z! F9 U- w/ h# f/ w
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
% s4 \, d6 Z3 ^( c# O/ I, u1 f
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
  Q  e( ]5 v7 w2 q7 r3 l
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 k3 m' N/ ^1 z! X; E! v0 f
/ }% U, N, F: x+ P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 q% Y1 w" B; o: Q5 O! H3 O

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1 `0 _2 k2 v' T
  E1 Q4 A$ v+ M) |$ ^+ h
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8 [% J) p% z, V, u- y8 A4 ?) R

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9 _# e3 h! ^/ ~& y7 c8 k

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 g) \, D$ A7 I( `( i
# b- \" @4 ^2 j  }3 e' k
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
" _4 ?4 o( j1 }' X. `
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 {2 E, `* U2 H& I0 o2 h

舞……8 x+ h( ]" g0 u* }/ ^1 f7 [$ S
# L, x8 n- W2 r; m% w- ]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
, J" [8 v; U# z1 c$ y4 T
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0 V. J2 a- K3 r; R# w

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
2 @4 B: J6 [$ e3 b$ I
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z* n1 p5 |# v& u

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

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9 I5 d& f, B2 W! k+ q3 ]  Q
$ X9 Q$ F, k7 y! H: X. e
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

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4 i) P6 O* k% E+ J: y6 _2 M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7 g9 \$ B. ^- r4 N9 c; j8 Z  ?- d  O
1 x  R' C7 l) Y
醉了。
$ J! t+ U( N8 ^, Q1 `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2 |5 o1 a- n" }. o

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 {# z% n# g3 V6 \: a" a3 s

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 E# V/ v5 _7 Y* i
, E$ I6 Z8 h1 h, P+ `( W
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 X  H; j( u- Y  J3 q* @

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4 T! T8 U1 v3 s- m, u* f4 V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 K+ D" H8 T, o
9 @4 g7 x2 z( H2 T
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4 I1 T, R' p% ]/ Z9 v1 ]: V- t

裂，慘叫了一聲：“啊……”
　　" W$ E% J2 z: o/ n. y( b8 n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

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 D  P: l7 W8 G6 p- ~. j- C
' p& U  g; k+ B/ Y3 v* \
夢。
; s9 y, e: I, H' R& S7 {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 R! b# a  R) r* Y, {& c
3 C& `5 Q0 a0 R; v) f, ]/ F
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6 L0 X: @1 z) d& r
5 S+ o% x! V7 z2 u5 l9 R: l" o' C
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

了？還是……2 C- T- z( S' C; l
( ?( z# ?. w* G6 W8 X: g) a2 x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 e, H" X$ v. v* ]3 d  q

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

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

龍頭在“嘩嘩”地淌水。) A* M* s8 {/ j# x# ^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
* q6 o4 ^+ h5 w! F9 R" B1 l
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 `: `$ w. E, ^; U2 K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
/ G6 D1 I% q6 d' u
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
  b! r0 P5 M* u: D, ]0 T! @5 B) F
死。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1 @$ g" a! T* E  V
8 V( B. R9 L$ [: f) `, Y5 J& `
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 ]# ]9 j5 k% B$ U7 D# a! m* L  \8 G2 K' m
　　8 B  \6 y  g8 R4 C" B* E  s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 g% C5 a& O5 S, k& q
  B3 k- X4 j9 o5 Z, d) E
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

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

真以為見鬼了。

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4 I; \, q5 l5 t+ T+ q
9 B$ J' b, [: P, B2 @- o/ w
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 C6 C3 C% `1 E6 _, P9 X/ ~4 L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
  {: K# S0 I& k) D0 n/ h
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

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 Z$ H9 f+ S# W) r% }, y

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 I" H: v' ~3 s- G

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
* u% n8 o9 _! D: P9 {* @
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

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 @6 h6 [# Z- O# T! n
% Y( n4 O1 _2 B  {3 }. P7 v- P
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
5 q: j) z0 t" x% V# j" ^
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8 r4 R9 f. b# c: f7 s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 z* @# d% n( J: V  ]

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 {; V, C3 K/ r9 {7 g) T2 k- _: }: {

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
: ~8 z  c% Q0 X1 \3 f
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 R  C: [7 a3 o% ^/ A( i; ~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 K  t) Z, e' C9 h) k* ~8 t; L; ?

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

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 T- F( @! M( b: Q. `# F$ J3 U7 V

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

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 {7 P! {. N* @0 n4 [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
: e$ W3 d# \1 z+ v
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

看，似乎是老三發的。! S/ i- e1 U. e+ f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 H- g. v- e) Z  ~8 F
/ F# a2 p+ ^. L- ~, ~! T
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4 i4 W8 W# f5 L  G$ w- U/ D" j; x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 y/ U$ M6 n2 B8 a9 s
. g0 F0 c  Y1 j7 w$ E
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
5 z9 V3 [! d$ k9 t, e; n
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3 T: G' ~* t0 J) M
4 {2 i( P" F6 v* Z' i
齒不停地張合著。+ y9 b. c: {& N. @7 H; R0 C3 {! P
6 u$ ~! `% U) ?8 y% F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 E" f: Q( s& y5 S3 C- _% R/ x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
% ]- D5 r5 t) k6 @1 ^5 k
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Z& |$ {" h+ \

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 a2 U  u$ {# T% ^/ A. E! p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

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 j4 y( b6 n! r5 a# E+ w1 {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

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 r6 V7 Y: R% S" d# u# \& @* F

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

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
9 O* Z3 M! V! a
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5 @/ l. ^# c( w% O1 S/ t; i8 G2 o% }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

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
) r+ c# `5 D  F& d2 e
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1 m* O) Y# J2 A( v
; v" b& e; |5 g- b9 a" q2 H3 l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 @6 m0 w5 z5 v& F! O2 S& G
6 m$ x9 Q  c" j
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 B2 T1 I. W, x9 R
7 a) Y0 e4 ?/ K6 v# b( G
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

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

生間。
　　3 g  A4 W/ E8 b8 @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
# S- w5 y" _4 {2 X
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 ?2 {! {. `4 ?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

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

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
- t- c5 y; q4 k; P
定他了。
% V3 [3 ?& e  g3 _, B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
7 c8 F9 R  u# x/ C* f* f: `: k1 \0 \$ Q
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0 B& ?) J: {- }$ c
# g* o  B* e9 g
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0 i; v! `3 `- a) P( a2 h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 t( n! V$ ]- U- z' P
0 q' {- P) s; y" I
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 ^8 S; s" Y  h. J

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 G% t$ S# {9 l- R9 t& ]9 J: V2 H
8 a4 f9 C  v  v  r* C* z) M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6 ~: e# w2 I' f( i5 A  x
- Z2 s9 P, l7 o5 A3 A( _
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
4 e: }* ^' h: N* ]1 U8 m: x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
5 a9 S8 A6 v: z% H" K9 j$ ~; l
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
　　6 y7 ]$ r* N1 w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7 I4 J3 \8 H0 H5 a7 b
+ }5 s( H% O6 L6 _, z* d: l5 A
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 j( G! G! g" D+ X7 d7 V% W6 Z

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
" g+ u5 l7 e& G0 C
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
3 a$ f! v' ?- }' k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 l( m) V" q! n2 {9 U  D6 q/ g" o$ i. M

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 E0 s5 B" @; o5 u) o
4 V: z( P4 j' a: z# b9 Q( b- c
的手機，我照罵不誤！' @8 i6 x! a6 Q: X4 k
# n5 y( r% m. \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 B5 _: W+ E5 C( ^; n* o

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1 {, f8 f/ b3 [) W$ O
, V9 Z4 x! L. v* u5 R
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
- a) |$ j2 R: J5 ?7 g$ N! _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 e4 s& Z2 f2 `  A$ ?; m  p
- Z/ w; s* Q6 j1 g) M
空號。”

TOP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4^#

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6 F! x) T' P+ K3 }7 }: S8 ~5 u

嘿。”: q; \% K$ H* y, T( G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
* |, G" L% L0 k! E& D6 \
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

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 g% y( |4 r; F2 S
! `) D& Q; m! {  P% f! z% Q  U; S) |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5 n8 a% q0 D* S  V
0 r' u( {8 Q* u8 H% r7 b$ H
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 ?" A8 ?3 e" d/ Y  O- v( k1 e
　　: g9 F) o3 B9 E' C; Y0 [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
; u" k* K/ b7 v0 X& n( e, k7 l4 t
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6 p/ v4 L% ~5 A7 {( H. S9 h% h
2 R" P! F6 H' U+ H8 l& g
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 }+ F) e1 n' u( F" P

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

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 ^: ^4 B9 x' U1 m, i

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 b% o9 U) E' }, {% ~

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6 H; i; n! `$ g
5 X1 Y2 o+ m4 ~5 D/ X8 i
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
$ c! ~) p6 p* B" [3 p4 ]3 d! v) c
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  F. Y3 r4 a+ O. ]
- H/ |$ G% \8 o" S1 x* D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0 ^8 q! X& ?9 I/ b+ X% Y

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 J7 q$ d$ w& |$ W' F9 @3 z

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 `7 c3 Y  v" S1 v9 m. M. N, F; L6 k$ {4 z
9 @/ g6 i) ?7 @' _! ^1 F
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

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  Q7 B, y1 B; N& n$ [- n1 Q

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
' H) Q8 D7 A+ I
他“老大”的。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3 r3 b/ g6 @  ?8 W5 a
6 Z7 ~2 \  G; f% U3 ^# p
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
4 e* B4 B* Y! n6 ~
往門外走。# _4 i* s! V% |9 I0 p. c& Z5 N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
! U$ n* D5 q: n7 F+ d; m4 t
上，追了出來。
　　1 T& E5 x, V. L& a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

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  B/ y+ m/ p# C0 X% \) J
3 z2 T* b1 Z5 A
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
4 U; n8 q" J8 J2 Z) t( y
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 o  E& l# R' a8 M: Z  B. Z9 u* a

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

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 g, }# g+ b1 Q, S. `
* C. |" w* Q; {4 t8 G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 G# G: C7 s% ~

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  M. u3 j" ~- S* @" o

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
6 `' R' M2 O2 V7 m. Z1 R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
2 w" P" x) ?" g4 G. F/ W
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

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 _7 I: M% S) h5 ^

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
' J+ C7 h/ u: [+ U9 X! Y' |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
2 p/ f8 s# P( u2 ?) r
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

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
; e0 P$ y- K3 M5 ?
就比你純潔多了。”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6 X; M. m! F8 N+ z9 V6 \# R& h! [

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
: h, X4 F: I& x% b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 d( `0 b8 I2 X/ u' ?

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5 Q6 ^/ P0 u- ]# _* z
) Q% \( D; W. a+ Z
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

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r9 @3 Q) r) P: x+ O

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

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
% W+ [/ o: F$ P) @, M
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

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
- Q& S, N8 D6 \0 G) J" c8 R9 G2 ]/ G  i
空？我請你吃飯。”
6 g4 f8 T( {. g9 F  S3 O  y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
8 @# t0 ~/ o) W/ j8 G) b( j
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3 v; j  R5 j% j3 H
4 E0 i6 M( q" L0 W: e: D% h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

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0 o" M1 A/ ^$ D/ N( Y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7 R2 I4 P- g0 @4 x. ^' T
/ Q* Z! k( _, Y$ D# |
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 q' q4 d6 |9 I. b' h( l+ S$ O
* x8 [( w0 w: O  A5 x
罷，嘿嘿一笑。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

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0 Z; D( p# {3 X$ K9 S. j

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
1 Z2 \; r: o: t
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
0 R, K1 E* _5 f4 ^# L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0 _, R0 v2 W, v* M" q

家屬了。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 {( G. |4 q- E7 ^; [

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9 ~1 a3 W: b: M6 R: ?
( Z. O0 g. i; q! g$ ]( F
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
/ U  f, L$ O" J6 N+ u) I
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

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 `  b  a5 \7 ~) O0 |: m* h
7 C' I6 M4 b5 n7 b7 r# }& H: U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 L9 W( C( {' U
) {  B- Q) [) i, [% m, H, n
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 Z0 [+ _" A  u! }- I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4 ~8 }7 A* U/ e6 G
2 E- t) |% Q7 H7 z7 K, E9 E
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 Z* ~5 D7 F6 _5 E- }% h6 u- ~3 H' b

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2 {  u1 j! B  o+ H- d8 y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 `0 s8 m0 Z% b* b& R2 D7 A2 |

點吧？俺果然中計了。”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1 Q3 h$ [$ I/ y/ c+ j1 F8 X7 w4 ]
! z3 @" f: b7 n( J8 u
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

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 e9 r# m( ~4 a! k- J' L: X

待。”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
( l7 L4 m( _% W, \1 f
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 {& d  ]+ Y8 i5 ^

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

的？”
1 }1 r  ]# Q# U" ]( ?( e1 O- `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

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 {% b& F+ ^2 L

住。”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
; V% ]+ N' g: l& i& d8 a
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 x! ]4 [0 A- P" v2 {7 B
* U$ F: q/ s) ?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
) R5 o3 N4 t9 W. u- d0 T0 B% V
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 [+ ^- _" U/ X: n( ]5 E' L
9 o; L) a6 X: }# k) p+ E
　　……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 _, o, d7 [" P& J* D

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
* g: r7 K' ?# _! O7 A, e7 Y" `
地閑聊。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9 [* v! m3 F0 V7 f) V0 [1 n2 O" E: F

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
( e$ ]1 _8 c- q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

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 X1 X6 w+ p9 n% T

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
! B: r* I" n8 [0 }6 ^
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 L' V! L: E. A
2 o* w6 ]5 a6 d7 x* @% G
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 r: Y' U. [- b7 ~8 P' w

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

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6 x; }% }8 S  X: h% X! O# x+ f  W2 i

類。”6 v, n, Q( [) o: l8 Y' `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

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 z) Q4 R! {% n
& l( v" n% _1 ^  X; C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
" T. c7 \) V. ]4 K/ G9 Z
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 ^: [: z& u7 W/ ]8 V4 w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 u" O3 A* G. {1 H  C' x% A5 @
; H5 l* Y5 e7 \
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

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 p, g$ @/ X1 ^9 N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7 }, t4 M4 @5 i
/ J# X) R3 f# m; ?  U
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 [* h3 W" B; c, b/ T. S- f) E- E
7 Q2 C) j8 h4 I' C& Z8 b
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 L* b1 e& E: A  q5 X! U. d" u2 R
1 S0 S; ]2 X. l5 X  v
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

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1 G' H1 @0 A# X3 ~0 ^  o+ k: I$ G

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
  `; S1 Z) L% }4 X; o  _2 l
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
& J6 [# Q9 r# z4 r7 }8 X7 g
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
7 _" ^7 y. W1 n# v
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

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 _3 \" F! c9 N
0 C/ k  _! w. u# ]3 r, J) U( r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

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 L$ _: `2 p% A7 o
& j! p& k* H5 Z& g% D, ~
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

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 R' u; h& z7 A8 F/ b) O
0 N6 G) M* |# @# ^2 p
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 k5 D9 O: h# a
0 G( T; z& C% D% V4 e
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

住。6 }1 z, Z' f% R$ Y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 S2 m9 w/ j) r  T& d- [( s) X

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
( h. o/ a7 o$ i9 p: h+ @6 S# R
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

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

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TOP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3^#

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0 Y9 o4 Y$ S! S5 O+ I+ {4 O5 I
& c# a# W9 s5 N
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 `) H) Z7 x" w$ k

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

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 H1 t% f6 y8 l: v/ h. P4 r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1 T4 Y" F. y& J" T2 K0 \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4 u' ^5 Y: B! R  d2 d

我進去。
. D; B/ j3 Z: {$ f# T7 W) C/ S: {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 d. ?0 B# z# |# p) d

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 m* D$ F# |! I6 q0 D
8 B# ~- R$ _& ]5 T& `
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5 @* M( K$ k3 \

過市面的村嫗。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 u- c- N% p/ f3 D' B

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 F" D$ ]* Y2 [/ Z  `9 o
1 D  c) U" ~& D
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6 p$ v) B) A2 r; {. I. t% x4 y! o$ r

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
! h/ I/ E1 Q5 ~# a; Q
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
6 u4 b  E3 Y) W: |
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 Z( k0 Y% ?, q- W2 e7 w  h
! i1 w1 X2 {) S
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 y( X% i$ d% w1 U4 h9 G
+ V$ g' a7 M* e
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
- @8 a  V/ U4 i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8 z4 f. N; `7 j( Q5 j
0 _2 K" F8 s5 U* K( d6 \+ h5 w
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

了。”9 y* Q# W) _3 n2 R& h. w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
, g5 Y% ~# Z  d* W
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
2 K0 i0 B* Y. {6 C/ a# r
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
% S+ t! T( h" L6 P+ e6 s
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
8 R" L6 V1 G4 J+ i9 N
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  f, T; H+ u' u+ e
3 d3 Z6 p; R/ x; D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 {- w+ ~* L/ n) q. E* c- q

嗎？”
) n" ^3 g8 L# z, t9 c: c7 E8 o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

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

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 ~. Q$ O+ _* U5 [& Y0 i0 A
0 M  C; F9 E6 F% a
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

了。: t1 Z+ I" ~3 g0 K: A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

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6 d7 i4 u' P6 z& v' t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

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1 K) s/ V6 b2 H9 [
7 }- o9 N8 ?7 W1 A0 C6 a
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

的。”
: }4 z2 x) W7 @6 i% Q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

間？”( K- l# d6 y$ ^; e: c. T
) h; T! c/ `) g, R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
0 t4 n7 e- T1 p9 e" {
了堂屋。' K$ r/ i+ V9 u* V
　　* S" \; }0 |  A! }& {' H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
2 i" E$ W. x% B: H6 t, r
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

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4 h! ~9 V  i* M6 W2 z5 E5 A! l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

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 H" I8 y, c) w; o4 t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4 W# }* L6 z" R

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 y& s8 q' k& _3 G2 `# `: A; D
0 g  e# q- `; S" B8 q0 _
民俗還是免不了的。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 w9 z0 e0 I, k: ]  a, U, C6 S

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2 l$ q+ V! h) c6 p8 q3 m$ ^

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 g& V5 d2 M" |4 x, O$ ?4 H
9 t1 @5 }8 R$ e% O) P8 L
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 i5 `( M, a0 |3 O5 c
5 o; T: S) l9 ?: G; e# H
一張嶄新的電腦桌。
9 a+ }! G' F& M- s4 p/ [8 B" T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 X- d) ~) t0 _# ]1 h5 y4 s

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6 i% P- q) i3 C1 \/ l! E3 \. ]  x* e
" C; v' l) H" e7 O/ E- n
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6 h2 X- d, i0 N0 s( ]' o  x) e! z
9 \7 {) u5 r- y" R( @  p4 o6 T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 v1 k! W( D2 U1 [6 _" F% B
6 S+ r$ b3 Z* j: P1 {# _6 m0 S! j  L
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 v: \6 e* P: r/ m  }

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

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

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 q% }! p( F, d6 {1 W" z" R! d9 M

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
" w7 w  a7 i( t
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 X( \4 i1 W* t
! [7 c% {8 _3 f# g6 }5 N/ f6 V5 w! [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
) h0 K/ w& B' X3 r
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

“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
1 X' p8 [' x  l1 n. `" ^8 |9 n
畫。- T$ _# Q9 K$ \1 M
　　8 }# E" X4 p8 m0 S: d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
$ b; l9 r% P3 W9 A5 z. b3 G2 n- ?
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 x; o- l. e. M5 H. Q
) A2 s- R( g, W4 _0 f9 A
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6 k5 B" _) G1 A3 T

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 `0 v5 X& G$ d

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
9 R/ F( B5 _6 C% _  G- s$ u
十分清純可人。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4 P  Y6 C( j6 E6 G* M
0 ~. @* A0 c  R/ a
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6 z+ _& ?7 b; J

的。”' R& L# J, P: r9 m+ \) z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  Z+ u3 J, S0 v* Q8 J1 n% R1 M& T
& w1 P/ D+ j6 n! d& e# K0 i
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
, X& S* R2 V6 H( g
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4 V7 D+ d" j3 v$ @3 j" }  g; t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

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
' [2 M' B1 c% ]& l+ B* K" C# s9 w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

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 {: v7 r4 Z- c% t+ E4 m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7 a6 P: j) i8 o/ z# l2 d, H% P

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

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

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  h1 `% ?$ Q2 g; u! |2 Z8 r

( Z  A& Z1 D6 c  _3 ?3 \/ a0 U) `; w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 j  P. D% j& X  W, L2 ~
( g6 S9 `# v+ A' L- o) i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 r: j0 |' [. Q3 C+ ^* B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

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

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 M. y# b/ j1 y3 h6 a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

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 v: @' _  t) K1 X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 [9 l1 r$ Y2 G" F
" Q, L4 C. M5 J. H6 d/ E/ l. D8 I
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
" n+ V" c5 O% Q& `% j4 V  d6 @+ N
先回去了。”8 F6 U" c4 f, t" k' ~6 P2 F9 M
, h& [" ~- p) l/ h# D: Q% e! T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3 O- [% p  C" Q) Y: L- A: l8 L

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
/ m6 S. c8 C0 ?/ Y5 k) `* E2 z
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 T1 s( V1 ~0 N& Q  }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8 ~0 |! D- l6 S( h
4 ^/ u. s1 q1 I/ H7 d
差嗎？很差嗎？”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

看吧。”' d' t* }, P' c5 j8 t1 B9 J4 D
' T: Y7 k) R2 y) I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

關上了。0 u# x* Z1 ?4 `1 a# M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

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
　　# n! x( g  _, z+ b' |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
2 h! G: q3 B8 ?8 b, l2 H
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
" y# S( X* \9 x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 ~5 H' Q8 [/ s9 _1 {2 w1 h+ h
$ W  X. Z( I3 A, k) ?/ o
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1 o  `7 X2 ]; A# v, b* m

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

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 Q! F  r$ R7 x( P7 D
) q( x" c9 L$ N! l5 g8 }5 }$ ?/ i' w/ t
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 n: I$ e+ ~( s. I2 m
; A% m$ k  B7 y( A+ U: E
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 T  I% g+ Y: r8 f* {7 |" s
3 [6 R; T8 m6 I4 k+ }  H" n# m. l
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
0 t% v$ Y8 Z/ U2 k, J
臉期待地看著我。
: H8 O. N7 G$ ~( c2 S9 |$ g1 n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
% e! d$ Z; D/ N. v9 i. ?# N' N2 r
吃？”
9 e& ~* y4 \: a7 X6 C: `" G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

探：“真的沒什麼陰謀？”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
' D% n% u1 F4 }# l
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 C: y' P: @* Y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TOP

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2^#

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只看該作者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
- m3 M& P, c% n% _$ o1 Q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 Y$ A5 b8 ]9 Y

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3 R4 c2 u% ~' b5 {6 N

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
- Z: w' T  k$ @+ G- R
市場”上瀏覽信息。, ]- ?2 l6 x& B& k( `* W
- m& _5 D! F, q
“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

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 k2 p* z- m# Z8 m1 W
+ A- C4 O  i. w; @
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

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 r, j1 Y0 j' ~: y8 w$ k

村。”0 H, V" L  F2 x; W& `5 p. Q; q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0 z5 l4 F! k9 [# E# D: R; ]

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

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 F# D# f  E: @8 ]
( x* B, t2 E9 n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9 R0 Y+ y( g, r3 `5 J/ D, L
, e- R/ b+ u( h
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  S$ ?8 \7 `% |

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
* d' i. G5 Q0 Z8 P, Z* r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

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

吧。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

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6 Z. K0 Q1 k" a1 U  S7 Z1 U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

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

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
* k3 N( G' }( g7 d! k' |* c
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 o0 x( m7 V# t
% ?, l4 P$ V  C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
2 s5 \  a8 p* `4 o. p
對方給我回複。. G8 l" V1 F# O- \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 _2 w: g0 C. A$ O: _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 q! J2 }% ]1 h+ ]9 ]; u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
9 d, ~: D( P7 A
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

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

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

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5 d/ Y' _7 w% @) v" Q) T+ @% ?  Z

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 |% o% {# ?" G+ z- f

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

了對日本人的憤怒。6 v# C7 y) K* h" G* f. L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 U: V. a6 |5 E( ^; s+ S; p

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
/ H! c: ], x' E# Y% g  ^/ k1 p+ X
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 a5 \  ~2 I% U

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3 L5 |" p( u2 n* O4 c
' _2 |9 r* b: y
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

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

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

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3 [7 a- P9 O0 c" x+ r! p
: i7 @7 s+ j9 H+ j( h! a- g' l1 L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

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1 B  ?  o5 p6 i3 W8 m. q$ }
7 h( g7 n4 l* a& S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
: c: W: Y4 N' a8 g
話給你了。”% Q6 R5 Z+ H3 N1 `, t; Y1 `+ h/ W' R
8 z+ @8 r. f8 j0 A+ q+ ^) @4 B' V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 l0 K! S$ |1 o0 @1 ]9 Q
# W+ ?  |: B% f) \0 s  Q0 J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
% G5 |. K8 v) {" @1 x
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9 o, Z7 r( P4 `+ k: Z, y8 l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8 Y$ P& f0 e0 z% |  A
% {5 Z. [6 M$ z2 H, _( T$ l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 D6 @9 z4 V+ I; |( K

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5 Q# V# I) w7 ?. K9 |/ |

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 Z& b: Z* [. X& X% C8 P0 u( ]# M, \
0 @8 H- j1 g/ o  x' ]# j6 p7 s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 C2 j, H7 d& k( z) q$ S

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
; o- L1 W7 E' Q- p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 `, W8 t& b! b
5 l: M' q2 K: Q7 d, u# _
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 p$ S* [( F8 s  O2 ~. \2 e: G* ]

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1 n0 h4 L# ?: w8 s! h) V

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8 Y& Q" n' I" w  S3 R
5 J) B5 J0 y! u* T
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

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  D( D0 \+ _; n
3 @! S0 G3 r! s
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 r% ^0 n+ J" ~' w+ O' c- h( @/ J8 k

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9 L4 i7 W5 v$ P8 a  y3 L
4 e* d  [( `8 n, ^4 `" o5 ^& e7 {7 T
裏，然後流入東海。; W; h2 H, I' i( K8 Q3 B& z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 p  p+ H4 Q, x1 u. i' o9 |2 y/ f

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 U% K7 }$ W" Y/ \5 d

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
- b: G1 M6 Y/ e0 K0 J# R
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 @" c; J) h; W. p
+ c9 G  @6 F' Y; s! |( @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
- u3 }! [, i7 q0 G. x1 ^* z& _
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
* f% q0 R' J9 R0 ~8 W4 V8 ?
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
6 w( Q) e1 b. A8 H+ \
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
! a4 {# m7 g8 r! [
大城市差。/ t% I9 }3 g  D1 ]6 J: o
0 y/ g" B$ ]7 w( G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

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3 f9 `. S2 k) M  N
! i+ C9 {& u# [& b6 J! ^7 ?) b
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

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
0 ^1 q+ q* i% k; g2 B+ ^
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
' Z& ]9 n' P% n, \
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 h0 _6 t0 q4 {: G
+ |" y/ i( U7 q( B4 Q8 ~
都是賤的。% u4 \4 ^1 s; t, I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

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 D6 w1 L+ H# N& c( c: T
0 x$ F* ?4 B* _' {3 M& f1 S
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 v9 x; x1 ~9 N: J

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0 T) F& l' {7 o# x- c2 S6 C
+ w6 b( R1 V: C& d# v1 ]% C
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7 q2 V6 H" W* \- I0 _
% r/ j4 g0 R) X7 [- f
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 `) I* M! J7 ]5 K* y

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  d$ o# n; I% m- H6 @4 l  s3 h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
6 Q9 X! e' w9 w
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

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2 b" o( i3 V& q; d" u0 e; H
7 l8 M% l" g4 U9 s/ ?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 N* f# z% G/ }1 }; q
) |$ t& H4 @1 h' e2 @! }! \  t
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
4 T3 ~7 J9 g2 O* C4 F0 Y; O; m
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4 ~& C1 q) b3 k# M# T* L2 |. V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

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 p, G" y. t; w

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 e, b* t- ?0 f3 ]2 g) Y: `: _4 v
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1 r2 n) A2 O+ ^8 p5 [1 g0 }

要的事去了。$ e; Q1 k4 z3 i4 Q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
  C/ s" F" U* ?6 `
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 W! Q. v1 K# h  d7 B
- W- W5 S6 h* e! K" g
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 ]$ h5 w# f, i% O7 z, I

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 y8 g, E" c1 U& F

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 o2 Q2 z8 e" @+ o7 {* {3 }* F  ~3 Q
. u) N0 q/ h) Y) M/ k) c' c
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 t" I! Y2 ?# a0 ?, J1 P3 J$ T- \+ h, s
# D- E2 g5 c8 I* N9 s$ X2 S
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

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

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2 r# [9 W( a: ]' Q- n3 ]
% |( Z9 P+ g: j5 H9 k: E, L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9 g9 @% |) A4 J- e3 y* c) G+ B4 v

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2 e0 S8 M: o  P6 Y" ]* W9 U- G; L
+ n) G6 H! m9 F0 l+ p) v
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1 [+ V1 `4 v: M) ^5 ]7 d' n  c
( U2 y4 p; V1 c# e) E& J8 \/ m
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

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 ?  h- K1 {) l+ m* e' y
- X% `, L5 Q/ H3 o! r; X7 q
了個下文。
" a. R, V' ~0 k' |5 \6 x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

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4 m7 V$ f, ~+ z
4 H7 {) [% }, D, R8 B8 x  S
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 R8 I8 f2 x% F# h" ~
9 O& B1 r5 E% x2 c$ O( [' J$ R
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 y( v0 @7 z6 E: x' r6 H
; A0 @/ D- |0 x
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
1 {# k. F( T/ Z9 \$ N/ l- S
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 L: J1 L* ~9 k; I

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
8 ^' h- h8 g: t/ |2 R0 D" E/ W! k
通行。, G, h/ G' i1 m( [: M0 ^3 E8 S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 y: m5 p: l- Y6 J  @4 r
. c; N7 K( |) v4 v/ x- Q1 z- L
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2 x6 b" `& [: l2 ]; W1 F

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

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
! f; F  ^4 t$ l
欲說還休。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
& {5 z, m- |: J! t
致。2 J1 X# U1 S3 U# \# S# U8 M. B, u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 U5 y4 P0 ?! k9 n0 _# Q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 U- I0 Y- b) l/ z. p4 K

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9 U$ [* ~: o! F# W' {
  L3 }5 {0 }+ Q4 r% t; ^7 \' B& X+ K
響。( u7 m9 C4 v& F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5 l& Y9 Z6 b. G3 r

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4 p4 C8 Y! }) N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 x; U8 u& Y. t/ E

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TOP

返回列表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五章往事

第四章雨夜

第三章空號

第二章入住

[收藏此主題] [關注此主題的新回復]

[通過 QQ、MSN 分享給朋友]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五章 往事

第四章 雨夜

第三章 空號

第二章 入住

[收藏此主題] [關注此主題的新回復]

[通過 QQ、MSN 分享給朋友]

第五章往事

第四章雨夜

第三章空號

第二章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