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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只看該作者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

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3 n4 w' M* u7 I9 c0 V8 q)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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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 m8 _8 A/ L* d* [/ Y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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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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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 t2 _  t& t; q& m& D; e# A

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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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7 \4 Y! O$ [9 Q* R; [# G/ v&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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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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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
　　
“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

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

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
　　
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

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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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 H& g1 g% p+ T7 }. K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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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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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2 s4 G; t1 g! ]  z

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 V$ Z% a2 i3 o8 \

“哎、哎”地附和著。, O4 }# w7 Y, o0 p1 e! v* _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

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 B; i' `: E5 {6 V. T( n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

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x5 |8 t* r4 x" n( H( `& I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 e1 H  R" a' d0 u3 q: z# [$ S+ G

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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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 l6 o9 M& j& v  ^( ]6 J9 A# h

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3 a0 j# j" O: I  H8 V#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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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

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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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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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 ]0 o9 K! u8 J: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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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e) a! d& r, H' h( [5 o* Q5 ^5 s5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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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 X  H4 Y& |2 p$ A9 O8 b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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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2 _& Q- l& V.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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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

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9 t- P6 I# `; C3 M* r/ E6 w

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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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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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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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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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 Y, v4 u# T- ~2 I$ P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 f" f8 N$ W  ~% u' G  Z

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8 X$ [* `! @3 x

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7 B# i$ k8 h$ h0 L- {# I! p

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 `' u0 G2 M3 D# Q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

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9 o. u- g* z' c" w! t

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 r/ [8 R8 {, Y7 R2 R2 n( C; k

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

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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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 b5 q+ m0 [% g4 Q0 T+ j/ n; ]9 n

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3 `: u# R5 |* v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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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 X9 F3 z8 x, D+ N-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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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 P5 d4 M4 }1 x7 B$ F% S: {  F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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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 r* h, e/ Q2 A5 M! P

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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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 L: H! |) G3 j' {

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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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

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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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0 a2 C2 E: S* F3 Y!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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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 \+ _2 L8 j9 a' _9 `2 n*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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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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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6 h) P: Y- W. U  g) Z6 i

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

“我要考研！” . ~0 x. T7 |/ r*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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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

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

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4 G" c5 f/ }6 O  ?$ g! h(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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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 _8 ~+ l% a1 o; K.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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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

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

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

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7 j, H2 ^0 M0 ]& u- x

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

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 n. z- G; K; e+ h'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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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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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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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簡稱為“豬”了。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 s  h. F  a7 B* J1 I&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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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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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 G2 U  |) y5 N! m+ {  J, R* M- G

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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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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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M8 U* m! {$ y

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7 k  ^/ }! q9 N; ~' Q"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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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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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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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

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

有房子租。”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

誓了吧？”# v! ?6 [& W9 @$ _( I9 u  k* s1 M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 ], {) O# }2 M5 m* p; |. D9 s. L

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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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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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

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

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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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 T: a% x$ h* e9 s0 V. [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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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 k% Q0 ?  O/ O* A

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2 X; h$ h6 n: O/ o

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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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 n/ ?; M1 j" V% r+ z2 E

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

房信息？”6 `9 C7 `! I9 M5 Y; f0 h  e/ P  s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 F  y, ?5 g* A

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 ^2 T& c4 f: R

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

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9 Q  R' D. m7 f( E

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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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2 ?4 I7 t9 Q) [

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

險。”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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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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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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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

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2 T6 ?9 f- y, Q" s* H0 H; n7 F

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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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只看該作者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 O: |3 {2 c* _" p1 L( y3 Z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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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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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3 O: Q  q6 Y, w# I

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8 ~7 {- u/ R6 h3 g.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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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上瀏覽信息。- r: o* B) }2 K

“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9 {2 |. K9 S, V  t5 a

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6 L5 o, ]% k- q" G) B. q. W1 ^

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 h7 D( G: _" m: F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

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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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3 |1 L- z( H( M& o& {2 u1 F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 A) X' d; J& Q/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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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 Z& {2 p7 o, r( N(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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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 ~) [+ w, d& f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

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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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 Z8 ?# X7 E& ]; z9 i3 S) F6 n& A;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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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 P# l  F5 m& ?0 }# @1 G4 Q%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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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 B3 U2 i5 i3 k. j

吧。2 v; I; X5 m/ @2 m7 n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 z9 T$ n$ l$ T0 ?- S% ?  \

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4 Q- G  T; W/ {- [. a, i4 w4 h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0 }- F8 U, b9 I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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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

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

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 e# y1 M7 j/ a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 h) p' w% z# ?: O2 U; r5 @

對方給我回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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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  x; f6 e& }% K. Y; ?% g7 V!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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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 T; R" w. O8 r5 r7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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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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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

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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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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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 v$ [3 [* H; ~7 a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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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 B; n! h  ^* O' O8 W" r

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4 k. h5 h5 ?; J4 F4 x' q) w3 j" S6 M

了對日本人的憤怒。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 J7 K6 M( e$ `" `

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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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

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 {# v1 r# y5 M& S: l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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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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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0 g* x% x+ x; O  q7 ^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 A" Q; `6 {6 a! c: c8 a# W

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5 \9 {3 o) \( r% {" ^

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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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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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

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 x- g% Y0 V  @; m3 H.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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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1 R& d6 t: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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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給你了。”% I/ o1 r. ?/ A%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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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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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

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 B5 @2 S) o0 ?# Z* @5 s, N#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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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 ?* }$ H% l- R% m+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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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

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

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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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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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

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 l, s9 y! O3 J3 l! Z

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  B6 \% N" v1 {6 a" r1 s

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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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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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 T2 F- J: y# w0 n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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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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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

裏，然後流入東海。: j% l7 Y4 ~  @9 v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 ^: U; L/ X3 c3 }0 D% b9 i)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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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1 K! m" M6 G8 N$ b;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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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

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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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

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z7 K- r) |: E! t$ x. x

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

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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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市差。9 z! [4 l; R" F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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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

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 C) f* X# p# B8 F

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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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 R2 P. h# Z8 k0 i!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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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

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 |: I, Q9 ^7 Q!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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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 J. d2 ]6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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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賤的。& ?% Z" m: U$ b0 z; ]5 c' i( S6 N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 M% b* h: f( Z+ m

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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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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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 Q' l$ Z# [8 s! k

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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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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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

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 s, L# d4 g4 H
  T& M" k# K) f
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1 Q$ [3 ?5 n- j; ^2 B' D9 Q$ V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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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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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4 N$ D) Z( f1 x; Q+ B7 P! Q!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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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

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 M: `. M( C$ ]

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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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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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 p# y9 D+ g9 `1 t# K: L1 X' U

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1 B5 S+ s6 d- ^* [' I& g

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6 G, x) c: g* D

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 S2 k5 Y3 Y) P' U: u  K

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

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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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 z! \5 O) d# W

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  F, i- @$ W5 N) k- p

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 ?4 d9 K6 c5 C/ n. D

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 S* f6 j0 D/ e) u/ V  X8 Q

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 I7 z& c2 P4 U

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

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

了個下文。# Q$ X( I' C* T+ h
. e& z. A* B6 L. E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 N! a; f# n8 W/ r. m8 ^, D3 x

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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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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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2 H: R; d% D'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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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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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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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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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行。  `0 y0 r; M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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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

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 l) j* N2 j& Z-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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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 V& B# f' K; M) |7 |0 I5 w

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

欲說還休。- q" Q5 h  q: }1 p3 w: h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 \/ h; f; m/ S# S! h- V1 @+ i

致。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

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 B* a! K7 d- V, `. m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

響。) M/ l9 X$ D9 y0 v* J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

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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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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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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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 p% k2 I' ~  o" v; Q& F#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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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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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 n) o! E0 I) N4 [8 W$ {2 j,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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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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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  f( {# g! d9 Y) B9 |* d7 R

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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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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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

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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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市面的村嫗。" h  C, |" @$ W. _5 p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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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

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8 e. P7 F" c' \0 s9 `

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

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

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 l$ {' s8 \6 L8 A: a, T: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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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 O9 Y- [, ~4 c. h: s" a

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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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

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2 _3 o8 ^# U1 o2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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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8 }$ I9 o" Y9 ]( x; x

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

了。”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 i0 L. |" L6 U  M7 P7 r  R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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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3 g- B/ H8 Z' p, r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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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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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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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 P  N+ v  x! p$ P3 r  I- B,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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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 z" D# u# m' n* b1 h" c#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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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 Z1 P! d8 J; t' f" e( j;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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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7 I1 S" t6 z, M*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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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

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 W* J# U6 H# F  k1 [9 G

了。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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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 B: w* r$ j0 ?) V1 u1 S( n, `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 q! k# {7 H2 r7 E7 P4 {4 r

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

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

的。”; _$ g4 I"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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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

間？”  N# t* R/ n( T4 ^, A8 D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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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堂屋。2 b" D& |$ x' K$ `0 l& _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

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

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7 l# ]5 J  C: |: s. q$ I4 d3 b" |
* I' Z( u& n  q+ R' _
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4 Z/ a, n- G  m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

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3 J) p7 i5 g9 z4 U
# G9 g. P, o# I: t" z4 n+ R
民俗還是免不了的。
# _$ S  J8 d- W) n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U1 ?! a8 Z& R5 X8 x.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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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

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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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 Z# W* V4 p" E7 @8 R# E. Y1 c

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 S2 W( {! Y;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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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嶄新的電腦桌。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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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

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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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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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

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 S4 t7 K: v. A/ v6 @) [; q6 N0 @! Q

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 Y$ }7 [. _% c& ~2 {

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

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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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 b# Q+ D) E# P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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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

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 _7 o8 K: i( w) J4 m# `3 z1 u

“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 q+ v; ~* ?  F2 S  I" y' x

畫。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

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 D$ S6 g! ^- P  u) k

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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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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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

十分清純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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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0 j, Q, ]) E5 b$ f$ K; T! T8 b(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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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

的。”7 b) B" J* Z! a' k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
3 [3 R* y, p4 e
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

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
; }8 A6 _, ]' W) d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8 q3 w/ r- f+ Z. K) ^. G$ X+ ~

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 q9 `4 Z" H2 Y% H) J- i3 E% o

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 `4 Z4 |2 C9 {& ?( X3 [, W" ?9 d  o# g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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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0 d) K7 u, C9 S  p- t

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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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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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6 K* Q; f1 T1 g: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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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s8 Z0 T- \4 U4 w+ t( Z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 F: J! `- S7 `

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

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 n% L( a# \, ?( x# Z1 A+ R/ {; I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

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

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

先回去了。”3 O: w, \. n; S/ l1 X$ u* J5 T6 y) p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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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 ?. X5 z1 Q  q3 o# l% v

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 B  W) j+ y& r% O+ E; h7 V) ~

差嗎？很差嗎？”6 s( T" q0 d2 @! f/ E; E2 u6 m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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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 Z1 X  o1 D" \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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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 m' s: K) C' x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

關上了。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 }: U, H9 v, O& k.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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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 J( o& u; v8 s' n4 w" z

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 D* R& Y( b0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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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 `1 L) U  r7 x( i+ F/ L$ C) G

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

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 \3 Z3 Q' g. O
! q3 I# j) j" u1 o
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7 J0 N. f. {% }8 b

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8 P! s7 n# Z) b: c' H% k
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

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 X) G. i! i' t% H: \+ v*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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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 e) A, L' o& `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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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期待地看著我。9 n3 q5 H& g2 ^6 A$ p0 E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

吃？”9 l) z) i. {; q* E2 Z  \1 j4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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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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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真的沒什麼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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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

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  Y2 t+ ?% h* Q- y& E8 f. o  p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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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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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 c% R# N) m2 q# w* j-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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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4 t( p; \.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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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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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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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0 s: N1 M; g9 B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0 i1 [# C2 l6 W&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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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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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

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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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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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  B3 K: @$ b5 A4 u9 V

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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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 Q2 t* H' @/ R

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 {& ]  P4 f.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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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

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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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

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8 b2 n" U5 u; D! V%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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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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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

他“老大”的。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

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

往門外走。
1 t8 Q" t( x" f2 M6 N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1 ?! L0 }. s6 Z' l  O' F

上，追了出來。
　　/ I& N5 U9 I+ e0 u9 Q. @. R" l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4 B5 _! E/ ~, b

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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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5 Q1 Z$ b. y" S& X9 T6 S

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 u! x' [4 C3 L6 [9 \

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

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

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

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  i, s2 x4 P* O" q- i,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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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

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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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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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1 v' {5 Q1 n1 n  X  p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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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6 Z9 G) Y; p$ J( w%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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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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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8 K, d: n1 F/ ~* x% f7 X(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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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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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你純潔多了。”7 y* \+ `$ l. ^% \7 p9 R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 P5 J( @5 F: h3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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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1 ~. x7 O- b( W9 I6 R

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5 i) i" _, B+ K# Z;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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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  m# F0 @0 J' N7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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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 K' z7 D: ~) P8 j  {" m+ V3 p

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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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 u+ M! ~! y8 ?;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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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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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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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我請你吃飯。”5 x1 l4 v- ]3 A2 a2 l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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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

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 [- }$ H4 ]0 G+ Y: f
1 s2 {2 J! |& Q! ~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 h. s; Z; q. r( E) M3 F, Z& {

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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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嘿嘿一笑。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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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

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 v, P7 ~9 R6 _* t& E3 z" H& J(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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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 o) G7 x, O0 _9 p$ L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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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 Q' Y5 X( `( E

家屬了。' M% R9 o) Q- I2 [, x5 ~5 ^. l
　　& O# J, P3 S% n" D" k) Q% n' e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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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2 ?8 {; ]( `3 E% ^) E+ K/ ^

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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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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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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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 [, W6 @/ T( W" i; L#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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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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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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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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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 Q8 Q" R- I- l& n8 L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 [  H& c5 n# j. i. Y) s7 l! r( Q

點吧？俺果然中計了。”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 |0 H  V9 z: ~! u8 V

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 a2 B( B# ?% N) O6 D

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3 E! P4 @, s! j: x8 n  L7 ?* O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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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

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 S% g; x9 v' p

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  V4 v5 C- D5 `. i3 W$ j,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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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3 E  x4 @$ L. i  p/ ^; j6 w  ?) I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5 F" R) [/ P* z% b" V  F

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 i0 W/ g5 y7 z9 t2 r2 X) e

住。”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6 ]3 R6 b7 ^9 D/ f* M$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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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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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 r. h* v$ ~) v- ?& C

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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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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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 u& G4 @. n4 L7 p-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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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閑聊。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

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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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 `! y* ^( i- j9 U1 Z! E, Q9 l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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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 ~: q3 C) t) h; ?0 H+ M3 c7 L

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

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7 g) z2 V: q) c8 z. R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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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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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 c! Q( o3 l.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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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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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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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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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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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A& f6 W8 w0 z: w4 B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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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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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2 r3 Z- A1 w6 Q; D4 O' z) l

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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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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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 V0 F5 Q9 [9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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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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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1 n+ a/ W; I, K& u2 O& P

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 r& R& N9 T$ X# f

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2 }7 y$ g9 |  k$ X- Z

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

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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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 i* Y3 d+ N. V$ M" ]* G( u5 o

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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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

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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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7 ]+ G' r) R- ]9 h1 H% O

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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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

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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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x, n# ]0 F' }4 [7 c! \9 J; d- K% Q7 q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 P9 X4 f. @: _4 o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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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 h! S3 |' B8 `: ~6 m

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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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

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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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3 u% ?4 X) L9 C: J! E4 O+ L(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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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 J" N( d7 `1 }1 \# V

生。+ h. F2 E# ~1 g' R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 ?4 Q) G4 V' o5 J5 n(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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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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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 s( @! j( u" G# Y: C. G

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1 S  v5 ~1 R/ U.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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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 Y6 Z7 i" }. ?" U" w; f

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 k: r9 L; W& H% v+ [. b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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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5 m) |+ w) K0 M) i, c1 v

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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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8 X( ^; i/ T$ W% _

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 z- _' U7 R; B5 i4 o" y: G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 C( j  ]+ b0 T, S. p2 V# x#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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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3 ]! c7 B& P8 G. w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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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

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

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 |0 P$ ]+ e' K5 e& m+ `

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7 e* K/ D# l6 L7 @+ h- S% Z

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

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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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

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 O6 ^( ?* g, V#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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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

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5 ?0 V, l  a3 A3 L4 ^& y

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T3 y$ v5 N% T6 ?& ]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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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3 H& g( B" Q) Q; a6 D  j# T- O

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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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

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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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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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8 g2 b7 F. B) ~: T; k. R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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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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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 M, P+ E( f2 }% v" P/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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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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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 ~0 l8 i  a+ a9 S* F: s) ^3 t# O( [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7 X) u% D/ n& H9 E

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

裂，慘叫了一聲：“啊……”7 k8 d5 c5 U2 n6 B8 M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 x# }$ k# d5 m% u" R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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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4 v$ l; q0 g2 ]) C* F# a8 w

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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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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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 o9 ~% m0 g( N/ X' l

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

了？還是……: w9 ]& C  q. E) f# x* L  s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

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

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 g# b5 s& u' }! |) G.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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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頭在“嘩嘩”地淌水。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  u$ E8 @0 J" ?( a5 u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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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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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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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

死。+ |1 b, d  d! W2 X# o7 m, P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 |- N6 D6 Y  U5 ?! |! t5 w4 p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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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 X/ A& c/ d" Y3 c-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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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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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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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以為見鬼了。

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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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 M1 @# X6 I8 {2 k; j, d; H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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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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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 _  _- T6 o9 K+ Z0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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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 t/ h+ G2 F  v1 ~7 G,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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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

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 K- B) J8 X; W3 |/ j0 B4 U+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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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

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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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3 N! c  Z9 c0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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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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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2 i0 d/ x, v8 z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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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3 S6 x, W- I. ?

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2 I* C& j0 P6 j: t: [' u" Z

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

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8 Z9 F5 y- J* l( W2 u* Z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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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

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0 I% l3 N; p0 i, ~1 L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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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

看，似乎是老三發的。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 z5 ^9 d2 i+ Z! L+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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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3 |8 t7 n  V; i+ Q: `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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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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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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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 W+ R4 C3 z"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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齒不停地張合著。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 u. u8 Y4 q+ `4 g( J* F'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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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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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W2 ]8 w4 _  d0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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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
　　4 N  n4 g  }6 ]9 D, L8 Q9 j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

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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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

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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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

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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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4 w  L7 E, R, l# Q

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9 ^  Q1 y- s' W* {# d+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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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3 u1 Z  n5 G) i% [

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 d% m/ ^7 {% }, a$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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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 P- Q/ w* x. e( }; k,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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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 ^+ Y: Z9 ~8 b(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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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間。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

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9 n9 Y) |& b' B# `2 P;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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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 W5 ~8 l2 ?& s) @8 E: H' u4 u1 O' v

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

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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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他了。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
+ S$ I) C. K1 `+ y# H
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 l* q6 V" T( C

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4 L8 H# w, \% G, T7 _" V6 K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 A+ i( D$ K6 `2 ]3 f( {  S/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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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

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3 X/ @# t1 H2 N1 j' e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

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
( S$ r$ r' k! E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0 u( b. C: k0 J2 U&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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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 f6 [3 }- G2 |( ^9 j' j; `
' W* B. x' U9 C
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6 g0 @" }8 |2 v2 T5 ]

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 L7 C0 I" @2 \$ j& @

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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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 v! @& k9 ?' p3 c
+ C6 Q  x. I5 P/ B6 a0 j* o4 L! \
的手機，我照罵不誤！& ^5 C! S- A6 o6 X$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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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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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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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4 r5 X- D' e0 `: X*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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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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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 [/ z8 M2 K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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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 _2 M* w  @- J

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8 z" h: [2 I. @8 p) {2 J$ @" p: [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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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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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D+ }  u% g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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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2 y$ F( Z% ^% y0 g/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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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1 h3 u% B  D1 |: _5 w" |5 A& ~

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1 {+ M( l: ^6 n3 S' G% [5 a4 ~

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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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 v+ D8 A  n1 \6 I% \6 r7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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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

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0 \4 x6 W8 t5 @; E% R% g+ x: c" A& N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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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忘了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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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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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 ~' Y  q7 e4 o- @9 u1 _& c( H

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

被窺視的危險。, [) o( a" p( S3 t( f$ X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 P' p* M+ U; z: k2 E;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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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 W) {+ J; s8 e* w1 ?$ @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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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

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3 c) {# m+ K& F  n%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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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模糊混沌起來……, ?( x- D/ p1 Z8 r
+ s7 e, x& c: @; `- K; ]4 R# m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5 B  D- q: E) ]$ j" e

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 j6 ^; l( @/ J( V9 L8 z  I0 M

　　……, x, g9 `5 R( }# y

　　0 _0 H! o& i- |% S2 t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 D) X& Y2 I. R+ P; J6 l

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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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 I% U3 c5 I6 t/ z*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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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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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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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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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 ?# ~! T9 P1 O# ~% j8 F5 {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 E6 \; h7 y3 |0 ~
8 R: c' z$ {4 r
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9 p% }  H& D* a! I4 g

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 X5 Q# i- r% }

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
6 A, }7 N, z5 q. j
女孩。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
7 ]% |: Y& D* A
眨了一下。& k; d' j# B)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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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2 ?2 C6 S; a6 r: B7 G8 f; }) _1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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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4 e' n' i2 _  E% A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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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 a# E! Z. v3 A+ P8 E5 u/ Y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 s7 d) c/ e+ i& {

剎那間停頓。" ?6 U! C* H(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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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 @( s3 }" p0 K9 f6 n8 e) k

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 I& Y1 L, x8 K3 A( x  J3 S

的勇氣了吧。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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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地飛向日光燈。7 i1 }! x* p2 R! H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9 l+ R4 y6 s% s# w5 Z6 g+ o/ X

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 w3 A# c! R! d'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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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

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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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4 h) v. E' x. G9 M. P6 [8 i
: X2 `0 V, ]2 a  Y  o& P
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

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8 H$ y& \9 M; ]

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W6 ~+ {; l!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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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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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 u1 ?0 a3 E3 i8 {7 T
* ]; P9 c9 V, v8 a0 H9 @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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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打電話過來了？+ e1 D+ i: x0 N! v: g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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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2 Y/ S" R# r# s6 J9 \
0 \: Q. l3 h  ?0 I  j5 Y
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 l& y' K" j& o% O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 C% D0 \/ f* j4 l

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 R$ t, u" p4 f! s
2 F2 ]' F  S: P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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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7 r; Y9 B! ~9 R2 z) o& e$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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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 r9 w9 c4 j" e# T

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

　　“喂……”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 r4 i  ~3 c; s# ]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 H2 I% P$ \9 X' D* \" v
1 o& [! y2 ]! J$ T! H% B% X3 \$ I. @
是不由感到了緊張。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

歎息。: p. d' g" V0 j4 Y1 n8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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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9 g  ?, Q% J5 \$ y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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遏制地急促起來。
, W7 d: G( _, ]3 S# c& p4 O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 ~9 O+ R3 o# r2 Y

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W: E, h3 v/ h+ E
　　
　　“我是東蓓……”
6 a/ g3 P' [" a1 A( x9 H9 m$ V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8 B- z7 I$ c1 a9 w( z
, ?  }8 @* y) V" ?6 f
漫過我的腦際。# |' ]- F3 Y' J
　　& O* {, q4 k& K( e- H
　　那時我才上初中。0 Z) z4 I& r0 P: ?+ P, L" ~3 F
3 I. K  h; i. i! X8 B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

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 f! r2 t6 i. D  r0 ^( A" Z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 d: W3 ?, Z3 b% m' N

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6 B( d6 K1 |6 B0 Y; ^, [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8 C) j7 ^9 o& a+ O' k  X8 L/ Q
$ Z5 Y  g; @& g% c) u
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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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入耳的髒話。( C; X  l. {' y9 O8 L. D( a$ x, j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 {/ I( {' ~% M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 j" X/ @4 q8 q  s" u- Y: e
2 q' K% M6 Z6 o( y
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
1 ]) ]% N6 [! [' G+ u  ?
“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8 f# f, \4 u2 C, J0 |6 G2 T7 h

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8 l2 Q" y4 X( I% f

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

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5 b- R6 o2 M# Z8 ]) I" v#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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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
5 D4 P7 V* F6 S: w/ v; X7 q
勢。
# I) ^' Q% V! ?' ?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 t6 N8 G9 J' S. x1 ~# e
' V1 q, |% A, K- z
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

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4 r- l$ g* U6 c0 d% T

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 y! f* A# ~5 m& y' P!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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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 N7 z% F* L,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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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6 q" y0 g$ o" w7 M) m1 X

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

　　$ D1 I9 K2 f  t4 h* e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

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5 r0 M1 [9 X0 V* _4 W
, L7 y: L1 T* X6 e" F! {/ X
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

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0 r. \; Z4 V& R6 k9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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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

清風，一生清貧。3 }0 Q3 |+ b& K" u: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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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 n! C: N6 K6 w7 ~3 C8 i"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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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

得四處奔逃。1 J, d7 a6 S6 q' g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1 ~3 v/ z+ k! V! d,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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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 d. I: ]& R, G/ r5 \

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 Z' a2 A3 O$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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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

後放了。 2 ^5 o0 `$ d. @% ^( z7 g2 V9 f

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7 m1 F! C* L5 E" V1 t3 j

惡：歧視。
5 }1 ?, f6 A6 T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 E) n$ z  t7 ]4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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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

土佬。* y8 W+ \9 W2 u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

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
* y" \/ T- W1 G1 ~
鄙夷的目光。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

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

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0 J/ e* \; b, [& I, S) J,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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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 @6 U/ M+ z& e! Q; V9 M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 [. p% r, M% q4 h+ N1 A, \

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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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 D; {' ?* u" ^( C$ H

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
( [3 o+ o- l# x
地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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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7 z8 U* i6 Q; O- @9 V: M# V, T#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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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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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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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

“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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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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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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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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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

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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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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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
7 ]5 d, T) P7 H% @/ R9 _: E
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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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 n! K- H' n8 v7 U+ n
( {/ Q1 m1 f  @
蓓。”$ ?- X. ?$ f' |4 O7 f& H3 ^
　　……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 }5 z& _7 c* @9 \% V  j( T- T

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

負起這個責任。
" R0 B* s  f- H! b9 G+ y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

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 C3 w7 W: U8 \0 @* k7 O*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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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 s# M/ d4 L3 }1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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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 A% q1 z" g3 A: i8 H3 u

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1 e3 c9 h3 K$ U9 s6 r( i/ h6 J. }  f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 v3 F5 m; t5 x$ l+ u, t3 s%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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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 ?0 R) i7 [8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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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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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

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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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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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 f6 C9 u2 h1 E5 c, M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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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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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繼續看書。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6 o  `; n" m  p- ?2 Z/ x+ E) N" b# n, }

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 b  }6 i1 [6 O0 c3 N  f; v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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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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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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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 Z* d0 s4 Y3 Q1 _) q

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 Z  ^9 F- b: L#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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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4 E- @: S$ g6 e, K  e& k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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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6 _$ F6 D4 s* S* b/ C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 s4 i8 t4 s; X* s. E; r5 r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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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0 T; [3 @$ b9 v' {2 A, T- u' I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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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5 c2 Z" x4 z9 n( ~. I7 j  j, U9 Q$ |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9 B6 X- H$ U& b6 I! Z, A( B0 L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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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0 |; m0 L, X- l5 J, k8 d4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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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 F* K1 `6 ?  a3 K5 ?

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7 }  v6 H3 _" q2 [9 O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

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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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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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7 J' ^( a# H/ [4 f! C& Y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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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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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對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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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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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 D5 A: `/ p9 I6 P2 V7 e/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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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 N1 V& g$ R. z& ?' _5 a- N! M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 @! {5 }  x. G; o

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 K+ @( u6 a+ I, P

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 O) Y( u( {: {  d$ K2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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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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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

我。6 `4 E7 O/ I1 e/ h' X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 H# }3 H% f+ Z
# X, Z% f0 a* {1 G3 B
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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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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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 Y: @# s" l* C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

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 I" s: i1 z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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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4 b2 h8 r" P( ^+ A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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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 v- U+ [8 }* }! l! B

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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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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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3 P, [2 E; d3 |, g
　　- ^( w2 I4 ~* Z) }2 ]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9 z0 n9 W# _7 [( q8 o  V) }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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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寫的哦。”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4 {1 R$ Z+ l- h! w'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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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5 P; u' r9 {4 N' M4 z8 u! x: u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 K( K# [8 l0 a" A5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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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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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 T0 ~- T  I( t* @% u0 O, K4 `* F+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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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 A1 K, p- o9 ]2 C4 x- Q3 v6 {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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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 L4 l7 |- ?, T: o4 c

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8 v$ ]8 W$ G- A) Y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 c3 H2 P6 `- @. X: {$ ^: ]! V!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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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3 F. E8 I3 R9 ]  r'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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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 P: N3 G& [1 Y; A: ]* o(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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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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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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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2 V7 {+ U. w' p( ?% L/ J/ I9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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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 `( v9 g& T; L- C. W+ t& N$ t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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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的話吧。, G" v2 l" g4 I0 o) I& P) X* H#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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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

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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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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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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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9 z; ^7 Q3 W& Y# n; ]- b% p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 k7 {8 I3 V" j+ i( \

你……”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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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5 N& ^1 q& h7 n+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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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1 ^& ~% \4 C+ N5 p0 V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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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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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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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9 n( W& M) V0 L7 z' l$ V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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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

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 E% n) e+ q9 F4 a/ V)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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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 L. a. b9 V3 e( V1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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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1 j6 q5 F7 j# S" G& P. u% z6 ?6 K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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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6 Y. Z9 p" R0 u1 f

始回憶。+ w8 I0 \: B8 Q& G8 E8 y0 U; R*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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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 l6 S$ {! ~$ S, o; K; ?) j

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 o% z4 S6 X. B) _6 `" p% a+ O

見你那堅毅的臉”……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4 {! b( T) l5 E( j+ J

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

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

雨？5 Y! Q0 k2 r! G5 V& Q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 \- w( o! f2 F) f+ x6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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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 D3 u' t, v1 f6 L1 j: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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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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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 F0 f4 [7 _. V7 G! {' u  o(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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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

些匆匆。* a& d3 V  Z6 A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 }! e( \8 a5 u0 K5 y'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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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一頂黑色的雨傘。1 A$ Y4 [8 O1 }; Q;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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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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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被她甩開了。: A' q7 J) l0 R4 B' F! H8 W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 S( D$ A4 y1 j$ c6 m.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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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6 i/ Z: m+ Q0 z; N3 a* w( L%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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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 Y0 `* h. j& \$ M0 D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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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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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 C8 |$ W3 {/ z

撒落。' R4 G0 A6 B- Q( s3 a! f2 o4 E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 `- S& Z" U2 R2 t# \

班級。( ?! Q! D7 R' v& X0 P;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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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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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 X! r2 B* t% G7 [( U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2 B/ X- Q5 D4 \: k) ~

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 z- G+ j8 P9 f1 k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一時間，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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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A9 Z. d) R& r  ?& s! {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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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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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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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2 c1 M8 {3 G  E( G. L9 N9 ]/ O* H% J

　　恍惚間，時光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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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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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

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3 L5 W- L' B: B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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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 ?- L/ Q3 f0 @0 [  \; _-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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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0 O5 E: L; Q% B/ n& z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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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1 ^4 C2 Z) v  A8 V

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 l6 V) r2 {7 w7 H'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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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 \& M5 N1 u; O- E3 ~& G& z#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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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1 j4 l4 w7 P9 h6 C3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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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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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 _- E% \* T3 I; h- S0 o1 k- V+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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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7 _. w: I#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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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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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

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

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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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擾，不理它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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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

中午十二點了。( I/ f# ^- U'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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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M( {' U( X! w; a4 R5 ]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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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 w, O7 T( h" }7 {6 [. t. L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3 t* I# {; z5 A- J3 k( j* ]1 |

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

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

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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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 x" ]8 K( u# ?' Z2 Q( P+ h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 D( I" D6 y" E+ H0 E

路信步往雲江走去。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 v! k/ U6 c5 d5 U4 S& D

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 p# q7 x. z$ G

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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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4 }9 s7 n3 m9 |. ~  Z  X$ H

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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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  R% ]" T) E, ^9 y9 @

幾了。1 N8 u2 J9 a. q. e: G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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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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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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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

上面落下的。+ q1 A9 `4 B/ i1 R) ^6 y+ f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 s- o; g; o, _#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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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 x+ U  I6 P6 A5 O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 P# `0 O% S6 R7 b: J# v

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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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1 l# T$ {& T! V% Y8 ?% L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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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 l" J7 j6 f- G8 `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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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 v( f" s. h' a1 X5 X

乎要擇人而噬。# N# G9 [2 F* M: G6 Y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9 D6 P( y6 X6 {

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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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

子。" u# L2 E2 E* D# E$ I2 U3 l
1 X' ?. f0 L5 s  f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 i4 z  I8 S6 p! u'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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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嚇傻跑不動了？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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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 B5 P( I5 u%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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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朝雲江沖了回去。( B' O& `6 t; y/ M9 ?0 y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

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 [+ k# P. V8 f: _+ D. H0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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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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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 }0 w3 X3 C6 y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 X! `# V* M3 C- \! r1 C
+ k6 [9 F& F7 A6 @2 n% N: v0 b
險，難免異常窩火。
　　: S% j! f6 f( i# y. e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7 v, B. N9 `9 _5 o7 \, u* N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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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7 U  \% ?$ S1 u7 @1 `! h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5 N3 g$ k. ]( `$ }2 w# E/ i: r4 G

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0 }0 M" G, `. y, q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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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 v- d4 ~4 ~) D" s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 d6 c% N; A( B2 V  d

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 c! ?; o+ z- M! y&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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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 E9 @) m8 o/ H9 k) Y

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 B2 L9 O/ c; G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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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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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 e( @6 l& f7 U& e$ _* U/ b5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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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鍵。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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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已經啟動不了了。7 j* I: y1 b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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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 E2 B6 b6 s6 \

正常啟動了。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 d  f1 \% r" U3 {$ m% I

查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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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9 @5 p. D" ]$ R9 D1 ^% w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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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7 P1 V7 {+ w% J. H6 I, n

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 U/ H  H: i6 m% W

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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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 a7 ~$ I7 d8 J+ N)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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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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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

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

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

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3 c1 C5 J' i! F2 O3 I)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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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 _, _. B+ O5 o' T1 f

決鬥。7 s+ n9 e! u/ D2 c/ A%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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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

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 u& u# a5 e- a( H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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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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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 v6 V5 b, W& T7 f' F! p1 G$ }8 C

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6 T- ^7 Y5 y+ ?0 U% L; L
# ^9 n# J6 N' e" O
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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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令人不寒而栗。  [  ]+ n3 p/ w& g0 C9 h: c
; f# N- W; b9 Q8 p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 c8 t& C  W1 X5 P- y6 B. W% @0 j"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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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

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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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0 v1 b; s/ {, n2 l; C*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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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 L4 F: F2 k) ]4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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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得關掉電影了。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5 T5 S; p" G2 C: d& O!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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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

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

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1 b' V% T, F- b7 i' C*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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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 @  R; e  k9 f; b$ L- d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 o: Z) t8 U" f. o* \4 a(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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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 v) I1 x& W  Q* L1 w5 F% G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 a& t, M7 _" y8 s0 d$ {+ x6 _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
# a7 G) e, }' Y
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 Z4 C: h, |9 M2 s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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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的念頭：' a9 U( o) m$ S, i% K5 h+ T(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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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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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3 |% o; _0 @2 _) v; @4 D2 Z' r3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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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 b7 U, B* n, B0 M  a4 Z

複正常。% X/ e, W+ `8 l' Y" Q*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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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6 F  p0 d+ V( H& Z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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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4 b0 X2 X3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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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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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9 t8 M8 N. D6 T& ~7 a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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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0 J, Y! p  z% ?/ F7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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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  R0 v* a; l6 t2 @" u! N6 X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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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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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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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退。% _/ P9 X( \+ k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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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 ~5 \% o; E%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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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想起來要買蠟燭。' i& J5 p5 Y9 m' C$ s9 p3 E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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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 S. Y# j" i: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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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 m, O! ]3 p3 y0 ^$ z&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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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 P; `5 G7 O* r! z

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4 v, E4 g* z0 D) X6 f2 k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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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9 E  s8 ~( U  {  v' f,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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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3 i% f( `3 y3 k) y! ~8 M. j$ Y2 J

有些涼颼颼的。9 N1 V2 `' G) t3 S0 T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 H$ H$ F3 q# K  f- E& c0 {9 h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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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 h, v3 q4 ^* V+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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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 R- n+ D+ M) P4 F* n'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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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0 i$ ]# C  M5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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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櫃門的把手。9 C$ W, n& x* _% h/ q4 ?* {3 x5 t
　　. \) v2 K4 V0 w" K2 Q& ~# \: X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

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 Q  @4 ^  s. K: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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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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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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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 j  c3 l! ]8 O$ i1 J9 M* f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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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

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 p! Y3 V* [* I6 n" Z6 _/ n

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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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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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8 K) Z4 U# X; w/ u. D

也。/ R$ Z! D6 y* \) @- S*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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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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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  p+ c/ N, H7 E3 k% K7 Z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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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 _# s/ a/ U0 R" P2 z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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屜，一把抓起了它。6 C. V" ]6 G. R" B5 x( t9 A1 p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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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 \, o. h3 j( R6 y% D3 ]/ u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

西在不停蠕動。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 \' }* ?' w$ x& D* [% Z; K/ d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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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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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 e9 U" S" c& N

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 A+ X4 J, {% k'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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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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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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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 d3 q" p0 I  p

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6 h9 P0 Z: I7 N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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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4 `! ^" Q0 q%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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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7 |9 s; o, G; l9 Z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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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0 R, `& i0 A, E: {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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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8 U1 e3 }  j# S' R( c,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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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1 a8 v! V1 `( M- x8 ^' D

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3 U* O) ?+ H- N9 \0 P: d

步。7 l* |! j; |8 c3 C# J9 R' O" O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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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 y3 K$ P# ]5 p8 F4 c
  K8 S8 z7 X  w$ H$ @7 V3 k
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  r" ]) R0 e: }: F. Q- p) p

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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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 d% O1 D. T1 b

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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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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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

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3 k) q# U# ^; |) D/ B  R' U

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

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 D/ R- V5 K4 R( @
( A" l0 ]; r& ^1 v5 q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
5 d* e1 i/ x( m1 c
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6 ], h8 I, z" s; `0 s" f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 s) U/ ]6 v4 Y9 K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

廢”，摸索著過去開門。' y# `# d; G) S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 `# ~( q+ _* Q; x& m( B; L

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 \5 m5 ]6 W8 `$ K# @$ a/ l9 @
: @( A( `- S: N4 K
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 B& t% l/ P7 L- j$ m

當”的碰撞聲。
! \$ y- F: Q9 p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6 n( d* G: @! h! E  L/ X

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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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

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7 t4 D% s8 u3 C$ c& i9 F$ p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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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Q, V+ ~% z: \3 ~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 i, w0 U4 w% |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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懼意。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
5 O, Z9 z& X/ L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

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9 U# s& F$ Q9 Q4 v

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5 b$ |5 H! a$ Y+ E/ y, H5 W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

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 F$ K, s5 e% d! S  n# B' f! R4 R

就自己把門打開了。”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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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 @8 S6 J+ G- a; i* M: y: a. h6 y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 G+ P4 z+ e2 \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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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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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4 B# j! E6 ?4 \+ l- s6 P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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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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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1 ?. A/ K& P, i3 C7 l" L8 W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

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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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3 k( z6 e$ O* K- [* X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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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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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 ^+ f) g3 m3 F

盒子裏溢出來的。) C7 y7 D) [  D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9 B$ g1 @2 \. C7 F* G8 D3 I

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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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

人。”! b" h* P9 L, _& z- k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 X! {& D" k/ h, n. m6 o: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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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常見的一種褐蟻。8 `% U0 z+ g;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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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 f  O" w; A8 I3 ?3 m% C$ Q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

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  r% f0 @  ], s( V- G0 \5 m

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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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 e4 J. q% o  a" \' ]; w

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7 l2 b' Q/ @* E3 C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 E; G' E. U! F+ J$ Q

有幾張白色的宣紙。4 O7 H' d8 U! d4 H9 k) N7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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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5 f: c" |7 B4 N" j  k: s7 |9 s

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4 ~* j, c  X+ q: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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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 v8 y' n3 f7 T5 y2 w* n1 U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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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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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6 L+ R: q7 q) R"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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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各不相同。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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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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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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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 j( O( @3 E4 H7 ?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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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1 e4 r, J4 p7 Q6 \, |7 `$ Z.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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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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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

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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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2 _4 D& C4 u; W' P& A4 p( m

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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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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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 N; T1 D) u- `$ O, L

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 J2 O7 }* M! P' b! N; j)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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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 m5 U/ ]) |: i2 p; ^9 x

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

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I: x) c. l) V! L& d  H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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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3 B* M/ _/ H$ A! ?) i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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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1 @5 a# g0 ^3 p% c# e)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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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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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 I" Z0 N: C4 L& A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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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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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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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 c, R9 I3 X5 b;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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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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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

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

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

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 j* e4 l" k) I+ h6 K4 e8 b

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 E6 w0 i' Z, G! `) C

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

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7 k: U+ }% B1 `1 ]) ^0 ^

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1 F2 g& |4 c6 w# ?, r!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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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 U3 u  p$ }& U* j. e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0 s1 l2 u. Z" o0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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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 A+ p; p8 O# o4 ]. f1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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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
了。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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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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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

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 m! G7 y3 W: V1 x. q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

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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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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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 Z/ m- C, @$ X5 S+ a4 K+ T+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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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1 K) G$ {$ J. v& u; z3 \, Q$ ]% u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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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 i5 u, ~. R. w  X

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 v, n2 Y0 G! x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 l8 t& L6 r* P  H: e
0 M, u/ o5 u. y( I
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

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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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滅了。) ^8 q1 p& W! }( q4 P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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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 Z8 `3 ?0 O0 i* H/ v; U  c

覺。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1 R$ m" `" }3 [- m9 B+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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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
7 n! H& n" j- a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2 z2 J' \8 j& o0 C. q* n6 g  ~

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 x& J" A1 m' ?: P( r) ]+ p

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  w0 S; r6 D  [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 R: j5 J8 ]" D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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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7 g( r  |2 E, w. O)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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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  C  g) Z: A+ W+ e/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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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 v- j- t& \3 x. s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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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 @  K  y- A(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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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7 @$ x% }- s& U8 }

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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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 X/ K1 w4 D# A% }( q5 O. F+ O  r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 O& v: T. J% e7 L) c
　　0 x& p# ?4 h8 E1 |/ d. {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 r  r& L' F3 M2 G7 p2 \* Z

的心安定了許多。1 \7 ^' z#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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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 r; _% Z, N; s* K% W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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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 x3 i! t, V5 y- G- T) V9 o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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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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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了。$ o2 T+ R+ R; _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

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1 W" L' k  T) j) T: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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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0 s% |- F, L9 }% o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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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4 x4 {# o9 Q- R4 s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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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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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8 K8 X6 D% ^' Z& N8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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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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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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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 \3 N# P! j' e7 g/ N

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5 a1 h& Z$ h" e, L+ K  i' q

幹瞪著眼躺在床上。" A. M6 M* l8 i. Z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8 r. E- n( F9 L+ U/ P

欣賞。8 m: `" k# H" H5 x$ o5 a.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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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

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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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緊了緊。0 r* s! G. n. J/ ?9 p: @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

了。2 |. k# K5 f  @" ?4 F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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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繼續看畫。* q8 @6 r4 A/ Y* o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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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
  a- m* i! w+ ?
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 U4 m# j$ L2 V3 s%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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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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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

“喵……”+ K* E6 T9 W1 d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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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只貓嗎？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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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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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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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 i# u. O# Z8 F0 t4 V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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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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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 u' S! ~& |+ r1 G2 X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 E0 I8 s4 L; q!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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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 l! H$ y3 ?, m: j-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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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

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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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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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關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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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4 R: [' Z' [/ O5 |, x5 x6 Q$ ]7 e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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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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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3 S, a( e/ L/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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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7 {1 l6 u- k3 ~5 Q: \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 X4 c$ h/ l$ d7 H# \0 v5 M

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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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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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 k$ F, ^+ D# V" z7 ?) b4 c* y- N

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 t8 p0 p' H4 A  ~4 D

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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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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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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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6 _$ k- p  g  c& \" b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 ], I% j8 m: e7 Z) }! g9 \

被吹得飛了起來。# d; J- q: Z# V, q9 F2 e&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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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 F3 e/ V; L- u5 N  T) W  h- N2 c

上，那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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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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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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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 x, G$ Z0 C0 ]! [; G+ \4 K$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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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  l) ~, @% P( c2 X! E: C0 P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

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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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N2 C$ J# U9 X( ?( P3 Y) |- t  c

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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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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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

　　在虛空中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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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5 ~  U' A9 V4 v1 Z"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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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 Y6 v3 ^) n$ o9 [4 E. n: n& [: T$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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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億萬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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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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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 g- ]: a3 k3 w# F#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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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 {! p, d; r! U9 E- ~5 m
1 s5 i- L; A/ l% Z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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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 i( j* c3 ^2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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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 ~$ K1 ~) _" A% B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

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 z$ @) w1 \" d# F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 B  h/ l1 ]$ [$ V1 z
" g6 B7 J( ?# ^, u/ R
苗。1 w* h3 n" }9 Q
7 r$ E9 O0 R" R" z0 h8 V6 y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 L3 a. e& j8 Q4 C- [$ t( V
: ]* t) q/ g$ v9 I* u
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 w6 g1 q' B$ J7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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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 p# O# F1 U5 i- y7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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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

有些熟悉。5 y8 X& R# t& q/ Q3 j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 B) O! }3 {5 O( h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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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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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7 ^& r8 y  A: v  G5 Y/ m/ R,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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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1 n& V  X2 P, T% B& H! \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 X. h( T, A5 |4 |/ o7 N! x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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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 H  y1 s) ]; |( Q9 |6 w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

　　熟悉得令人心痛。( k( G$ H3 f6 [7 T6 f! [9 x( m,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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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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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臉瘋狂流轉。8 f9 C+ p- A-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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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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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 W( q4 A4 j* L" S  Z% K! l/ E5 L6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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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著被子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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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 B; n6 `! Q' E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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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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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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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 K! Q8 ^# b; D+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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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 H$ W( k# U! l' g+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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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  s1 C' ^8 g1 F- l# p! g5 ^* W! i

天。% S. C0 H8 W# b
　　. N; P/ B  h4 v6 t7 D. x2 i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1 \/ W2 ?7 W- s( _/ m
　　: I3 s0 E3 k. X
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 ~) M- Z  j/ r3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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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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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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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9 k* k6 P5 A- T0 z! u; l7 v
　　3 f" {' D: {2 D& \8 U7 W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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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 M( r: F0 m1 c8 g$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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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

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 N  v7 L! z+ X/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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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 x. @2 o) D&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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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 V- l$ M* g" n8 Q0 `3 f) q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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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 w8 u: s# |/ M
7 ]/ ?* g% l/ q, H; L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N& O: J" B* j; {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 z! Q. ^&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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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 o0 [9 m7 z2 F- F; a,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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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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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冤孽啊……”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 \& D. B/ Y% H# k7 N&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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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娓娓道來。4 [9 D/ I' h0 `/ h3 m1 B9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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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5 ~: v: G# {% s: o, G9 S

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 T# O7 O) q8 c* p% g  Z& V(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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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松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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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5 i& S2 `2 G6 a$ _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2 R. z$ e8 v/ e;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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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了魔鬼。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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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 k; T0 S7 S+ Z, x; p$ r' l6 I: v1 j& A

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 u. P) W. l* p( g8 k2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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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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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 h- v7 G% \! K5 Z# [: s3 H(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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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

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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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 a* Y; g6 S# C% p# x

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4 a$ |/ Y5 X  N* l. r% E6 M" Q$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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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

婆終於忍不住了。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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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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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 g0 Z0 U: j( i)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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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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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 r  Q4 \3 h0 F% f! ?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 Q$ t; W: j2 Y- z% F; s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 e$ l2 Z& {% x& d

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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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9 _' n0 v1 O6 {! P( z' Z3 W: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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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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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

的治療，徹底殘了。2 ~  {% V$ ^' v6 F3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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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

恢複了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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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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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  T. \0 G! S0 t: [  A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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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8 T; `$ D7 s, a" t. z

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 B4 r! `3 w' u

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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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6 V4 U3 W) O3 a9 i& N&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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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

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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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 E' o" I. A: G! g2 B3 S1 T

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 G) \" y& L- e; {1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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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9 o: k) L$ k! K4 u6 |- d0 n# R

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 z+ a+ b4 H) R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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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 v% X8 P1 @7 f#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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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 e; `$ Y" P1 u) X9 l2 y1 t/ l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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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 ^/ J) C- K3 g; M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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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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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 X' V$ K" {% N* K) l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 I6 r( r9 [; U; W' t  J8 O4 ]2 m% \

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 N& q% \+ v$ L% M- f

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2 q7 _8 |: e: P5 y# c7 u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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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 ]8 S* b6 R" A! G$ y1 c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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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 J; x+ ^1 v6 C$ ?9 c!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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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3 i5 x7 E/ z  ]* `, q#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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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 ~) A4 f2 H9 Z; ?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6 _+ B+ T9 @/ I. g9 a

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

不是個好人。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

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8 R. z1 d'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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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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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6 v; K0 X3 V  x! \% Q* m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 Y" h2 T7 ?+ y) I. L) L+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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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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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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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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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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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

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

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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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

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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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8 c( M( L8 g1 E$ x; S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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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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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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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1 G* }7 u0 {( G!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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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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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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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

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 r2 c* P( f1 _: ~& s. C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 k7 X& N, N; s. l9 ~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

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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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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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 K* V$ ?. z7 {3 o/ r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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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2 ^2 k, J. h, l& _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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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 \: G- A% `3 j# G2 E! F7 @

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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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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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

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9 [, q* R* O* L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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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身亡的。' B( j  `# f; Z! ?2 c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 X7 u. p6 T; |5 v! g4 R&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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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5 }, @# z! e(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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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1 s- v8 P4 P/ O' M6 _$ A1 j0 d

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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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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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

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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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 h% \3 d4 K( ^3 C& ?

行將他的手掰開。

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 M7 y! u/ Q) X2 g

霧氣升起。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 [* i7 I$ v0 z

活。. V  l# G/ {% w(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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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

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

所以也就一直空著。6 ^$ ], [. `, A; c' g) \' W& ]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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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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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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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灰塵擦去。% R/ w- V3 g3 Z1 C1 N' s+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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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 z: M$ D: w" G6 [/ P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 |/ ^. ~2 b/ U/ |/ ~

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6 s. L# K6 U! ?  T7 {  b; N*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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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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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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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二章入住

第三章空號

第四章雨夜

第五章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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