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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只看該作者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

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 n% i" l1 E3 U9 O7 y1 t% q0 C  U

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1 s7 ?" s8 v! V: F5 W: [( h1 l) P1 N
　　
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0 U3 J3 K8 [" m7 f, z!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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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

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 O" v3 Z, u" {  x$ G& H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3 a' A) D# ?+ m2 P. d
　　
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

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 N. T. y9 @) U$ {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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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 E. v1 F* j+ l0 ?
　　
“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6 C; W: K" [& E) Z0 M7 Y9 A. n

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 S9 u. L; X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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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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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1 B0 u* }/ A2 U% L, I

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 V6 M% o6 t" y% w: X+ v1 [; d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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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 h1 Y; O* y/ q( [$ x8 u4 {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3 Q9 s$ h/ S% |/ B) b, E

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8 _' ?; Q4 q# K6 ~4 K1 {9 P. b1 T

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 |+ A, e1 p: I2 O, j!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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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7 ^( f) R8 p$ V6 H& @) \" M

“哎、哎”地附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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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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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1 P/ J5 C2 u(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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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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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m* U3 q9 u, v3 @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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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 d) r- W& C4 i+ w  k6 W9 {

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9 D) [7 r$ P+ K9 b) H

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 }  P6 \7 ^% S3 s1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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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2 J/ C& S8 C, n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

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

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5 [/ q, A8 p; \

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 O  ?* v4 l. Z, j  y# P! \5 S! |  f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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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 A- o9 {3 L4 r( ]

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 O: k% J) Y' e# N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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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 v) o" i8 z6 H# m. A

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 M4 n, `% b* j. h7 `; l+ [( g

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6 e" i# t5 a"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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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 Z1 ~! C- P9 T)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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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 q8 B+ s; @2 _

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1 V  d) U: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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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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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5 A& i/ d# C0 U6 Y3 }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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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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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 x$ y9 \9 w2 \& g+ \5 Q&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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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1 [' J/ ?# h! c# _. q2 A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 P7 P! I3 U( b8 @

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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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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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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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

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

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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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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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4 h" ]  K8 p!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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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

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6 Z- V+ l. F4 f5 }$ f2 k

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

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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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

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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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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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

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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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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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  n1 e0 g8 O- r( w6 a/ u

“我要考研！”

“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 R: B5 j5 ~$ b- F. {

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 O, D0 ?3 v) L% }# |, ^3 U

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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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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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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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 k% ]( E# k6 `3 A7 R

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 q" q1 u' y) u# \1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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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2 Z1 A: d, \: ]) M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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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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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

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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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

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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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簡稱為“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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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

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 y7 M# x3 ?7 }* [" A*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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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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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4 _0 Y. {# s(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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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G4 D# N, `2 g6 I9 o, n) @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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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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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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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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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房子租。”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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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了吧？”, Z# x) E6 r, b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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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 B8 k0 {; t7 V*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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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2 N1 K+ q' V/ V1 L1 z&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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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 u4 s- V! ]6 u+ O; M%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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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1 i. E% C7 {5 }  y4 E- W8 d$ [

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 W, g# y& v2 T9 z  ?6 T3 C8 A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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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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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

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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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

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 @7 i& G. y. N/ d

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

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6 Q. k- O3 {  ^' [9 X

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 l& y6 z1 X0 p) T/ H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

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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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信息？”! @) `* D$ V& Q, `9 C- x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 j* A& f4 H) e2 ?) y3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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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0 O7 i  R! Z, I% o7 U

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 K0 i% \* v6 I2 L

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 e0 i% j5 f& u/ O- ]  u5 X' ^6 H(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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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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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 H4 U* K& k! i& w  v; O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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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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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

險。”3 [0 H% ]9 V+ l3 X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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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

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5 K8 E6 u0 x, |& _# j: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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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 \3 W! m& c0 q; z& Z$ z

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6 X; T: R4 p3 R; |3 X0 q

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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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只看該作者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 W, x8 k' g/ L) b' ~4 p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 C& b5 ]# J! V) Z+ B$ Y

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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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 @4 \3 W' R9 |9 z/ V" @  H

市場”上瀏覽信息。

“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

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

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 E7 A3 T. O; p* F: j6 H* V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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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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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 v$ K4 ^+ ^- T7 H,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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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0 }7 z* @0 V' O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

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 b1 e- o/ q+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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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3 D1 W. ?% g) F0 M: a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  a0 n' ]" C* ]7 O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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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2 U0 ~6 w# z5 S' \* Q$ ^

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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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 m# T, h2 M( w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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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

吧。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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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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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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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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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

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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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

對方給我回複。# B# a4 m: n6 h+ _  J6 K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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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 @1 Z# n, K* s/ r8 e7 g  R% Z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 ]% Z% x- Q; q  Y4 H'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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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 ?3 ^/ ~  j  X! L)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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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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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

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 G$ l3 Y. u( p0 V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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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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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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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對日本人的憤怒。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4 A) A+ |: \4 [/ y%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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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 l9 ~6 G- W5 a

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 L1 n/ P- y- W& i9 M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 c5 c, c/ g4 g. N: g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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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4 d9 o3 i" m( E$ Z"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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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 b7 D" @4 s; Y( B3 S- F4 N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

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 s# g1 a- x& ^. w

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

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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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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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 F: f' [5 r1 l. x* r

話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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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 m( g3 W8 c-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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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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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3 F) M" C9 w$ l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 V# K( ?0 j  _& _7 R' M8 L/ l  n

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

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7 a0 E. l1 w/ s/ X; X/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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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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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0 t1 `) n. n1 a* E;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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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

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

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1 [+ L4 S, q- e) }- W; O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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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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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

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 P0 M/ D' W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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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

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 o1 b2 m" f- d4 f1 N

裏，然後流入東海。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4 d0 [% l; s) f; w- ~

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 a  V; a# i0 Y

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0 j( `# B& A; O

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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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 t! X) q% ]3 D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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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4 F9 t1 r% M' O6 r/ V

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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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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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 r  E3 l$ e$ _1 e/ ^7 o

大城市差。6 p; z/ r: C2 x# h'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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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

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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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g+ S/ B+ V" B7 E

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 n2 M  @- U. B9 Y!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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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  n7 q/ ^1 |$ {' n7 A$ f4 Q

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

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

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

都是賤的。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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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  g; h: Z* y- ]( w% n3 A

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

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
0 I' W8 n+ a6 X# S; `& o
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 b. K0 B& @3 ^4 ]
: U  O3 n( J- t( U: c9 G
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

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0 [2 k! ?, ?; M1 J(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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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j5 G- L9 f. {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

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 I2 L! y( C/ f. I9 ?. L6 c
$ s5 h+ }" M" f2 B$ D+ |
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3 K8 N. d: c# y! T' u' j) F
8 d' f( O8 z+ A$ Z( v: X# R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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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
" y6 ]% a5 g! h0 s
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
4 Q6 n: t. E  {9 ^- R
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1 `: c  v/ V# I9 J3 \% a$ ]

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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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事去了。( O( t5 ^6 x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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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 N% v0 n9 Z5 `8 H,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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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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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 m  Z0 t. n& J5 o
; k. [$ x' H( z  C2 D9 e  s: H
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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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 z  y  Y& e# k9 M6 H

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 j: O$ Y* Q* O4 K

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

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
4 k- @0 _- X/ r  T" ~; H
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 I1 n* u% r8 u/ J) P

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6 V  T  ]( f1 ?) a0 p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 h4 L3 r0 L! \

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

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 ^) z  O9 ^8 L: {$ ~5 d' Q. v9 [

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 x8 w9 t6 N' p& ~
1 V; [* w4 e- Z4 @3 R
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 w! a, Q. Q" F: h' i/ _! _

了個下文。7 P2 {$ l$ z( }, u7 _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

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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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2 p0 ]1 Z" D8 A/ J# X.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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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

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 {6 ]! l0 w0 R; h

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 \6 H, z# U7 q+ r-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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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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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行。8 B0 @7 s5 g) T5 S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

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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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6 Z# ^# J5 W# n% K&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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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 u9 \6 A0 V4 u! s

欲說還休。& c0 f0 s# k' v: G* z1 M; l* `% `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

致。; Y8 P" @( w5 K: U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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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2 \9 l4 t& O' J* p( \

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 ]+ c/ `" v+ A7 A
6 c# w& g8 Y) }4 f" A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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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 A% D' j% ~  R3 M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

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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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

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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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

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0 J  x& F9 S9 g*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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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 P  Y- x2 M& N, x/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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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7 D6 V5 V6 }! h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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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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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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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 x, R& Q3 {3 J; j. I

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6 W/ E7 M/ }6 {4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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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市面的村嫗。
　　  ~6 W' Q2 I7 N$ J* s% R; _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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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 E4 m2 K1 [/ s'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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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

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9 b; H( K$ e: k; j

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 u; N, F$ p4 ~4 ~
+ R; x. o% |" x" p2 u0 [
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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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3 q: i3 U0 U/ r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 y0 E$ V1 I) \5 T! u
5 o/ i, V4 `1 K) Y
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 O9 o4 ~: U3 l) a- N
6 N; n" h( l) l* b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

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 ?4 H! K5 E/ Q6 w. _: ^/ i9 {( M
4 g/ B2 z! S, h4 {4 h* w  ]
了。”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 Z# C/ U8 u0 y6 _. g% z1 X4 z

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9 a4 b+ u4 R& G* T- p9 Z+ P

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

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6 T5 `* Q4 a+ |* o

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7 Q: M  `" ?; e: Q" e  ]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5 Y  S" k  b. Z5 _! x)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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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3 G! q( r- y+ s/ |, O6 m
3 x! o8 ]) B( a7 w) l$ D- c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0 C& g1 w/ I& q" G6 q6 G

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
) O- P5 W- S5 ]
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

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

了。( l* z- x0 `* O7 r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3 j8 x, b# x2 t+ ~! t* c! \
( k/ V2 x& E1 i5 H: I
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  a) \* r) Y5 |) z* X9 P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3 {/ I8 J2 f, i2 B1 O6 [7 K

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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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9 N! i7 Q% Z# K: t* A# b

的。”. @% E0 \" a/ l" i, Q+ F6 F% J, h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0 L. u8 \$ p8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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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3 F9 }8 i: K8 q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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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堂屋。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 e) l6 A% o- r" a)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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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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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1 `6 r* p! M& _7 L$ D7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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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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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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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

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2 I' y; ^" a" v7 f+ S$ P

民俗還是免不了的。% D0 @4 }9 h6 C
6 j2 d" N8 p% u% {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 m) E, r( V0 h" Q' _

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 C9 n* M. z4 |8 U1 h9 K+ H  j) M

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

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 }9 p3 j; x! [
5 Y. y, Z2 ]% f; D$ \) c( Q
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

一張嶄新的電腦桌。# O  a* f! y, X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 n6 i( _1 |3 [+ _)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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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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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 c& j+ @& }+ q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 x6 d' H2 w. `! D/ K5 y0 n

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

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

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0 U. `4 _6 e& g9 d/ H
$ T# c- p# n& J
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1 A( b" P. u# T& O

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 u. L( ~' V, Z* w/ i8 h0 N%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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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 b) r0 y* u2 E, `  A% U#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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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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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 d) A( _: C# l4 y4 p

“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 d) J- d1 X4 N- E% M" P9 {/ b3 S

畫。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 @/ ~5 A1 C. B+ H

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 S, b3 E1 W9 E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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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 f, j* D! Q* y4 C" Y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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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

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

十分清純可人。0 ?. J% V  ~" M4 w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2 T2 W& L6 e0 M& i" X* S7 Z

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 p# B, X- O1 S

的。”7 \6 n" F( x+ P; A3 T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

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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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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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  B$ K* y' r  G$ x# q6 F8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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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 m! a. A% q/ l7 Q/ O& K"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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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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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 m0 B, G4 G- @1 y6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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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5 W  D+ c# }- {3 R" c1 h

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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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4 F9 e2 Z8 O; F, X9 U+ i

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9 P, ?4 P3 @, V0 D- ?# F

7 L6 V2 s* _& v" O) H$ y" L( w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 P3 Y* {0 A; ?7 W8 Y2 @' l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1 Q: }5 i4 N/ G( @3 B/ S

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 |3 _( Q6 f% D7 L7 Z

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 h: s$ Y( {, P, p& P0 B*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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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 ~  @! Y- }6 I# y%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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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 n! D, f' @$ V' \9 G, s& {/ i& p

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
" [$ W# ~7 d1 O2 J  C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 n: |5 t' C- L$ E

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 g, q. s2 I' F/ [5 T# \

先回去了。”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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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

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 }  o& x* Z+ X% Y5 O6 w3 T(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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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嗎？很差嗎？”( Q5 l; w5 z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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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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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 J( A; t* F0 C- C5 Z" M% j* F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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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  U3 L( G" _. M1 h& m% d

關上了。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 }; o' m& w" g5 P; w

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

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
, [- N* I( K8 B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

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1 h0 U$ z% \; g' N$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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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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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 ^( o1 y/ }* X" w& ^7 e!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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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7 L- `- G& r6 }- y% l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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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

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7 u3 N4 Q& U( T0 b. v

臉期待地看著我。$ a% f+ z* ~2 R$ p2 }% D7 D2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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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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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3 ~) |0 e# @5 y7 b8 d8 ~$ ~
" F9 J, \) o7 ]5 `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1 B: k7 A- R$ F% I#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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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真的沒什麼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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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

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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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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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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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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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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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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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

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5 H) |" G: j/ a2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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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1 D0 O% ], }" _( o, g3 ^( O,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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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 j# j& H1 P4 x! E: t9 j

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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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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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

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

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8 t- J) K8 t" B& G7 c: O; a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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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6 A: w9 `( Y/ i; O0 M; n

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

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0 l' y" I- B; [3 a

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

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6 J" n) G8 [5 ^; J* K5 u' H+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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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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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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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 b' f% B& G" b8 N/ l

往門外走。' f+ z& K& T! Q4 {: ~9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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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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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追了出來。
　　& ?* r" n8 Y# ^& o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2 Z4 c2 ^" g2 ^4 W6 C

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7 v* j* |, f) S2 Z0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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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 J9 Y9 w8 w& A5 p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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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9 {1 z$ L6 R3 K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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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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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 w/ A' X7 Z$ ~, L6 Y
% J' {3 f* j' b; X) ]' C" r' v- w
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 r3 N/ a# w9 A, k$ n

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0 O" M- H+ r7 t)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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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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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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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

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5 D4 Y) z- r$ Y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

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 A  l; ]0 U; I& E  r& w0 D1 r4 C9 A
/ z- R/ R2 W' U, m6 P9 D
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 S8 S  q* W. @$ C5 ^6 {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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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你純潔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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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  O' q2 |# k9 G- k$ R% R5 }

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 f% D" p9 F2 E
& Z& l: Y8 a! }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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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

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 @: [0 p) H8 d7 B- W" `3 N) Z

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

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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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

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

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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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

空？我請你吃飯。”) F. p" B; m8 _& Z/ x0 i" m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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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8 ^4 `" [% k1 _0 j7 J

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4 X. R6 |( d. D/ s( i

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3 F( ?( L; B" T; c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
4 r- s. G! ~' m1 |! Q  J6 C
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5 Y$ N  Z7 S" s6 ?% X0 I

罷，嘿嘿一笑。) o/ d( C8 R! X' G# K" ?/ H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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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7 P! d3 z4 d& b& g4 V

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

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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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 n1 }, t7 n& E( R5 Y4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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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了。: n: w+ F1 J% z! c$ s4 W  w
　　5 @/ R0 ~5 O0 k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 Q' a4 z  e( A6 p9 H

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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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 {6 i5 s( G% m6 q( Z' f9 s1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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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
2 ^5 R4 G' u- D; k
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 S2 {( u% b: D" G" e6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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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7 ?' ]3 Y9 v8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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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4 y% _+ |4 [: j8 N  A4 t)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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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

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 c/ o% a) D- H" `& J0 b'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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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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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吧？俺果然中計了。”6 v- R, j8 \+ m7 W% n&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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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

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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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

待。”/ x; O: e0 x( |. r' f7 a7 O, h8 d# W$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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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 b3 q" d# W% `; O(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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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

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 n8 S$ w% C; @, I) K+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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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

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

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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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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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 q2 ^, S2 i9 N0 N% X  s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 a, _5 N2 C  Q* ?4 H" r
) @, v. m2 G1 Z  r
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9 ^; `$ U0 e& w! j/ c) O

　　……
　　9 M0 t6 m0 q6 e2 r$ B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7 t2 p/ x- b+ T6 u-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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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

地閑聊。0 w" d, i% }* o8 ^. N- @, y4 [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 n/ a* _1 x9 n/ w: ^

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

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

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 n. E9 t3 \" m8 |" z( H4 C7 Q
9 F- ^' H: O4 m3 ]1 h2 ^
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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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8 q" G# \! s: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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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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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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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 @4 n" ?5 g,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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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 i" a; X$ j. y3 P6 a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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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E9 X3 R, G1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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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

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D: z+ Y5 Q. S$ m; O" \# `! c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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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4 Y4 |1 _$ B/ W$ k

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 T9 E) x9 Q* a) N) }" k. J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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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 J, f7 K& d$ e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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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2 w, M1 G" J+ c  [

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 d5 l" G  q9 t; P- k5 l* q

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7 U, E" v" _+ ^1 G3 N- \* d

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 r1 P4 u4 Q. [1 i1 ]: U

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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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3 t: g: w! ^7 k9 D1 }* q&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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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7 Y( t7 ?8 k9 _1 v) i

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

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 _2 C& J3 ?) Y0 E

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7 i% l4 H# E2 n& J) u$ H

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

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

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 q7 h# ^7 X  v6 P& p5 G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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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6 X* D+ g& N, c4 s2 @% A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

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

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 q: |' d5 ?- ^: M, P7 w1 l1 F, ]

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 ?( {0 W8 q' a5 C$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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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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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2 u/ }. n% R& v/ v*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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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

生。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 O4 }9 _! a2 M6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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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 c& U8 u! `5 J: ~+ z4 @( m4 H$ H7 p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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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 J$ S; n$ x7 t6 y- m; J. g

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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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 V4 V; f$ c$ m5 R# g5 `

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

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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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5 z! K& A0 \- V
, q7 k% i5 K% s3 C
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

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
( B; k" n3 r5 s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 H5 |2 K3 ]/ r: j2 a
2 Z2 d+ |* U- `- A
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
  B; F# B6 S* A4 x4 j- \
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4 Y0 W# ~" ]3 M) B2 G; d6 D0 Q2 A$ U$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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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 p8 m3 o, r. F* y" G0 W

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

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
4 u8 n. P6 _  [: e- Q
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 T( M. B6 ], h/ m* Z* @- |! X8 ~
7 l% Q$ G3 G8 g7 y' y0 j
舞……' w' I  R% v* v) k8 W" E
8 `# m! e; }6 V1 i* N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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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8 v* z6 F5 _& J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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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

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t2 Y. g% `1 z- C0 c+ N
9 r; P* I8 f3 m
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 A4 u: ^! J6 l' K: t* V0 H+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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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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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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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 m( f! U& K: t5 L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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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6 h( }& O8 b' [' ]) D6 L' n& J

醉了。
6 C: f1 L: @6 o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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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

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 r# ^6 k% O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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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

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
( S+ D1 L# o1 T8 H1 X7 x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

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4 [( ]! c7 v1 l2 D% F

裂，慘叫了一聲：“啊……”
　　, D! N9 y5 `5 T/ ~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5 ?0 X6 f& W% C( T%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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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

夢。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 \8 C7 S$ o# k7 f! @2 ~

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

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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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還是……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 M9 y: w6 n8 l! ^3 j5 c

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

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

龍頭在“嘩嘩”地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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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2 _" U+ p/ e/ \" }

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
/ d8 Z8 y3 p* F, R# }5 A9 A) P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 j7 ?) S" Q9 e- L4 d$ Y. `  _6 L4 y

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

死。" s7 o$ e# `" v) y) Y$ l. a: I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

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
6 X" Q% O! _; n7 }$ @4 J
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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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 o" o0 k; h: M- t  Z- m* Y1 h

真以為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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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

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

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 G: x5 k6 w' y. B9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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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 }4 w, \( a* W2 r$ @2 z

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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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 q, A) p' z" e6 @0 P9 d7 A- q

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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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2 G& X, a5 O& O: x3 ]( U9 h3 z# F

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

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 M: e: ~* f!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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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
3 R% H1 q1 A: ^1 @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2 t. ^' x- E6 Y7 z+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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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

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

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2 f( `! `7 E  o/ S+ B9 F  T! Z+ a9 s+ a

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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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 V# |. s4 x3 e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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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

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4 ?% N6 L& v# G

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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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乎是老三發的。% f+ P; n( ?0 N! w  i7 b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8 N: ^: m, R' w( R

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 i% f/ ~/ B; r) L4 F# N/ ~

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

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

齒不停地張合著。4 j# z) i, v, w$ N+ E)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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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 C. i1 g3 }9 U  b& C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

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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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
　　; Z6 _) m6 _% N: H8 K+ d, r3 G( M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 l* q* d- ]# k1 E" K

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4 u4 \6 n4 _/ V6 m% [( V7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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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
1 A  z0 p! U. N
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6 ~: @& P+ y+ ^& Z& A" p: \2 |" N) U5 w3 p
6 F$ u, B+ o" C* B) U
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8 }' C$ v1 v! j. g( q! d5 e

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 F7 B0 w, u' w$ V, w2 p. A' E

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
6 h8 V- B7 C( {# C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
7 G# N( M! s9 x
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
% K1 p5 W" B( g1 P; {! o: u
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

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 \; a, v# w* U, ?6 X

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 B9 r* B( ~4 q" w3 D& _" g- X

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

生間。9 ?$ a" u9 |* m, j( o+ r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 t4 B/ @  Z- w* ^* S! g1 H; t
& Y, b: s- S( s! Y, |7 R% c3 i
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
1 |1 [7 R8 ^/ L, M6 d4 o8 [
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
2 p% j' }  T+ m+ ?; z2 T! l
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 t: i5 x! T0 a% C

定他了。5 N4 t  v3 |( |- e5 e5 ]
. ?8 i) B/ r; M+ s& `( v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

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

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 E8 M  j6 [! M2 y2 N8 o
3 Z- Y; {  r$ x0 q! i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

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

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 I2 {! `0 p# u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 l1 z& G9 Q; ~

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

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6 ^1 i; ~/ g+ F" g' q# ?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1 u; G- y, z1 r; J. |+ c$ I% R
. ~' P$ J: W; b. [
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 u& d: Z# S) ~' n6 x
8 C: u8 ~5 f! w; j' r, U( ]: Y
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

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 O" m% c( x3 l+ a; [( E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 }! {! H; `; `* K# y8 }

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
! V% i4 k& I) G: g! j0 ~
的手機，我照罵不誤！( Z3 z- O# Z: g2 ~
, S0 ?% R. R+ {; ~2 j( K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

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5 O, x0 r0 ?9 r; T7 l5 {- R2 ]

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 W+ t9 l8 `% U2 a) q, f# S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 X, e/ d  y; F+ W: g
* \9 y" r' ?, L" w
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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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 X+ V( D/ j+ h* Z7 e1 i/ E

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 ^8 {; i2 o7 M3 t

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 I5 B4 B4 z. g5 F. J4 p
  q- J% D5 `0 H- {$ ^: L
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 r2 @, a( F0 g
" O( f( X% }1 G/ U% Z( p
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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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
" _* X, V6 }# J' m% J8 a4 U$ G2 M
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
9 A' a  P. s- ^  t# M6 ?
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

余。
# e; ]& v6 q7 {. v- Q% ]4 R: M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
8 T, R+ ^! ]4 r$ h. ^! W
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 _9 H9 u& }& L$ e  J. i
: A7 P- Q2 \1 @7 F
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
8 `0 s3 P$ h7 d1 g( f3 r; H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8 @. s9 w( e# e) s3 s+ e* r: t$ {$ ~
# s( S& n% z% Z5 _/ L& j3 ~
　　對了！忘了關燈！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 m. v" u7 b* f( z4 _
: n* [# _' t# {2 v: C( S3 M' P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4 B! }* Q; t8 ?/ F
' N0 ?' W2 w. e+ y, }+ O
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1 p: i# A, d0 d; A+ e
8 B( p- j, i8 E( u/ _& a
被窺視的危險。4 E9 c& V' p, K* @& r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
' {' |. B: P+ [
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 b( n7 V" |2 h7 f  l; \

是……
' K0 e+ M: k5 V1 ?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
. |4 |. Z% o0 b" ]: }
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
( `& w% i, c5 ?
地模糊混沌起來……" M+ D3 j% G( @! c4 m. a1 w
2 K' b4 W4 a7 X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3 e; f! T, j7 F9 ~1 q0 m

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 M7 e9 y  k" i

　　……/ k! D0 ]$ Y9 Z" }
7 t, t0 a# \/ o3 j2 ?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4 O3 j6 @% ^  ?( U8 x8 `. a" S

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 d( O$ \; H. t5 @) j
1 |# K. n6 X+ ]! f! d; g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9 h: L6 b: U) C  O" d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4 ?, c+ P8 @4 c0 h$ |' B! T# w
! r) k( V  n# I
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3 y  W. Y8 N3 n# N; G& |% O) F) k6 k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9 _# N$ @' B( k2 W3 a
  _4 F! E) L5 N$ u& Q
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9 b) i& z# [5 Y8 k/ C
* }" g4 C3 ]% w! _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X0 e; d+ P: l
0 f( T& \! Y' ]: W; m2 f- o/ x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 L+ B; x& B1 d2 `# Y" G4 A/ V

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

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 c+ r5 J& v/ l8 n- p% L5 e2 T
4 `8 s1 `& n; H  P* D0 f- w
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 I: I! N' u/ m7 N# ~' M
8 F% s8 w) P4 _; u) y( u" [  }6 u
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

女孩。1 r" m. t# J# N0 R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 S  o! f2 V. m* n2 c

眨了一下。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 O% H( U" y: \

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1 Q- T  [) N# n% K2 P; e
) c4 f- k$ k! n7 m% O
“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 `% P3 L0 x3 k( ~2 Z) k' k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
: [  Q7 m. k, F. \  c9 w9 G
剎那間停頓。( y( r, ?9 Y6 b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
4 y9 F5 v; s% D: ]$ i% f. x0 F# T
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 C/ Z9 Q! u' e7 P5 E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 Z. o% H7 D( L7 q9 p5 `

的勇氣了吧。! c' ]6 ~4 ~( W; M. m3 _0 |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
' a$ b3 V1 J, C- H1 x5 K& i4 ^1 m4 w
悠地飛向日光燈。, p3 ?6 l. Q$ ^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r1 R+ l5 s0 n*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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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7 {* ^2 C+ [9 r. K7 E( t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 a+ N2 Y) W, @. x6 Z9 [

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 }/ o: k' [1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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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 m5 p: G& ~* f& V3 j
( V7 v8 y: `( L6 g, S
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

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

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 @1 Q# b, i, m' Q

已。$ D( q* g7 e6 z+ l5 @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  P- y0 C# I& C1 d' {  j,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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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打電話過來了？% S! l; c4 i: i* \" M) G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 V$ E  j* L+ p  u; z4 @8 R
3 V. ]& R* b  m
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
6 ~/ p5 R$ ^2 n1 z" ^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
* m+ l- b% m! Q
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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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 o& H' H* }+ ]2 v0 q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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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 @4 p6 L: P: v1 `- ?
) h, ~1 _' p# P+ M
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7 i8 S" m" t; Z6 m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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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

　　“喂……”: X; [' q& s0 L; o" [- c5 n, i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 n7 G1 J) R/ H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
1 Z2 b4 Z8 ?& \+ C9 o1 }
是不由感到了緊張。% V2 c! l0 {/ M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

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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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 y: Y) n# \8 e. {8 d6 X
3 p1 X- P2 C/ a! S/ `. T9 M+ G9 {& A
遏制地急促起來。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
- L) u: I1 M3 t9 v) z$ @
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我是東蓓……”: g* X: I: e4 e  {2 H2 F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
# @' U, O9 _$ u  k* A
漫過我的腦際。
　　( X( c7 A) N) ^
　　那時我才上初中。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4 M3 N% ?  a- h; C- y0 g% I0 D
* @; r3 `3 I0 ~, z# I: k) C
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8 H( f" o$ i+ R9 N: I$ D1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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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

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
" ~4 {  r% l. l: T+ A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1 Z" `. j' v; T  }

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

不堪入耳的髒話。$ r; u7 A$ y5 B+ |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 t1 {, K) K" P  D* }) o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
) [1 z+ D  x! k
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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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 T, F9 y0 X: N  e" p9 U8 \2 C!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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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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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5 x2 n1 p& T& s( h+ I

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

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
3 @. _- o7 A2 ~6 Y2 k, [1 ^* ?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

勢。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

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 E8 W$ v+ Z0 }8 _' ^5 b

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

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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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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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

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

　　; l: G% M( `1 ~; D% n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8 f: m& R1 j  \+ M. R( y' G: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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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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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 k+ S7 [4 G! c7 q  `0 _3 r

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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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
  v9 M/ k% u" l6 X; A- F& [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1 q9 r2 B4 j) J$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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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一生清貧。! j/ a) U7 g( D
' K" M( E. ~0 t. U; K8 P. u1 L0 }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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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 c  j# N$ Z! j* v" d9 G' E

得四處奔逃。0 [9 a: Z' |7 g"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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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 x+ K" n$ C- R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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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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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4 f- x$ p- r8 J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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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1 c; e# w+ @" [8 x

後放了。 0 F0 Y7 R( x1 r) q. c+ E

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 O$ \4 m0 b9 U1 I" f3 d* n#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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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歧視。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

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

土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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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4 W. R1 f, V& H/ t6 ^-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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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1 p  @, o0 A& N3 N- Z: W6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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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夷的目光。  p- d1 Q/ ~: v* A$ Z6 D+ h  W
' q! o1 {, n. |0 R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  m) ~& `& Z0 G1 b6 h$ r/ q

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3 I' A; c/ z2 U. ~  s

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 D8 \  W$ k3 m$ @; f$ S* v) S
; s# t8 i! d5 s0 a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 W# q, L9 b: K0 V7 G" A6 l-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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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

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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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 }* H5 T- m' j2 M

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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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放大。/ K5 H5 g, C2 W. W' M* p+ W1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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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 {( m/ f& b5 t- `" g; j: a1 r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2 N6 S. z  K* g( ^) ~- d
, E1 Y0 e$ Y( ~
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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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 O0 A2 Y. ^2 j1 B  d7 E( L& ^& ~

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 |8 b  }: f/ ^6 O' A. }" p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 ~! e9 z) C4 t: g5 U! Y0 A. Q

“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j7 Y4 e. f, R5 j3 z2 n" P. m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
3 P* T" N8 W, G& r9 }$ t+ r) A
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7 I8 e6 J/ e/ N! b. V/ U- x$ }
+ @$ I5 }8 K* o6 m, c' A: \9 i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5 J. B# ~! ]! w- p3 g6 n
( j7 Q3 F1 z: S- h$ \  Q
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9 W- |1 d0 I; J: t2 m)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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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 `8 ~5 E+ W+ Q% ?$ c1 ^+ Z" w"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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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 y- Y# v! }( O5 Y% r7 e* h& p% R

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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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3 q6 ]! C" D0 j'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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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
　　……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

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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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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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起這個責任。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

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 F8 v7 \$ D  q  B3 }& D( Z
1 n& L: U7 v, ]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 C6 M6 {/ H$ O* r4 k+ j' P0 v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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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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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

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 ?& P- ]* o# n  {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 S1 y3 C! x' X$ K4 \4 }5 ~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

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

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 t" a# O: T  m2 g

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

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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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4 x6 J6 Q$ Q8 V# u. r) C9 o

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 q9 M( i, P2 T3 `: j/ t
) X7 T8 a+ j( a8 {
室繼續看書。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0 v, g2 V9 z( {. w( w5 W6 R
* O; t- j4 z2 \2 V; W" @
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 O3 |" a; V+ Y3 O( q(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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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4 h7 \9 M+ |: G

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 p6 k% j+ x. P$ _- g- }" |

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
1 X- }0 u# h* }+ ^
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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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
3 @' K6 P  ^6 \+ W1 ?6 g) r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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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 P- ]+ s1 j2 z% L( a  W) Q
9 Z# g: s$ g* P' a( L- h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O/ R, f3 l5 Y- S/ }; T- c$ }8 n
) x3 R: L( H8 A3 n; w! ?( ]' e0 A
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
% d5 P) {- @2 _5 x! v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 D8 h0 p- f4 Y5 G2 ~

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
' J: p, \1 \3 Z; |+ l4 N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

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  n' n$ a. h: R2 v. j* B5 p

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
6 n8 z3 r  n; J6 g8 y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

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

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 r! D, a5 w: r( u" g" s$ P% _
+ E) D& c4 }- m/ H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
3 U, l- [) Y' l' S  ]
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 K- o+ i/ _! ?

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

的對手了。, {! S0 g! [' j1 L2 M4 D
4 s9 k- E6 w( d- |% r; I  E1 t+ b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
5 t$ Q  P, h6 F0 H1 {( ?
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 U$ ~5 P9 B6 V( o- j$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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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

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 Q7 J7 ^: _) p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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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

我。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3 I$ k4 \/ o1 A- n, [
9 r! v& [# \: B# W0 m& H
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
' T' g% f9 z, G) S; W6 `0 C
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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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 O0 m2 ]3 Q! c/ @0 ]1 B! W
5 q# a( N2 ?& X8 V5 {, e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2 b* E9 l2 p) ^  u

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 E' B: d# X# }  e8 j+ |- m
  H; x1 c% x$ }/ x, n; e
裏。9 ^1 y7 `2 Z& k" J2 S
* Q0 v- O8 i; L6 g2 _* X0 f0 i5 H& L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
6 ~, f$ }, t" z2 Y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

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 {4 ~3 H, M9 C& K( r
# E4 P0 Q$ A7 d( o. ?; D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 e& C* m, D- I5 W' ~% |5 _+ C- m0 D
# h& u3 Y# [' _9 R- m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5 q: c' A! Q; B0 {/ b8 q+ ~+ E3 D
　　, I. m) L% L; P: g" |0 [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 u. t) I( u2 r
7 K+ i, b1 O, E' ^, K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 w) ?" O3 v- A( O6 _& d: X" {

個寫的哦。”6 i6 z4 z8 e8 {  x  Q0 L5 n
4 ~4 I; k" Z/ }1 G, y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  }6 ]& g4 V9 Q5 W2 S, ^' @
: X1 H' a2 e5 k$ O# ^0 t
筆。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
3 x( L0 ]7 m7 {3 L+ b: q
風？0 k: ?! c. b7 s6 ~# H5 [5 K7 |6 t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

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

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5 B- D) E- e7 @
2 L1 o8 |* x9 t1 ]3 |
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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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9 ~8 s" V/ J. L( m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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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6 N7 {: a6 D% z, Q) R" c; Y

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 [6 T7 a# M: ^9 n: U
& S7 z; f5 J- a! W; O/ ~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0 u. X! L/ s+ S
( B) k) I0 L1 w
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4 K3 C! c" J0 F$ r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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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

我想說的話吧。
' Z! S' ~2 X, D) Z! t/ N; a0 Q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

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h+ h  i- Y  t7 ^* M6 d
" c' C* T! w4 ~9 w% b) O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2 M$ E3 p5 t% l# o9 r

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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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 Y; C: u! v' Y' u& T4 \2 _
( a8 _/ L1 a  `* h- T/ Q/ I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3 T. T1 A* l- t) i, r
你……”三個字。 & P8 ^8 i2 e; h2 T/ V# x# H" f  i! E

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 s  |1 H! e# B# u3 {: ~0 {9 F& H

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 z: c+ |$ N3 ^! B, I: y
1 `3 \6 ]/ [* v/ U+ E. z8 V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 _, w5 y; k% `0 B4 o

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

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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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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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 t! ?9 _& Y, |0 J+ N8 h' ^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
6 K( T$ z& v6 t" X( o# m) H1 m! P
始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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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

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5 \/ Y3 J" g  `, D) f

見你那堅毅的臉”……
　　' {, _4 J3 s! w: N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6 S; H0 y* i4 y;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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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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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5 g" E' {+ C: E( x& B

雨？& k0 x$ d$ g0 j# J7 s; }5 K) E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

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

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 ?# m7 h) L: K( T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 O4 O0 @& ~) L6 Q9 Z
1 q# V$ \8 W1 C  r' J( i
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 U: _( S5 g8 [: {$ n& U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4 C% e; Y3 C: M/ q. S# j% T* c" w

些匆匆。, s- J$ g5 I0 \& A& i1 U1 `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 b$ K8 @+ e5 z& \/ A1 E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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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一頂黑色的雨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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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 z- Q' Q0 p9 I( x6 o+ Q8 I

的手，被她甩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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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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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

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4 p6 C4 a) J8 J6 q/ K  \
1 y1 _! u/ r  V8 T
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8 W8 S  z4 l, }$ L* }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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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0 R/ A) K: x* A$ F5 o
5 D4 I, Z; f( H; A
撒落。! v2 d8 K. X' Q9 p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

班級。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

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1 [/ u( H1 w* A* Z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 f5 l9 m2 }2 Y

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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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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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恍如隔世。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
2 t% ^' r9 Q' l8 V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 L) B: h" ]7 w. V6 g2 L4 d
, P4 z, S# i1 S3 I8 C* g5 Q
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 H% ~3 J) \! |3 w7 p

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7 M6 U6 x, Y2 J, [7 G0 e4 ]4 k

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 J5 U" \% M& Q" s  U(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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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間，時光倒流。" X1 B: e9 o#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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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 M- r7 h( T( t5 ^9 a+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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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 Q  X/ G  A% t: a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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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 r& w3 E7 J" r. n' E' m9 \
. `3 z) M2 z% m) d) C; z$ G
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
9 c% r+ U3 H% Y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6 I* z# |! y; {" L( y, i% Z8 W* g8 D5 |

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 n0 ]1 d: x- z6 A

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5 U& B$ x) G1 A4 ~

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 o" D0 j/ E* r& ~6 r  _+ J9 W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 V" O/ S& |: q* `0 [
5 q" r' X& j7 I2 v
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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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

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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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 j+ b' Q  v7 q+ X; a
/ V9 h$ g: V6 c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 X: R8 ^7 Y" s" d' P5 F/ U* d" x' z

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 g! E; f7 @: ^. S6 |
4 M( P" ~! A9 F7 @
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
* ?! I* u0 t; G8 {' k
自擾，不理它就行了。& L' e. S+ ^" P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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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了。
　　; k! A' ~# C, Z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8 S( ]4 c- O# }- ?; i- H!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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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 O( ?1 l8 \1 d5 Y6 L, Y9 G7 O

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
5 U! g$ B8 j9 \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 j% E7 E/ H# h$ R# T# Q

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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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

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 E1 ^" P4 l2 B3 W3 }

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 H5 m, W6 F, A$ H+ W/ d) U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7 ~- K( I" q+ K+ ~3 p( ]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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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信步往雲江走去。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0 ^9 N/ @* D  Z2 p  T

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9 P+ h. y6 M( f# Q

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3 N' h5 P: M. C" X# C;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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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 L% Q: B$ s, u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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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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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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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了。0 K  d' |8 q  Z0 [4 u. @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

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9 S" O7 I2 U/ i0 n5 d

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 l# q' }" Q: v7 C, S( B; Q
1 H; T  `. `$ o4 I$ s" s+ V
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 |2 i6 U. B/ S; y. W$ a, y- ~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

上面落下的。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
. G% O: O; M. b: ^/ Y' l  ?' b! ]
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
  A8 m9 F. n) }  f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 ]+ f5 E2 y& i, e& h

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4 Q* a0 j" P1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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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 ]7 @9 X1 W! B  |1 j/ h- D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0 ?9 L; R( m! S! l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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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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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要擇人而噬。; q: G0 @5 ^! o" y  `* x  Y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

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 W- F6 A+ G1 q) f! ]/ C

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2 m8 k% d3 `$ A1 b
1 \" p+ X+ j9 I" m, g1 r  @
子。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

是嚇傻跑不動了？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6 J" O: Z+ n; U1 ]) @

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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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朝雲江沖了回去。% W! [* m. ~( X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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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5 f  H9 n4 G1 G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

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
1 g0 _/ u, b* H4 k) ^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 J0 i& ^5 |1 G- v  _
- X! a3 T/ `! p4 C( E( S1 j0 [- {
險，難免異常窩火。
　　0 h7 `9 ^* g* x" t  d& S, e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  h5 |$ W: v% T$ S; [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

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
+ s5 A/ x: ]* x; n  l) ], ?& Q3 x) Y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5 C' o* C5 U) S6 G9 Y" ^
9 ^) d4 o- h0 v% K9 X$ f# k
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
2 d0 r4 @1 ]* `; _7 y
服。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

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

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0 {- a* G5 W: W" `
. e" B0 H: R+ Y1 J+ B2 O
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
6 O$ {) H# H8 Z9 }. _4 e" h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

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

動鍵。, Z' d; |5 k; K6 C1 f4 Q- e0 L
- q& \' x, ^1 x5 q/ Q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

腦已經啟動不了了。+ J1 D5 M$ h$ o# T3 a- ?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3 \; s* m' p0 C: j7 V

正常啟動了。9 m' y/ _  t, k) l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

查殺了？" s0 \+ m- m5 g; n4 }6 ?8 ?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 g- }, b, D+ P. V, R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 e0 {8 G0 ~- w: e# I
: p# w! g+ ^) P
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
6 b6 z& F5 b1 P7 [
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 E1 n4 Z" f2 C! s2 Z. H0 ~

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1 u& ~4 k& r& k9 r/ q
' I- ?8 Q2 L4 w7 w
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 l/ c4 r7 Q- ^- ~) z
7 g; Q' S3 y6 l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

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 A$ T1 s2 G+ I6 O  l
" g. M7 m/ }: y- V0 C' D
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

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 m3 E4 d+ i3 O, ^6 @
9 K- A0 \+ N' l5 q# m
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 o* s( I* F" [; t

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
8 q' |% {7 a/ ^
決鬥。& @/ S" h7 _  H2 u! N! \
" V. }3 n# B; E8 c& F) t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 [. }. h7 b7 z* \( b9 |

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

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 o  N9 L8 ?2 c

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
" ^# N- E3 x. m; G
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
- y/ c; o7 ~# O0 x5 S8 S" m
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 X5 o& }# z' E2 ~8 B# U

景，令人不寒而栗。3 m# c+ O/ P3 j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
- V: o3 A! L6 G. A4 p# P# ]
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 A6 A( R* Z* D* y2 a
, e6 w, S# K3 k  A* V9 l) k
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

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 Q7 |5 [2 U+ l4 U; ?  o% v

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

我就得關掉電影了。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1 s+ a4 {# ?0 k6 ]  q

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

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 V7 T- L: H2 d' [4 s% @0 _

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4 [- B2 u2 c" h& K+ o! u
/ R2 M8 X1 j" v0 f5 C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9 O0 W- R  X$ z/ f$ R& v* n
% ]/ h; Q/ a- I7 l' I& w3 X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

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 [, {9 ~. b% }& |
# T/ p, O1 `% x' g  d- [5 D+ \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
& a4 G( O- q, o& ~. s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 }3 Q( x. P' F5 v" d6 s* {
. L4 Z% U4 ?2 O& z& E
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6 r! z+ f0 ]5 h: J
. ^' m' U: R$ \
住的念頭：
6 ^2 m% x' z9 w4 k& Y) g& I! H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6 G+ \! ~, o! P, Z0 G7 w1 K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0 q3 L2 B$ W( Z& `' m% y. b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

複正常。
0 {8 P: X6 z9 O3 G* B1 F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
$ T3 w, K( p! W+ g% C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

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5 d/ y. U; u( y( F  M: ^

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
- e% Q: ^' r/ [) y. n  `- s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
# `, f0 C& o' n; X% ?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

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 ?9 [+ }- @) G& S

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
9 l$ _# N, H3 R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0 K% o- d7 r4 Q( m7 S: b
9 a, s9 Z- R! \3 g( R1 C
消退。6 i( l, k$ V, n. e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
: t2 y  M3 e! v: v/ c: n* P7 t
有想起來要買蠟燭。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
0 Y2 Y- `% p3 `2 `- c: _
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
; j5 i8 ]+ i& H: _8 i
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 n& R, ~6 ]" N) ?6 u' H  g
4 ]# @8 Q0 p* O4 A1 i) J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
) p' b2 ?5 e* l( _! n( g# D& L
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2 G4 d, e6 s0 K' W# x0 H7 c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 _1 E6 X  {6 D' U, b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7 l- j/ z2 @8 y/ H
; N- P  \3 R8 Z; D$ G0 Y1 \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3 v/ u4 `" s, ]
+ n- z$ b0 D, J! @1 u$ j6 h
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2 `9 Y" [3 r0 ?* h

有些涼颼颼的。4 P. \1 p; ~: _- _- K; |0 M; [
/ P  \$ m: p, b! z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 b$ q+ X% ?1 Y; @( p" P( K
6 \; ^! o; ~% ]0 m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
5 K  d3 a4 f( b1 `3 a
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
5 J( {0 o( V, H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 J8 e; V; _4 F1 G& b
( u" n0 b2 s/ m; }5 v* `9 A
上了櫃門的把手。
　　# n, G- C. U0 \, y( O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 Y( [: X2 J- Z% _- o
4 m! n, j, H2 l1 b2 F) R! J! Q2 y
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
6 f9 R' C% j" ~- ?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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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9^#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8 E/ p* ]# r9 u2 D& [9 ^, V

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
2 E7 a5 r$ ?7 x: y" L9 I4 A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

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 B' m  f3 C2 W4 G( P( }
: i1 j* }3 b" a, {2 O0 q
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

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

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6 ~1 _+ n$ l# a0 v( s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 v* W0 J4 w  {6 U

也。; q& q0 t8 F5 a- z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 E; C% ~/ X; v3 T* S% G& R7 L
: [# z1 `+ S9 N! b! w9 d3 @9 J, @# ?
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 x7 o: ?$ t8 j7 b; C" u1 r" y
　　% Q) s: o/ }' h6 ^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
& l7 Z# a  r7 h1 }1 l& z+ b$ B4 P
屜，一把抓起了它。3 ], C; V, @5 R# p* [& R2 I2 v7 s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 j3 M& l. q' q! [
" V9 {& X6 p8 a1 q; p. n( P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 G7 x8 E, t( G  }+ k, w. z' u
2 A( X9 j, k# T$ y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
8 C" v( y& E+ l4 d) A
西在不停蠕動。
7 @6 A5 q0 C* \* w0 s/ Z9 c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 B% \* Q; }" N% n1 n7 y- [2 E. z* A- r# d

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7 b5 L( q/ w1 g' o

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

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
" @& C$ m" B9 j  P" \  x' F+ Y, ?
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 }. s3 M! D! j9 N# u. a
, e9 Z* _9 K: o: M
來……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

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0 o0 O$ J3 p1 p
8 V, y4 I1 \; W. D) y2 o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 q- n* \. V  k
+ q8 K, y; q; Q/ x9 `) w4 V; p
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
( q7 d/ V. Q, ?; t; R' ?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

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8 M+ n) t% E* ]+ g! F
( s3 X7 O8 v: y! W! }1 [
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 N! l8 c& Y2 V' _

了。0 j1 _. l% d0 C2 \9 q. Z- {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

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
  m( H" S  s& b
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

步。  ]1 r  Q- y- a/ O; t/ u
+ f- b7 n. }, W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 O) S# |& d9 e7 ^
. r7 V4 R; P! D& I
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
5 V" X7 F/ k1 H- c$ M! h) D! \7 d
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 }: M7 w% v5 o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
0 v4 _9 }8 z% r4 ]
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 ^3 E2 H- \  u. S3 K& {

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9 j" Q; Z* K4 ~  h+ R" l6 g! M
+ l5 R, d3 s& p9 Q: N6 j3 F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 h5 F; X: l- [! q/ a
6 q7 R$ j9 V$ X
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 X- [) g7 Z. }7 H% u+ F) z2 _/ A

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

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 J' @9 w" ]% l1 q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7 R5 c4 F" X

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
) p5 D" h2 l+ T1 N7 N; Z; U
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
3 L8 Z2 e. a+ U7 e- o/ l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

廢”，摸索著過去開門。. Y$ R! z# [: |$ ~6 }% `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
6 P! j2 X" c7 `  O: g! \
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3 N/ p( L* w  w

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 r! F8 T1 J# w0 y  q" P

當”的碰撞聲。
( K# p1 k$ y9 C) q5 d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

開。+ C& [& ^) d, Q+ O7 M! N1 E; H
# N' r/ n, x9 i: v- n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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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2 r5 p, V# x$ ?% V& L, F5 ]
& k. U$ v! z/ m% e6 I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 h' o5 @$ L4 r) T; ~, d

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1 c( W4 d# l; d, |/ |5 v& V2 b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
+ Q5 A4 c3 W6 l7 p0 G
懼意。6 R8 T* C7 Z* q$ I/ ?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
7 s& G# ^" L" Q8 K  J) ]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 M9 c4 I" c  E" I7 y8 m# b1 b% F0 Q
! z* R& b2 Z  S: M8 M
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7 f, G" R  {9 O: }# I

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4 o) r% Y# \  i0 w7 l& C
- I6 R( c( n0 f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 S# j' o3 n- k" `- @! `: R! m1 O0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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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3 {! f# S. Y  S3 v7 s+ P( R+ `5 M( V

就自己把門打開了。”# a# j- ?. y& u0 e! z! V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
' n. @% \% V% {% B" l
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 y  b, |3 v( t0 d4 Z( s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 W# g/ n; W" k/ o

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

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

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
7 @2 j) O$ @" q  ^' W
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 T# E- C  P' j8 d6 Q# `
0 t% k* B6 D6 L) p' f& Q9 R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7 s# Y# k3 B! {, W2 |% X+ m

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

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
  _+ r5 l! D+ Y! I: W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 [+ C( h' I% w9 Y! Q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

盒子裏溢出來的。6 l/ q, C+ @5 M% _1 O
8 V& I+ h- D) S0 k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 n2 j. n' ?+ c4 s& z5 E0 y

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 \4 G0 Y' K8 K6 ?' X9 x4 Z

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 |. @" O2 B% P0 u% \

人。”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

最常見的一種褐蟻。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
6 J4 d$ b% M) B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 m5 ~: i. n% Q

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 d1 \) K2 R. M2 B* O6 j

滲了出來。0 Z9 }( r( r3 S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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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 D; f0 q1 z; I8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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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

有幾張白色的宣紙。6 G, J/ Y! ~5 m8 U' y/ J% v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3 G# w6 ~0 M# H#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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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7 {1 P1 \" f# J/ y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 W! z  w9 }! H8 h" Q4 k5 W$ a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

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
) Q3 s. n+ l6 W' i0 v4 X9 m
作各不相同。4 {' d5 G- w, O3 R5 O1 j& K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 c7 h# a! T5 P

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

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4 |. A% V& R- C  P& j, C4 b

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
4 E4 W* c+ `! O( M$ w* E9 X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

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

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 e9 g% s" m6 W  G9 ]+ l% c- }
& R: N5 v) R; b3 q4 D7 ?# P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
7 l) c" F$ N' M, W  g' {
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1 V* h0 ]5 @* p+ Z+ e5 [; j3 {" C+ n6 ]" _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
2 M0 P3 P, u9 o1 @( [3 C
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 Z3 y0 q0 O" b1 c+ A

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 f9 m" N: Y; |4 j# P1 w

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7 Q( k" i& c3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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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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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4 \2 q  W  Q4 R6 {+ d  @. D.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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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 c/ S5 z( E3 w2 C: x# Q9 x) {! z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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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6 W6 z; [3 F,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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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

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 z3 G3 \% O+ L: _- P2 \0 j

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8 {; [; M* T' `9 |. B5 w4 H- G

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 ]5 M# a' a& x' l/ \1 n1 p9 O

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

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5 h+ {% r5 C9 h  p3 {2 N  e" k

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 j- ?" `0 v' Z) G0 p7 e

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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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 g* Z2 a1 J; e0 D3 S- M

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

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9 s' Z/ H; @: e6 _& D& g

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 [; _, g5 u! k9 j" k"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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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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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
　　* t8 J7 k2 _9 [+ [! G3 i# C% ?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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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 U7 K1 e/ e" V% A' O* X: G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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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 _' y$ f9 v) y4 ~3 ?  c)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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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
了。* e$ q5 [& q# r0 T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

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1 S5 S$ B$ P7 h2 S. S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

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 a( ?; T2 d  s* Q8 u
3 n' ?( q$ s! ~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 W# h& k2 S* ?$ u
( ]" u. B8 S: W8 _8 z
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5 }! W  Q8 f. ~; N! L+ [4 [6 ?8 L7 ^
+ l5 v7 M- I9 k, c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
1 D% Q# P$ t; _5 S/ A5 O' r. O
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 X0 _1 j( c/ ]5 i. D
: z; P& l! m/ V: ^& Z# k/ F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3 N3 A' {4 Z0 i+ t1 f
. G+ ]. r9 y2 w4 A
發。; U: V9 t( n4 {3 s2 y( z% K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  s7 w! F* R: {7 F
( T% F$ W3 R% i; O
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
( n, k1 G7 Z3 S( r% I$ x: ^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2 A1 z  j- z' z/ U$ z1 j6 F* @( w! p- H
$ ]' z! e2 d2 f5 [
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8 @" ^( t5 ]! |, u# a5 }3 o+ [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8 n9 a' U7 O) G3 l. s+ h: A

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
9 _& g' X( w/ X7 o
聲，滅了。% E! ?2 d* G$ m9 S+ I) }  k, Q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
! `$ H( a, G8 p, F) e* S# V- S6 r# K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
$ `5 n$ W3 {. D* Y& |5 }4 r% o( r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

覺。
" S9 B9 |1 O) `5 {; t# l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 a  a- D9 V* z. f: a

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
+ o4 E0 F1 j  ^4 V) b7 S- y+ }" Y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
+ h, l' O9 ~; j3 ?! d0 B7 ]
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 \: h) ~5 c! D8 q

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  X& N. J4 o- w8 ?
. D  H: }) ~- h1 n7 Q; ^
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 k" |  F2 j% [+ q8 q& V

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
# K7 J" S; N- p5 g, W: @4 O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
/ T- [7 Q' G  g8 K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0 E6 ^3 O: W3 A6 n9 k6 h0 ~% l5 c! L
# W- @/ B3 V- ~, \  `2 N( W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 T+ ^1 u7 p( t5 z5 w/ S0 I% N
2 c* K2 q( |! ~' Y
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

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 g  J6 z5 T. [  ?8 \0 H+ a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 T" J1 U- Y. `6 o% s
* s; j5 Y% y. d+ h3 G
的心安定了許多。
, c9 a3 ~# p3 {+ r7 O9 w! i, Q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

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
# m! b6 \& M5 D- T  \+ s
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 @9 y5 ]6 g- c

的了。
  q$ A, {0 w$ \$ D) r' s5 h0 k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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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
& i6 Y$ l. z1 K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4 r6 k. _7 l' p+ E  H
) ?9 O$ h0 y9 C7 @1 Z+ t( c4 o- a) `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 ^, ]# t" h) e  Q& V( M6 u

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 F2 E" r6 {' b* J# U
5 M5 P) `. q8 e+ ^. T) g% g: J
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 c$ X, A6 M! P+ K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5 w* g8 t) ?& S4 X  B' l
　　8 L* P" Y9 ?$ f4 ]. N5 P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

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
! s3 ^3 G6 r! @& c4 ~2 z0 Y9 u
幹瞪著眼躺在床上。" _7 |* N3 `! {% L
) }$ b- n+ g* b$ ]0 l2 Z4 I2 u0 K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9 }* ?! H6 H/ b) u2 A. g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 z( h$ y9 N  Z; e
  p* c( @8 r! Y* _, ?/ u
欣賞。6 ^& F9 C2 I$ ^6 ^: Q& v$ E! C: K
4 U( Y" B2 V! X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 o6 p4 B1 P0 p

吱……”。

　　我的心緊了緊。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 h) a& \0 `8 X1 T& U2 U0 u
& D* O+ P5 W/ L2 J8 w
了。

　　我繼續看畫。2 B1 B2 R+ e6 V* A
3 I* [+ T6 I4 H7 o$ z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
& \/ `9 q9 f0 l* b8 C, W6 W
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
/ a, \  b0 A2 r' n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9 T' C. D; P8 r1 U( ^& ], Q. N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
9 R6 ]: g+ d, s/ l! c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

“喵……”; ?9 p" K; F; h4 e
) [9 t$ e" w) m
　　是一只貓嗎？1 e( s+ r8 B+ c9 w
# u- z) w+ C8 o7 ?' ?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
$ Q$ |2 [7 c" G0 @
　　“喵……喵……”
* W: V  k2 W# c$ t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8 E+ n7 x) y: ~* _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
% [+ [7 f( d8 ~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 z6 F% _" c2 C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
9 R% w% Q1 s4 s- F1 {- |$ i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
9 A( ~. x: `* M/ M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
" |: `5 R. W. Q6 o! G
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4 z1 [0 |7 ]3 @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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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 Y" |; S. i! Z& K% y5 b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 b& Z  S# w/ t. f- C; `& e, X* I  K

好關窗戶。# f9 u" e  L* q, {! {' q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

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 H7 O5 A$ B# ~9 S) {7 I: ~
5 ?3 O1 x! {: V& s& t2 W
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

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

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0 O  }2 `* F2 c& S% d0 {
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4 U. g2 }: }& i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 \9 H) Y; @* S) |3 p0 c

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

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

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
8 n/ L, X  i& h6 r( {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

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
7 }. T7 @: c1 J  f, i: x
被吹得飛了起來。) `9 {! o5 v$ f4 b) \% F6 z/ @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 N& U. d$ l# r, m

上，那就麻煩了。9 m" ~. O! \" s8 J) U; w. ^/ H
* L7 T" Z0 _/ y5 _$ f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 ]. l1 f8 m8 B- w
8 y4 h; M. m8 }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 {7 Y* f/ R# l: ]1 V! I# ]

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8 m. b7 [! a1 d" ]
6 ?7 z7 k% i3 s( h2 c( w' f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

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0 Y( K6 v' j; Q
4 @) D& c3 Z" Q2 Q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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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 K: ~( v2 G* @7 i
- s' U8 y& X; p3 L
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 v8 ^, D! f" @' b
* l" O* e( g* o% h7 Y: n7 J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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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

　　在虛空中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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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
　　( i* F# v$ H  l# Q  f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 ?) m2 k' C1 X4 |# Y' h#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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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1 \5 |; M  F/ S

不經意，億萬斯年。. V8 Y, D  o8 R" M, _: o$ y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
' p+ r3 w* d0 L0 e' w6 y6 m
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

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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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3 h  ~$ M6 I$ J! b  |9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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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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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 r5 h! y) o0 C7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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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 z1 I2 A! U; F  A: m& l/ n
2 S+ p7 I4 N* S
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 p( o4 X4 T4 m. p( ?; f/ }6 Q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 g. B( _! S5 F6 G

苗。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 a: }" Z; Q" n- ~) z

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

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 k* L8 _" z4 y. l9 s
. ~5 x6 ~( O9 l3 ]& L4 r+ t
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

有些熟悉。9 g7 \) F7 H  L3 U& B+ {& [# x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

下。4 X, k) O' u: W+ C0 |; y, F. A
8 A2 U  o0 O% z" n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
0 g5 ~: g( F4 ]) H% k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
9 T% @$ H, u5 j% m* b' y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1 E& |; l! k  n$ t8 X. @

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1 P; ^& H! `* s1 _1 b% u3 H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 I1 G: d5 [6 v: m/ n4 g9 g5 M
. ^- s/ _3 q# z: j+ J) y5 [1 j
　　熟悉得令人心痛。
$ t+ C5 H/ {! O! O7 S* T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

魔臉瘋狂流轉。/ ^8 r- k& r1 m% Q5 h. v0 {
  c2 D& G% [8 p/ k1 I. Y# i- L5 }  {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
　　0 g7 U0 s6 _7 A( Y" M8 z3 i! r) d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5 r8 a3 z9 F9 u& ]* L. d
7 Q8 J0 x0 Y* J9 w% K* u! \8 K
蓋著被子的一角。# z1 q" a2 Z6 [- y$ P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
/ g4 C! l3 f& L$ p; R
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 }$ C3 P" [* f

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 o2 n9 ^7 b  ]4 q1 |
3 ?  ^4 F; U5 P* C3 Y9 }- S- j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 F1 e2 s0 b: S& D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
0 j$ h. n* j, R! ?/ x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 ?  Q0 ?* e( H! [0 T7 o) ~& S

天。7 Q% V/ ]  K7 S( C8 G3 q
　　0 }+ Y6 q5 Y3 r. q; R# g  ]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
　　
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
- M- `+ ?( q$ W2 E  F. p6 d
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8 F( [; ]5 P4 n! Y7 S
; d$ n) C9 F4 ]8 d
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
3 {5 j  V: n  `2 ]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6 u- M9 g! Q0 Y* g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
  e3 u: R4 U, W  H  j6 n$ S7 v" v/ E
坐。" u' v4 }! R( m% H# a" N0 I8 {4 t! D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
  X4 J$ M7 U, A: K6 m, N# b* G$ H
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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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

逐。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 V) y) W" S' b4 t% L- _
# J* g# M& [- Z$ E5 t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 ~$ i$ ~" x( B' Q0 E# K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
% E' i0 n; B5 J2 Y  f* W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 j0 q: K0 @) S, X2 A' P. ]# @

了。”

　　“唉……冤孽啊……”
, M. [3 r) k9 M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 T) k9 c1 i/ u. C* i, h

口中娓娓道來。& H5 M, w/ x' T- A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0 ~+ M- [( R! ~" U( _5 m( f7 M/ `
  t5 T) w2 X, a9 L
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0 l2 ^0 r2 @9 B3 ~

輕松愜意。, _. `# V- O, g) J% w: t2 q
; ]$ B2 i1 s; j0 c/ t6 ^1 k3 h. z# `* S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

成為了魔鬼。6 _, e1 ~: v" Z/ e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2 O% u+ y& f' X+ x1 \1 R0 \% ~

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 _7 q1 }' x5 x! q( P- ^% ]4 _
7 l( P3 a# t, D, f
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 w. k& S  r5 M9 q. h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

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 t! S% w: d" \
9 F/ i6 A! G; J3 a' ~4 N) S4 H
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1 d3 [' b7 L* ]
8 H; b+ H# S1 O7 I9 ~* F  g
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 s% T5 m( n: H- N: S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  ^6 m" V+ P, G  x; s&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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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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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0 c  M9 A' a, k5 Y

婆終於忍不住了。
  W3 h. w! G' K3 `; d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 c' j: g4 ]! V: I; b, P+ @

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7 m( ?5 v0 G9 D- g7 {  |

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 ]% j7 x8 S3 ~$ e9 E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

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
* F1 E- _6 L( h0 ]" T& L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
  M  G6 M$ I/ V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

的聲音。 7 P5 c3 j) e7 n( O1 Y: z( y

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3 D: J8 s1 |0 T, k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6 ]4 {# r7 y$ I4 ~; [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5 r/ N; ^0 @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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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

的治療，徹底殘了。9 Y: v3 v5 M  Q! X7 @
　　1 h- |/ V$ Q: y- M6 Q& ^% m5 V" B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

恢複了人性。7 X/ K  ~# h3 {& z1 T7 T( X- ?0 M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

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
2 P. e1 f% x- S1 n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
$ I- Q( I! O# \' W0 \
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

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5 L  ?% c1 ]* ]! Y3 A9 N/ a, r- z
! {) O' }7 b6 e' [, D! ]+ B) a
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
/ n: {; v: D9 \4 O1 \, s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 C2 ?6 `8 @( `, _

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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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
0 c, d7 Z, ^$ O
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

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

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
　　6 }. L# e7 A. \+ c0 W7 ?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 @% @7 w- s3 @9 d;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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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 V1 M( |4 M: M* h8 e# v8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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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2 w) z3 j' L* W, u'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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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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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 B8 B2 l  \  Z% e* N9 h

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 W- e% p; C( E* w. F! L

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 ]% h9 [; s( N  Q0 E;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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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 H' M- n# s( J+ H9 v

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 @5 u3 X. l: B.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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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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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 j* A2 }6 |0 G7 @9 l! b- U. L*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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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9 ?7 B5 \: ]% l; F- d% I% r+ ~! R

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7 `* G1 p$ P# _6 U5 w% y* s+ Z* h2 W

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 x: {% P6 G" B3 B

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  |* B! @& E* @; \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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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 a+ W5 ~1 [/ _6 E4 ^

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

不是個好人。. s. T- m7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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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

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

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p0 ]/ M- N" i, e$ {

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1 f/ q7 A& r5 R4 ~- T(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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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

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 k$ }7 f9 R/ e( ?, L* N9 ?$ Y(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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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 E, n; C0 R  ~  E' n. I, _

“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n5 E4 N+ c8 A  p) {( A" m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 M+ |. R7 U0 n& y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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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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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4 g! |3 d' c- }: H4 O.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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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

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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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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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 b% Z% B# p- K# t

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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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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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 c" u* w% p" @6 s8 i,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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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9 O2 g% f. I. a# ~2 E  U! Z' N

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6 |2 z# B9 I* c8 C+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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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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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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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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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

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3 @6 G$ S, @6 o(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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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

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6 v" T$ X% c: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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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

的。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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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5 x3 Y: }3 {6 Q! w$ }' r- g4 c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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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 Z" i7 n$ n8 S! ?: R*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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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

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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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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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身亡的。$ [5 O6 m$ N6 S* W& v% K( z- v1 n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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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 {$ _$ H. }) b- r5 G$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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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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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 ^0 V! L" S  `+ T: I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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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5 K6 W' z) t# S$ \$ o8 Z#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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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 ^+ a9 E/ w( j. h# W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

行將他的手掰開。' G- D$ k" ^& C& f/ C& J; B*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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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

霧氣升起。6 V' I" _; N* U)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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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 @3 V& [( ?; z/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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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3 @! d  k6 X! k7 \' P9 G/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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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 M. ^: J9 ?4 O$ o# E+ K5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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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就一直空著。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4 F+ Z/ Y# ?$ o/ x4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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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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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

上的灰塵擦去。7 M, h- M. i3 d3 u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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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 p2 w# Q/ i# v+ _! x: P-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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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  ]/ H, U$ S" U5 n& B; `. d-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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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入住

第三章空號

第四章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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