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列表 發帖

(轉貼)一堆短篇故事(一)

陰 門
7 A% }. w# J4 M8 z- T  e
0 p0 X# @0 F' I6 Q' n畢了業之後∼過沒幾天,入伍的徵召令便寄到家裡,抽到東部的某個偏僻營區.真不曉得是福是禍∼在這個營區裡生活久了,老是覺得有一股陰森、寒冷的感覺.像是被人盯著看那樣地不自在!旅部大樓有三個層樓∼二樓是旅長辦公室,三樓是其它長官的辦公室,外�暀@些樹木長得高大壯碩!只要是比較細心的人,都不難發現那些樹木是呈八卦狀的環繞著旅部大樓.而旅部大樓的後面就是靶場.那為什麼會按這樣的形狀來栽種呢?沒有人說過, 也從沒有人知道為什麼?6 b) a: L% R+ o7 f: B8 }; |. L
  部隊里長官的升遷常在變動!像現任的旅長剛從金門調回來不久∼聽說又要調到別的單位去了.換上來了一位身材相當魁梧十分威嚴的旅長!非常重視部隊的紀律和要求,相當令人討厭!通常新官上任三把火;而他的第一把火,就燒在營區內的環境內務上有一次他在營區內散步的時候,看見了旅部大樓旁所栽種的樹很醜!不好看而且位置也不對!竟一時興起找了我們幾個公差「青青菜菜」的砍去幾棵老樹∼奇怪的事因此發生了....原本我們只砍掉幾棵樹.在隔天一早卻發現∼旅部大樓周圍所栽種的樹木也全部一起枯死了?當我一看到這種凄涼的景象.心中不免一陣寒意四起!好象有什麼怪事要發生似的!!  M& A& s1 _% p. c' c: x
  果然!∼在樹木離奇枯死後第二天,有一支部隊正要到旅部後面的靶場練習射擊,天氣原本是放晴的.要出發到靶場時..才突然變得烏雲密布!連上長官原本想取消這次的練習課程,可是部隊的特性是不受任何天候、地形的影響,所以還是浩浩蕩蕩的趕赴靶場!在打靶的過程中,十分順利!說也奇怪∼在最後一次的打靶試射的時候,天空開始飄起毛毛雨;從不遠處看見一隻黑壓壓的烏鴉?呀呀呀呀叫著飛來∼!當連長下達開始射擊的口令之後.就有一位弟兄的子彈卡在槍枝裡面,沒有發射出來.大夥兒就看著他把槍枝裡面的所有子彈給取出來!然後瞪大眼睛去檢視槍舌內是否有擦拭乾淨...
, r7 F. E  ]" d& \* C5 Y/ u  就在左看看、右看看的時候∼誰知道?竟然「砰」的一聲!槍枝無緣無故地射出子彈來!把那位弟兄的頭活生生的打得迸裂!!腦漿四溢∼胡亂地亂噴出!一片慘不忍睹的景象!讓大家嚇傻了眼??!後來在醫官的仔細審視下∼確定無他殺的嫌疑後,旅長便發布命令!以因公殉職的名義安葬了他...6 X+ M9 O- |  c: F: H
  一個禮拜過去了,連上又有新進弟兄相繼續報到!上級的長官為了怕上次的離奇事件影響到新進弟兄們的情緒,下令要大家絕口不提所發生的怪事∼結果有一位叫朝發的的新進弟兄,在夜間服勤時∼看到一個頭顱破碎、直噴鮮血!身上穿著草綠制服幽魂!他嚇得當場昏倒,口吐白沬!...隔天一早被人發現之後才清醒過來!大夥兒就勸他利用假日到廟裡去拜拜,求助神明庇佑!可是誰也沒想到∼在當天晚上∼他就像被鬼魂附身一樣,神智不清.滿嘴的胡言亂語;在連上發瘋似的沒命地亂跑!大夥怕他出了意外,死命把他抓住,卻不曉得他那來的力氣?抓也抓不住!還被摔得鼻青臉腫的。2 s( d) j, M6 W  k+ ~
  只見他衝出大門∼直往旅部大樓跑去!速度之快,很難追得到他!大家只有站著看他從旅部大樓樓頂跳下來∼跌了個跟碎肉包子沒什二樣,那種血淋淋的模樣真是教人膽戰心寒!讓人不禁要懷疑營內是否真有怨靈在作怪?接著∼陸陸續續的又有弟兄在晚上服勤時,看見日本軍隊在司令台前踢正步,半夜還聽見女孩子哭泣的聲音,意外事故亦不斷的發生!就這樣持續到了七七四九天!更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
8 O+ _, w* p1 l. H$ b  這一天輪我站十一點到凌晨一點的哨...午夜時分.換好衣服上哨.安全士官帶我到旅部三樓辦公室旁站衛兵.當安全士官走遠時∼忽然吹來一陣冷颼颼的風∼讓我不停地打哆嗦,心中不免一陣發毛∼好不容易撐過了一小時,午夜十二點的鐘聲響起!這時忽然從辦公室裡傳來一陣令人聞之喪膽的陰笑聲...我發覺不妙想拔腿跑時∼兩腿卻是硬生生的像兩支鋼釘釘在也板上!想跑也跑不了!後來忽然看到死去的輔導長正在向我招手!嚇得我兩腿發軟∼這時∼跳樓而死的朝發飄來!我強烈地感覺到牠要殺我!可是當牠一碰到我的身體時∼馬上被我身上所攜帶的金剛經給電得遠遠的,重複了好幾次!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我醒來時, 我已被抬回連上!!" Q; m$ k/ u+ j' U# t0 S$ m
  隔天一大早,我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向旅長報告∼一向最不信邪的旅長在營區內出了這麼駭人、可怕的事件後,也開始半信半疑起來,接著又聽到我所碰上的事情更是覺得非信不可!於是在朋友的介紹下∼找來了一位功力高深的風水師,當他還沒踏進營區大門口一步時,已經感受到一股強烈的陰氣籠罩整個營區!在旅長的陪同之下,巡視了營區內的地理環境,然後走到旅部大樓前說:「嗯!就是這裡了!」旅長滿臉狐疑地說:這裡鬧鬼?在風師解說下∼才知道旅部大樓三樓的辦公室裡,暗藏了一個無形的陰門.陰門.就是陰間通往陽間的道路,風水師還告訴旅長不該把八卦樹給砍掉因為它所栽種的位置恰巧是一個八卦的形狀,可以鎮壓住陰門!也不至於發生這麼多腥風血雨的事情..最後在風水師的指點下.旅長辦公室搬到三樓去了,因為大官有一股凜然正氣!可以用來鎮壓任何邪惡的東西!大夥兒又在旅部大樓周圍重新栽 種八卦樹,才平息了一切,可是再也輓不回所造成的傷痕了.
% z: M5 g0 q+ [- N* {6 P1 K/ Y' x' v% ~  R! z- l$ w
[ 本帖最後由 小小刀 於 2007-1-13 02:30 AM 編輯 ]

路 燈

午夜,我走出網吧。奮戰了一天一夜我感到腦子發木,只想早點回家舒舒服服的睡一覺。! [" }8 {) v* w- Y4 t) C7 [0 F
  街邊的路燈發出昏黃的光,我還沉浸在網絡裡,滿腦子的OICQ,聊天室,論壇和鬼故事,並沒有注意到四周的情況。回家的路很近,我又走了不知多少遍了,閉著眼睛也能直奔我那可愛的小床。
( M9 R8 {' V8 Q/ v: I/ c, Z- l  路邊的霓虹燈似乎有點短路,發出滋滋的聲音,平添一種詭異的氣氛。
; b- \2 p' [- f" L* q2 Y  怎麼?我走錯路了?這裡怎麼這麼陌生啊?; c/ F( \/ P: `0 D3 B
  前面的路燈下支著一張方桌,三個人圍坐桌旁發出稀裡嘩啦的聲音,我雖然感到有點奇怪還是決定去問問。走到跟前我才發現桌上擺著麻將牌,原來他們是在等牌友打牌,我心想:“套套近乎再問吧”。就走過去笑道:“幾位,最近政府可嚴打呢啊!”坐在北面背對著我的那個人回頭看著我,我忽然打了個寒戰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不舒服。8 O" l2 B1 D+ c& e3 V4 P
  南面的那個臉色蒼白的人嘴一咧露出一種扭曲的笑容:“政府是不會管我們的。小朋友,和我們湊把手兒,打八圈兒怎麼樣啊?”他的聲音十分壓抑,卻帶著一種近乎催眠般的力量,讓人不想拒絕。
  ~1 z. }" E( i0 N& e/ u: q  我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可是我沒錢了啊。”5 A, w4 a  X! F) _
  “我們玩籌碼,不動錢的。”在我左面的人說道。3 O: B/ b8 q8 f& \* ~+ ]9 d
  “那好啊。”我說。
4 \# U5 F7 O( w! t' {  我一看只有西面的位子還空著就問道:“我們還打不打風頭啊?”
0 a3 \! c/ i  `1 o: w) \  我上家答道:“不用了吧。”0 G/ x( [/ |* ]5 u# l/ c
  其餘兩家也同意,於是就開始碼牌。1 d! O7 c# d! v0 Q
  我一看就知道他們都是老手了,但他們碼的都很慢,動作也很僵硬。
. N% t4 D1 a% v- V- i  開始前莊家說:“先講好啊,籌碼一樣多,誰輸了也不準跑。”
' y* T3 W: f6 H3 O: k  對家對我說:“小朋友,你輸了就永遠也不能走了啊。”& b1 a" N& }( g( I7 x8 `7 R5 K
  第一局開始,我把牌一抓到手就笑了:四暗刻,天聽,單吊東風。- z, _  ]. {+ F' {+ v
  抓了幾圈牌居然沒人發出來,我想道:“是不是在最後啊,換一張好了。”正好我抓了一張九筒,伸手把東風打了出去。
# j4 T8 u0 w; H& I6 v- ~( f6 @% B9 T  莊家伸手推牌:“七小對,你輸四倍。”8 _$ B+ j$ D$ s. t3 L' [, C1 K# u4 g
  沒辦法,我只好拉開抽屜數出了四倍的籌碼。
' @: U+ G5 v& |  w/ }* o  連續幾圈打下來我居然一把也沒有胡過。籌碼也輸去了一半。
! T0 i* k2 A" v4 [& ^* D  我望著他們僵硬的動作、蒼白的臉、充血的眼睛,忽然明白剛才我為什麼感到心裡不舒服:北面那個人回頭看我時他的頭竟然轉了180度!!!' ?2 B6 @& p* J( @/ t
  我頓時被嚇出了一身冷汗,想起對家的話我更是無心再玩,他們似乎知道我想到了什麼,同時對我露出了那種扭曲的笑容:“小朋友,你只有贏了我們才能走啊!”
# U% w- v9 L$ b% K7 p3 S5 t  這種情形下我當然不能集中精神打牌,連續又輸了十幾把,籌碼已經不多了。
" P& R9 G8 C5 H6 v, Z0 W5 u& o* I" z  他們都笑了起來:“兄弟,你就留下來陪我們永遠玩下去吧。”; Z1 T8 _$ K6 O& w
  我當然不肯,還好籌碼還夠玩幾把的。- S% e6 L1 \) N) S) Q) O% O
  一天一夜沒睡的我終於犯困了,迷迷糊糊的和他們打牌當然輸的更慘,抽屜裡的籌碼只剩下一枚了,我暗暗叫苦:“天啊,難道真讓我永遠和他們玩下去啊。”! v+ h! n  r# r/ |
  這把牌是清一色、一條龍打出“么雞”我就上聽了,我把牌一把扣在了桌上,伸手把么\雞打了出去嘴裡叫道:“么雞!”
3 G+ V2 I# J  `$ J8 Z7 g$ _- [+ S  他們三個居然同時推牌:“一炮三響,你輸給每人十倍。小朋友,你註定要和我們玩下去了啊!!嘿嘿......"* `9 x2 F8 q) `* E3 y
  我徹底失去了希望,慢慢把捂著牌的手收了回來:“啊?”
$ v2 g3 Q* b" e7 ^9 T/ T' D  L8 B  四個人八隻眼同時瞪的大大的,桌子中間我打出去的那張牌竟然不是么雞是二條!!!!!!我打錯了,呵呵!!!$ Q1 X/ n+ V4 B! C6 q
  “哈哈,你們每人輸我十倍!!!我贏了!!!”我狂笑著拿起那張二條狂親了起來。
1 W8 z! v; e& \3 I# X  他們站起來就要走,我興奮的忘了剛才的事:“嗨,怎麼回事啊?輸不起呀?給錢啊。”; i1 {  k7 L3 r. \3 P
  “吱~~~~~~~~!”聲音怎麼這麼刺耳,路燈的光也很刺眼。
: L# P: L, x7 A  S$ W% T, x  “你想死啊你~~~~~”這時我才發現我正站在馬路中央一輛出租車前,車後面是長長的剎車痕,司機正用九省大罵來罵我。/ A" ?. a3 |/ e7 {
  我讓開了路緊聲道歉,看表才知道我剛離開網吧兩分鐘:“一定是太累了,呵呵,居然站著做這種夢,傳出去非把兄弟們笑死不可。下次不看鬼故事了,呵呵。”
$ |) z' A- F$ A! t! r  回到家裡我倒頭就睡,醒來時已經是次日下午。我簡單漱洗了一下,到廚房想找點東西吃,發現在交通局工作的爸爸也在家:“老爸,今天又不是星期天,你老怎麼沒去上班啊?”
5 g9 Z; `+ f, ]. w2 O4 B4 P7 Q  “嗨,別提了,昨天在咱家這條馬路上有三個賭徒幾天沒睡出了車禍,整整處理到後半夜才完......”老爸隨口說到。
! ^/ @7 J3 N2 G. J5 L  “啊。”
. a# q' i! j& v. n  Y2 S  “怎麼啦?”5 M! F2 d4 Z9 ^. J0 ~! b* [
  “沒......沒什麼。”# a$ W; x: s# {! P/ o# {4 f; }2 g2 T' |
  天啊,我昨晚和三個賭“鬼”打麻將?對了,我把籌碼帶回來了,去看看不就明白了嘛!
* o. `4 s" S$ O" V  我轉身回屋拿起上衣掏了起來------是一堆黃紙!!!!!!
9 a3 k* t9 H% }* k! v; Y" F  沒幾天,我老爸說有一個人無緣無故死在了路燈下,法醫也沒有查出原因。我知道,他是和那三個賭“鬼”打麻將去了。
! e0 h2 J3 n- ~8 s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在半夜走過那個路燈。

TOP

詭惑人間--袈紗扣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就叫“袈紗扣”,也許它應該有自己專署的名字,但我是不知道的。
! p4 t; O! t  Y# g! b! Z* B9 J$ J* h  這是一個骨制的環扣,用來結僧人的袈紗,所以我叫它“袈紗扣”。如嬰兒手掌大小,熒白,光滑,摸上去涼涼的,略有點寒。據說,這是一個人的頭骨,一個美麗的女人的頭骨(真是不知道為什麼,大凡恐怖的東西,總和女人特別是美麗的女人有關)。
/ H+ o# _3 i) A% T6 x8 Q  地點:越南的一個小山村
/ R1 v) |4 m& p$ n: \/ E: A  場景:熱帶雨林,吊角竹樓,樓下清泉環繞
0 X9 y7 Z, W) h* x5 {" ?7 j. Z  一個美麗的女人,一聲聲凄涼的呼喚,“阿煥……”(她不能叫他留下,她不能叫他不走,只能這樣一聲聲的、絕望又凄涼的叫,也許她已經知道,知道……此一去,將成永訣。)2 q, e. W7 E6 @* }$ M
  他要走了,他要奔赴戰場。(千年來,多的是荒草、蟋蟀、枯骨,有幾人能穿過血光安然返回?)
* y* ]' Y( e1 v' Y7 a& {# E  她在等他,等他回來,和他們尚未出生的孩子一起。
% Y$ F% Z! W; D7 d( C& B  可是………她沒有等到,她死了,死在難產中。她死的時候還一直在叫:“阿煥……”
! n0 Q. {" g8 o6 g% O  她死的時候他病著。/ o3 M+ e- }; d- Z2 d
  他受了傷,他的胸口被利劍刺傷,而劍上有毒;他看見自己的兄弟死在身邊,死掉的他臉很黃,眼睛是突出的。突出的眼睛在看著他,眼中的他也很黃,但還好,至少眼睛還沒有突出;他看見無數的死人,看見爬滿蛆蟲的傷口,看見饑餓的人在啃噬一條大腿,還敲開了活人的頭骨;他砍死了來啃他的人,他一刀一刀的剁爛了那張扭曲的、恐懼的臉,然後喝了他的血,也許還有腦漿;………所以,他病了。
5 ?& T" O) }7 T0 ^) S- w2 a  她死的時候他病著,他躺在寺院中,他躺在佛像下。# d4 j# [9 h- Y; m" m: n
  有僧侶在為他祈禱,在為他頌經,在為他驅魔,但是什麼都救不了他了,他病得太重了。
( m) `& P# w0 H3 _: x  她死的時候她在叫他,她在叫:“阿煥……”
. j$ `1 {0 j  ^& N5 w% a  很多很多的人都聽到了這個叫聲,接生婆聽到了,她們捂住了她的嘴;村民們聽到了,他們掩上了耳;孩子聽到了,他們不敢再哭泣;僧侶聽到了,他們忘了念經;他也聽到了,他活了。
1 U* i  o  c) c- n$ U9 h  他活了,她死了。閻王是公平的,一命換一命。  l! Q8 O8 F% j/ W2 s
  她死了,村裡就不安靜了,夜夜都是她凄涼的呼喚,“阿煥……”,誰也不願意聽到的聲音,阿娜的聲音。
6 G  ]9 z" ]& V) J9 \  阿娜的名字成為禁忌。
. V6 f! @- |0 a6 ]# D, m2 G5 u  他回來了,清泉依舊,竹樓依舊,竹樓上依窗眺望的女子依舊,聲聲含情的呼喚依舊:“阿煥……”,只是,多了一個小小的孩子,他們的孩子。
+ j& B2 c, {' z3 M/ [" ]  女人依舊美麗,也依舊溫柔。每天會早早的起來為他洗衣、做飯,每夜會柔順的躺在他懷裡,與他項頸纏綿。小小的孩子也很乖、很可愛………
' ~5 b7 ^, ]$ {, |0 Q$ @. i- y, e' {* a  一夜,阿煥聽到一個沉悶的聲音,驚醒,發現女人在搗米,在午夜時分。
6 J/ L& `3 g8 ]% g3 u- K( {* @  “阿娜,在做什麼?”
. ^$ ?2 H5 p# v8 R0 b  “沒有米了,我怕明天趕不上給你做早飯。”
4 O. a, K2 T0 t# G  “這麼晚了,明天再搗吧。我可以不吃的。”+ F2 H7 i0 `# [8 P: {  e+ b0 b
  “沒關係………,我想好好的服侍你………,不知道還能這樣服侍你多久………”: z' z2 j6 n4 s+ q5 P, r
  “阿娜……”; M$ I9 S& n% t! e: P; `( D4 A/ b! f
  以後,他慢慢的發現,女人經常半夜起來為他做各種事情,準備一頓可口的早飯,織一匹溫軟的布,裁一身合身的衣裳……。  H, g( b$ t5 L+ ]0 X/ Q! a
  他總是說:“阿娜睡吧,明天在做。”
# F5 w$ Y" y, N, V+ s& a  女人總是低聲說:“沒關係………,我想好好的服侍你………,不知道還能這樣服侍你多久………”
+ g$ c* M2 e  t+ e  總之,他們是很幸福的。7 ^+ v2 U' p( z/ s" X
  (她是如此害怕,如此小心翼翼的在維持這一份易碎的幸福,哪怕這份幸福只是幻象,哪怕這個幻象會讓她魂飛魄散。)
. P% n& c5 ?5 h4 n% ?1 `( \- i  有人上門了,還是那群僧侶,為阿煥祈禱的僧侶。當然,阿煥是很高興的,他一直認為是他們救了他。(他不知道,他永遠也不會知道,他的命是阿娜換來的。)
9 |' @& b6 w3 b' F% j# _  (他們為什麼要來呢,他們何必要來呢,為什麼一定要再去觸碰那凄涼的呼喚………)- O3 F$ ~0 ]' u6 E, K: [! H6 l
  他們是來勸他出家的,他們告訴他紅塵迷霧,幻象叢生;告訴他一切魔障皆由心生;告訴他要破除執念,了斷塵緣………;總之,他們希望他出家。
2 [. F9 P  `. ^  阿煥覺得很可笑,他有一個溫柔、美麗又賢慧的妻子,有一個可愛的、嬌小的孩子,有一個溫暖、溫馨的家,為什麼還要出家?- {, l7 F3 L2 u3 t: V: F0 w
  (你會走嗎?明知道一切都只是紅塵幻象,明知道只是重重魔障,你會走嗎?我走不動。)
, D9 }" f3 s/ ]) Z. _3 w  阿煥當然沒有走,阿煥趕走了僧侶,因為他們侮辱了他的阿娜,他們居然說阿娜已經死了,說現在的阿娜是女鬼,還說她是害人的女鬼。阿煥當然不會相信,這麼溫柔、這麼善良、這麼活色生香的阿娜是女鬼。! B# O% \# Z& {
  所以他們依然在一起,所以他們依然幸福。
7 C% j( t% U- R2 F& o  可是,有人死了,人,在一個一個的死亡。
( n7 y' E( @$ m4 H4 v6 [0 I  第一個死人是為阿娜接生的阿婆。她死在自己的小屋中,她死的時候風雷大作,她死的時候滿屋毒蟲。當然,她是被這些毒蛇、蝎子、蜘蛛、螞蟥、老鼠……咬死的,人們發現她的時候她已經腐爛、發臭,而且支離破碎。熱帶叢林中這些東西是很多的,所以並不奇怪,真的不奇怪,如果人們沒有在她的屋裡發現阿娜的耳環、項鏈、頭釵……其實她的手上還帶過阿娜的戒指,阿娜的訂婚戒指,但現在……戒指沒有了,戒指失蹤了。1 }* W# z# Z! f, `1 r+ P! z
  第二個死人是阿煥的好友――阿岡。阿岡看見阿煥了,看見了就跑,跑得很快,像看見了什麼恐怖的東西。阿煥很奇怪,阿煥告訴了阿娜,所以……阿岡就死了。當晚,又是風雷大作;當晚,所有的人都跪在角落裡哭泣、戰慄、禱告;當晚,只有一個女人在哭著、喊著,在詛咒著阿娜。
. p& }( l4 ]2 |, O5 U! ]) U* T6 C  她,是阿岡的妻子………& F$ N+ z; Y0 J1 Z
  詛咒開始蔓延,輕輕的、悄悄的、流動的,在黑暗中蔓延。' N' b4 [$ S* S8 N" L7 j
  阿娜的名字成為詛咒。. o" I" z2 l: X
  當然,阿煥是不知道這些的。他一直呆在家裡,因為阿娜要他陪伴。
: _$ S* G* X( @! F  但是,他還是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 s2 O0 l) a$ x/ Q9 ?
  那一天,他好奇了,他好奇的按照僧侶教授的方法,倒立著去看他的家。7 w# F/ w# J5 B3 w" Z' S
  結果他逃了,他立刻逃進了寺院,毫不猶豫,毫不停留。
, |0 d2 W% R& k* b0 X  “阿煥……”阿娜的呼喚又響了,穿過黑暗的天空,攜著漫天風雷,襲擊了每一個人的神經,每一個人都在哭,孩子躲在母親的懷裡哭;姑娘抱著情人在哭;老人抓著兒子的手在哭;圍著阿煥頌經的僧侶們也在哭;………只有阿煥沒有哭,阿煥在發抖。7 E. s& d6 w$ l$ U
  阿煥渾身貼滿經文,涂滿聖油,身邊的僧侶重重環繞,但他還在發抖,他在阿娜的呼喚中發抖。
5 p2 M0 l1 X* I! ~5 Q# I  “阿煥……”風暴越來越大,阿娜的呼喚越來越凄涼,人們也越來越恐懼,極度的恐懼孳生出憤怒。  l/ G% r$ b% u, D
  詛咒開始擴大,詛咒變成激憤。2 Y3 G' p+ ~1 R1 ?$ Q9 p1 ?9 X0 j' L
  人們要燒掉阿娜的竹樓,人們要挖開阿娜的墓,人們要毀掉阿娜的屍骸,人們要發泄憤怒和恐懼,人們已不顧一切。
3 p' V& f# Q9 l: Q. ~" T/ _  結果……/ c3 l3 B% B, E' [6 L$ l: I
  竹樓被燒掉了,但燃燒的竹樓化成了阿娜的怨恨,飛濺成滿天流星,燃出一片炙熱的阿鼻地獄,而點燃這片火海的人也必須在憤怒的火焰中償還他們的罪。8 X7 k  d6 b( ?& ]( ]
  “阿煥……”阿娜的聲音在空中飄。
( I; K6 d$ \1 D' y" ^# l  墳墓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也打開了),阿娜的身體被拖出來了,一個完美而美麗的身體,但這只是一具屍體而已,雖然刻骨的相思使它如此完美,完美到妖異,但這畢竟只是一具屍體而已。
' P2 a) o0 l3 ?# K  “阿煥……”阿娜的呼喚徹骨的凄涼。
  G7 Z0 D# c3 u+ E  石頭、棍子、刀、痙攣的手……,在撕著、扯著、砍著、砟著……,手腳斷了,胸腔裂了,面目模糊了,每一個人也都瘋了。墓穴旁,風聲、雨聲,和著凄涼的哭聲,狂亂的笑聲,歇斯底裡的慘叫聲,撕咬聲,扭打聲………黑暗中,只有聲音沒有畫面。5 C& F+ |/ y4 i( h6 g
  “阿煥……”阿娜的呻吟全是絕望。9 V( a7 f3 z* A( N0 U- \
  阿煥還在寺院中,阿煥還在佛像下,阿煥在戰抖,他在阿娜的呼喚中戰抖。
$ m0 t' o8 o" ^. I  天外佛號聲聲,平息了絕望的呻吟,平息了徹骨的凄涼,平息了混亂的慘叫。
" {6 \, r  T; @: _+ G' F( \9 U  阿娜站起來了,阿娜又跪下了,阿娜將自己血肉模糊的身軀匍匐在主持大師的腳下。阿娜抬起頭,阿娜看著大師,阿娜沒有說話,………阿娜終於沒有再呼喚。& m- W' [- [4 o+ _0 x. d# x$ Q
  他們贏了。
4 J) J5 ~. C- _1 O2 U; E3 a  阿娜割下了自己的頭顱,取出一塊潔白的骨片,親手交給大師。
$ f. b9 _. o6 {  v+ o+ G/ {  從此,阿娜的呼喚再也沒有響起。
; y4 E# C$ O" i0 R% H# [  後記:這片頭骨被製成了一枚袈紗扣,一直跟隨主持大師,大師圓寂後傳給了嫡傳弟子,如此三代。其後,越南發生戰亂,寺廟被毀,此骨片亦幾經轉手,時而出入宮廷,時而流落鄉里。夜鳥因機緣巧合有幸一睹此物,把玩良久,愛不釋手。
; p/ b4 B0 H% l% Z  入夜,一女子偏偏而來,緩緩陳訴前因後果,夜鳥心驚悱惻,遂為文記之。
( w, Q+ w- _8 f$ }3 z9 J2 ?6 R  女子拜謝欲退,夜鳥留之,“尚有一事不解,盼告其詳。”3 \& }4 P: c7 O7 R
  “問我為何突然開悟?”4 ^7 s" k# G0 g/ L/ {
  “………”
" [" g! g4 T* b' f  “我看見他了,他怕我。”
8 x+ I9 D4 t7 w% O' c- Z, D7 `  女子再拜而退。$ L2 A5 h9 Z' f) ^
  夜鳥默然。

TOP

樓上的女住客

我是一個極其普通的男生。有生以來除了膽子大點外,別的便一事無成。可我卻搞不清楚,為什麼這麼怪異的事,會找上這麼平凡的我?一切,都要從那陽光明媚的早上說起……
4 F4 N  K# ~  Y$ H  “小心點……慢點……上樓……走轉………………”" V; x- K9 U1 V) G2 f7 y/ X
  一大早就被吵雜的聲音從美夢中拉回現實。“真該死,還差一點就吻到了。”我氣急敗壞的爬起床,開始為好不容易才做的春夢抱怨。看了眼鬧鐘,正好7:00點。“誰啊?這麼早幹嗎?”我忙走到窗口,好奇得向下張望。“哦!原來是搬家。”猛然想起我家樓上還有一套空房。“誰呢?最好是個漂亮妹妹。嘻嘻……”我忙四下張望,想看到底是誰搬到樓上。一陣晃眼,看到一個女孩站在陽光下,穿著一身很舊的白色長裙,那身長裙恐怕在歷史博物館都找不到了;烏黑的長髮差幾釐米便拖地了;而腳上竟穿著一雙鏽花鞋。“真怪……不過身材滿好……”我嘟囔著。忽然那女孩仰起了頭,視線正好與我相對,我一驚,不禁打了一個寒顫。“啊!!”好白的一張臉,簡直沒一丁點兒血色。蒼白得,蒼白得似死人一般。眼裡泛著冰冷冰冷的光又帶著一股邪氣……真是一個怪女人……
; p( K3 j6 V1 B* C  U1 t! @  那夜,我睡得很晚。因為樓上一直‘咣咣’的砸著什麼?閉上眼睛想著班裡的美女。忽然美女不見了,只剩下一片黑暗。正納悶,猛然,兩個亮點向我飛來。定睛一看竟是一雙眼睛。只有一雙眼睛,鼻子、嘴似乎都被黑暗吞沒了。那雙眼睛越來越近,越來越快,眼裡淌著淚水?不!是鮮紅鮮紅的血水。“啊!……”我從夢中驚醒,一臉的汗水,我懶得擦它們,只想到那雙眼睛好熟悉,似乎在哪裡見過?!……
/ o0 Y9 w4 @- v" a+ E/ T  一連幾日,都做著相同的夢,我已經嚴重的神經衰弱。而更恐怖的卻是,每夢見一次,就多一樣東西,像嘴、耳朵、頭髮什麼的……樓上還不時傳來‘咣咣’聲。我心煩得閉上眼睛,剛剛睡著,卻隱隱約約覺得有人在我耳旁哭泣。我努力抬起胳膊想驅除它,它卻越發刺耳起來……我猛然睜開眼睛,一張慘白的臉出現在我眼前,離我的臉只有幾釐米遠,一雙如死魚般的眼睛往外冒著血。一滴一滴,竟,竟滴到我的臉上……“啊!!……”我慘叫著驚醒,哪裡還有那張恐怖的臉。而我卻想起那張臉是屬於——樓上的女住客的!!. q9 R4 Z4 U; p# B4 e3 {
  看一眼鬧鐘,已經凌晨2點了。樓上卻還不時傳來砸東西的‘咣咣’聲。我終於忍無可忍了,氣急敗壞的衝上樓,使勁兒敲著樓上女住客的門。“喂!出來,出來,出來!半夜三更敲什麼敲?還讓不讓人睡了?”敲了一會兒,門開了。我一下子推到女住客衝進屋裡。四處打量,屋裡點著一盞昏黃的小燈,一進門便是大廳。大廳裡有一排沙發和一台29寸電視,電視的側面對著通往陽台的落地窗。而屋裡沒有任何敲擊的痕跡,只有一陣冷風從陽台開著的窗裡向我襲來,打了一個寒顫,瞬間清醒了許多。“我是怎麼了?怎麼跑到人家來鬧事!“我後悔莫及,忙轉回頭想扶起女住客,並道歉,卻猛然發現屋裡除了我,一個人也沒有,怎麼會?我記得很清楚,是看到她進來的啊。我忙四下張望,沒有,連個人影也沒有。忽然,燈晃了晃——熄了……一股寒意由腳向上涌。我第一個想法“跑!”衝到門前,卻無論如何也打不開門,門就像瞬間與�棫畢X了般,怎麼也打不開……正當我滿頭是汗,卻猛然想到“陽台的窗!”轉回頭,卻發現屋裡根本,沒有窗。“怎麼會?”幾分鐘前還,還有一扇的?”我腦子‘轟’的一下炸開了。5 z6 h9 q3 y+ I+ ]6 D) l
  忽然“嘩……”電視開了。慘白的光射在�暀W。我偷偷向電視瞄了一眼,“啊……”電視的雪花點兒裡,背對著我站著一個——女人。那女人的頭髮好長,甚至拖到了電視外面的地板上。我驚恐的瞪大了眼睛,面無血色的迅速跌到在地上,渾身僵硬,一動也不能動了。只能“啊,啊……”的慘叫著。因為只有這樣。才能疏解我驚恐的情緒。這時,那女人竟,慢慢轉過身來,慢慢,慢慢……最後露出一張臉,一張我夢裡見過蒼白,五官淌著血的臉——女住客得臉……

TOP

貓 妖

人有沒有來生或前世?人有沒有權利選擇來生做什麼?當我們在顯微鏡裡觀察細菌或從瞄準鏡中瞄準傻乎乎的狗熊的時候,有沒有比我們更高等的生物也在以此方式注視著我們?我們的生命和生活究竟來自於那裡?又是由誰來安排?有神嗎?神快樂嗎?
% }1 ?) e/ X: s  精靈們的生活除了驚心動魄和神秘有趣以外更多的是輕鬆平靜的,我所記錄的就是他們的生活。
% W2 D$ R% `/ r/ K; e  (一) 3 s1 q! n" n  [1 ]
  俞大偉開著車老遠就望見雨湘在自家的窗台上又蹦又跳,還聽見了它用尖銳的爪子在玻璃上抓出的“吱吱”聲音。當然,“雨湘”並不是人,而是他養的一隻純種波斯母貓。俞\大偉從車裡拎著公文包和貓糧走出來的時候,雨湘已經自己打開了門,得意洋洋的挺著胸坐在台階上等他了。開門是雨湘證明自己與眾不同的多種聰明伎倆之一,大偉也喜歡向朋友們介紹“這就是我常跟你們說的那只會自己開門,自己開水龍頭洗臉的貓。”大偉抱起雨湘走進屋去,脫了西服和襯衣,摟著雨湘在地板上打成一團,你追我趕東竄西竄上蹦下跳的鬧了半個多小時,然後才進廚房開始忙活晚飯。 9 s8 u$ h+ m$ _( n: @8 l
  大偉是個獨身的男人,長的也比較英俊,從來不在感情問題上用腦子,朋友看他一個人形隻影單的,就送了一隻白絨球似的波斯貓給他。大偉查過書,大頭、扁鼻、長毛、粗尾加上黃藍眼,的確是純種的波斯貓。大偉給它起了一個文靜的名字“雨湘”。小母貓剛來的時候,的確很文靜,不說也不鬧,自己坐在�晲元怚狀搘k看,每天吃飯也靦腆的只吃一小口,往往是大偉風卷殘雲的把飯桌上的東西一掃而空了,它還在幽雅的一下一下的舔著自己的那份牛奶。本來“雨湘”對這個和自己住一個房子的男人還有點不適應,可大偉天天抱著玩具和它“打成一片”,好在兩個人,不,是兩個……生靈相處的很融洽。經過大偉的耐心教育,“雨湘”知道了那些是瓷器那些是玻璃,不能碰,更不能從高處往下推;知道了沙發和床不能抓,自己要修理指甲只能去院裡在樹上磨;還知道了那個的金黃色的魚不好吃,而且吃了它們自己會挨打的。
5 }" D% ~6 L, x0 F% r& T  “雨湘”也挨過打,因為它自己的好奇心太強了,非想嘗嘗那個方玻璃盒裡的金黃色的魚好不好吃,可又抓不到它們,就使勁的把玻璃盒從桌子上推了下來摔了個唏裡花啦,終於嘗到了金魚不好吃又忘了偽造現場,結果被大偉抓住痛打了五十大拳,“雨湘”自己嘴裡“嗚嚕嗚嚕”的咒罵了好半天,後來它就只在那個方玻璃盒裡喝水,再也不碰那些奇怪的魚了。 8 B/ {! {, h3 A
  大偉的工作每天早九晚五,很多的時候“雨湘”自己在家裡玩,有時它到院子裡的草地上散散步,伸個懶腰,有時眯起眼睛曬太陽,有時也自己思考一些事情。連她自己也很吃驚,“我居然會思考,我是一只會思考的貓?!除了吃喝睡之外我還會思考!?”“雨湘”喜歡在下午躺在太陽光裡想事情,想自己的生活方式,想身邊的這個世界,想自己為什麼會思考。有時它也會笑著舔舔嘴“這就是人類所說的‘胡思亂想’吧,不對!我會笑?!上帝啊,我怎麼笑了?哎呀,貓有上帝嗎?” * W8 ^5 C4 [4 z3 g% U7 U
  俞大偉不知道貓的腦子裡在想什麼,只看見她有些悶悶不樂,總是呆呆的對著某一件東西發愣。其實如果他要能是在上班時回來,準會看到“雨湘”抱著遙控器看電視,那發愣的就應該是他了。 ; x  N( C' V$ \
  (二) " |1 J- t" p7 Z4 M3 o( S, `& H+ g
  有時候“雨湘”自己也懷疑自己小小的腦瓜裡怎麼能容的下這麼多東西。它自己數著爪子算了一下,“我會看電視,會開門,會取報紙,會開水龍頭,會看圖片,會……我還會擺積木呢,可我還不會看書,但是我知道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雨湘”很有點為自己所驕傲。可是在俞\大偉的眼裡它的舉動卻是不大正常。於是就帶著它到自己的朋友慕容那裡去,慕容是個獸醫,家裡又有隻老掉牙的貓,據說和慕容的姑姑同歲。
9 B; M2 \' ?" O, M  “慕容,和貓在一起呆長了,你也變的怪怪的,貓裡貓氣的,看你擦汗的姿勢,跟貓洗臉簡直一樣啊。”大偉端著咖啡和慕容閒聊。
5 \, b2 V" _- C' B9 [  “大偉,貓是有靈性,有性格,有魔力的生靈,你可不要小看它。” 7 |' l4 O  E* i+ z; l, `% W, {3 N
  “按你的邏輯,你那隻老掉牙的貓就是老巫婆了?哈哈哈哈”
# I( X8 s9 m) f: E- H  慕容看著他,沒有說話。
+ X% f8 q1 }, D$ |3 B" J* u  “啊呀,牙疼,呵……怎麼突然牙疼了?”大偉捂著腮幫子往嘴裡吸氣。“哼,報應。”慕容扭過頭看了看自己的那隻老貓,老貓若無其事的扭過頭看天花板。
  V0 k; C3 P# _8 U  “告辭,告辭,下次請你,哎呀,怎麼好不祥的牙疼啊。”慕容站起身來送大偉出門,回來撫摸了一下臥在椅子上的老貓“下次不許這樣啊。”
- H- U2 T. ]3 t! k6 ]  “嗚嚕嗚嚕”老貓嘟囔著爬下又睡了。
- s2 {% E& y' z0 g  “雨湘”察覺到老貓在大偉說話時眼睛裡閃出了一道凶惡的亮光,它想撲上去咬那隻老貓,可就是動不了,也張不開嘴,發不出聲音來。現在大偉走了。只剩它自己呆在這個陌生又可怕的地方,雨湘打了個冷戰,它發現慕容在看自己,眼光神秘而又熟悉。“在那裡見過吧?”雨湘歪著腦袋想。 ( {' G' V% G: H8 f
  夜裡,雨湘怎麼也睡不著,這兒的窩又硬又涼,比起大偉的被窩來差遠了,還是去廚房看看吧,應該有點宵夜的。
" d  D( L' c" w1 v  e$ b' w8 ?; m  “睡不著了?想吃點東西?”老貓眯著眼睛低沉的說。 6 K7 ~% l5 t: F" K3 m5 ?) }% w' ?1 X% |
  “啊……有點餓。”雨湘嚇了一跳。 : R% [/ [: ~$ Z1 {1 L% A& ^+ K
  ……
# z; P! g) U% C# B$ ]  “這個,這個冰箱打不開啊?” 0 B6 n6 \2 ]! ?3 p8 z
  “你是怎麼開的?”
5 ^5 F' B  }" {# ~. \, g  “站在側面,把門往外推,一般就可以推開的。” - {- g; y1 p, G
  “哼。”
& e( _4 Q+ D, W/ G" ~2 {  “老貓懶洋洋的爬起來,踱到廚房裡,坐在冰箱前面看著冰箱,雨湘只看見它眼睛突的一亮,冰箱門便無聲無息的開了。坐在它旁邊的雨湘簡直驚訝的不知所措了。
1 v. D% d  W9 H1 H: L4 D6 R7 I3 ?  “這個……這是……怎麼開的?”
; w% a0 [& w" j. T$ [" G) c( q  “那些笨蛋人類的方法沒用。” …… 9 O; L4 @3 x3 n  i, J. o0 o
  雨湘吃了幾口貓糧心事重重的回來了,“我……您怎麼……”
2 g- Z" p, r; L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孩子,你會思考,會懷疑,會模仿,你在尋找一個答案,對嗎?” $ @4 l+ J6 M' t1 I' u
  “……”
; `, V9 P7 e% |- T  v8 z  “你在找你為什麼會是這個樣子的答案,那麼我來告訴你吧,孩子,你是貓中的精靈,你是貓妖。” $ q+ t3 t! i" `) q7 q: u# o6 {
  (三)
4 v' W0 @8 S5 {6 |% m7 I  雨湘翻來覆去的一夜未睡,凌晨的時候迷糊了一下,醒來時老貓正坐在窗台前洗臉,雨湘小心的湊上去說:“您昨晚說……說我是……” # G. c4 H. D0 ?' B2 F3 O6 ?
  “貓妖。” - Y+ e6 O1 r/ l0 Z  W# [/ P/ G7 g
  “這個,怎麼回事啊?我,我還是不太明白。”
# f8 p; }/ j) W6 i# @  老貓放下了爪子,它抬起頭望著天際的白雲幽幽的說道:“世界上到處都飄蕩著靈魂,叢林裡有無數種未知的神秘精靈。貓妖就是貓中的精靈。從遠古以來,貓身上就有一種特異的神秘力量,人們對這種力量無法了解又十分懼怕,所以古埃及人崇拜貓,認為我們有驅魔的神力和不死的軀體。貓也被認為是最為怪異的動物,神學家們說我們通人性卻不依賴與人;會思維卻不輕易表露;每只貓都有自己不同的個性,古羅馬的教皇甚至認為貓可以看透人的思想,人卻猜不到到貓要做什麼。”   Y+ o: d; m( t! B( p% \- S# Y. D; |
  “那貓妖是什麼?”
5 @1 G  c) e! Y; o( G  “貓妖是沉睡在貓身體裡的精靈。每一隻貓都有九條命,第九條命就是那隻貓自己的精靈,只不過只有很少的貓可以喚醒自己體內的精靈。而喚醒自己精靈的貓也不見得會有自己想要的幸福。” 4 ]( Y- ?/ a, Z+ O
  聽到這裡,雨湘禁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身體,想“它會在哪兒呢?”
( U4 p, i. e- B: r0 B2 [4 o  “在你的尾巴裡。你有一條少見的漂亮尾巴。”老貓眼裡閃出了一絲嫉妒的目光。“你會掌握很多的魔力,但是,你的精靈也會給你帶來難以預測的不幸。”
  y3 N* t7 [$ D  “您是先知嗎?” 6 n: K, Y+ w0 z
  “不,我只是一隻老掉牙的雜種貓。”老貓眼裡又有一種很奇怪的眼光一閃而過。 : ~1 k$ L& v1 I
  雨湘晃了晃自己的尾巴,又用它拍了兩下窗台“我能用它做什麼呢?” 1 C9 ^" M% b0 r1 k
  “那要看你自己的磨礪了,用它可以控制別的物體;可以與其它的生物交流;可以在飛翔中掌握平衡;甚至可以改變自己的形態。” 2 R: V3 j/ E/ w, i6 E( `% B' E/ n5 y- n
  “什麼?您說我能飛?!還可以變化?!” ! R/ I( `! S. u9 T
  “恩。”
. Q- s5 p9 p2 q' z2 H+ m4 `7 z  “我……那我想變成人。行嗎?”雨湘急切的問道。 “我……那我想變成人。行嗎?”雨湘急切的問道。 $ A$ j3 i# g/ o8 @9 _) Q
  老貓一言不發,跳下了窗台。

TOP

(四)
- `" |7 C' q# l' o# A* Y8 O, }0 |4 g  早餐很簡單,雨湘和老貓喝了半盆牛奶,吃了幾塊貓糧。老貓慢慢的踱到院子裡曬太陽,雨湘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 B: h$ a. f  E7 K
  “那兩隻鳥在議論你。”老貓說。
$ h4 m& C  P; d) T/ L. c  “我聽不懂。”
! `+ X! p+ g- V5 `1 Y  “安靜,閉上眼睛,去領會,重要的是平靜自己的心。” 2 @; ^: w4 a9 e" I( G& t; p
  …… + X6 _$ C/ V5 X3 k4 F
  “好象她們在說……說尾巴,說我的尾巴漂亮,是嗎?”
, B  G6 ?/ ~/ D) ]  “恩。”
1 J* h% \; t  \; J6 Z3 F3 ~  三天以後
! }; ^" ]# t( k8 j7 C& _  大偉開車來的時候,雨湘和老貓正必著眼睛臥在院子裡。
8 v! R# U& S. K0 L  “來了。” , H9 N; M) D, j# O& b
  “看見了。”
' B" p: m& ^( j* k6 |$ C7 J3 p  “他昨天沒洗澡。”
* T: l# e' f- j  “他一貫如此。” 2 J: V* Q% ~. E1 g2 K- p+ ?6 Q
  “孩子,保重。能教的,我全教了。” - V8 F" V$ @! P3 f3 [
  “再見了,先知。有空我會回來看你的。” ) \: g6 S2 P+ `8 A( u& t% r
  “我不是先知,我只是一隻老掉牙的雜種貓。”
& M6 A1 u$ N. r1 O  雨湘睜開眼向大偉跑去“喵。”大偉一把把它抱起來“嘿,我接你來了,想我嗎。”
1 k% H: k+ Q' N2 o6 r6 i' G# U" J  “喵---” + c8 v+ `+ _" @4 T
  “寶貝,我把你的墊子給你洗了,跟我回家吧。”大偉抱著雨湘親昵起來。 - d: Z* Y: k0 d% A& d+ j: o
  “慕容,我請你,潮州菜。” & R* U; X- w, R3 I# ]6 _9 R
  “不了。我還有一個病人呢。下次吧。” ( r; ^- Z" f8 e4 I% \: V
  “好的,拜拜。” ' d1 V. E8 R3 o7 j' l4 q
  “再見,雨湘。”老貓的眼神所發出的信息竟是如此的親切。
- _" e1 h' J$ Q& B) L- ]$ m. s4 D4 _  回到家裡,雨湘滿屋子跑來跑去,用鼻子來回嗅著,回家的感覺真好。家裡的擺設和器具一點沒變,可以好好的洗澡放鬆了。 ) Y  ]1 t4 o5 p: m; J* \
  大偉下了網,早早的睡了,雨湘卻瞪著眼睛,精神十足,它跳到立櫃上,往下縱身一躍,張開四隻爪子就象只蝙蝠一樣在屋裡飛了起來,雨湘在屋子裡飄飄蕩蕩,穿過吊燈,繞過花瓶又一個俯衝鑽過桌子,美麗的大尾巴在空中搖擺。“蟋蟀!抓住它。唉,算了‘做人要有顆仁慈的心,做妖也要有顆仁慈的心’,跟電視裡學的。”
( j/ a2 Q( v  D9 b5 m/ |  雨湘在屋子裡飛行巡邏了一圈,覺得意猶未盡,一縮身落在了桌子上,玩兒點什麼呢?唉,還是做人好,有酒吧、笛廳,電影,還可以和大偉在一起聊天。可做人有什麼難處呢,不知道,找個人聊聊吧。 2 H) U) `% Q9 {; w( ?# u( j, o
  “老榕樹,打擾你了。”
6 e; N/ P( P( E5 N  “有事嗎?我的小公主。”
; m+ M+ L9 v2 W2 y9 z3 _  “恩,我想變成人。” 3 ]5 M" ~  Y& \
  “噢,孩子,你想變成那種自私自利、持強凌弱又自以為是的生物嗎?你可要想清楚。” # p% u. U! k$ P6 Q8 p% [# H& ^4 X
  “人類沒有那麼壞吧?” 1 Q* ^3 _9 d9 A) ^1 K( H) a. m: X
  “我的小公主,人性的複雜勝過變幻無常的天氣,人心的難測勝過神秘的大海。你知道嗎?”
: s) H1 a4 F/ [: m: H  “不是吧,至少大偉很好的。”
+ P0 S# W9 y; g* e) u  “一個人代表不了整個的人類社會,人為了顯示自己的高貴,殺死無數的藏羚羊只是要它們頸下的毛織圍巾;人類為了自己的舒適破壞成片的草原、森林為他們自己蓋房築屋,為了一點點的私利,他們甚至殘殺自己的同類,我是永遠不會相信人類的。”
1 J2 D8 Q& }. M. O  “可是大偉他照顧庭院裡的植物,他對誰都和藹可親,他從不任性的毀壞任何東西,他……”
3 R+ H) R5 j9 X  “孩子,當你變成人之後,你面對的是整個人類社會,而不是俞大偉一個人。人類的偽善、城府、口是心非、虛情假意、自私自利、以我為先,這都是你需要面對的。你們貓的世界裡清淨、平和、與世無爭,你想一下,你受的了嗎?”
0 \4 h; l! G# h  …… 4 j- o1 A/ P# Y) l& K
  “我……我看大偉一個人挺寂寞的,成天沒人陪他,他也只有我可以做伴……” , D& o- J1 b) U# ~7 c
  “傻孩子……” $ b( n7 K5 |3 @: e$ U+ q
  ……
  M% ^9 n/ w% Z  [+ w% ]4 B  大偉今天心情不好,沒有象以前那樣一進門就哄著雨湘玩,坐在沙發裡一言不發,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我要是個人,能給他解解悶多好。”雨湘想。想到這兒,雨湘走過去在大偉的腿上蹭來蹭去的撒嬌又跳進大偉的懷裡一下一下的輕咬大偉的手指頭,可是大偉依舊自顧自的皺著眉頭看電視。這下可惹怒了雨湘,它劈頭一掌打掉大偉手裡的遙控器,接著噌的一下竄上茶几,蹲坐在那裡,怒視大偉。大偉“噗”的一聲樂了,“你不是人,不了解我的,貓咪。”
& D% u* E) {- `9 _/ W' F- D# @  (五) 6 j" [! a5 q# V% z7 r* s3 E
  雨湘的生活一直是快樂而又寂寞的,它經常在夜裡溜出去和慕容家的老貓聊天。雨湘認為在它身上能學到很多東西。 * _0 F8 j% d( X4 M- k5 m+ f
  “雙子座代表生育、水瓶座代表財運、處女座代表什麼呢?”
. y* C8 b8 e% d: x1 x% j  “愛情。” : B1 K2 A% ]# R
  “老貓啊,什麼是愛情?”
8 h5 U9 Q; x6 n. @9 U7 m. w/ ?  “一種奇妙的感覺,牽掛一個人,關心一個人,思念一個人,自願的照顧一個人,喜歡與他相處,願意與他享受快樂、痛苦和風險,為了他而活著。啊,不對,應該是……是牽掛一隻貓,關心一隻貓,思念一隻貓,自願的照顧一隻貓,喜歡與它相處,願意與它享受快樂、痛苦和風險,為了它而活著。” 6 {8 [6 j$ E( P. Y. o' o0 s9 k
  “嘻嘻。好玩,那究竟是怎樣的感覺呢?” 0 L! n1 i( U# X9 L
  “是一種綜合因素所引起的眩暈症,你會覺得你最愛的人它最美,最溫柔,最關心你,你痴迷的目光裡只有它一個人。當它遠離的時候你會站在最高的地方想要看它,可是看不看的到他只有你知道。” " w; F" w1 b9 H, B. R1 K' l+ D
  “如果想要他愛我,就要做他最喜歡的人,對吧?” & x. C" x* {6 w* C
  “你知道人類如何對待自己最喜歡的東西嗎?先占有它,然後捨棄它,或者寧肯毀掉它也不讓別人占有它。” & y% x/ h2 u! U
  ……
" f  S" O* h8 w  “慕容對你好嗎?”
! A/ y7 A- d* j  “慕容是我的好朋友。他的前世和我們一樣,也是一個精靈。” ! B. q9 D0 U/ v% R! M4 ~/ U
  “前世?” 0 S( I& w% w: y! w0 g3 \$ D0 U- F
  “對,前世。” 5 h% _, q: g! X
  “哇,老貓,有時候我覺得你好了不起啊。我,我想,如果我能變成人,那該有多好玩兒,你能幫我嗎?”
" O9 t  z% f; m* d3 _" H  “你得找慕容幫你,但是你必須仔細的觀察人是如何生活的。不過,你過慣了貓的生活以後會不適應人類的世界,而等到你學會了人類的生活,融入了人類的世界中,你也就失去了貓的一切,最可悲的是也許你會在兩個世界裡迷失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該在那裡生活,不知道自己該如何生活,不知道自己是屬於那裡的,而這種迷失往往只會有一個結果。” + a& d; g) a/ @  V6 W
  “什麼結果?” 7 V' ^. z2 x9 t* J% _" j
  “死亡。” 3 k' l8 W' L0 @% N
  。。。。。。
3 ?! q% q2 S" X* Z) x  “我要如何才能做好一個人?” ) K8 q7 F: J6 a( M+ s
  “人性複雜而又多變,如何做好一個人沒有固定的標準,每個人的生活都自得其樂也都有痛苦和失意,不過到是有幾個原則。” , T- m5 T- F' B6 m3 J0 T/ N% c, k' m/ g3 k
  “說來聽聽啊。” 2 F* }0 v7 f8 `( A" C
  “首先是自己快樂,然後讓別人快樂,然後不傷害別人也要存有戒心,不被別人傷害。最重要的是注意保護自己,想盡一切的辦法使自己生活下去。”
: |) H# E; q9 @: b: [  “做人就這麼簡單?” $ ?9 v% u, ~) d5 p1 z
  “人類自己也一直在尋覓做人的準則,不過,正因為每個人的生活方式都不一樣,人類的世界才顯得豐富多彩,至於如何做人,做怎樣的人,全在於你自己。” 8 K8 D+ u$ \8 U( J6 I6 X
  “我要好好想想你說的話,天快亮了,我要回去了,再見,老貓,謝謝你教會我這麼多的東西。”
! _: ?. ~0 _- r  “它走了?”慕容穿著睡衣端著一碟牛奶走來。“它跟你說想要變成人?”
) _: [9 G9 X8 B+ X9 T/ `/ u, x- E  “是的,它是我見過的最聰明,最有潛力的精靈,當然,它也很漂亮,可惜,造化弄人,不,是造化弄貓,美麗的事物總是不能夠長久的,雨湘將來也許會如同院子裡那株芍藥一樣,開的絢麗,凋謝的也迅速,”
7 L$ E  @& b. j1 u7 u8 M  “你最近總趴在院子裡對著花發呆,不要總胡思亂想了,世界上的生物都有命運的安排,你我也不過只是一個普通的看客。”
' j3 p, Y9 _/ I2 ^- x  “睡覺吧。”
8 C7 w8 b2 }8 G3 U' o  “睡覺吧。”
* A5 a& f( `# N( z5 C6 b  (六)
  U6 f6 z: N, v: W5 q# n. h. c% X. _) x  雨湘在回家的路上自己琢磨老貓所說的話,心裡總有一種彷徨的感覺。雨湘站在十字路口上想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做人對於它來講是一件神秘、美好的事情,象一塊巨大的磁石一樣吸引著它,可是貓的衣食無憂、自在悠閑的生活又想冬天裡的爐火一樣讓它舍不得離開。雨湘左右為難,它第一次感受到了選擇的煩惱。
, X2 c5 R; c% b' X4 `% C  俞大偉的生活一直是公司-超市-家的三點一線式,也有少數幾個如慕容、東方、黃埔、夏侯、司馬、諸葛、澹台、赫連、令狐、獨孤、公冶等少數幾個朋友,這幾個狐朋狗友平常到也頗合得來。其實大偉也一直想找個女孩來填補一下自己的生活空間,可是就碰不上投緣的,一來二去的也就這麼耽擱了。大偉利用這些沒有女人糾纏的時間學習了很多的玩意,油畫、修車、溜冰、用慕容的話講是:還沒上套子呢,結婚就沒這空了。 . Q5 V- Z& _* C- y) r- ~
  大偉有時覺得自己簡直是和貓相依為命。 5 @; H! t& p+ `; }7 g* t. u
  大偉睡醒覺之後揉揉眼睛發現雨湘坐在窗台上正在望著窗外發愣,雪白的身軀沐浴在陽光之中環繞著一圈淡淡的光暈,象一幅精美的藝術照片,大偉忍不住跳下地去走到窗前把雨湘摟在懷裡用手指按著它的鼻子說道:“小美人啊,愛死你了。”雨湘頓時一楞“他說他愛我?”
, M7 j# X7 n% r* D. {  雨湘問別的貓如何才能全面的了解人的世界,它們頓時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有的貓說要多看人類的書,有的貓說要注意看電視,尤其是故事片,還有一隻貓乾脆告訴雨湘:最好找台電腦上網。 % c5 x  o2 Z5 M) {$ q& C
  雨湘計劃做一次遠足,到人煙稠密的市中心去,更詳細的了解一下怎樣做人,然後再考慮到底要不要試著做人玩兒。

TOP

(七) % @* j$ X1 [( K# o
  貓也有貓的審美觀念,雨湘一直認為在夜裡自由的飛翔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 g9 F: {$ S% p' v1 l+ s6 @  慕容坐在桌前看著手裡的項鏈愣神。這只是一條普通的白金項鏈,很細的那一種。慕容象對待一件珍寶一樣用手輕輕的把玩它。“砰”的一聲,雨湘碰開窗子,象一隻白色的小鳥一樣飛進屋子,滑翔機一般的繞桌子轉了一圈,輕輕的落在慕容的對面。
2 p" j7 N* N5 a& Y4 H2 y# Y: I  “晚上好,醫生。” 7 s# {" S6 m2 ~% |
  “晚上好,你今天很漂亮。”
8 X6 c: i+ ~( a. F4 e  “謝謝,用人類的話,您這是恭維吧,嘻嘻。老貓呢?睡了?” 0 l0 C. n4 Z0 Z$ o
  “是的,深夜造訪,有事嗎?”
$ O4 F% l8 |# z' U0 `  “有問題請教於您,請您幫忙。”
7 j% c6 n; i" V/ {& e  “什麼?” % [% s1 a* `) _! k9 e
  “我想以人的外型做一次遠足,以便於更深的了解這個世界。請您幫我。”
* O2 S9 _9 Q' w- j1 ?5 ?: a  P: m  “那樣只會為你增加煩惱,這個世界可以讓你為之興高采烈、神魂顛倒、欣然神往;也可以令你覺得灰色壓抑、骯髒做作、麻木不仁。因為這個世界充斥了太多的東西,也許你所遇到的每一件事情,都會影響你的一生。這對於你而言確實充滿了神秘和吸引力,不過,焉知禍福。總之,你要採取什麼樣的生活態度,要看你自己的了。”
3 \) x$ |$ H0 A  “我現在還拿不準我要做過什麼樣的生活,可是我想,看看別人的生活也許對我會有很好的幫助。每個人的生活都有一種顏色,我希望我自己的生活充實、多彩、與眾不同,我想擁有我自己滿意的生活。”   D" U; j" _& V8 f" F* D' m
  “滿足和美好都是短暫的,沒有誰會滿足自己現在的一切,讓我們感覺美好的只是從前的回憶和對將來的憧憬。”老貓從臥室裡慢慢踱出來說。
2 B- b1 \/ n" ^2 M0 }3 Y  “老貓現在有點悲天憫人。”雨湘說了一個自己新學的文詞。 5 t* D# R4 i9 r6 V: r/ x) Y
  “你有出行計劃嗎?”老貓臥在慕容的手邊問道。
* F# N% [+ R" L- B' _  “興之所至,信馬由韁吧。”雨湘又冒出兩句新學的詞兒。
% y3 x7 |2 d0 e$ `5 u% P7 a  \4 ~  “帶上這條項鏈吧,這是我和老貓給你準備的,它可以在夜晚讓你變成人型,記住,在你變成人型的時候,不能看見太陽。你也不要走的太遠。”慕容舉起那條項鏈把它掛在了雨湘脖子上面。 , o: G( n4 x% X
  “祝你好運,我要睡了。”老貓爬起來慢慢的走回了臥室。
- h3 o( g, z8 z& F8 [  “它已經整整六十歲了。它冷眼旁觀了六十年人類的生活。”
) u# [: ]: b1 ?. F; I5 m  “原來如此。”雨湘做了個鬼臉。“沒想到它這麼大歲數了。” . s5 N/ B7 b/ X
  “大偉知道你要走嗎?” ; C4 c- w# z" C, `* q) h
  “他怎麼會知道,他又不懂我。”雨湘的眼神有點幽怨。
  G% t( ]6 G* Q& @1 ~& k& A4 G  “保重,珍愛生命,珍愛自己。” 0 `2 ~6 Z5 }9 F4 E1 N% c, `, D0 r3 r
  “謝謝你,慕容,再見。”
! V! R5 h4 a4 J- t! W  “再見。”
* |% @5 C; y0 @2 K) R/ J: z5 J5 h7 U  慕容默然的目送雨湘出門。 * ?0 j- G' O4 `  m6 o( V" Y3 X1 I
  (八) 2 `! {6 N: e, B3 F! l
  “我要變一個什麼樣子的人?”這個問題讓雨湘在回家的路上顯得格外的衝動和興奮。“我要長長的、黑黑的頭髮,,我還要細細的腰,長長的腿,我還要朦朧的眼睛,小巧的嘴,還要……” " n) M3 Z7 p$ [
  當雨湘在鏡子前面睜開眼睛時,它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啊,這是真的!我不是在做夢,鏡子裡的女孩就是我,和我預想的一樣!長長的頭髮披撒在潔白的肩膀上,俊俏秀美的臉紅潤俏麗,閃光的項鏈映襯著飽滿的前胸,雨湘站在鏡子前面左右扭了兩下,又轉了兩個圈子,“我,我真漂亮,啊項鏈還送了我一件吊帶的白色連衣裙,和一雙鞋子,慕容和老貓想的真周到啊。可惜大偉這裡沒有化裝品,不過沒關係,我現在已經很漂亮啦。”
5 [; ?% o" }, x7 M+ l  雨湘在屋子裡走了兩步,她對自己腰姿和腳步的配合很滿意,接著她張開胳膊,作了一個芭蕾的動作,雨湘對自己的新身體滿意及了,健康、清新、白嫩,簡直沒有缺,雨湘自己覺得比在電視裡看見的女人都漂亮。“就是不知道我的‘氣質’怎麼樣,現在的人都講究‘氣質’,我的‘氣質’應該也不錯吧。”雨湘伸開胳膊,快速的轉了兩圈,裙子隨著她的身體旋轉起來,真是一種全新的舒服感覺,就象是剛洗過澡,臥在草地裡暖洋洋的曬太陽一樣的舒服,自在。雨湘高興的想在屋子裡蹦起來。我變成人了,雨湘用雙手捂在胸前傾聽自己心跳的聲音,砰、砰。雨湘聽著自己的心跳聲笑了。
" ?' b9 M! M# n% `  雨湘輕手輕腳的走到大偉的床前,伸出舌頭在大偉臉上舔了一下“再見,我會回來的。”
! ~4 k0 ^+ q: f. l4 f0 O  (九)
0 g& s+ y1 z( F, I$ W5 y  林明不相信煮熟的鴨子還會飛了,兩年前他的女友爭取到了一個出國的機會,林明拿出兩萬塊錢送他去了加拿大。在機場女友抱住他的肩膀海誓山盟痛哭哽咽,誓言旦旦的非他不嫁,發誓要混個人樣回來結婚。兩年裡林明白天克服周圍的傳言蜚語,晚上自己孤枕入睡,但是沒想到還是等到了女友共計二百零七個字的分手信。林明站在橋上望著腳下緩緩嗚咽的河水和遠處閃耀變幻的霓虹燈滿心悲憤,腦子裡空空的,什麼也想不起來。
: t/ G( x* d7 v8 |, U. Y3 ?  這時候林明一抬頭看見了雨湘。 ' k5 J# w- `& c; d  M2 [1 E
  雨湘迎著夜晚的微風,手捋著欄桿信步走來,正在笑著欣賞起伏的波浪和城市的夜色,優美的步伐就象走在鎂光閃爍的T型台上一樣,簡直如同馭風而至的仙子。林明一時間忘了自己的一切,目不轉睛的注視著雨湘。雨湘發現了在自己前方十幾部的地方有一個略顯憔悴的男子在注視著自己,不禁笑了。 ' S/ O4 D& C5 n/ ^5 e' Y* C0 k8 Y& |
  “心情不好嗎?” ; w3 ^9 p) ?8 V' I+ U
  “啊。”林明苦笑了一下。 + K8 w& W0 K" J1 V. t" `9 E
  “這麼好的夜色,應該把心情放輕鬆啊。” + ~: `. ^. x' M' |/ f! _0 v
  “心情好的時候什麼都漂亮,心情不好的時候,什麼都不漂亮。” 7 o! J. O/ ~, d) j9 s: ]5 Y2 M9 m
  “那你現在心情不好啦,你看我漂亮嗎?”
* k2 S$ l1 n' ?/ V5 i" j9 U  “漂亮。”
* ~3 x* n' L* ^+ h  雨湘嫣然一笑說:“愛一個人是要她幸福,如果你還愛她,那麼她幸福了,你的任務就完成了。如果你不愛她了,那麼她的現在和從前都和你無關了,對嗎?” 1 P2 l3 n; N) p1 r
  “幾年的感情和付出,就怎麼完了?”
1 H' W8 i6 }" \4 O' n+ W  “心裡不平衡?其實試想一下,這只是你感情經歷的一部分啊,幾年過後你回頭來看看,也許你會另有一翻心境的,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你應該找另一種感情來填補生活,過去的就象這河水一樣,找不回來了,我們要緊的是抓住現在,享受自己的生活,努力的讓自己幸福,你說呢?” ) J0 F8 o8 G* O
  “……”
0 A: r$ `( t3 D6 C% {# l- `  “很多的事情並不是可以隨你我所願的。”雨湘望著遠處的水面嘆了口氣,微微的皺起了眉頭。 . q% W2 O& ^  f' O3 y( y2 z9 O
  “你也有不開心的事嗎?”林明問道。
; \& \3 h$ ]* O; W& c( W. z* e' P  “有啊,可是我知道越去想它我就會越不開心,但是我喜歡過開心的日子,在我的生命裡每一分鐘都很重要,我不希望那些不開心的事糾纏住我的生活,我要留住我身邊的幸福,把它們收藏起來。”雨湘衝著林明微笑了一下,“其實你看起來很帥的啊,笑一下啊。”
3 j: r# V1 ]# _! k) P4 \! F" \' v! f  “是嗎,林明笑了笑下意識的伸手攏了一下自己的頭髮,真的?哎,我可以請你喝杯咖啡嗎?小姐。” 1 s% }( E% @; j2 A( n: Q
  “我的時間很緊,我還有好多的事情要做,好多的路要走,再見,祝你天天有個好心情。”雨湘輕拍了一下林明的肩膀,向城市的中心走去,象一朵白色的雲飄出了林明的視線。
: P: G, z9 ]! C7 z5 G, k3 o  林明望著她遠去的身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直到她走出去老遠林明才連忙拿出了手機“喂。劉譽,我遇到一個女孩,就在剛才,她特漂亮,很特別,她……她簡直就是個精靈……”

TOP

(十)
4 _1 L0 G& T# k9 J  雨湘已經完全的沉醉在了這個商業街的霓虹燈中了。她感覺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繽紛、那麼的多姿多彩,雨湘的心情就象在園子裡追逐蝴蝶時一樣,興奮而又愉快。她行走在商場的櫥窗前,走走看看停停,笑著,跳著,左右顧盼,引來許多路人好奇的目光。
: B" O$ ?' l6 u3 ~! u  雨湘忽然發現有一個小女孩站在櫥窗前面已經很久沒有離開了,她仰著頭臉緊貼著玻璃盯著櫥窗裡的玩具熊,這個小女孩穿著樣式極為普通的衣服,應該是用工作服改成的,洗的雖有些發白,卻也乾淨。
* l# F" q# j. C: n& f* H  “很喜歡,是嗎?”雨湘走過去問道。
" Q- W5 g. a& R, k- U  “恩。”小女孩點了點頭,眼睛還是不離開櫥窗裡的小熊。
3 Y5 g8 e; \0 f+ P) @6 d  “幾歲啦?” * g" b) J/ j6 f" L* Z5 e) @! z$ J
  “八歲。”
  p/ e: _; L% L- v9 R  “你媽媽呢,讓她給你買啊?很便宜的,才十三塊錢的。”
8 R; U+ Y- w. _! g* v% J2 |  “不”小女孩搖搖頭說:“媽媽到醫院給爸爸送飯去了,讓我自己看家,我很想再來看看它,就自己出來了。” 5 j1 P- O3 N/ s5 l
  “你爸爸得的什麼病?快治好了嗎?” 9 M- m, N7 }0 H0 P' }8 ^
  小女孩神色暗淡的低下了頭,喃喃的說:“腎病,要換腎的,住了好長時間的醫院,可還是沒攢夠換腎的錢,上個月我八歲的生日還是在醫院裡過的。現在爸爸的病要緊,將來他身體好了會給我買好多的玩具,以前我每年過生日他都會送我禮物的。” ' H: M0 E7 ~% M& W- v" Q; S
  “大姐姐買下它送你吧。” ) f& |; g" y3 ~2 L2 a) r2 Q+ y3 M
  “不要,媽媽已經為給爸爸看病借了好多的錢,我沒必要買它,每天來這裡看看它就行了。再見。”小女孩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低著頭走開了。
# m" A- e7 z) H  “你等等。”雨湘攔住了她,雨湘這時才想起來自己身上根本沒有錢,她微皺著眉四下看了一下,發現旁邊有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一直在專注的聽著他們說話,已經很長時間了,雨湘感覺到他心裡有幫助小女孩的意願,可是又有點躊躇猶豫,便笑著走上前去問道:“剛才的事您聽見了?”
- E0 P. w. Z: ?8 ~3 h/ v% h  “喔。。。哦是的。” 4 m% t) _- T: F0 N1 m
  “我出來沒有帶錢,你能不能借給我二十元錢?”
+ w4 t) [+ e. d/ Q$ Y/ v  “我。。。我。。。” # H8 V1 r; X3 ?( A( D5 k( X
  “這樣吧,我不白借,我唱首歌給你聽好嗎?” 7 U" P" _$ N1 p! j  B2 Z7 f
  “噢。。。這個。。。好的。好的 ,太好了。” 2 Q, ^4 D  G# b6 X" O' r' p$ P6 @; P
  雨湘伸手攏了一下自己散在臉頰邊的長髮,深深吸了一口氣輕輕的唱了起來
7 n9 @0 A( A" s  “霓虹燈在夜色裡絢麗閃亮 , i0 J6 P4 t- j* h
  冰塊在水晶杯子裡輕輕碰響
2 `. U& c5 k" m. v! @: q  e. z/ O  幸福的時光在手中輕握
% A4 Z" p, x+ B  J  你還記不記得在兒時的夢想 ( l) _: P! ?# Z5 v( Z+ p9 d
  心中的願望多少次在夢中飛翔 . H+ c4 c) R7 i! r/ V0 Z
  最懷念老朋友無私善良的模樣
( V" h9 ~! v, f  K8 E; |1 N  這世界中失落和苦澀依然存在
1 r  X! A1 f8 }- p2 H" o0 u  能不能你和我用雙手共同建立一個天堂 7 ?3 g* ?1 Y9 o8 L9 t
  有了你,有了我
  e( R3 P9 {, J# A( c# p1 ^  就不會讓身邊的人失落絕望
0 @: f! `2 a$ a3 Z: C5 P# N/ Q  面對著困難多一個肩膀來扛   M. ^" G8 O" ]2 z4 U, n& e) Y
  你的心,我的心
$ C2 `1 C: I) y  共同來把風雨遮擋 5 l/ z2 e# I0 u& [& A7 T
  哪怕是幫別人實現一個小小的願望。。。。。。” 8 a- L, J0 f5 x4 i* D' {3 K
  雨湘的歌聲在空中飛揚,周圍的人紛紛駐足傾聽,把雨湘、小女孩和中年人圍在了中間。 + j$ Y# z" v1 [, ?0 [* f" T' q+ g- f
  “我。。。我在這裡看見這個小姑娘很多次了,他很喜歡那個玩具熊,我。。。我猶豫了很多次想給她買,我兩個星期前曾經和他父親住一個病房,他們一家人的和睦和堅強讓我感動,這個家庭不能沒有他父親,這個家庭絕不能因為沒錢治病而破碎,我。。。我有很多錢,我不但會幫她買那個小熊,我還會幫她父親早日康復,因為我。。。我本身就是個孤兒,三十年前的冬天要不是一位不留姓名的人把高燒的我送去醫院,我就沒有現在一切,也許早就。。。。。。”中年人說到這裡聲音已經有些哽咽。你等等,我打個電話。“大劉,我是衛革,幫我準備一張十萬的支票,不是買車,是還願,還我一個多年的心願。。。。。。”
% g- A6 q- b( K' d# c5 z' s1 o  在路人的掌聲和議論聲中,雨湘悄然的離開了人群。 # l$ [' c( o& Z" J5 W
  (十一) 1 R' L+ @6 a& _! d
  已經是凌晨一點了,雨湘依然游興不減,不過她已經有點懷念家裡溫暖的被臥和美味的夜宵了。“大偉還在睡覺吧,是不是又把被子踢到床下了?”這段時間大偉工作很累,睡相不好,經常是雨湘用自己的魔力把他踢掉的被子蓋回他身上。想起大偉,雨湘心裡倒有點失落和惦念,興奮的心情也有些安靜了,經過了剛才的喧鬧現在一切更顯得空寂。雨湘坐在街邊的長椅上,雙手托著下巴發呆:“我該去那裡呢?我在那裡睡覺?吃飯?。。。要不回去吧?不行,定好了遠足的,這麼快就回去了,多沒面子。可是街上已經沒幾個人了,我到底該去那裡呢?”
  u" q1 D" K) d$ g6 q" E3 w+ U  慕容被一陣沙沙的聲音從夢中吵醒,想起來電視還沒有關,摸索著打開了檯燈,發現老貓正坐在窗台上專著的看著外面,一直沒睡的樣子。 ! b+ G4 r+ E) s: W
  “呵--還沒睡呢?”慕容打著哈切問道。
9 T# N, h3 K- N5 M" ]" U9 W  “我有點不放心它,畢竟還是個孩子,把一切都想的那麼簡單,不知道它回來以後會有什麼樣子的變化。”
. t& X) j& v( e- r  “一個活人和一隻貓在夜裡不睡覺惦記另外一隻貓,簡直是小說裡的情節。”
4 Q) W0 ~1 F. U" H& w  “你說的不錯,不論我們有多高的魔力,是多麼神秘的精靈,我們只不過是一隻貓,而你們是人。”老貓回過頭來對慕容說。
2 N& k; K" B& J$ |1 z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不過我的前世是一隻貓,和人一起生活,現在我又成了人,和貓一起共處,簡直是--不可想象。”
7 y* Y. R! ?: ~0 `* m# O" p  “前世的記憶還沒有找回來?”
" \3 H5 A' i! W/ I. q: O( v  “其實我不想找,你讓我怎麼接受?上輩子我是貓!這輩子我是人,那下輩子我是什麼?對過去和未來知道的太多,對自己沒好處,前世對現在的我而言是一個包袱,壓的我要喘不過氣來了。”慕容抓起床頭櫃上的香煙抽了起來。
' L; V  M3 _9 d  “少抽點煙吧,其實並不怨你,命運而已,不讓你把以前忘的乾乾淨淨,的確是一種悲哀。”
5 H8 T8 I. x# ~  “從十一歲起我就經常做噩夢,夢見自己是一隻貓,被人追逐、驅趕、踐踏,我以為是噩夢而已,後來,長大了我發現自己有點特異的力量,我以為是特異功能,後來我發現在我夢中出現的地方,在我的生活中屢屢出現,我真的困惑起來,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後來你告訴我,我的前世是一隻貓,是一隻四爪著地吃老鼠的貓!可現在我是一個人,有人的身體,人的思想。我以前是貓,對人有著根深蒂固的恐懼和憎恨,你讓我現在怎麼和人一起生活?!現在我是人,有人的生活和社會環境,你怎麼才能讓我忘記過去的一切?!有時候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我到底是什麼!?是什麼?!你告訴我,我應該怎樣的生活,我應該活在怎樣的世界裡。”
  x' `( w) x/ R- T7 M  “慕容,你我是十幾年的老朋友了,今天我們好好的聊聊。神讓你重生輪迴,卻不讓你忘記你的前世,這對你而言確實太殘酷了,你在人與貓的兩個世界裡徘徊、彷徨、確實痛苦。但這是神的安排,你我都無力抗爭。”
5 r; {9 G1 P4 }  “這些年來我孤獨、寂寞,這個秘密要把我壓死了,我不願,也不敢和別人接觸,自己躲在這個社會的角落裡用嫉妒和怨恨的眼光看別人的生活,二十幾年了!?我還要忍多久,忍一輩子嗎?我不明白為什麼會有前世和來世!”
* O" d/ M: b7 l; m5 I& \  “我也不知道,也許這就是神和命運的安排吧。生命本就是在痛苦中誕生,痛苦中生存,在痛苦中結束,生存的本意也許\就只是生存而已。我做了六十年的貓,我也經常想,為什麼我不是人?為什麼我不是自由飛舞的蝴蝶?為什麼我不是清晨草葉上的露珠?我已經過膩了貓的生活,我甚至討厭我這張沒有表情的貓臉!可是我還是不死,有什麼辦法?還的繼續的活著。” 7 _  K, M7 q2 C  W& Q# e
  “活著對我來說近似於一種折磨。” 2 x7 d( b: v  R7 b& j4 S
  “我何嘗不是,可是你如果是別的生靈你會一生都快樂嗎?你會沒有別的煩惱嗎?” $ r! f9 c1 L: G( X' i: @) U
  。。。。。。
& z0 m- A' H) x9 ~$ z9 D  “老貓,神安排我們,誰來安排神?神快樂嗎?” + s+ P" T, ]7 w# D5 |2 Z" L
  “不知道。”
- c( d& y- S. B5 S; b  (十二)
( N: {; s, @% F  a! P; {5 ~) q  雨湘感覺到有點冷,把雙手抱在胸前摩擦自己的胳膊,街上已經很冷清了,偶爾有一個騎自行車的人飛速而過。“真是長夜漫漫啊。沒意思。該去那裡呢?”雨湘又一次的問自己。
) T4 N! m+ U* @9 C7 `' ^  雨湘沿著大街漫無目的的朝前走,一輛深夜的出租車開過她身邊時司機探出頭來問:“要車嗎?小姐。一個人走夜路不安全的。”雨湘茫然的搖搖頭,我還能去那裡呢?雨湘現在才發覺原來這個世界原本不屬於自己,這個世界對於自己這樣一隻貓來講簡直無所依從。雨湘看著無邊的夜色和空寂的街市心裡忽然害怕起來,好象在陰暗的角落裡隨時都有什麼可怕的怪物蹦出來咬自己似的。站在街心,每一條路看起來都是通向黑暗的途徑,剛才那麼招人喜歡的霓虹燈現在看起來卻是那麼的遙遠和冰冷,雨湘感覺寒夜和冷風把自己包圍了,越圍越緊,擠壓的她喘不過氣來,雨湘用力的抱緊自己的身子,她感覺胸腔忽然的發緊,然後就有幾顆水滴從自己的眼睛裡流了出來。“我哭了?!”
6 O/ e3 \% n& U+ a& P0 j3 K/ S, `! I& R  在慕容的家裡,慕容和老貓的閒聊還在繼續。 & z8 q! c4 \4 u$ i
  “老貓,你還能活多長時間?”
6 T* u: O! i% `  `! {  “不知道,不過象現在這樣乏味、空虛的生活確實讓我感到痛苦,除了吃飯、睡覺以外我什麼都做不了了,真羡慕那些年輕的貓啊。” 0 D  a7 ^* S; q% s6 ]- ]
  “其實我覺得你還可以做很多的事情,好多事只是你不想做,或者認為自己做不到而不敢去做、不願去做,假如你真的去做,你會發現你真的能做。”
% [3 D) J2 `5 l; @  E( L# H" }! c  “你說繞口令?我只是一隻老掉牙的雜種貓,我不是什麼智者也不是什麼先哲。”
% F- h1 m6 p* m. j* N( p$ g# i  Y  “可是你有經驗和閱歷,年輕人的財富是朝氣和進取心,而老人的財富是畢生的經驗和閱\歷,要不然美國總統都是三十五歲以上的嘛。對了,你有什麼想法嗎?” # L1 V' M# h0 f% _( @: r. g8 }
  “我想來世做一個人,哪怕是生在貧窮、戰亂的地方也好,因為我過了六十年被人喂養、驅趕、的生活,無數次的被人踢打,傷害,我過夠了,我想做人,平平靜靜、安安穩穩的做一個人,我還要養隻貓,好好的對待它,把它當成一個生命,而不是一個低下的動物。” - M! l% m2 g, S# W( O1 ~
  “是啊,生命在世間的權利本都是相等的,沒有那一個生命可以統治其它的生命,也決不允許一種生命可以隨意的傷害、踐踏其它的生靈。可人類自己偏偏有是那麼的偏激,總想控制整個的世界,控制其它的生靈,其實人類的生活也在被控制之中,總有一些比人類更高級的生命體在用同樣的觀察方式在注視著人的一舉一動。人類同它們相比如同顯微鏡下的細菌、或者是瞄準鏡裡的田鼠一樣,仍在不知不覺的開懷大嚼著,多麼的可笑啊。呵呵呵呵”
+ Q$ S5 h; R& z+ ^- [: }& J' i5 z  “是啊,人類總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主人,如同貓覺得自己是老鼠世界的主人一樣,不知道外面還有老虎、豹子。直到有一天進了動物園,才發覺自己的 渺小和無知。”
) G4 q7 [: N% m3 D0 r  “老貓,我們死了以後可以選擇自己的來世嗎?”
2 x0 B  O, j+ \. @4 f+ J  “不知道,我想不會象安裝軟件選擇盤符那樣的簡單--隨手點一下,就自己運行了。” - r' ^* K+ h( o1 W
  “你今天書說的最多的就是‘不知道’。如果有來生,我想自由的生活,做什麼都好,只是不要在讓我忘不了前世的事情了,我被這塊石頭快壓瘋了。” 8 Q! \& x1 b0 s6 C
  “如果有來世,我還有一個願望。”
/ ]+ F" W; o) \7 }  “要求還不少,還有什麼?”
0 ^( S) m7 ~( ]/ P5 b0 }  “這個願望就是和你繼續做朋友。不管你來世是什麼生靈,都要和你做一輩子的朋友。”
/ i5 u5 Z& N! N) ~  “I too.” , g1 e/ M  {6 c+ f/ d& n
  。。。。。。 4 m; h9 F% b+ i
  兩個生靈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都不約而同的惦記起雨湘來。 / L' V: Y5 p. P& _( g
  好在雨湘靈敏的嗅覺還存在,她尋找著回家的路瑟瑟而行。

TOP

(十三) 4 O; T8 r) W: U# Z* n6 h
  幾個染這頭髮扎著耳環的古惑少年發現了無助徘徊的雨湘,象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喊起來::“快瞧哪妞,真他媽靚。”“走,走,快過去。”雨湘在他們跑過來的時候就已經發覺他們眼睛裡的信息帶著貪婪和惡意,而且幾個人呈扇型跑來就象一張大網一樣向雨湘兜頭罩來。雨湘恐懼的往後退了幾步,轉身撒腿就跑。“站住,小姐,我送你回家。”“別怕啊,挺黑的夜,陪陪你怎麼樣?”幾個人邊追邊喊。雨湘用手提起前面的裙子甩開大步向有光亮的地方跑去。 4 c$ u) J  {( H; b5 j4 M' Y& n
  雨湘喘著粗氣腳下突高突低的跑著,全然不顧四周的環境,“他們要把我怎麼樣,要抓住我鎖在籠子裡嗎?會打我嗎?”雨湘覺得自己就象闖進陌生宅院被一群凶貓追逐的老鼠。“糟了,死路!”雨湘前面橫著一道近兩米的高�晼A“該死,我就是貓的時候也跳不過去啊。”雨湘靠在�暀W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砰砰的心跳聲如同激烈奔放的小鼓在不停的敲打,自己的身軀象激盪的水波一起一浮。幾個少年慢慢圍攏過來,:“全國都解放了,你還往他媽的那跑?”“哈哈哈哈。脫了她的衣服更漂亮。”雨湘看著他們 的眼睛,那裡面充滿了暴力和殘忍,在他們的目光裡,雨湘感覺自己就象被撕光衣服被按在氈板上一樣,怕是要任人宰割了。雨湘彎下腰張開嘴準備和他們拼了,“不行啊,我肯定會被他們抓住的,拼不出去的,我的魔力呢,我該怎麼用它啊,誰來救我啊。大偉啊,你在那裡啊?”忽然之間,雨湘的魔力發揮了作用,她發出的力量使幾個少年的鞋帶全部牢牢的糾結在了一起,霎時間幾個人摔的人仰馬翻,滾做一團。雨湘看準機會一咬牙衝了出去。
3 G3 U+ I7 H, ~: X  好象在電影裡每個女主角在最落魄的時候,總是會下很大的雨。雨湘覺得雨點打在身上的感覺就象是在用家裡的淋浴噴頭洗澡,現在的雨湘就象一團泡在水裡的髒衣服。雨湘一腳高一腳底的在大雨裡掙扎著,剛才的神采飛揚和愉快的心情早已經被那些少年追的煙消雲散了,宏大的遠足計劃和自己的信心也被雨澆的無影無蹤了。一想到家裡溫暖的被臥和臨出門沒有看天氣預報雨湘就覺得冤枉,忍不住坐在地上大哭起來。在這個沒燈、沒人的雨夜裡,雨湘哭了老半天才意識到不會有人來理會自己的。默默的爬了起來,看了看自己,笑了,她突然記起大偉曾經說過:“要戰勝困難,就要在逆境中去勇敢的笑一下。”“要是大偉現在看見我的樣子準會笑我是隻花貓。”雨湘自己想。“還是先找個地方避避雨吧。”   X2 b. `% B# t0 l' p" s" ~
  通風孔裡總是很早就會有陽光探進來,雨湘實在不願意讓陽光打擾自己在夢中的美餐。“在這麼陰冷的地方蜷縮一夜,好不容易才有個好夢,真是掃興。”雨湘嘟囔著伸出手想要揉揉眼睛,“什麼?!我的潔白修長的手臂呢,怎麼成了長毛的爪子?我。。。我的身體。。。我怎麼又是貓了?!我。。。我又得罪誰了?!我的項鏈呢,快,快把我變回去啊。”雨湘急的又要哭了。“對了,慕容囑咐我,到了白天我會變回貓的。”雨湘赫然想了起來,它看著自己沾滿淤泥和塵土的爪子,想起昨晚自己的黑黑的長髮、白裡透紅的皮膚和美麗的連衣裙,竟然對現在的自己有一種說不出的厭惡,它皺著眉頭,心想:“慕容和老貓怎麼搞的,把這種半成品給我。” 雨湘站起來抖了抖自己的身體,甩掉了一些塵土和沾在自己身上的枯枝殘葉。“找點吃的吧,天知道我今天能吃到什麼?”雨湘剛剛走出自己的藏身之處就看到了這件自己一生難忘的事情。 ; r! R& m; `0 A8 [6 A7 ?+ p
  (十四)
+ r' `1 l9 f, m) z  陳祥是個老實、沉穩的男孩,高中三年一直是班長。唯一的願望就是畢業後能分到合資單位工作,找一個安靜的淑女做女朋友。這一天終於拿到了摩托羅拉公司的傭工通知,陳祥拿著這張紙騎上自行車就去找林蓉,準備和她在肯德雞裡好好的慶賀一下。一想到林蓉在高二數學課上遞給他的紙條,陳祥就想笑,上面寫著:“陳木瓜,軍訓時的照片裡我最喜歡看的就是你的大腦袋。”每次想到這裡,陳祥就會摸著自己的後腦梢發笑。“林蓉肯定會要很多的冰激凌,想小貓一樣的一口一口的舔著吃。”陳祥忽然發現旁邊的路口有一輛車開了出來。。。。。。 + Y( \; _) Q( d' l
  “哎。。。哎。。” ) ?) T# ~. t" @) Y+ B. N) t0 \
  “咣當。。。。。。”
; e! i1 S6 p% F" b9 H7 O0 q/ _+ z( ]  一看到那輛汽車竄出來的速度,陳祥就知道自己恐怕見不到林蓉了。
% u- i: c# {, G/ o  雨湘眼睜睜的看著一輛別克尖叫著撲向了那個帶著眼鏡騎山地車的男孩;眼睜睜的看著哪個男孩尖叫著被撞到半空中,從別克的車頂上滾過,帶著鮮血重重的落到車後的地上;又眼睜睜的看著開別克的司機從車窗裡慌張的探出頭看了一下然後開著車匆忙而去。
! g% l) w4 [3 w  F4 f( y* k  “趕快打電話、送醫院,救人啊。”雨湘急的直跺腳。路邊的閒人們哄的一聲圍了上去,把那個人和那灘血圍的嚴嚴實實,還有人在用力往裡擠、往裡鑽,嘴裡喊著“借光,讓我看看,讓我看看。”雨湘處在高處,清楚的看到陳祥蠕動著的嘴和在鮮血中可憐的抽搐的身子,雨湘急了,大喊道救人啊,可是,它張嘴發出的聲音卻是:“喵嗚--”時間緩緩的流逝,圍觀的人越聚越多,可還是沒人管躺在地上的陳祥。雨湘感覺到陳祥的生命氣息一點一點的減少,可是圍觀者的好奇心還在一點一點的增加,“天啊,怎麼沒有人管啊。”
2 ^1 @6 \/ W: l( }$ b2 c5 Q5 m  雨湘低下了頭準備離開了,她實在不想繼續在這個地方呆下去,做人那美好的回憶全被那一灘暗紅色的鮮血所掩蓋,昨夜的大雨還讓它記憶由新,而剛才看到的一切讓它“欲哭無淚\”。 1 X7 Y& s& P& k  t2 Y
  “奶奶,為什麼他們都不管呢?” 7 J8 g4 [5 b# X
  “這年頭,誰還管閒事兒,管了,那孩子的家長說是你撞的,你那兒說理去?再說了,把人送醫院去還的墊錢,有警察,有當兵的,誰還管這閒事兒啊。”
3 w( V! N. I+ V# B6 L/ B) C5 O  “那。。。那他就這麼死了?”
' ?% Q- i% v' ?  “寶貝,以後放學小心點啊。。。。。。”
$ Q1 V, d  p( K  t9 A  雨湘一個上午沒有食慾,哪個少年被撞上半空時的呼喊總是縈繞在它的耳邊,它的眼前也總是有一灘血,和一張被鮮血浸染的《傭工通知單》在時隱時現。一個生命就這樣從這個世界消失了,在這個世界上,每一秒會有多少的生命消失,又會有多少生命出生?也許他的家人還作了他愛吃的菜圍坐在桌前在等他回家,也許\他的愛人還梳理著新洗的長髮蜷坐在沙發上等他的電話,也許在未來世界的某件大事還在等著他去做,也許\。。。。。。這世界的生命誕生的如此不經意,又幻滅的如此突然。人類如此的聰明、強壯,可他們的生命在死亡面前一樣的脆弱,一場風雨,一種病菌,都可以剝奪一個生命生存的權利,都可以讓一個活生生的生命消失。一個生命的逝去對於一個城市、一個國家、整個世界又是多麼的渺小。雨湘不知道生存對於象自己這樣的一隻貓來說是一種幸福,還是一種殘酷,或是充滿磨礪的跋涉,或是溺水中的掙扎。死亡是生活的結束,很難說它究竟是幸福的終結還是痛苦的超脫。畢竟死亡的感受是沒有文字記載的。死亡就象一道森嚴的大門,善良、罪惡、愛情、名利,統統的被關在外面,所有的生命都在嚴整有序的向這項大門魚貫而行。雨湘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也會邁進這扇門,它不能想象到時自己會是什麼樣子的,也不知道這一刻會在何時降臨,也不知道這扇門會在何地向自己打開,不過,雨湘知道一點,這扇門一旦打開誰也無法抗拒,無法逃避,自己的一切將同時失去,所有的一切也將離自己而去,自己還擁有的就只剩死亡了。 4 r! G* k! D( I7 l# l8 S( L, g
  (十五)
9 l  x1 E0 B7 [' A! {* x  大偉一覺醒來,天光大亮。如往常一般洗臉、漱口、喂貓。。。“貓呢?雨湘,該起來啦,太陽照在你尾巴上了。哪去了?下次一定要教會它出門時留紙條。”
* {; |+ Y4 u' \2 t# Y2 N+ d  眼看的時間快要到了,大偉鄒著眉頭上班去了,一整天都惦記雨湘是不是回來了?在外面是不是被人欺負?以後要是老往外跑怎麼辦?
7 U$ U" n, Y* {  l: B3 r  “大偉,領導喊你。”
; W1 y" F' I; n& ]1 z, c8 y9 [+ U  “哪個領導?” " K! s* T1 T" W0 u
  “劉副總,讓你過去。” : w: x- \6 K8 F% |% l6 t' L" A6 n
  劉總辦公室裡。 9 X. h+ m, A+ r) C* f
  “俞大偉,你預測紡織品市場的形式分析我看了,你認為明年的純棉、滌棉品有一定幅度的降價,為什麼?”
* q6 B: b- I6 U! W2 R! o% `  “我在分析裡都寫了,西部的新、甘、陝等地都是產棉大省,隨著西部大開發的深入將會有很多的紡織企業上馬,農民的生產積極性和生產力水平也將會有提高,老的紡織企業為了竟快的套現將會廉價的拋售大量庫存品,以用於設備的更新換代,新企業為了打開市場也會採取降價的銷售策略,所以我認為明年的棉織品降價是必然的。”
7 s% d1 S  G' d: _- f0 w2 M) j  “那你認為我們公司該怎麼做呢?” 7 k* G. U$ ]* Y7 E" j  r$ y
  “公司裡您是紡織方面的主管,應該由您來決定,我們去執行。不過我認為現在我們應該派員去西北,聯絡生產廠,用優厚的預付款訂一批坯布,然後用我們的價格優勢用它打開國際市場,建立長期的國際客戶。”
3 {% g4 E6 E* j. B' \; g  “怎麼打開國際市場?” “如果儲存好,坯布的質量是可以長期保證的,但是也不應因此占用公司的大量的資金,我想用坯布到同我公司有業務關係的非洲國家換取水果,因為對方的運輸不是很發達,而水果銷售市場還有很大潛力,我們可以採取合同預定的方式,承諾用坯布交換對方當年即將豐收的水果。這樣就用正在生產的坯布換取了正在生長的水果,等到布準備好了水果也熟了,一個來回就可以完成交易,不占用資金,也有中間的差價,也去處了貨幣兌換時因比率帶來得損失。”
" T6 {+ t2 r9 I5 M* M& X) Q8 P2 B  “你這個想法很好,但是有點風險,因為布和水果都是預定,風險很大啊。”
$ H& ~/ [6 P$ e/ l- a( B7 [; m  “這個我想過,一旦因為坯布延誤,我方可以提出推薦其它公司包銷對方的水果,由我方其它下屬公司出面談判收購,因為水果是鮮貨,只要我們拖延時間就可以壓到好價錢。” ! S$ L4 x( R0 \8 Z" Z* C
  “好的,大偉,你的頭腦很靈活,也很有潛力。以後,你就做我的助理,專門負責市場的調研和策劃吧。”
1 c" L; E: N! ?' b: z  “謝謝您,劉總。” . S, n8 V' O9 p8 S  o, F" ]6 r( x
  “看來,機遇這東西有時候真的是突如其來啊。”大偉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偷著樂。

TOP

(十六) 0 A1 f% I" S- i. J- y
  雨湘出現在慕容家窗台的時候就象一隻泥猴,它邋遢落魄的樣子把老貓和慕容都逗樂了。
( z# |! b7 n7 \# [& O  “旅行家給我們帶回什麼紀念品了?”
' g' v7 E5 N, ?! A' V# I  “外面沒有洗澡的地方嗎?” ) u, s& V) H  W8 n5 B
  雨湘爬在桌子上越想越委屈,撅著嘴哭了起來,眼淚汪汪的。 3 S3 W0 B$ g1 f, r# ]
  “到底還是個孩子啊。”老貓對慕容說。
  Z3 v3 I: n9 ]2 {8 n  。。。。。。 7 ]+ N3 d5 G$ N/ Z0 i
  “大偉,你的貓跑到我這裡了,不知道在哪瘋了一夜,滾的成了泥團,你下班來接走它吧。” 0 b  m) ]& `+ M  [$ l" G" N" b+ H6 s9 _
  “謝謝。慕容,我下班就去。” 7 T' W! m- Y5 \0 v3 m. V" S' L9 ~1 |
  。。。。。。
$ R2 F# p, q: Z% @  “慕容,我怎麼會是這個樣子?當初有貓的時候,最早的貓也這麼樣嗎?”
3 X. n) H0 V2 B& z9 f0 ~  “你的毛為你保存體溫,方便你在野外捕獵;你的長爪子可以使你在與其它的生物搏鬥時占上風。。。。。。”
+ Q' `# T8 F5 |( N1 Q1 `  “這些東西在家裡有什麼用?” 5 _. W6 R8 e8 S6 [
  “這個。。。。。。其實野外才是貓的世界,荒野才是你們的領地。其實貓科動物都是天生的最優秀的獵手,獵豹在從啟動跑到一百米的距離只需要三秒鐘,西伯利亞虎的體重可以達到四百磅,美洲豹\是唯一不襲擊獵物喉嚨而咬碎對方頭骨的食肉動物,而家貓卻是最具有自己性格的動物。”慕容捧著書在向雨湘介紹它的遠親。
( ~8 ?$ s3 P  k9 h: d" j  “可是為什麼我會生活在城市裡?我不喜歡我的身體。” * l+ a3 Z4 ]& ^* |" G3 _
  老貓懶懶的打了個哈欠說:“你是人類飼養的生物,你的符合人類的審美觀念。你的生命是屬於人的,他們可以轉讓你、遺棄你,甚至咯--”老貓舉起爪子在自己的脖子上橫著比活了一下“殺了你,你的按照他們的觀念去生活,甚至按照他們的意圖生長,如果他們認為你沒有毛比較好看,你就得去掉你的毛,如果你拒絕,他們就會用他們的方法按他們的想法把你變成新的貓種,反正人們有的是先進的機器和科技,他們以改造物種為樂趣,卻全然不顧後果,真難想象那些短腿、滾圓身子狗離開了人怎麼生活,哼。”
7 K& Q! }+ V  n: p) ~  “對啊,我們永遠是寄居在他們世界裡的,他們自以為是世界的主人。” 7 \# I# b- x9 e8 T" I: Q, j
  慕容笑了:“你們是動物。我們是人啊,生命是平等的,可是生存是有等級的,等級高的動物對等級底的動物有統治權,弱肉強食本就是自然界的法則,就象鬥獸棋裡老虎吃狼,狼吃貓,貓吃老鼠一樣,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既是如此的啊。難道你們吃老鼠時也會考慮他們的生存嗎?”
$ ]) E1 w: n! r* D) h  雨湘一時不知如何作答,老貓抬起了頭說:“老虎不餓的時候不會捕殺羚羊,貓不餓的時候不會撕食老鼠,你們呢,你們為了穿鞋殺牛、為了暖和殺雞取絨、為了裝飾獵殺老虎、打象。狼吃羊對你們而言固然可惡,難道狼就應該餓著?你們以為可以改變自然環境甚至試圖去控制自然,看看你們所謂‘培育’名犬,根據你們的自然法則它們離開了人能活下去嗎?” ; E& k8 I9 c5 i5 }
  “對,你們使用這世界中的一切為你們所使用,滿足你們的各種慾望,並以珍稀、少有為美麗為高貴,多少生命毀在你們人的手裡,這也是為了你們的生存?”雨湘也緊跟著敲鑼邊。 ( z7 M6 r3 r0 M& v% i9 b
  “怪不的日本人說家貓是具有獨特思維和野性的寵物。”慕容有點招架不住理屈詞窮了。
& K( x' p1 u0 B4 Z8 j  說話見外面傳來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大偉接我來了。”雨湘噌的一下竄到了窗台上,站起來伸出爪子吱--吱的抓玻璃。老貓和慕容對視了一眼“這小丫頭,可算見著親人了。” , {* H/ f: z" N5 Y
  大偉來不及和慕容打招呼就一八摟住了撲過來的雨湘,雨湘用爪子抓著大偉的西服挺著毛茸茸的小腦袋使勁的往大偉脖子下面鑽,大偉用胳膊夾住公文包騰出一隻手來把雨湘的爪子輕輕的從西服上摘下來撫摩著發出歡快呼嚕聲的雨湘。 4 ^3 z2 I4 `/ I# u
  “謝謝你,慕容,肯定麻煩你一夜了。” ! o1 z, Q9 ?! A
  “那裡那裡,坐吧。”   C8 B) s4 c; |' P
  “哎,我對它不錯啊,為什麼它要‘離家出走’?”大偉迷惑不解的問慕容。 1 B' z1 j' H, c4 n; L; l
  “也談不上‘離家出走’一般呢是由於貓本身對於家裡環境的某些不滿,或者對於外界的好奇心使然。因為家貓是在骨子裡有野性的,所以只要條件許可它會經常的出來走走。哪怕是在外面讓同類揍一頓也覺得有意思。你還不太了解貓啊。”
9 o  C5 {( Q7 g5 X, K  “我了解,我能看懂貓的很多肢體語言,我每天都和它相處好幾個小時呢。”
# }. L0 d$ Y- |& g; N+ b; M! n  “你見過幾隻貓圍在一起喵喵叫著閒聊嗎?你見過兩隻貓喋喋不休的爭吵嗎?” 9 q4 |  y+ n1 F2 h0 _4 D3 t1 F
  “。。。。。。好象。。。沒有。”
; n, C  Q  u/ k: o% i  “貓是很少說話的,在古埃及,貓是幸福和憐憫之神,所以它的眼睛裡總帶著一種寂寞和憂鬱。貓是用眼神和尾巴傳達意念的,你真正想和它交流就要學會凝視它的眼睛。” 5 Q! V7 J8 o/ Z6 ~8 T9 ^' l
  “這條項鏈?” 7 v6 A( e5 z. N9 {( f  {
  “我送給它的,看上去挺好的。”
9 [, K' G4 i8 u3 f( m: g. O  在慕容和大偉說話的時候雨湘爬在大偉的腿上睡著了。連回家都是大偉把他抱出慕容家抱進車裡的,大偉覺得現在的雨湘簡直就象是玩累的孩子,或者象睏倦了的女人,依偎在自己的懷裡。7 _; G8 T+ s2 ]2 T
  (十七) 5 Q+ z4 _. p- k% X0 q: F- v
  這兩天雨湘整天爬在沙發上,懶得動,連伸懶腰也不站起來,除了睡覺就是兩眼直楞楞的想事情,大偉看來看去只看到它的眼睛象在溪水中沖洗過的寶石一樣晶瑩,還是猜不透它在想什麼。這天下班,大偉破天慌的發現雨湘居然沒有站在窗台上抓玻璃。 ' Y. c) o) p4 f6 n9 D
  “哎,又溜出去玩了。我將來的媳婦可千萬別象它。”
6 }( n. B- d4 |  慕容從廚房裡端出一杯牛奶出來,一關燈就發現窗戶外面的黑夜裡掛著兩顆亮亮的小球,好象傳說中那種叫貓兒眼的寶石,再打開燈一看,雨湘站在窗外歪著腦袋調皮的正在看著他。“進來吧。”
! [2 x8 U; q4 l* ]+ B2 [$ H6 n7 ]  雨湘連跑帶顛的跑進屋裡,噌的一下坐上桌子,坐在正中央對著老貓和慕容說:“我真的想變成人。” ; x* \2 S! v2 a2 R
  慕容看著雨湘搖了搖頭,“你還是跟老貓說吧。” - k6 x( s9 B! e; A! p
  “想好了?我六十年來一直過貓的生活,但是我仍然忍住沒有變成人,現在的年輕貓啊,真是敢想敢做。”
) w$ A1 N  C9 N% b4 ?, a  雨湘走過去用身子在老貓身上討好的蹭了幾下說:“幫人家一把啦。”
& h' ]* f& k# N  F  “你走吧,三天后我滿足你的要求。”老貓的臉色冷的嚇人。 ) {) ?; D8 |5 I4 y; r
  (十八) 8 e$ K6 }8 N% z, u& \* p
  星期天的早晨大偉很早就從床上爬起來,緊接著就換被單、收拾屋子,把玩了一夜正在睡覺的雨湘打擾的很不耐煩,雨湘眯著眼仰著脖子衝大偉叫了兩聲,讓他等會再收拾。可大偉就象一個保姆一樣在屋子裡忙活了起來。
0 ?4 K9 o4 _0 W5 G  雨湘躺在床上洗臉的時候發現大偉正站在桌邊往花瓶裡插花。“咦?這玩意一直當煙灰缸用啊,今兒怎麼裝上花了?”雨湘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繞過去走到大偉前面一看大偉的眼睛-“哦,我說呢,你今天要請女人來做客,不行!經過我同意了嗎?我才不許女人接近你呢,看我不給你轟走她的。”趁著大偉去廚房的工夫雨湘一個箭步竄到桌子上“不行,把花瓶打碎了會挨揍,對,那就揀著花下手。”雨湘張開血盆大口三嘴兩嘴就把原本挺好的一束鮮花咬了個七零八落,然後得意的舔舔自己的嘴,“趕快溜,裝成沒事人一樣。”
) F# _2 I% U. G* Y/ ]  “丁鼕”門鈴響了。“雨湘,快去開門。”大偉在廚房裡正忙著什麼。“我先給她一個下馬威。”雨湘瞪著眼睛呲著牙跑過去開門。剛打開一條門縫,雨湘還沒來得及示威就看見一個白團“咚”的撞開門“呼”的一聲如同一輛坦克一樣朝自己衝來。雨湘驚訝的嘴還沒有張開就被來者一頭撞到了半空中,雨湘在空中扭了好幾下總算四足著地了,眼角的余光發現那長了白毛的坦克又衝著自己衝來,雨湘轉身、出腳撒腿就跑,只聽見沉重的腳步聲在後面不依不饒緊追不捨。雨湘圍著屋子轉了一圈。萬般無奈跳上了桌子,回頭一看才發現對手是一條白色的京巴狗,站在桌子下面正眨著小眼睛流著口水望著自己,再一看門口大偉和兩個女人已經笑成了一團,雨湘覺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嚴重的打擊,再看這長了白毛的坦克“居然毛色和我一樣,該打;這麼大的一對耳朵,嘩眾取寵;看它的牙就知道是搶我食品的食肉動物。”雨湘按耐不住攏起耳朵扎起毛竄了下去兜頭給了對手幾記耳光,大偉一見勢頭不妙,連哄帶勸的把雨湘抱走了。
9 o* ^9 z) M, T3 s  雨湘看著那兩個女人,努力的探詢著她們的心理:“一個是來做客的,另一個是陪著來壯膽的,嘻嘻,看大偉侷促不安的樣子也挺好玩的。不行,我喜歡大偉,不管這種喜歡是不是愛反正我不讓其他的女人接近她,我要把她們轟走,我還要快點變成人。”雨湘爬在立櫃頂上衝著屋子裡的兩個雌性生靈咬牙切齒。

TOP

(十九) 3 I' D8 M2 a1 C9 H$ u
  雨湘如約在第三天的深夜裡來到了慕容的家裡,一進窗戶她就感覺裡面的氣氛,就好象不經意間走進一個神殿,有一種莫名、可怕的預感。雨湘的心開始砰砰的跳了起來,它知道自己為了這一刻已經準備了好長時間,但是現在真的要完成變成人的心願它感到自己還是有點緊張,但是熱情的期待和興奮還是把它推進了屋子。
5 T8 ^, P6 z7 i0 G* o  “不後悔?”老貓問。 ' L* J& ]$ C7 ]! j+ ?$ S8 k
  “恩。” + |0 _( |- o' ~; c' t( P
  “以後我們就屬於兩個世界的生靈了,給你留下三句話吧,第一:對今後所有的一切不要後悔、幽怨;第二:小心使用你的魔力,珍惜你寶貴的生命,它對你而言只有一次了;第三:可以終生依靠的只有勤勞和朋友,好自為之吧,你會是個好姑娘的。” " Z6 e4 o- T  G& `# ^3 U( ^0 Z  ~
  “恩。”
7 F& Q0 d. F' {, k  “看著我的眼睛。”
" }- I5 N* K2 |8 S5 N1 r  雨湘專注的看著老貓的眼睛,發現它的眼睛深邃而又透明,然後就看到一團絢麗繽紛的色彩,接著雨湘發現自己直奔這團色彩而去,很快就被包裹起來了,自己就象在空中飛翔一樣,在赤橙黃綠之中穿行,雨湘伸開四肢,作了幾個平衡動作之後就看到了一個蔚藍色的出口,雨湘搖了搖尾巴直奔而去。 ) m2 A4 E8 }9 O2 r! b$ h
  “好漂亮。”雨湘看到的是一個四周是山的盆地,眾山之中環繞著一頃蔚藍色的湖水,鳥兒在頭頂的天空上飛翔,水邊生滿奇花異草,一孤沁人心脾的芳香從遠處傳來,一切都象畫裡的一樣,老貓正坐在湖邊的一大塊石頭上等它。 + Q* o' q$ K1 U& s" m: K
  “跳下去。” 2 R. i  g- K5 n1 h
  “我不會游泳!”
# |0 D, U# i0 m% D  “沒有痛苦就達不到目的。跳下去。”
5 P4 ~$ N" N8 P8 ~, {) N# n; }  雨湘毫不猶豫的“撲通”跳了下去,在水中掙扎,雨湘也不喊也不叫,就只是揮舞著雙手在水裡掙扎,直到自己昏了過去。 9 y+ ?5 d% Q) g. M+ q
  雨湘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很大的床上,它四下看了看,是慕容的床。她抬起手想伸個懶腰忽然發現自己的手臂赫然變成了人的手臂白皙而又秀美。同前天自己的身體一模一樣。雨湘“撲哧”一聲捂著嘴笑了。“先好好的睡上一覺。”雨湘用被子矇著腦袋想。
7 z7 K/ w+ I, F- p  (二十)
% Q- D8 k, O) k! Q8 d, x* i  雨湘睡覺的樣子讓慕容看了心動,尤其是長長的睫毛和小瞧的嘴脣,真讓慕容有一種衝上去吻一下的衝動。 ! B' E) H$ P' o9 n& k( d. h5 N
  慕容從雨湘的屋子裡走出來看到老貓在盯著自己不好意思的笑笑說:“幫她蓋好被子,到底還是孩子。” . r: Y2 N$ B' F" C& L  A
  “貓可以輕易猜透人的思想,你愛上她了。” ) @  V  g4 ^* U0 C/ g& o! y
  “那裡,那裡。”慕容有點臉紅了,“漂亮的女孩子誰都會喜歡的” & h0 I8 e8 e+ k' f, X+ B
  “可她是因為大偉才變成人的,這一點你可要注意。”
  i8 B$ y# l$ l$ o# [  “是的,我知道。”慕容端起杯子去給自己沖咖啡。 2 s! N4 A" V) A+ ~. ~( I7 f
  “一張網,誰也跑不掉。”老貓望著窗外自言自語的說道。 , L/ U# N# b9 [# [4 {* q
  。。。。。。
" \; ?/ L3 R+ V6 y- {  “你的身份證、錢包、學歷證、龍卡、簡歷、自行車鑰匙。”慕容拿起一個很大的牛皮紙袋子變戲法似的往外掏東西,雨湘捏著發酸的胳膊一邊點頭一邊聽著。 - {- K+ J4 G7 P) K
  “三天能做的也就這些了,以後想起什麼來再補吧。”慕容也打了個哈欠,這三天把他也累壞了。 7 t4 O; f  \2 S8 r* h- C# C
  “我下一步該幹點什麼?”就象新買了一輛自行車,雨湘迫不及待的想用一下自己的新身體。 " K, @  H' e6 n8 M. @
  “找份工作,這是在人類社會生存的必備條件。對了,我對大偉說你丟了,他很傷心。” 5 @+ u$ V% ]- D) D0 ]8 U! m% ]! H
  “沒關係,很快他就會見到我的。”
* a8 i) d1 _$ s  “不要把自己當貓,你現在是真正的人。純粹的人。”
/ ~+ G1 V- H! V$ Q4 j  T; M1 h  “那我的魔力還有嗎?” ! D: z1 m3 S1 g; [/ R/ g$ J
  “有一點吧,比以前差多了。”
4 e! s: u% g1 k7 n7 s/ `  “。。。。。。” . w" w! D# J5 Q
  大偉見到我會怎麼樣?我會引起他注意嗎?一想到這裡,雨湘就象一隻偷吃到雞的小狐狸一樣會忍不住笑。 $ O" H, B# k! Y" @3 L
  “喂。慕容,我去報社了,他們答應登個尋貓啟事,白天我在公司不方便,就把你的電話留下了。”大偉一手拎著西服走進來。
8 D- q6 y4 A7 M8 C0 f6 l4 @  “沒問題,對了,這是我的表妹,剛做火車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好朋友俞大偉,這是。。。哦。。。這是慕月。”都準備齊了,就忘了起名字--慕容還是遺漏了一點。 ) r1 b  ?$ |/ G7 g
  “你好,歡迎。謝謝你慕容,介紹怎麼漂亮的小姐給我認識。不過我要上班了,晚上見。” 4 g: H* U" }6 R8 [2 X+ X; k
  還沒容的雨湘說句話大偉就已經告別了。“還是沒心眼的老樣子。”雨湘心裡咕嚕著。   D; y( \. V0 E* N2 G$ p+ Y, Y
  (二十一)
+ j* ?; b& `! U. y8 n6 C  老貓這兩天觀察這幾個人的心情覺得很有意思,一個糊理糊塗不明就裡,一個含情默默真情告白,一個默默無言心有所願,真是奇妙的人啊,以後他們的故事會有什麼樣的結局呢? 0 ?) V) [* n& e* D
  天津景色最好的地方是五大道。雨湘還是貓的時候就喜歡在馬場道上散步。她喜歡路邊仿古的黑色路燈和幾十年前的歐式建築,喜歡兩旁高大茂盛遮住天日的樹木,喜歡一個人站在路邊看著樹葉繽紛飛舞蕭蕭而下。每當秋天有風的日子她就會來到這裡看這些葉子。現在雨湘就站在路邊閉著眼睛聽樹葉落下的唰唰的聲音,她感覺到被秋風撩過樹枝碰落的幾許黃葉砸在了她的肩頭上,輕輕的,就想老朋友在打著招呼。她感覺到梧桐的葉子在風裡嘩嘩的跳舞,在飛快的旋轉、在輕盈的飄動。每到這個時候雨湘的心情總是特別的安靜、輕鬆。
. C+ o% _/ M8 ^7 a8 }  “愛是一種奇妙的感覺,牽掛一個人,關心一個人,思念一個人,自願的照顧一個人,喜歡與他相處,願意與他享受快樂、痛苦和風險,為了他而活著。無論在何處心裡都想著他。”雨湘心裡又想起了老貓說的話。“大偉現在在幹什麼?快樂嗎?他會喜歡在這裡站著嗎?他會。。。。”雨湘想著想著有點臉紅了。 ' n2 r, v' v' P. p3 |8 S
  “雨湘,今晚我帶你去大偉那裡串門。” ! w; A5 y3 X  i8 a8 o% E1 F
  “YEAH,好啊。”雨湘揮舞著筷子,腳跟把地板跺的咚咚直響。
* ^7 C& T+ c/ ?) u; u+ j4 [9 u0 v  好不容易雨湘在長裙高跟鞋和短群時裝鞋之間作好了最終選擇,又拿起面刷在臉上做了最後一邊掃描,慕容已經等在車裡睡著了。 . m8 U" m- \& w) @
  雨湘隨著慕容走進大偉的屋子裡一種親切的感覺油然而生,多麼熟悉的環境啊,曾經是屬於自己的一塊領地。大偉瘦了,有點無精打采的,見到慕容的第一句話就是:“雨湘還沒有找回來呢。”雨湘聽了鼻子一酸,差一點就撲到大偉的懷裡了。
0 N' M+ }& y) b9 R: j  “你好,我是慕月。”雨湘和大偉打招呼。 6 p$ W: c% i" r* x% C) g5 [
  “你好,你今天真漂亮。”
1 h$ z3 {! _5 n  “大偉,今天晚上有好電視,《明星綜藝》。”
( h$ Q, W7 m. h, F  “明星要是不接受採訪都看不出弱智。”
0 d# B$ V! W! \" g( }+ s8 C6 h- ^  三個人熱鬧的閒聊著,雨湘才發現大偉原來不是那種沉默的人,他沉默是因為家裡沒人和他說話,看大偉聊天原來也是神采飛揚妙語連珠。就因為這段閒聊讓雨湘激動的好長時間不能安睡,一想到大偉那有趣的話就忍不住把頭埋在被子裡吃吃的笑。

TOP

(二十二)
0 n  X5 ]% L2 Q$ N" e7 y+ p  也許是上天對人的捉能,越是美好的事情越是短暫。美好和珍愛的事物只有在回憶裡才能永存。 ! z, W8 ?& Y" h
  雨湘清楚的記得是在一個雨中的上午,她正在注視窗外滴答的水滴,心裡總有不塌實的感覺,心好象被誰在用力揉著,很疼。這時慕容走來告訴她“大偉出了車禍。”
9 I/ l' H$ _5 i1 F: q0 d# P' Z4 j  “什麼?”雨湘笑了一下,她還以為是個愚人節的玩笑。“真的!?”
+ O* T$ L7 l+ \$ T1 m; w. J  “真的,下午交通局告訴我的,他因為躲閃一個翻越護欄的小孩撞到了電線桿上,他沒系安全帶。。。我去了醫院,他恐怕。。。” 6 t: v2 C: l' G, u' i9 `& Q
  “怎麼搞的嗎!我剛剛才變成人的,怎麼會這樣?我們之間的故事還沒開始呢。”“作者,你別這麼寫行嗎?讓我們多發展一會兒好嗎。”
2 k6 C2 t! R. Z' u: r  --畫外音 作者:“都20幾頁了,趕緊完事收工了,蜂窩煤還沒買呢,女人真是不知足啊,I服了YOU。”
* {. G0 g0 ^% W2 T; Z! X3 a, ]! p  “慕容,借我錢,我。。我要去看他嗚--”雨湘終於控制不住爬在大偉的肩上哭了起來。 * p6 {0 ^" P( S
  大偉摟住雨湘,兩顆眼淚流了下來,真實可憐的孩子,好不容易歷經磨難變成了人,自己心愛的人又。。。。。。也許\這就是緣分吧。
' L# q# S% l( N! @; U( G6 ]) b  隔著護理室的玻璃,雨湘看到大偉頭上包著繃帶靜靜的躺在床上,身邊各式各樣的儀器不停的閃爍,十幾根不知名的管子接到他身上。雨湘眼前又出現了自己還是貓的時候和他玩耍時的情景。。。
+ m" N. {5 r2 N: I9 U/ W  “雨湘,那是金魚,不許碰。。。。。。喵。。。” ) Q: D  k4 w+ ]1 |; M
  “嘿,我接你來了,想我嗎。。。。。。”   }$ T! B" y! j
  “小美人,愛死你了。。。。。。” . T. |4 d  F: Y
  “你好,歡迎。謝謝你慕容,介紹怎麼漂亮的小姐給我認識。不過我要上班了,晚上見。”
* H: A# F$ P: e) K1 z5 C; ]" n$ _  “雖然我不是很英俊但是我的五官搭配合理,雖然我不算很瀟灑但是我很輕鬆灑脫,我是另有一種男人味道的。。。。。。”
9 q; m+ w8 r: D+ n, H" k% I4 I4 {5 \  雨湘爬在玻璃上哭了,“都怪我。。。非要變成人。。。連累你。。。早知道這樣我次不要變成人。。。都怪我。。。我再也不撒嬌了。。。不撕你的領帶了。。。” 5 n& N% z5 d* `; I( u* U. {% f6 r
  “誰是慕容?你簽個字吧,我們已經盡力了,病人的心臟功能逐漸衰竭,最多還有72個小時了,竟快通知他的親人吧。”
, ]. l% ^* {, R4 M/ g* ]  “不要!雨湘一下子坐在地上暈了過去。” / ~: B4 P/ _# S- p
  (二十三) # I4 k# a" k# X1 d! l# l; ~# D
  雨湘醒來的時候發覺自己躺在床上,“哦,我在家裡,我是怎麼回來的,我記得我是暈過去了的,老貓呢。”“老貓,你在哪,我需要你。”
2 N4 L/ ]9 V1 Y: D3 c# @- d( d  “我在這,孩子。”
- r8 Y% w7 O& |0 @  “你有辦法的,你一定有辦法的,對嗎?” & w% P: _4 B+ A4 @" o7 y3 Z2 P
  “每一個願望都不可能全部實現,全部如意,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 `9 ], n6 n- I' Q0 }  “我不要聽道理。我只知道我的一切都是為了他,我牽掛他,關心他,思念他,自願的照顧他,喜歡與他相處,願意與他享受快樂、痛苦和風險,為了他而活著。你告訴過我,這就是愛,我愛他!我不願意讓他死,你會有辦法的!!!我求你了。。。。。。”
) d' k( H7 l$ e* h7 i$ ?0 L  “。。。。。。” 9 D! s& |* }% H
  “其實我知道怨我,我太貪心了,不想老老實實的作只貓,想得到人的愛情,我太任性了,如果我不這樣,大偉也不會出意外,這是神在懲罰我,我知道。可是愛一個人是無法改變的,我一切的努力只為他的幸福。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的,因為只有你可以彌補神給我們造成的遺憾。”
: ?8 P& H/ B" _! u0 b  “如果。。。如果。。。”老貓有點猶豫。 ( _/ t" `3 a! s( T9 |" J; L) f
  “I SEE,我明白了,需要我的生命是吧,可以。”
' i* a3 H7 x3 r, h* Y# n1 J$ t  。。。。。。 ' X4 C( [6 h" A3 v: K7 R
  整整一個下午,慕容背著照相機帶著雨湘在城市裡到處遊玩,雨湘大方的輓著慕容的胳膊,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其實誰都知道,這是雨湘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次娛樂了。 $ y2 i  V' {3 f& [; ]8 U
  “慕容,想我了就看看我的照片,哎,你會把我忘了嗎?”
/ M# w- b1 S) e( J' Y  “不會,不會。” 4 u  o  R9 g- t( k! P9 Q# a/ ?
  “我知道你喜歡我,可我又喜歡大偉,也許這一切都是神的安排吧,不過我們有緣,假如你來生遇到一個象貓的女孩子,那也許\就是我啊,你到時可要提前追我呀。真奇怪,我就快要死了,居然我不害怕。你說人死的時候會看到什麼?”
6 y0 [  U+ ^6 l9 P2 `2 U+ M  “不知道,死亡是沒有文字記載的。也許你會看到以前的很多東西吧。”
) f# b3 X" \" n7 ~- R% O  (二十四)
7 E/ v3 O0 W; T; d6 N  a: l  雨湘安靜的躺在床上,老貓看著他的樣子不象是等待死亡,到象是等著白馬王子的親吻,平靜、安詳的臉色讓慕容看的心裡發痛。
4 ]( O0 B! _0 z4 M# H' w  “一個小時內你將先後失去你的視覺、聽覺、觸覺。。。直到你全無知覺,十二點鐘聲敲響的時候。。。。。。”老貓說不下去了。 0 M# i$ \6 A# e
  “原來不是突然死亡啊。”雨湘想笑一下,可是卻笑不出來。“看。今天下午我和慕容買的花,多漂亮啊。” 7 ?" c5 U. Z4 V5 x' {
  “以後要不要告訴他。” 5 l! `4 D( G. Y* W2 g# V
  “不,不要告訴大偉,我不想讓他在後悔和痛苦中過一輩子,他還有很多幸福的日子去過,我不想他過的不開心。老貓說過:愛是牽掛一個人,關心一個人,思念一個人,自願的照顧一個人,喜歡與他相處,願意與他享受快樂、痛苦和風險,為了他而活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我真的不想讓他難過。就算我不在這個世界了,也還希望能聽到他愉快的笑聲,看他過開心的日子。再說每年有你們這兩個好朋友來看我,我就很高興了。”
: z5 j0 Y9 b6 s; S3 O" W  “。。。。。。”
5 f7 Q  J1 t2 ]$ X# j9 E" ?  “幹嗎不開心呢,我不希望因為我而讓你們傷心啊。。。喜歡聽我唱歌嗎。” * \6 Y9 K8 w9 C1 a/ D3 {* l
  前世約定的緣,開始在一瞬間
, W2 s! D* D4 j! y( R  注視著你的身影我浮想聯翩
' A" b' g+ H) P/ E* O  捨棄我唯一的生命在寒夜裡綻放 + o0 r& H8 {1 ~7 H
  等待著你的流連 9 o6 [' Y/ v0 I5 ?& D
  就想魚兒對水,總有深深的依戀 : L+ a* u# U7 {. z" r+ _$ t
  你在我的心裡情絲纏綿。。。。。。 9 o. n/ S5 G0 [- X7 v9 m* b
  把你的幸福當成我的期盼
/ j; z+ K2 p2 [2 n- J+ F; {  不管你是否能夠聽見、看見
/ ~( f3 |& {' S* T. i2 I- D  就在每一天、一天、一天、一天。。。。。。
- }# Q- y) d, p0 k* z8 u  “天黑了,怎麼不開燈啊?”
! {# f+ s5 X7 _0 U: U: ~$ d  “。。。。。。。。。。。” 2 A  V+ v2 A+ Y, V; C% [
  “對了,是我的視覺沒有了吧?”
- f! R, T) m9 u3 z, F6 D- y  “雨湘,剛才我給醫院打過電話了,大偉的心肺功能有恢復的跡象。”
4 n+ K- H$ j- h+ _3 B' U2 |  “哦,老貓,你真行,你成功了,謝謝你啊。” / F0 W, e* a+ U# X. K# H! o
  老貓扭過頭去不忍再看雨湘,慕容看到老貓痛苦扭曲的臉上流下了兩串淚珠。
& Z+ k  h2 U4 V  d0 O& i+ C# O. ~1 q  “我以前用心去感受這個世界,覺得它真好,我真喜歡,我喜歡它的多姿多彩、紛繁變化,我喜歡我身邊的每一個人,我不覺得生活是一種苦難,我覺的我的生命是一塊玻璃,在陽光的照射下撒發出七彩的顏色,可惜,太短了。如果有來生的選擇,我真的、真的、好想做人,做一個善良的好人,不知道神會不會答應我這個願望。” * y+ `% c* J+ f& d- z- ]2 D
  “會的,神一定會的。”老貓說:“我保證。”
' @0 B4 h, L: q8 v8 s) Z! q- Y8 X  “慕容,我的魔力沒有了,我看不見你們。眼前黑黑的,我有點害怕,你能握住我的手嗎?呀,慕容你的手好熱啊。” - U+ k1 Q( e6 Z3 k
  慕容含淚握著雨湘的手對老貓說:“老貓,你什麼都懂,你告訴我為什麼人要聽從神的安排?神憑什麼來安排我們的世界?為什麼我們不能過我們自己想過的生活?如果我們不能自由的去愛、去追求自己想要的那麼我們究竟應該怎樣的生活?我的前世是一隻貓今世卻是人又偏偏不讓我忘記前世的一切,神憑什麼這樣折磨我?”
: V3 a  Z: n0 q  @6 H* C5 H. [  ?K“這世界本就沒有絕對的公平和仁慈的照顧,一切的生命都在生長,生存都是生命的唯一目的。而人的目的卻不止是為了生存。所以,人的世界才會多姿多彩,我只能說: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緣分。也許我們無權享受所有的歡樂,神才賜予我們如此多的痛苦,如果每個人都可以安排自己的一切,那很難說對與我們來講是幸運還是災難。也許\只有經歷過苦難才能體會到擁有的珍貴。” ' M; P, P2 `# ^6 T. |/ S* R
  “好靜啊,我想我已經聽不到你們說話了。” 9 n! w9 @5 d; I1 L6 b' N$ D% c
  慕容輕輕撫摩著雨湘每一根細小柔軟的手指,這雙手曾經是多麼的纖小、靈巧,現在卻想失去了光澤的大理石,變的有些黯淡。聽著她越來越重的呼吸,慕容心裡就想被人使勁的攥、捏、擠壓。
% e" {4 g' r* Q2 `' B( D! |  “老貓,雨湘只不過想變成人,只有這一個要求,為什麼會這樣?” * [: S  s2 z8 f& t: l& ~7 J/ n5 z7 j
  “她不該愛上人。她是貓中的精靈,這有違自然的法則。”
9 h7 m) H& T) W8 U: Z6 w  “去他媽的法則,不能去愛那做人還有什麼意思?我們所得到的到底是是我們應該得到的還是我們所期望得到的?”
5 V! b& J/ i. v# A  “凡是我們得到的都是我們應該得到的,凡是我們想過而沒得到的都是我們曾經期望得到的。每個人只有兩隻手,放下手裡的東西才可以去得取新得願望。所以,完美對於我們來講只是一種期望。沒有誰能夠完美的實現自己的願望,所以,我想神也不會是很快樂的。” 3 F8 e% Q( R* Y0 h! B: x& I; q
  (二十五) + m, Y+ T$ K/ \9 n" \& X( |
  這個世界沒有絕對的平等,除了我們面對死亡的時候。
0 f$ c! c+ C% W0 j4 p: `  雨湘已經發不出聲音了,靜靜的屋子裡只能聽到三個人砰砰的心跳聲。 1 H! a" C4 ]- H( X) h: h# Y
  “老貓。你相信有靈魂嗎?” & H6 x: g, k# _; R- R  U8 T, y
  “有。” 0 x. A# Z1 ^7 @7 O
  “雨湘的靈魂會是什麼樣子的?” 6 ?4 g9 _+ l3 o' w) i- o
  “我不知道。” * {8 {+ C6 g% V3 G# w/ z6 ]- m
  “當--”突然的鐘聲把慕容和老貓下了一跳。十二點了!忽然,慕容的電腦鍵盤忽然跳動起來,屏幕上閃現出一行字:
2 K# u7 \6 }7 H! o7 o$ H  大偉,我在是貓的時候就曾經做過一個夢,夢見我變成女孩子站在你的面前和你說話,在夢裡你的笑容和眼神讓我割捨不下,我知道我有緣和你在一起,我想我們有緣,我會愛上你,可我沒有猜到會是這樣的結局。我想你的幸福也許就是我所努力的一切吧,如果有來世,我希望你能留意一個象貓一樣的女孩子。因為,你的心裡有我深藏的一段情絲。。。。。。 5 {, R# ]4 x4 a3 ?2 \0 N8 R
  慕容和老貓回過頭來再看躺在床上的雨湘,已經帶著兩顆含在眼眶裡的淚珠停止了心跳。 % q  D6 d0 b* R; h* p: F
  七天后,大偉奇跡般的康復出院,慕容去接他的時候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兩個人回到了家裡,景物、傢具依舊熟悉,卻少了那只會自己開門出來的貓,
" F* D% Z( F3 k3 D3 ^* T  “貓找到了嗎?” 2 g( N3 }0 j; K0 d6 ?, s7 X
  “。。。。。。恐怕找不到了。。。。。” " f  x! ?, M; a5 ~) U# v* P
  結尾曲 7 b7 y) c6 o/ L5 {, i, G) F7 t0 P
  “給你我的愛 希望擁有沉醉的幸福 : G% a6 z1 S: U$ {6 Q$ D! L8 p
  心情如同盛開的鮮花開滿你走過的路
. l) I$ }7 I5 C* R! K  苦苦等待你的到來 美麗的顏色憔悴而又無助
& S+ c5 Y& S8 R- j, b9 q3 Y  }  辛勤的裝飾自己 把最美的我給你 6 ^3 b4 K/ g) F$ F& u0 h0 S
  卻不懂我為何總不能留駐你的腳步
! b' S5 g2 ^/ ^6 h8 G  為你而等待 不在乎有來世輪迴的苦 ( `" ?1 D0 [* r4 u  i: ~( `
  真心的寄託在你的懷抱作我今生的歸宿 ) n% z0 R6 f$ y1 [! Y- g
  期待你回頭張開雙臂 讓失望的我含著眼淚投入
0 ?) P8 p# A! h0 |* {! I' p( ]2 e& n  把一切化成文字記錄我的思念 " s  u' j) }! G' f
  來世再讓你看這部陳舊泛黃的書
1 v- B0 b% o% s4 [4 c  愛上你 交給你 是我一生的賭注
0 r7 Z. _- D& ^. {  我不問 神是否能答應我的傾訴
5 v, R) D6 }. ?# E) x  愛上你 交給你 我沒有退路
6 c9 g; a* k; c  O% ^& a  c  在雨水沖洗過的城市裡 6 C& p) ^+ V; C6 b" H$ l
  我象一隻迷失方向的麋鹿
( w- z, t& v. _5 F; U# z0 w  只想再一次的追隨你的 腳步
" l7 W: V9 B: ?' h' Z5 \4 i  只願來生做一間 溫暖的木屋 / _/ ^7 Z+ r. i% [2 J
  讓你和你所愛的人 幸福的 居住

TOP

真情...情深.

這得回溯到國三了吧,那年..................
6 w& @, l4 A5 M- D3 I8 f9 ^0 y' \  喂!阿草..老師推薦你去參加演講比賽..皮仔說道..
1 H5 e% a2 c3 Q  哎呀..一定是導仔整我的,明知道我最不會的..還要找我去:阿草憤憤的吐出一句,...那誰較你每次搶人家的話比誰都快:我接腔回答..
$ _2 Q& M' F9 @  g/ O6 |; g$ X+ X  我:其實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更何況"她"也會去,那可是只有你們兩個喔..! L, K& r) S7 d8 h) Z0 p( W
  皮仔:對啊..你可得好好把握..說著我們一邊推著阿草一邊陶侃他的糗樣...
, |3 k% K' E! M2 E1 }( [  當當..當..鐘聲想了...三個人集集忙忙的跑進教室,..哎呀!你們怎麼這麼冒失...撞到我了...琪說道..(琪是我們同學裡最才貌出眾的..,一直是班上男生追求的對象,阿草自然也是 仰慕者之一,這一次的演講比賽,她被認為是最看好的,而阿草呢, 呵.... 我們都認為他不過是陪襯鮮花的小草..但是至今回想起來..唉........ 如果現在她還在的話........)
5 @% n. D( C8 t" {4 ]0 X" s, |: }  阿草:對...對..對不..起啦....我...
1 O8 O# _2 T2 w- Z; M  皮仔:哎呀..你跟她說這麼多幹嘛啊..琪..阿草又不是故意的...( }9 l  d6 p- Y. c
  琪:哼..你們都是一樣的...說罷轉身就走..(琪的確是才貌雙全,但是她的大小解脾氣一直是我們不敢恭維的......)我這時回頭卻只見阿草難過的神情,輕輕的嘆了一聲..
9 J, j& e4 e2 r% _  我:阿草..你怎麼啦?
! P* N3 U. ]2 F8 ~  i$ |% ^  阿草:沒...有.....說完頭又低了下來...可是卻掩滅不了他的落寞....
0 @* t. ?) _6 B* e! K+ J( f  唉...........
" e' I4 z! A( x8 l( [1 L# I  哇..奇跡奇跡..真是天大的奇跡..窗外皮仔大聲的報告著...+ ]5 T! b/ _, L" h
  皮仔:弟仔..你看..阿草說得獎了啦...真的是奇跡啊..你看..這裡..這裡..6 M% O1 v5 c4 L0 j7 q3 v
  說也奇妙,這年度的演講比賽竟然被本班連奪了一二名,導仔除了欣喜若狂外
% t% b& C8 N* n# S& c! N( L2 }# M  還不斷的要我們跟琪和阿草學習,要沾染喜氣,金榜題名...7 I8 T/ q5 j: L, y0 C
  皮仔:唉..又是老套..什麼金榜題名..我看不落榜就萬幸羅...
$ }$ L( \* E' m2 C) A* }" \! L  阿草:那是你自己不夠用功....  _/ n  _2 e. Z& Y
  皮仔:哎呀..你也敢教訓我..別以為你有小小進步就了不起喔....  a) U. O3 }# @
  阿草:哪有...弟仔..你來評評理啦....6 ?+ _+ t; w, F9 o2 B
  (說實在的...我們這一群死黨中,阿草是成績最差的,我們老笑他一定上不了
( }5 b2 n! R5 j4 y: U3 \/ [6 u  k  公立高中的,可是誰也沒料到這次模擬考竟然拿到班上前十名,樂的老師是嘴
5 P! |1 F- P5 u+ E  合不攏了...奇怪的是,自從上次演講比賽完,琪竟然一改對阿草的態度,反而是親切的讓我們都受不了..) 阿草:琪..你下午有沒空...一起回家啊...不..不..我送你回去...
. w+ {4 @, w4 m1 `5 V  說罷因來周遭一陣噓聲,... 琪:噓什麼啦..不可以喔..阿草..我們別理他....: @* t5 l" L1 a% w
  (真是奇妙的一對,看來他們以後會很幸福的,會的...我心中默許的.....可是..真的會麼? 我會心的笑了笑...會的............)  k% r  J1 r2 `
  3 ^6 I! H! ?2 K9 \, T6 ?7 O* o# I
  喂..阿草麼?..我是弟仔啦...12月25日有沒空啊?去一趟暖東吧...
) _2 G. L6 ~7 O3 }7 _5 E  電話的一端沈默許久後,傳支支唔唔的回答...
5 A# b8 u, r- L& l  阿草:弟仔實在很對不起啦,我是很想去,可是..可是...我跟琪.....' j* _7 X( `. j- f0 a# H) j
  我:好了啦..就說要跟琪出去就說嘛..拖拖拉拉...我帶皮仔他們去好了..( q$ ^5 T6 |5 r$ C) G
  阿草:對不起啦..我真的很想去的....
8 T+ c0 i0 h1 R4 J8 _; u7 }' Y: A: \  (暖東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打國二起每年的耶誕我們都會三五好友一起到山上過著神秘的耶誕夜,我們都會依例的在午夜時分向那些年代久遠的骨灰罈祭拜..就好像..回教徒每年朝聖一般..在我們的心裡有著一定的神聖地位,誰知那年阿草沒去就發生了事情.........)
2 m) R' T7 Y- A) i$ \" h  到了暖東.下著連綿細雨,就像清明節那樣的細雨綿綿,大家匆匆扎了營..圍著爐火聊天...
6 D1 `6 m9 H- k1 E  我:唉..今年阿草沒來..他跟琪不曉的去哪玩了...天氣著麼壞...有點擔心...
/ S) E1 ^# V0 X# D' ^0 ?  皮仔:不用擔心啦..這麼大了會自己照顧自己的不用擔心啦....呆會還要去拜...準備一下...
1 _1 T$ s6 o1 m7 p: F: T  我隨口應諾了一句,依然坐在原地發呆..想著阿草.......歡樂的時光易逝,
" F) w6 Y( f& t% U  星期一我們便打到回府準備接踵而來的考試,唉..高中也是考不完的試....$ h) [& M+ ?4 y0 {# p5 s: @- S
  哇..終於考完了..心情輕鬆不少,想著寒假怎麼打發...突然鈴聲一響..
2 ^- @* k1 [! x! i% `% N7 _  電話一端傳來皮仔的啜泣聲....
- B! Y- h  R- V  p  皮仔:弟仔..琪...琪..她死了啦...
3 j0 h$ ]5 u9 T& x" T  我:什麼?你再說清楚些....
# i0 U0 a! J) m) ?+ s  皮仔:你快來琪他家啦..大家都在這裡..來了再說..快啦...
) o- O! r$ x  G6 m( l  我馬上飛奔樓下猛踩著那台破爛的鐵馬,飛也似的想要衝到琪家裡去...
6 Y& E9 M# e- h7 x% s6 R+ _: p  天氣依然是陰雨綿綿..那年的東北季風強烈..耶誕節後的天氣沒好過...天氣總是陰陰的..連中午也是黑的跟傍晚一樣...令人陰冷森寒........
' y; {) A5 g  P6 d. n/ l  轉角就到了..遠遠傳來哭聲跟誦經聲....那種場面真不是我所願見的....7 t  ~  y, o$ A; N$ m$ L) m7 ?' H  ~
  到了那只有每個的憂愁臉色...問了半天也沒人知道真正的情況..只知道好像阿草跟琪登山發生了山難...咦..阿草呢?阿草呢?我緊抓著頭仔問道..: l, o6 {9 r& V$ L% U/ s3 [
  頭仔:他..他..(哽咽)..他在琪的身邊....
1 \- P( ?! V; r- G8 Z  我趕緊掀開了白幕..看到阿草正對著棺木自言自語... 阿草:琪..我對不起你..我不該離開的...- \& a$ t/ `) L  q, ]
  我走了過去說道:阿草..節哀順變..不要這麼傷心了...他一轉身..我嚇了一大跳,髒污的臉龐,紅腫的雙眼,跟一頭亂發,天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正要開口...& ?0 M+ b, f6 X9 F: W5 l$ H' u- D
  誰知阿草頭也不回的往外走著,我叫了幾聲....沒有用...他好像無視於我....只留下我一人獨自在棺木旁,看著凜冽的寒風吹動了白幕,一張隔斷陰陽的白幕... v  v" u$ v- h  @9 y0 C
  ...........................................................5 P9 O& V, k8 L# J# B0 R" r
  各位讀者看到這兒以為故事結束了麼?錯了..其實故事在正要開始...7 u: V" D& Z& Q& z) J: O
  剛剛去喝了點水,看到窗外才發現,天啊,這麼晚啦真不敢相信,..但隨著夜的到來故事才開始....
* a- q" d8 o( }3 Z2 F% M; G  鈴鈴...鈴....一陣陣電話鈴聲吵醒了我,電話鈴聲在寒夜裡分外的攝人..好似死神來索命的鐘聲...使剛做完惡夢的我又打了一個寒顫...
" H. M7 Q0 ~% H* c$ \$ R  喂...哪位..我疲倦的說道...
7 F" l6 c) s3 K1 f& Y/ G5 n  是我...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喔..原來是阿草...我連忙問:你在哪啊?大家找了你一個多月...你媽媽都住院了你知道麼?還不回去過年...我激動的有些生氣...
+ |- ?7 a( x0 P! `4 L$ f  阿草陰沈的回答:我去看過媽了..弟仔..你來我這好不好...?我快瘋了...這時的我當然義不容辭,憑著多年的交情..阿草有難 ,我怎會坐視不裡..我問了地點便連忙的趕著出門..哇...真冷啊..寒夜的台北街頭渺無人跡...好像一座空城...難怪嘛..明天就是除夕了.....想著想著..計程車司機說:到了...我急忙結束我的沉思,付了錢,便往阿草說的地址走上去...那是一棟四層樓的建築...很破舊..就是那種只有昏暗的燈光..狹小樓梯的舊式公寓..公寓外只見到處張貼著急售..代售...我心裡暗道:這大過年的誰買房子啊?但奇怪的是..幾乎整棟的燈光都暗的..除了...除了................四樓.........那時我心裡只急著要見阿草...也沒顧慮那麼多,上了樓..按了按鈴....
- V4 B  ]! O4 L, }' C/ b  揪揪..揪...我按了十幾聲..也沒人應門..心想..該不會是找錯了吧..可看到門牌又沒錯,只好輕嘆了一聲自己糊塗,加上那公寓樓梯的昏暗..凜冽的冷風..更透露出這棟公寓的陰森..心裡一膽小,正轉身往下的時候....背後傳來一聲:弟仔.......我在這裡......7 j; ?7 B0 p5 I' `. a7 z& M
  阿草...你剛剛差點把我嚇死..怎麼不開門啦..剛剛你在睡覺麼?哎呀..怎麼不開燈...我幫你開....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阿草大吼著:不要..........我嚇了一跳...正想回頭罵他幹嘛那麼大聲的時候..卻聽見他已經開始自言自語的說起那晚發生的事............3 }0 N* T- [# l2 Q1 q" S& Q4 T
  我們前幾天都玩的很開心的..都是我...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帶他離開營隊的..不應該離開的..只見他抓著頭痛苦的說著..好像回憶起什麼痛苦的回憶.... 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阿草你說啊.... / r5 ^7 M8 u/ Q8 V% U, ?' ]
  於是在我的勸誘下,阿草說出了事情的經過......( 為敘述生動..在此用第一人稱來敘述.... )
: {& N; m+ }/ V  那一天還記的,大家高高興興的來到花蓮火車站,一連幾個小時的車馬勞頓..琪的臉上眼不住她的疲累,在公車上我把肩膀借給了琪,希望她睡的舒服些.......窗外的風景不錯..比不上台北的繁華..花蓮卻透漏一股不同的韻味..這一次琪跟他一位山地的同學相約到山裡遊玩去看看沒人去過的原始林..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其他幾對琪班上的情侶跟我們一起上山..憑藉著那位住在山地的同學...我們遊覽了一些從沒見到的奇景..琪的臉上笑的更燦爛了,我就喜歡她的笑容...唉....想我國一的時候連跟她說話都會臉紅,想不到如今在我懷裡的竟然是琪...我的心理不斷的浮現跟琪在一起的生活片段,也感謝著造物者給我這麼一份美好的禮物,真的隨著相處的日子越來越長,我倆的感情也越來越深厚,私底下的情話綿綿,我倆互許對方唯一生的伴侶...啊..我真幸福..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3 X# B# ]6 k5 C3 m  阿草..你怎麼都不理我啦.叫你好幾聲了..琪偎依著我說道..
! r+ Y* C7 ]- r: }  我..我在想你啊...我溫柔的說道...隨著琪的羞澀轉身不依,更另我感到心跳加速..嗯..今天是最後一天了...我應該要把握我倆人最後獨處的機會..看著一對對情侶於營火前跟我們告辭..琪的臉色卻紅潤了
2 @# ]+ p7 J% V/ a1 q  U. C8 F  我想她一定想到什麼害羞的事了吧....( M2 @; x7 d, S- r
  阿草..我們出去走走好不好....5 Z; `/ x5 z3 q1 A4 R" _( B
  可..可是..高大哥說不可以亂跑的..( Q. r7 Z9 g' x4 f9 _6 v
  那他們不是也依樣到處跑...反正我們去一下下就好啦....6 C; b$ o/ j6 y* ~
  我知道..我就知道..我今生無法擺脫著個女人了..我就是一生屬於她的....坳不過她的哀求..我帶她走出了營部..兩人有說有笑...渾然不知時間的飛逝..更忘了高大哥的交代:山裡氣候變化多..不要亂跑...不要亂跑..........) f' X0 A0 T8 {9 k. N- l) c
  話猶言在耳..卻不知山雨已經慢慢的到來..濃情蜜意的我倆怎知這山裡惡劣的暴風正向我倆襲來....這也是悲劇的開始..........................$ V" ?. G  x6 \  i( J5 n
  阿草..我好冷喔...好像下雨了...我們回去好了...6 o- U+ j; h$ K2 Y
  嗯..好吧...我們回去了.... % `2 A- }1 {1 U
  誰知道一起身轉頭..才發現我們不知道已經走了多遠了,回頭路是一片漆黑我倆被嚇著了,怎麼辦?琪的驚慌感染到我了...我強自振作說:- @# n' H5 `6 r0 w$ m0 g6 n
  沒關係..我們慢慢走回去....+ Z  w, c$ _- T3 A% I4 H# G
  琪:嗯..好...可是你要走前面喔...
% Z( E* [3 a! f/ [4 {! ?) C3 ~' T  琪像個小孩子般躲在我身後,我倆隨著手電筒的燈光步步為營的走著,沿路還能有說有笑,可是山裡的寒氣,加上冰寒的雨水,我倆漸漸發現情況似乎沒有想像中的樂觀,我倆都急了..急著想走回營部..想走出山區, 怎麼辦..怎麼辦...琪開始哭了..口裡直嚷著:怎麼辦啊..阿草..回不去了...山裡的黑暗..跟越來越惡劣的天氣加深了我倆的怯意,我拉起了賴在地上的琪繼續的走著......走著......6 n5 J# @7 @# D# t2 Q' F9 _
  滴滴..電子表的報時聲在山裡傳來分外清晰,也震撼了我的心,因為我們已經整整走了一個小時了,10:02....這個數字在我的腦海里浮現,因為剛剛起身離開時我特地的看了一下時間,手錶的整點報時使的我驚覺我們走了快一個小時,天啊....琪..我們有走了那麼遠麼?有那麼久麼?手電筒的燈光暗了許多...這個預料中但卻太早到來的惡訊加快了我跟琪的腳步,到最後幾乎是我拉著琪在飛奔,.......
* B6 N. W# Q/ Z2 t) e% `  J  唰..一聲..手電筒熄了..哇..這時的琪終於按耐不住哭了出來....這時我也瀕臨驚懼崩潰的邊緣..但緣於一絲對琪的愛意.我努力的振作自己,給自己打氣,告訴琪...鼓勵著琪..這我深愛的女孩.....但這一絲好不容易得來的勇氣沒多久便被寒風細雨所衝蝕,被黑暗所吞沒...我倆私毫不停歇的加快腳步,急促的呼吸誓要脫離著惡劣的天氣跟無盡的黑暗......無盡的黑暗..淚水跟雨水打在一起..侵蝕著我跟琪的信心突然有一種面臨死亡的威脅感, 想起了那年在福隆的事..不只福隆..還有弟仔..皮仔....正想著..突然我失去了琪..我失去了緊抓她的手..生命..我失去了生命...因為琪就是我的全部..我的一生..我的生命..我瘋狂的哭喊著琪的名字...山裡陣陣的回音傳來,卻沒能告訴我琪的蹤跡..我回頭不斷的哭喊琪...- K% {. I3 [; B9 d$ Y# g
  你在哪啊?琪...琪....天啊..這時下坡的草叢傳來琪的微弱喊聲..阿草....阿草......我急忙的往下直奔..我撲倒了..我無畏被荊棘割傷..我終於找到了琪...當我狂熱的抱住琪大聲的感謝天時...琪告訴我噩耗..一個無法自記憶磨滅的噩耗....
( ?# E! e7 p7 {8 M3 x  阿草..我腳好痛啊..好像斷了..我看不見啊..阿草...你在哪啊?, A9 W# }. q! V0 n' _6 r3 b
  我..我在這兒..我看看你的腳...
3 G' n8 I" U' \) R7 o  我幾乎不敢相信..我在恢復一點電力的手電筒燈光下看到了琪自腳踝突出的腳骨..天啊..我沒有勇氣再看一次..8 C, w5 ?3 ?; Z' L
  阿草..怎麼了?琪痛苦的問著...' k. T# W; t2 \- D- m% r9 e) L
  我怎麼忍心..我怎麼忍心..忍心告訴她:
% f" G% K& q% I4 D7 T  琪..琪..你的腳斷了...我的眼淚決堤了..我... 琪:瞳...腳斷了麼..我感覺好像斷了.. 琪急切的望著我,我忍著淚水點了點頭..好像在給琪宣判死刑..不..不...我不能放棄..因為琪的痛比我身上的傷痕不知道痛上幾百倍..她卻強忍..我為什麼不能...我們要求救..我們要求救..在當時的情況下..又是我去求救..天啊..為什麼要我老是背負著救人的角色,天啊..你怎麼老是給我肩負著別人的生命,天..你知道有多麼沈重麼?
6 E* W, e; X/ a: x+ T  琪..你可以走麼? 琪緊抓著我的肩膀,傳來劇痛,因為琪的指甲深深的掐進了我的肩膀...
3 e; v! N/ ?, K1 n* [  琪:不行..好像被壓住了..剛剛掉下來的時候..好像..就..被..壓斷了痛..好痛啊..瞳.../ C" N' I) z# K( _& T. @! n0 K+ \
  我沉默不語,琪好像發現了我的心思,她猛抓著我的脖子....
7 \4 V$ K' ]# S9 f6 y+ v' c$ C  不..不..你不可以丟下我..我會恨你一輩子的..真的...恨你一輩子..
0 J; Q% t$ A  n# {$ p* x: K  琪痛哭著,這時的我.竟然流不出半滴眼淚..我無情麼?還是我為了生存,放棄了琪6 W) E2 Z$ t3 p/ ~0 b0 d
  不..不..我深愛著琪..我要求救..因為當琪的生命擔負在我身上時,我就流不出淚了.....
' {% v6 G% b% a$ c- _- R- F3 n, c# K  琪..不是的..我要去求援..這樣才可以救你...我溫柔的說9 D$ E3 R8 c/ `1 F% p9 y! x
  不..不..你騙我..你騙我...你不會回來的..你要丟下我一個孤零零的一個人
0 i& F/ Y  R" D3 b# V  ...琪開始有點瘋狂的抓緊我... 我奮力的推開她...不是的..這樣才可以得救的你知不知道....
8 X9 r+ y: s/ c% |  哇..哇..琪抱著我不知哭了多久..好像要哭盡她的痛苦..她的恐懼..+ \( c- @1 [& `( A$ B* E' M$ \5 G
  忽然我的脖子一痛..好痛..我一輩子不會忘了這痛..不會...不會...+ Q  Q! H# H5 I2 |& a& O* J( r" \
  琪鬆開了我的脖子說:我做了記號..你要回來啊..一定要的...不然我恨你一輩子,恨你一輩子...# |. ^' T) }  P
  但在我頭也不回的路上,唯一在我耳畔的只剩....! B6 a0 B" v  |5 h8 G8 {8 h
  恨你一輩子啊.......恨你一輩子啊................* X* p, M, v/ v) R3 d# D3 h1 S9 s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才被高大哥帶來的山青送到營部去..我發著高燒..說著夢囈..不醒人事..我夢見琪一個人孤獨的在山頭向我招手..好像在跟我道別...突然脖子火辣辣的一痛...把我自夢中打醒..
2 K' T/ |* p0 z0 r/ t  高大哥:你醒啦?" M4 [. x0 I0 w, [. Y
  我:我怎麼會在這兒?琪呢?琪呢?我大聲的問..1 [+ d9 n8 A/ L# w* ?+ |; q. I
  高大哥:還沒找到...3 Z. R* O5 }9 y( S" ?0 P
  我:幾點了..幾點了?
, T7 u6 p, a" M8 ~& `  高大哥:什麼?
0 k5 w* W. q, l) V; D  {  我:幾點了?我大聲的近乎憤怒的問..# D& M4 |/ S$ y. [% `: S/ e0 v5 r! z
  高大哥: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1 V; F( E, e/ w, W  我:高大哥..走..我們去找她...快..不然來不及了.... `$ D# M! k1 X" w# s5 {! \  o
  我起身穿衣便拉著高大哥走出帳外..只是山青..警察..跟一堆如熱鍋上螞蟻的隊友...高大哥幫我跟警察先生說了我願帶路尋找琪之後..便跟山青一起整裝出發....
+ S! f1 N* c7 v* \' p  Y, M3 a8 Z  在山裡,我們大聲的喊著琪的名字..期望能在哪一次回音中傳來琪的回應.0 y6 Z: E% _' d# Z
  琪..我來了..但你在哪啊?昨夜的沒命奔馳..使我忘了我的周遭記號.../ S( e! T6 X( |' [" b
  唔...痛..膝蓋又流出血了..昨天一次次的僕到..是的膝蓋的傷見骨....不..我不喊痛..依然奮力的大聲喊著琪的名字..... % X% T- P: a9 C0 k# A0 x
  山裡..最無情的是時間..他會一分一秒的奪人性命..我的表又響起了整點報時的聲音..六點了..已經下午六點了..山青跟警察要收隊了..可是我依然不放棄,用我沙啞的聲音喊叫著琪..雖然我的聲音已經聽不見了....我依然喊著琪..你在哪裡?..................................) |6 _0 \6 X5 n- }, I
  晚上..營火前..只剩我跟高大哥..因為惡劣的天氣使的警察跟山青放棄了今天的搜索..準備明天來一次更大的搜索....我沒有說話..自從..我回到營部之後...  D0 M- T) `3 m/ {- U" T3 {2 o
  我的喉嚨好熱..好痛..雨依然一直下著..呼呼.風的聲響..好像是颱風一般... 琪..你活著麼?如果你還活著..要給我你的消息啊..你哪啊?... 高大哥見我傷心..也不打擾我..讓我自己靜靜的坐著... 7 R0 J* |- X& U6 v8 y% f
  突然..我拉著高大哥說:高大哥她還活著對吧..告訴我....我奮力的用著沙啞的喉嚨說著..但是高大哥搖了搖頭說:雖然不想說,可是山裡的溫度接近2度..她沒有任何禦寒的東西...怎麼活的下來高大哥的回答像一把利刃割斷了我的咽喉...我說不出話來了..即便哭也不能... 我崩潰了..當我的表再度響起滴滴..10:00整...我們已經整整12個小時的分離了..我真的崩潰了..我跑出了帳棚..奔向那無盡黑暗令人恐怖的深山..發誓要尋回我的愛人...高大哥在叫我叫著我..我似乎渾然不覺..心裡忽然泛起一股莫名的衝動,引領著我的身體向前奔跑...到了...快到了..高大哥..琪就在前面..快啊....我顫抖了一下..我停了..因為我看到了..身後追來的高大哥也停止了...
/ g# |( c5 R8 _  P; K! h0 B: }  因為我們都看到了..看到了琪... 山雨又下了..好像昨晚一般..不同的是..今晚更冷了..琪..你好麼?真高興你還活著..我帶高大哥來了..你轉身看看我們啊...看看你最愛的我...琪依然背對著我們寧靜乖乖的坐著,正如同國中上課時我偷看她時那樣..靜靜的坐著,她依然那麼美麗...啊..不..不可能的..她不可能還活著....3 K& M/ G' A1 e- f
  雨水跟遠處轟轟的雷聲使的氣氛越來越詭異,詭異的令人顫抖..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魔鬼的勝利..我開始害怕..一如眼前的人不是我的愛人..只是令人害怕的屍體... 我看到了高大哥的恐懼..相信高大哥也看到了我的恐懼...
3 W7 Z7 `* p' H& y) k( b5 k  我們沒人敢去上前把琪轉過身來..因為我們都怕.........% c4 H1 `" U, F! M9 `) ?% b
  良久...我鼓起了勇氣..前去轉過琪的身軀......; g8 y& Q, {8 o0 U9 e/ p( a
  ..身後的高大哥傳來嘔吐的聲音...而我只能在地上沙啞的喊叫....喔..喔..我只能一在的運用我的沙啞聲音..不斷的喔...
/ v+ \- M0 v3 d* U8 Y  因為我看到琪猙獰的面容..臉孔的扭曲...簡直驚世駭俗..天啊..天啊....突然噁心的感覺升起..我看到的只是一具令人作嘔的屍體..我看到了..2 w: {+ g+ e5 R) Z* p! r
  天地在旋轉..旋轉....... 碰..碰..一陣寒風吹開了大門..不明白公寓的窗戶那麼小怎麼有那麼大的風呢..我心理奇怪著..一回身安慰阿草..要他節哀順變...沒想到他就然笑了/ s3 l4 ~0 K. l! X! n
  笑的令我毛骨悚然..哈哈..哈哈...偌大的房間裡..充斥著阿草尖銳的笑聲..笑的我越是心慌.. 阿草:弟仔..你沒看到琪來了麼? 我:沒啊..哪裡..(我嚇的連忙向四周張望)
( P& f% a5 [+ ~: I7 T) I8 h' L" Z" W* p  Z% J/ o
  可是我除了昏暗的燈光..也沒看到有任何的人..甚至鬼的存在...我打起了寒顫
6 x9 v* y; f# E% ^: X) Z3 c; M9 A  可是阿草好像失心瘋了..一直衝著我笑..隨時都會向我衝過來似的...
6 z$ k( q% Q' C& |  X  我...我...要走了啦..阿草...
7 ^4 Y* i& l* |! T  O; G  呵..呵...阿草依然重複他的笑聲.....忽然他又哭了...叫道:琪..我來了..說罷..竟然要往窗下跳..嚇的我連忙抓住他.. .
; o  }" B. ~6 N7 t% R3 I- p! e  天啊..他的力量好大..我抓不住啦...我回頭跟"門"說了一句.....3 }  M- N+ R! @/ K
  我是真的跟門說了話喔....$ y- F! U' q% y$ o
  琪..你愛他..就放過他吧..我眼眶微濕的說..可是拉力有增無減...& H0 u2 G. N) E  o( T
  我快沒力了...( k- e4 G7 l, U7 ?, H3 U; h
  琪..你知道他沒有食言的...你還要害他..看他這樣你不難過麼?
/ ~$ H2 _" p' u; n# ]$ k  突然背後一聲輕嘆:唉....
5 R; e. X# p( D5 w' O% H) I& b  拉力大減...我跟阿草坐在地上喘氣...好像經歷了一場大戰.....$ Q# N+ u6 i! Q" D7 ?( ?4 K, p
  良久...我才站起來說:阿草..她原諒你了..我們走吧....5 U) p% W% W7 i) h/ k
  阿草:去哪....(他望著我一臉茫然的說), _( n$ A- J  W$ F& ]
  我:哪都去..離開這兒就是了....離開這就是了..走吧..
* [/ Y4 A$ D8 D8 ~0 O3 b* j" d) _3 i  我伸出我的手...看著阿草..我的好兄弟...許久......阿草也伸出了手..1 }; C/ V; D9 X3 H5 Q: w$ B5 `! c6 ]
  我扶起了他..兩人往寂靜的台北街頭走去.....阿草的手錶響起了報時..滴滴....我心裡想著:琪..願你在天國..新年快樂.....# J- `7 R$ T7 ^, s
  倏地一股涼風吹來..我們沒感到顫抖,反而一如多年未見的老友..跟我們道別..隨著街邊的垃圾被風吹起..我們看到風...看到了風..吹到了天上......." s8 I; |8 I# W& x. m
  (全文完)
$ K4 }! |& r' D  一如往常我寫故事..我都會寫上後記..琪的墳墓雖然不在花蓮..可是阿草認為她的靈魂留在那山裡..一直等待著他..明天...我又要去探望琪了.....寫到這兒...在看看前文..又覺的多所贅述..可是不如此又無法令讀者一窺因果..這一篇的文章獻給在天上的琪..跟我在花蓮的摯友..草.. 喔..對了..琪..如果你在螢幕前看著..希望你會喜歡這篇文章..?

TOP

畸戀--推手

宜蘭員山地方有位殷實的菜販,名叫清松,在市場擺攤販菜,因為為人老實,又不偷斤減兩,所販的菜既新鮮又好吃,所以大家都很喜歡跟他買菜。
! w% z- @* F( v/ I  清松長得矮瘦矮瘦的,至今年已五十尚未娶妻,聽說在三十歲以前,曾談過一次轟轟烈烈的戀愛,對方是一位有夫之婦,名為阿香。
( G& l, H, P( T& a: ?; M6 T  阿香長得嬌小玲瓏,皮膚白細,嘴甜,很得人緣,因受媒婆的欺騙,嫁了一位雙腿殘疾的丈夫。
) d8 x6 Q) S( B8 Q2 t  丈夫因雙腿殘疾,無法像正常人一樣從事勞動工作,每天坐著改制的輪椅車,在街上、餐廳,或人多的地方沿街叫賣獎劵;而阿香為了增加收入,也到處做小工賺錢,諸如∶縫傘、做鞋、挑菜、賣水果,甚至到工地幫人挑砂石;別看她人小,力氣還滿大的,加上日日勞動,練就了一副結實的身材,兩支手臂又粗又壯,可以同時扛起幾十公斤的重物,於是有人在暗地裡給她取了個別名,叫她∶「女泰山」。* i* Z1 C1 L: ~  x
  阿香和丈夫結婚之初,因感情不睦,不太和他講話,心裡一直抱怨媒人婆沒有職業道德,竟將她配給肢體殘缺的人,為了此事,足足有半年不曾開口跟丈夫說話,雖然是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卻各過各的日子。
% Y: K! d. W& V1 O$ e( `2 h  丈夫很體諒阿香的心情,因為任誰在不知情的狀況下被養父母嫁給一個殘疾者都難免怨嘆,更何況阿香是個五官端正、頗得人緣的女孩。
5 a4 p' u2 Q0 |* y3 a4 Z5 z( i  丈夫給阿香很大的空間,她想做什麼便由她去,但自己仍將每日所賺的錢,一分不少的通通交給她。
5 E* q! [7 a' X, s+ u% u  v, T/ r: M  漸漸的,當她觀察出丈夫的為人時,她便主動開口和丈夫說話,而且同意丈夫與她共眠。% |( L) E/ U( q3 n7 p, Z  b
  沒兩個月,阿香既傳出懷孕的消息。' g' |" Q& |) d  E4 L
  丈夫好高興自己要做爸爸了,所以更加賣力的賣獎券,晚上不到九點絕不回家。
/ O; }6 c3 s- \/ U7 k  阿香依舊辛苦的出去賣水果、到工地做零工,他看見心裡不忍,便對阿香說∶「阿香,這麼辛苦的工作,不要做了吧?!多為你的身體和肚子裡的孩子著想,我一定會加倍努力的賺錢讓你們母子過好日子。」
8 b1 D6 L! J7 J7 k! L' T( H  阿香用了千百種理由說服丈夫,讓他知道自己是為了這個家在打拼,並且許諾孩子生下來之後便不再出去工作。+ J. a" X8 |% l% K' W
  丈夫有感於阿香對這個家用心良苦,更加倍的疼惜憐愛她。甚至當阿香工作比丈夫還晚回家時,丈夫還會先準備好宵夜等她,並盡自己所能的為她打理家事,讓她回家後少辛苦一些。
( J7 f, n5 x, c  有一天,一位不熟識的老顧客在跟他買獎券時,感慨的對他說∶「楊仔,不要只光會賣獎券,也要照顧老婆。」
: b+ U* p4 E/ `( U  他點頭道謝∶「謝謝你的關心,我會的啦!……」
& T/ ]7 J* Y' `! M$ S! J! I  他以為對方是提醒他別讓懷孕的老婆還這麼賣力的工作,絲毫不知道別人的話中另有深意。4 Y: v3 |; O% f4 ~( S% b
  遇到第二個熟客提醒他道∶「看你這麼辛苦,實在是不忍心不告訴你。」7 r  t; @# D% b& x, T! J1 K
  他要對方儘管說,別忌口。
7 W7 y6 H/ |  X0 c6 O  那人只說了一句∶「不要只顧著賺錢,多多注意老婆,否則以後再後悔就來不及了!」& m3 t" _4 C6 R3 a' u0 A
  他在細問,那人已拿了獎券揚長而去。此刻,他才稍覺事有蹊蹺。等到聽了第三個人告訴他∶「早點收攤回去顧老婆。」時,他才決定今天早些收攤回去找老婆。
! v. C7 D/ W# ~' m  他將賣剩的獎券拿回家時,發現阿香還沒回家,便放下東西準備到市場的水果攤去找阿香。
0 `. j+ q: O  ?3 \& r- A- u$ F  咦?!奇怪,水果攤根本沒擺出來!
& G5 H9 F( S5 s# e8 b  他問了旁邊幾個攤販,攤販都說不知道。有一個魚販朝他做了一個手勢,要他過去,並偷偷告訴他∶「要找阿香,到河堤邊去!我經常在那邊看見她跟清松……」講到這裡,那魚販的老婆扯了他一下,示意他別再往下說了。1 Q" m( j4 Y4 F1 r' j
  他心知有異,便問那魚販,「清松是誰?」
3 K3 |" P* B- X6 w9 @8 c) V  「清松就是在阿香對面的那個攤位賣菜的。」對方回答。+ ^, `; `+ I& I/ f* @3 K+ G" E, ?) H
  多可笑!阿香個在這市場賣水果這麼久了,他卻從未來這裡過,甚至不知道「清松」是何許人也。滿腹疑竇困惑著他,遂又轉動那輛自製的輪椅車到河堤一探究竟。
$ L) |; x) L. \) ^8 k) E4 h2 T) x  阿香一直以為楊仔不可能來這偏僻的河堤下游,因為楊仔對她相當信任,也從未過問過她的行蹤。她以為和清松的這一段孽情,神不知、鬼不覺,卻沒料到人有失手,馬有失蹄。
. U4 o0 C% M" \9 T1 D% z2 i  當楊仔撞見阿香和清松兩人正坐在靠近河邊的台階上,搭肩相偎依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寧願是自己錯看、眼花,但他喚了一聲∶「阿香?」阿香回過頭來,那副驚疑不安、恐懼慚愧的表情,是楊仔一輩仔也忘不了的。
9 `1 X7 A$ w1 d' M, t% K  「果然是你……」他驚訝得腦中轟轟作響,根本不知該如何反應。5 ?3 N; [* U+ b/ V
  阿香反應快,推了清松一把,「你快跑!楊仔追不上你的。」0 c" R% |0 z! J, l
  清松先愣了一下,繼而拔腿狂奔,楊仔根本追不上,追了幾步,想回頭找阿香,阿香已嚇跑了。4 I; B( n  s0 {  G/ Z0 Z' `9 y
  楊仔滿腹窩囊氣,愈想愈心痛,想到他們夫妻才冰釋不到三個月,竟會有如此不名譽的事發生,這頂綠帽仔不知道已戴多久了?一連串問號轉得他頭痛欲裂,他決定找到阿香問個仔細。
) a7 e( P+ m0 O  第一個反應便是快回家!他想,阿香沒地方可去,必定會回家。
6 A% h; d8 ]/ T- s1 N* k  果然不錯!阿香一回到家便躲回房裡哭泣;楊仔隨後趕到,在門便抓起了一支長掃帚,怒氣衝衝的衝進房裡鎖上了門,迎面往阿香的腿痛擊。; Q) e' `  R) Z# k
  「說!這件事瞞我多久?肚裡的小孩是不是他的雜種?」6 s1 a3 H; {0 ^" |! X7 T! p
  阿香一直哭,一句話也不說。楊仔問不出個所以然,更是生氣!便一棍棍的朝阿香猛打、亂打,打得阿香滿屋子抱頭亂竄,嘴裡只一逕的求饒。" z/ c7 _( q. E/ i8 s
  打得筋疲力盡依舊逼不出一句話,楊仔自感窩囊的拿著賣獎券的錢,跑到市區喝酒去了。
! m, E, M" S% f  第二天一早,楊仔醉醺醺的回家,竟發現阿香已在房間內用幾件衣服結起來的繩子綁在梁柱,上吊自殺。
2 F6 P; u- S4 I! ^) W9 h  嗚呼哀哉,其實楊仔是深愛著阿香的呀!這樣一來,阿香肚裡孩子是誰的,也成了塵封的秘密,再追究也沒什麼意義了!1 c. B" F: A! k0 \
  當時發生這一屍兩命的慘事,震驚了員山這個小地方,大家開始議論紛紛,有的同情楊仔,有的可憐阿香,不過有一個人是眾手所指、鄙棄唾罵的,那就是清松。5 _. W* ~- e$ P$ z
  為了這件轟動一時的悲戀事件,清松一度不敢再上市場賣菜,甚至不敢出家門;在事發之後,他也被父親痛打得死去活來,但是他只有一句話∶相愛有什麼錯?
% d; Q3 M- o& i0 j  自此後,他成為員山鄉的罪人,不但適婚小姐們不正眼看他,甚至連媒人婆也不願為他說媒,婚事就這樣一年年的耽擱下來。
7 r. z  p$ n7 \: Y3 w4 `1 q, t! u) L  對清松的婚姻,也有人傳說是因為清松深愛著阿香,對她依舊不能忘情,所以拒絕了婚姻這條路。' ?! S; ?' @3 y3 c) k# w
  姑且不論真相如何,總之,有一天,他又高高興興的上菜場,一掃往日的陰霾,不管別人異樣的眼光,自信十足的在市場重新賣起菜來。2 n  b+ I8 Y) h& I% `
  別人見他如此不避諱,倒也不敢再說什麼,只是背後的閒言閒語仍不斷,但他視若無睹、聽若罔聞,只是本本分分、老老實實的賣菜;他的菜因講究栽種技巧、農藥量少、便宜又新鮮,加上他滿面笑容的待客之道,漸漸的,顧客又開始多了起來。9 t% C( u( b2 u8 t0 K2 {6 [( e
  在這之前,出現了一種傳聞。
! S* ?: \, N+ w& h4 w8 M  根據鄰近的一位菜農說,經常在凌晨起床摘菜的清松,每次都喃喃自語,一會兒正經,一會兒笑不可遏,好像有人在陪他聊天似的。
5 x/ z1 h* i; O# F" O: f: u; ?  更令人驚異的是,有一次就著燈光在采菜時,鄰居菜農竟然發現他有四支手在動作,兩支采,兩支幫忙裝簍,合作無間,動作之快,讓這位菜農看傻了眼!4 g9 _! Q" p& z1 {5 U: I
  當菜農走近叫他時,那兩支手就自動不見了,等菜農保持一定距離時,那兩支雙手又自動現形。
( {/ _/ v2 [4 z* m7 ~  看清松一副自得其樂的模樣,那位菜農肯定清松不是遇到鬼了,便是鬼附上身。6 a8 Q  F; X' J% Y; b: X
  還有一位菜販描述說,在清早將菜車拉往市場的路上,他曾看過好多次,清松的菜車後面有兩支手幫忙推車,而清松在車前是一副好輕鬆的樣子,還不到轉頭朝車後微笑或攀談幾句。+ g% ]+ L/ m0 b3 c
  清松的家人則說,他的精神狀況不穩定,時常將自己關在忙裡喃喃自語,時而大笑、時而生氣;據他的大哥說,因與清松的房間只有一�暀完j,他經常在半夜裡聽見莫名的女人呻吟聲,及與女人的談笑聲,只要他一喚清松,聲音立即停止。% Z2 h6 o% [$ F/ g
  問起清松與家人的相處狀況,他大哥答道∶「很好哇!很正常,當他與家人在一起時,根本不覺得有什麼反常的地方。」. \" w3 }: m, r4 s5 U3 d
  他的大嫂說∶「每次我們問他在跟誰說話,他總是驚訝的說∶『誰?』然後又一副若無其事的說∶『沒有,是你們聽錯了!』然後無趣的避開,甚至幾次吵著要班出去自己住,可是阿爸說什麼也不準,他只好勉為其難的住下來,但是他跟阿爸之間並不融洽,沒有什麼話說。」' q, f4 X0 @, \9 v' }. |+ G
  我將菜販之間的傳言告訴他們,並問是否有見過類似的情形?0 |% c4 K8 [7 R. k( g
  他大哥回憶說∶「有、有,我也有看過一、兩次。有一天清晨他拉菜車到市場的時候,我距離他大概有三時步遠,正騎著腳踏車準備去上工,當他經過路燈下時,我看見一個長髮披肩工人模樣的女人坐在他的推車後面,嚇了一跳!用力踩著腳踏車到前面看個清楚,那女人側著臉,五官看得不是很清楚,當我靠近時,她突然不見了。我叫住清松,告訴他我看見女人坐在他車後的事,他居然不信邪的搖搖頭,說我是因為清晨光線不夠,眼睛看花了。2 S& M# N; E" i+ A  |, ]- t
  「還有一次,天剛黑,我到屋後一條大水溝邊,叫正在清洗菜車的清松回家吃飯時,赫然發現清松的身邊多了一雙白白的手(我想他的意思是指顏色發白的手)在幫他擦洗菜車,同樣的,我一叫,那雙手又不見了!」
/ z/ c  X+ E. O! [5 d. s0 S  「更奇怪的是……」大嫂接著說∶「自從清松再恢復賣菜後,每天生意都很好,也很會與客人應對,人家都喜歡跟他買菜哩!」
5 G3 H- W; [. ~# o  後來,我又去找提供整個故事給我的楊仔,經過再三游說,他才肯帶我去看以前和阿香住的那棟破屋子,目前已被房東租出去,住著一對年經小夫妻。
, u7 Z& n% |2 U. D$ j  阿香自縊的房間目前被那對小夫妻當作倉庫使用,當然,他們不知道那棟房子以前發生的事。
5 @' e. ]0 V# r8 h0 c  楊仔至今還保存著一張阿香泛黃的照片,他說阿香死的時候還不到二十歲。照片的阿香的確是長髮及肩、面容清純可愛,一副頗得人緣的模樣。3 w+ r# I; y- n8 |) b$ F
  楊仔在阿春死後並未去找清松麻煩,他仍深愛著阿香,認為人死已矣,再追究過去不但有損阿香的清譽和名節,對自己來說,更是在挖瘡疤。  d2 b; u4 M- t
  目前楊仔在離市區不遠的地方開一家刻印店,生活還算過的去,並未有再婚的打算。
% O0 c/ p6 J/ l: a* h; b  問起他是否聽說過那雙手的傳言?他說聽過,但不相信。因為他認為阿香真有靈的話,不管怎麼說,也應該先回來看他才對!. h% O+ Z7 p3 M# P, {
  楊仔認為阿香之所以選擇自殺,是因為自知對不起他,沒臉見他。不過他相信阿香真的有在保佑他,所以目前的這間店生意不錯。! V/ U2 I$ Q9 F! G- X; ^
  至於清松,他認為一定是「起肖」了,才會惹出一些玄玄怪怪的事情出來。- x$ I# @! v% p1 Q" r- W, t* r
  在訪問回家的路上,我的雞皮疙瘩一直未消退,腦海中揮不去的是那張巧笑可人的面容,算算若阿香還在的話,今年該有四十好幾了吧!1 O- U8 g( {2 B0 _, N
  關於那雙手的傳聞,至今尚未停歇,只是人們不若當時那麼熱中談論了;如果人死後真有靈,還能照顧自己所愛的人並幫助他,不也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嗎?
3 `8 U8 z5 S4 P/ [- i' s" x4 i0 Y7 F) s   ∼∼∼∼全篇完∼∼∼∼

TOP

絕 戀

前言:在現實中你會相信鬼魂的存在嗎?在網絡上呢?關於鬼魂的傳說我們一定都聽過不少,說說鬼故事倒也不失為朋友夜聚時的有趣的消遣或旅人長夜漫漫時打發時光的聊資。現在網絡鬼魂的傳說也開始盛行。網絡文學發展到一定階段,鬼魂故事正如《聊齋》之堂皇躋身文學殿堂一樣開始在網絡文學中占據一席之地。雖然目前我還沒有聽說過朋友中類似的傳說——大概因為我上網的時間還不夠,網絡鬼故事卻也看過不少了。就象朋友鄭而重之地告誡我絕不可輕易嘗試請“碟仙”一樣,也有朋友警告我不可接觸網絡鬼魂,我想那是不是就象一種很厲害的網絡病毒,能量足夠讓你當機或者類似再遭遇一次CIH攻擊(今年CIH大爆發的那一次本人也未能倖免,至今心驚膽寒)……不過好奇之心還真讓我有幾分欲試還罷的企圖——其實真要說試,倒不見得夠膽,《午夜凶鈴》嚇得我一夜沒睡,差點沒把家裡的電視砸掉的慘痛還記憶猶新,逮不準哪天真有一個網絡鬼魂披頭散髮地從電腦中爬出來衝我翻白眼,一準我嚇個臭死。可是說的巧不如遇的巧,我還真沒想到就有了這樣一次奇遇:( T& F( c0 J: X9 v4 |1 A, s
  那還是我上網聊天最著迷的時候,我曾在電腦前從早晨九點一直泡到第二天凌晨七點,創下了連聊二十二個小時不吃不喝不睡的紀錄。
6 E! o) S* V4 J' o8 ]& _8 @3 K5 ^  被朋友們冊封為超級“聊蟲”。我不夠資格作網蟲,這是朋友們說的,他們對我這種除了會聊天接發EMAIL,甚至不懂得下載軟件,維護電腦,每隔一段時間就得請朋友們對我的寶貝“老公”認真清洗的電腦白痴深感無藥可救。按他們的說法,我頂多只是個網上“小飛蟲”,我聽到這裡就打斷了他們的後面的話,對於其他還有什麼分類就不用去管了,反正我是挺自得其樂於“小飛蟲”的生涯的。
1 d- G% F4 D6 a  要說聊天我可算是一把好手,可以沒頭沒腦地和一個第一次見面的傢伙興致勃勃地聊上好半天到最後他還分不清我是男是女。這就是網絡的優勢,大家帶著各種各樣的目的上網,不需要知道對方是誰,只要聊得來就行。有一次我成功地扮演了一個被女朋友拋棄的情聖,騙得整個聊天室的人為我編出來的愛情故事猛掉眼淚\還拼命勸我,以致於最後我感到自己非常不道德。當時有一個男孩對我的“一往情深”深感投契並和我結為兄弟,直到最後我打電話給他道歉時他才連呼上當,為此他牢牢地記住了我。他說我是他在網上遊歷兩年多遇到的第一個居然騙得他深信不疑的人,衝這個他還專門請我吃了頓飯,而且有好長一段時間適應不了我的真實身份,最後對我說你TMD還是用原來那種口氣對我說話吧,我真TMD地不習慣了。我說那怎麼行我是女孩就是女孩,不能再騙你了。你也不用擔心,我以後不和你講話就是了。他說那怎麼行哎哎哎,那還是讓我再適應一下吧。
( w; U# J$ i7 W  那一天我用了一個誰也沒見過的名字在OICQ上閒逛,進了很多聊天室看來看去深感沒趣,那天運氣不好,沒找到什麼聊得來的人,我一氣之下就自己開了一個聊天室,在輸入房名時我突發奇想,我要是扮成一個鬼魂,會讓人有什麼感覺?於是我就在新龍門客棧開了一個名叫“魂飛魄散”的房間,主題是我自己定的,“我是死人我怕誰!”我把自己的名字改作“魂飄渺”,然後坐在自己的聊天室裡張好了網等魚兒上鉤來。. o, e$ z/ M( t; O  E# Q) _
  果然就有不少“蟲”們紛紛撲進網來,一會功夫就有不少人進這個聊天室來張望,那一天我整個的風格是如鬼如魅,凡是我能想到的鬼能用上的招術-當然是聊天的風格——全用上了,記得我大學軍訓的時候曾聽過軍營的士兵們唱過一首歌,“歸魂”,說的是一個在老山戰鬥中犧牲的戰士,他死後靈魂悠悠地回到家中,深情地向睡夢中的父母妻子和兄弟姐妹一一告別。歌詞的最後一句是:天將亮,雄雞破曉,我的魂,空中飄啊飄,從此後彼此永別,只能在夢中相見。: c0 m& k4 }# C; q4 W" i+ A
  那時有一特酷的戰士班長,剃青溜溜光頭,對任何女生都不正眼相看。
+ f: C4 Y9 Y" {: A4 a4 v7 |) K  月明如水的初秋夜裡他總是抱著吉它在院子中自彈自唱,讓我們對這首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是我對鬼魂最親切的一次印象。所以在扮作鬼魂的時候,情不自禁地想象成自己是一個思念親人和朋友的孤魂,回家來看望親人和朋友。0 }' M' F8 A" e% S$ U- B5 f" p
  我在聊天室中幽幽地嘆息,描述著自己遠離親人和朋友的孤獨。" k3 W8 B9 c% {0 V: p
  顯然許多人絕對也當作玩笑來看的,於是也紛紛“自殺”以和我一統風格。我對進來的人第一句話都是問:“你是死人麼?不是死人請出門。如果你已經死去,請將你的屍體贈給我。”有人回答:“送給你,當然可以,只是你用來做什麼?”嘿嘿,我陰陰地笑,然後開始用瘋狂的想象隨意綴成近乎語無倫次的話語。我只想要你的血,我說,我會把你的血全部抽出來,用冰凝成一朵玫瑰,我會銜它在嘴角,在空中自由自在地游曳,我會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放在我的手心裡,這樣我就可以讓你天天看著我,而不用擔心你會睡去;我會將你的心臟也挖出來,盛在我每天飲用的金杯裡,用我的淚\水清洗你的每一寸肌膚……那個人嚇了一跳,說你真是有點變態,就倉皇地退出去了。我在電腦前得意地笑起來。
1 |; q: a5 Q: c  我沒有注意到,有一個名字是空白的人在什麼時候進了聊天室,當那個被我嚇住的傢伙退去的時候,他幽幽地嘆了口氣。唉……我那時才突然發現有一個隱形的人呆在我的聊天室裡,不過我並不緊張,這種事我遇到過也不止一次了,朋友說那是好象是用代理服務器上網的話就會出現這種情況,聊天室的在線名單裡不會顯現出他的名字和臉譜,只有他發話的時候你才知道聊天室裡有這麼一個人。不過一般有時會顯名字,有時不會顯現名字,這個傢伙就是在發言時連名字也沒有的那一種。我自知電腦水平不高,所以對此倒也不甚驚奇,網上的大蝦們無論使出什麼“低招”來我也是自知望塵莫及的,惶論“高招”,我想這大概是一個高手級的人物吧。& K. m. p: u; w3 G) `6 k
  這個無名的傢伙用悄悄話對我說:我想單獨和你聊聊可以嗎?當時房間裡還有三、四個人,我於是也用悄悄話對他說:可以啊,不過我可能會有點慢,對不起哦。他說只要你答應就行了,這你就不用管了。於是乎我就眼睜睜地看著眼前幾個聊天的傢伙突然一個一個地斷線,然後房門自動上鎖,加密了!而我是唯一的房主,並沒有把OP給任何人。我想這個傢伙一定級別夠高,至少也是個網上“爬蟲”,或者就是有黑客軟件。我有個朋友曾問過我要不要這種軟件,我沒要,我說沒意思,我夠不上黑客的級別,我這種超級蹩腳的黑客能把真正的電腦玩家氣得狂吐血不止,何必呢!朋友當時就瞪著我,一付馬上就要吐血的模樣嚇得我立刻倉皇逃竄,因為我知道馬上就會有一本書或者是一枝筆衝我飛過來了,為防萬一我早把所有的墨水瓶藏在了桌子底下以免悲劇在無意中產生。7 R* n, ]1 g- E0 v3 y" y/ D
  現在聊天室裡只剩下我和那個無名氏了,我看著聊天名單上我孤零零的名字突然產生了異樣的感覺。我知道那個傢伙在的,他卻有好一會沒說話。你說話啊,你不是想和我聊聊嗎?他突然一笑:哈哈,我終於找到你了!我第一個感覺是這是一個我的網友,和我惡作劇來著,於是我也毫不客氣地說:喂!你是誰啊!快說,否則別怪我……6 L7 B2 B4 H" _/ {2 y- D
  正想說不客氣的話突然想起來還不知道是誰踢誰呢,就自覺地閉住了嘴。下面他打出的一句話讓我差點跳起來:歸雁,是你吧?我沒認錯吧?!他居然叫出了我的真名!而我在網上就算是登記真名字也是用化名,沒有幾個網友知道我的真名的,何況那天我是新登記的一個OICQ號碼,難道我被認出來了?
. l9 e" B, P9 G5 B  你是誰是誰是誰?我拼命地追問。他說:你也許記不得我了,我這是第一次在網上遇到你,可是以前我認得你的。我靠!我忍不住暗暗地罵了一句,這是什麼話啊,在網上第一次遇到我就知道是我,你是鬼啊!這個念頭一閃現,我突然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那麼你是誰?我小心翼翼地問。你還記得尹嘯嗎?他問,我說還記得啊,是我去年自殺了的那個朋友啊,啊,啊…………我啊了半天突然張大了嘴啊不下去了,你是尹嘯?!我壓抑著自己想從電腦前逃跑的恐懼重重地在鍵盤上敲了下去。不是,我是他的鬼魂。我靠!我差點昏了過去,你別嚇我啊……
  W3 A. b$ D6 ?0 ~, z  M8 }. C  我突然冷靜下來,TMD我真夠蠢的,我可以扮鬼嚇人別人不可以扮鬼嚇我嗎?我開動了大腦裡所有的引擎認真分析這個傢伙會是誰:9 ]  K# R0 P: \" ~
  第一,他認識我本人,也知道尹嘯的事,一定和我相熟;第二,他可以追查別人的IP地址,因為我總是在家上網,IP地址是不會變的,雖然我換了OICQ號碼他還是可以知道我是誰;第三,他的電腦水平肯定比較高…想到最後一點我比較汗顏,比我電腦水平高的人實在太多了,隨便抓我一個朋友出來都足夠我只有聽教的份。分析了半天我還是渺無頭緒,因為尹嘯死後沒多久我就跳槽了,我現在的同事沒有人知道尹嘯的事,看來只有從我的朋友中去追查嫌疑分子了。
, s3 h5 ~# ?! o8 U/ {5 Z+ `" H* S  你是陳寒?是杜峰?是段可傑?我一個一個地問他,你別否認了好不好,我知道,你就是李奇!實在沒招了我就誘供,這一招也沒用我就開始耍橫了,再不告訴我我就走了!哼,我作好了隨時斷線的準備,真是沒意思,這是誰啊,和我開這種玩笑,改天一定要好好追查一下。你別生氣啊,他說:我真的是尹嘯啊,你還記得嗎?我死前一天,是你幫我打的心儀的電話,你忘了?!這句話一出現在屏幕上,我徹徹底底地倒抽了一口涼氣,這件事除了我和尹嘯,沒有別人知道。  J3 S' i; D2 x
  你………我茫然地張大了嘴,一時說不出話來了。
0 V1 s: B' ?1 z: B  尹嘯是去年九月初的時候自殺的,割脈。天曉得他為什麼要選擇這樣慘烈死法,我覺得那一定疼得要死。我最後是在殯儀館裡見到他,蒼白平靜地躺在冰棺裡。但是去過現場的朋友告訴我,尹嘯死在電腦前,從他手腕流出的鮮血淌滿整個書房,把鍵盤都染透了。尹嘯常常一個人呆在電腦前坐通宵,所以他父母根本沒有意料到。電腦上留下了一封沒寫完的遺書,沒有抬頭題款,沒有人知道是給誰的,他顯然在割破了自己的腕脈後,一邊淌著血一邊寫這封遺書,想著那雙敲擊著鍵盤的流血的手,我心裡慢慢地緊縮起來。朋友把那封沒寫完的信COPY下來留給了我,因為他生前我可以說是他最好的朋友。那其實是一封情書,雖然沒有寫著給誰的,但是我知道,那一定是寫給心儀的,只能是寫給她的。尹嘯就是為心儀自殺的。
+ U' ?0 E2 u8 t. U! ]  尹嘯和我是同事,比我小好幾歲,是個很內向的男孩子。因為工作的關係,我們合作的時間很多,常常是我做完工作的前半部分後就把後半部分甩給他,然後自己坐在電腦前看笑話,時不時地打斷他把我看到的笑話轉述給他,他總是隻嘿嘿地笑,永遠不會象我那樣會笑到從椅子上掉下去。也許是這樣的緣故,他對我有一份特別的親近,我知道他是把我當作姐姐來看的。他好象經歷過一些感情的挫折,不過我從來沒問過,直到有一天他自己告訴了我。
, D2 }8 c6 r6 G' b2 X5 N  那時我們單位剛剛建立局域網,還沒有聯上互聯網。每個人都分配了一個信箱。有時很多事都通過信箱彼此通知。那正是春節的時候,我當輪值班,百無聊賴地打開我的信箱,看看有什麼賀卡。一打開我就看到他留給我的一封信。這個傢伙,我一邊雙擊鼠標一邊在心裡嘀咕,有什麼事不好當面說還要留信。他在信裡的那個長長的附件前說:
8 w2 f' e) V# u  這是我的一個朋友的故事,他為此很痛苦,不知道該如何抉擇,你幫他出個主意吧。請替他保密。嘿嘿,這個傻小子,我不禁笑了,這樣的台詞我見多了,不用看我也知道那一定是他的故事。我打開了那個長長的附件,很認真地看了那個故事。其實很簡單,他在大學裡愛上了一個女孩,兩個人的感情都談及婚嫁了,可是他還是一直把握不住那個女孩。他投入了所有的愛,這讓他把自己放到了無路可退的地步,可是那個女孩卻不停地徘徊猶豫,總是以為自己愛上了別人。他一次又一次耐心地等待,等待那個女孩在受傷之後又重新投回他的懷抱。
8 t8 }" Y# i( \; o  }2 I, @9 q  然而這樣的事一再發生,他覺得越來越累。現在那個女孩又從別人的懷抱中歸來,痛哭著請求他的原諒,他已不知道該如何抉擇。9 }  O3 c4 U6 p( A. w
  唉,我在心裡嘆了一口氣,其實當他說出來的時候,他已知道該如何抉擇了,只是他自己下不了決心,要別人再推他一把而已。儘管如此,我還是很認真地寫了長長的一封信勸解他,告訴他這段感情早已成為“雞肋”,食之無味,不過棄之可惜而已。為這段感情神傷,實在沒有必要。不如盡早放棄,免得傷得更深。當我點擊發送的時候我想:想不到我的這個小弟如此痴情,我還真沒看出來。
/ [  B' t) y, B  回了信之後我再沒就這件事問過他。但是從他漸漸開朗的笑容我知道他已逐漸擺脫了那段感情的陰影。沒過多久他告訴我:他上網了。2 T+ p7 k& S2 {$ Y
  那時候我還對上網不感興趣,於是就總是在我們合作的時候聽他講他在網上的種種際遇。很多在生活中內向的人在網上卻很開朗,他大概也是這樣。很快他就有了不少網友,我常常被他告訴我的那些奇怪的網名逗得哈哈大笑。慢慢我留意到一個名字越來越多地出現在他的口中,那就是“心儀”。0 X; c7 C) p6 v1 U5 {
  他說他是在OICQ上遇到這個女孩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就愛上了這個女孩。我問他:你們見過面嗎?他說沒有,心儀在千里之外南國的一個城市。可是這不阻礙他們的感情。我呆呆地看著他幸福的表情,想說沒有說出來,我隱隱地感到相隔這樣遙遠,他們很難有真正的結果,這會是一個悲劇的結局,因為他太認真了而那個女孩呢?我不敢保證。
3 A% A0 w  B9 ^, ~7 J8 o9 {  他和心儀度過了很快樂的一段時光。有一周他突然消失了,一周後我見到他他告訴我他竟飛到心儀所在的城市去見她了。他沒有說他們相見的情形,不過我看得出來他們相處得非常快樂,這讓他沉溺得更深。有時他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抱著吉他隨手彈唱,在他游離的眼神裡我只讀到一個名字“心儀”。他開始考慮到那個城市去工作的可能。這樣也好,我想,如果能轉變成現實,這何嘗不可能是一段浪漫的愛情故事。& ?& v& j9 {* r$ V6 X& X
  但網絡的感情一旦接觸到現實就是那樣易碎。很快我就得到消息,心儀的家人對他們的感情極為反對。心儀的家人無疑為她設計了一個完美而遠大的前程,絕不允許象尹嘯這樣的人出現破壞他們精心安排的一切。於是這種感情就變成一種深切的折磨。他的眼神漸漸消失了那種快樂更多地轉化成憂鬱,這讓我越來越擔心。終於有一天他深夜撥通我的手機,卻只是說:姐姐,陪我喝酒好嗎?我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麼事,對家裡人匆匆地說了聲:今天晚上可能不回來了!就打了一輛出租車穿過大半個城市去找他。0 ~# x/ w$ \  i
  見到他我著實嚇了一跳,他紅紅的眼睛,顯然已經喝了不少酒了。
1 o0 _" F  S! I1 V* d$ \  怎麼了?我問他。他說:心儀提出和我分手。我嘆了口氣。我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的,我早想方設法讓他能平靜接受這個現實,可是沒想到全沒有用。我要了一樽紅酒,和他坐在那個臨江的酒吧裡談了許久。我本來想勸他,可是他歷歷的訴說讓我也深深地感動了,我沒想到他的感情投入得那樣深,我想換了是誰也會被這種感情感動的。這讓我覺得怎麼樣也應該再作一次努力。打個電話告訴她,好嗎?我勸他。沒用的,他家裡人不讓她接電話。一聽是男孩的聲音就掛掉。他說。那好,我說,我來幫你打這個電話。. Q' W5 o( }7 v' {8 s! ]; K
  他家裡人果然非常警惕,一再追問我是誰,我說我是她的一個大學同學,好久沒有她的消息了想和她說說話。也許因為我是一個女孩,所以他家裡人放鬆了警惕讓我和她通了話。那是我第一次聽到她的聲音,非常甜美嬌柔,我頓時明白了尹嘯那樣投入的原因之一。我告訴她我是尹嘯的姐姐,我問她你願意和尹嘯說說話嗎?他現在非常痛苦,我不想看他這樣痛苦。我知道這樣一定非常打擾你,可是作為一名女孩我只覺得這樣一份感情若就此放棄了真的太可惜了。她在那頭沉默了好一會說:好吧。" K% h/ u" S6 Q
  於是我把手機交給了尹嘯。然後端著酒慢慢地踱步到窗前,啜飲杯中的紅酒,看窗外的夜色,偶爾轉過頭去看看他。他的臉色一再變幻。我沒有聽他們之間說的話,但是我看見他的臉色漸漸柔和,開始浮現出淺淺的笑容。一個小時後他將手機交給我,我看了看他的臉色說:“好了?”他點點頭,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說那我走了?在回家的出租車上我才想起來,天,一個多小時的手機長途啊,全是我付帳!" w7 V+ ]! k0 Y8 A) F% A2 Z. v
  不由得心疼得要死。算啦,還是改天再和他算這筆賬吧!+ v$ [+ G0 m! g; L* O9 {
  哪想到改天我就聽到了他死的消息。那時我正在辦公室裡算計著下班後要不要去那家陶吧把我燒的陶罐給取回來,因為自知作得太醜了,怕被朋友們見到笑話所以一直不敢去取。正是午後的太陽暖洋洋地鋪在窗台前的時候,我懶懶地端起了我的蓋碗茶,準備給我才泡好的碧螺春續水。剛走到飲水機前就聽到有人在我身後宣布這個消息,我的茶碗當地掉到地上摔了個粉碎。
! W. b8 R$ H2 o9 C$ C& C" x  昏天黑地地忙了幾天尹嘯的後事之後,我才來得及拿出朋友給我的那張磁盤。那上面就是尹嘯一邊淌著血一邊寫的最後的那封信。在打開之前,我猶豫了好久,我怕看見那些用血凝成的字眼,雖然在顯示屏上他們都是黑色,可是每一個字都會讓我想起淌滿了屋子的鮮血,從尹嘯心口裡流出來的殷紅的血。但是我相信尹嘯如果在的話,會讓我看這封信的,因為只有我能將這封信傳給心儀。
. q. M; y1 r" g  U/ q, y9 u  那是一封真正的絕筆,尹嘯顯然是想到什麼就寫什麼,有些地方近乎語無倫次:“我已經割破了手腕,現在,血正在往外流著,可是我一點都不害怕。真的,不知道怎的,我覺得異常地平靜。在割破手腕之前我一直在想,如果她打電話來,我就告訴她我愛她,然後在流著血漸漸消失的意識中,在她的聲音裡慢慢地失去知覺。那樣我會笑的,也許那時候我就不想死了。可是現在我好像沒有這種願望了,也許\是知道她再也不會打電話來,也許是知道我已真的失去了她了。昨天她答應我了,當時我記得我曾非常地快樂過,這種快樂已經可以彌補所有我正在放棄的東西了。今天她親口告訴我她的決定,我打了一整天她的電話了,我不停在撥,她一直都不開電話,從那一刻到現在,已經24小時過去了,我只想告訴她,我不怪她,真的啊,她為什麼不接呢?!在她告訴我的時候,我的心痛如割……心痛如割……心痛如割……現在,當我知道我的血在漸漸流盡的時候,我反而覺得我是那樣地漸漸地平靜下來,這種平靜是多麼幸福啊,讓我可以無限深刻地體會到我是何等的愛她。我的血很紅,現在我自己看得那樣清楚,想到這些殷紅的血曾那樣在我胸口和全身流動著,那是一種多麼奇特的感覺,現在流出的血好像在漸漸地減緩,我知道我就快要離開了,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的手會無力抬動,可是怎麼我的心裡還是只有這一個名字……我好象還是想聽到她的聲音,那樣地輕那樣地柔,我只要聽她的聲音,我們在海風中擁抱,我看見了浪涌過她的雙膝,她就是那樣站在海邊,對著我笑,風掀起她的裙角,是紫羅蘭一樣的顏色……”' G- V* ], g+ F
  ……
3 y# z" c) _; F  “我漸漸要看不見了,我的眼前是她的影子吧?是嗎是嗎,也許別人會認為這是一種結束吧,我怎麼有一種正在開始的快樂……呢……
1 {! m$ I6 Y4 k7 O7 o# f  是她是她,,她好象離我越來越近了……現在我^&^(&*&@((!#@@@@@$&(!)% H8 f$ Q6 k* ?
  後面已全是亂碼,我猜測那時他的意念大概已非常模糊了,他已經看不清鍵盤,我無從猜測後面他想說的話,我也無法從他支離的語言中猜測在我走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呆呆地坐在電腦前,想著尹嘯流血的手腕,眼淚情不自禁地就流了下來。半晌,我找出我的手機,還好,記錄還在,這其實是我最後能找到心儀的一個辦法了,尹嘯的電腦隨尹嘯一起火化了,當時我們都不覺得好笑,那確實是他最心愛的一樣東西,他的父母也必然無法面對這麼一台浸滿了兒子鮮血的電腦,沒有人敢再作這台電腦的主人。我按下撥號鍵,撥出了心儀的號碼,占線。占線。要不就是沒人接。2 w5 X; W5 l9 |# |4 Q" E
  為了尹嘯,我象瘋了一樣打那個電話,只要一有空我就打。十天之後,電話終於有人接了,是她的聲音,我一聽就聽出來了。是你嗎?
5 Q+ n2 O. ~: Y8 Z6 Y3 o3 G  心儀?我問。你是?她顯然不記得我是誰了。我說你不要管我是誰了,我只是來告訴你一個消息的。尹嘯死了,十四天前,他自殺了。那邊傳來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一聲清脆的碎響。她顯然將話筒掉到地上去了。我靜靜地站著聽了一會,沒有聽見她的聲音,就把電話掛掉了。" Q, n3 F# G: z: A8 W1 s
  在那個夜晚,當我看見這個神秘出現的傢伙居然對我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我的汗毛真的一根根地都倒立起來了。你想作什麼?我不由自主地地問出了這句最沒有用的語。你別害怕好嗎?姐姐。他又叫我姐姐了,一如生前,,唉,這讓我情不自禁地嘆了口氣。我想起了歸魂,那個回家來看望父母妻子弟妹的歸魂,這讓我平息了很多。你還好嗎?你,冷嗎?不知道為什麼我會這樣問,也許每個鬼魂都曾哀嘆在陰間的凄冷吧。我現在很好,姐姐,我是來向你告別的,我在網上跟了你很久了。你總是在各個網站間遊蕩。嘿嘿,我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嗎?我找到你好久了,可是我一直沒有找你。因為我一直在陪她。現在她要和我在一起了,我得走了,所以來向你告別。“她”?: w! d5 c" e2 A! t6 s) L
  我驚覺,“她”是誰?!: \: r9 Y8 _+ V% w' m8 r! O" I
  心儀啊!尹嘯快樂地說,如果說那一刻他可以表現出表情的話。4 D! r0 b: F6 t) `: K
  我突然聯想到一張骷髏的笑臉,不由得打了個寒戰。你怎麼又找到她的?!在我死了的第二天我就找到她了。你還記得嗎?我的最後一封信,留在電腦上的那封,,是啊,我記得,,你在看的時候,我就在你的附近。天,我想那是不是以一種病毒之類的形式存在啊?他好象看到了我的思想,說:可惜你的電腦水平太差了,我說了你也不明白……不明白就不明白,我打斷了他,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不是這個。你說你現在真的是以靈魂的形式存在?你說你陪著她?你和她在一起了?* f5 e* E+ V3 s' r- T& h) R! l
  你的意思是?!我極力壓製著那種不敢作的猜想。是啊,他說:她很快就要來陪伴我了,我們會以磁場波的形式,永遠在靈界與現實裡共存。靈魂,其實不過就是一種磁場波而已。我們已經找到了一個落腳的地方,以後就永遠不會再回來了,所以來向你告別!9 E) Z: j- H: a- ^0 j! @
  尹嘯繼續著他的話:那天夜裡,在我最後意識消散前,我突然感到自己身體越來越輕盈,然後好象飄在空中,靜靜地看著自己在房間裡流著血的那個身體。我突然發現自己可以隨意地去我想去的地方。; A$ r% _, h. K9 X7 f& p
  於是我就飄到了她那裡!我看見她靜靜地安睡,真美啊。我覺得那樣真好,可以靜靜地陪伴著她,永遠也不用擔心她再離開我了,只要我不離開,我就可以一直陪伴著她了。我這樣呆了十多天,天天看她起身,睡覺,化妝,作任何事,那種日子真的很幸福,就好象我們呆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呆呆地看她化妝,那樣美。她總是從鏡子裡對我笑,現在我也在鏡子裡看著她,只不過她不知道。直到那一天,你給她打去電話。) L( H9 J9 T( x8 i- @- Y* e' z1 ]
  我看見她接電話了,我知道那是你打的,可是我沒辦法阻止,其實我並不想她知道,呆在她身邊的日子,我已經很滿足,因為那時我已深深地知道,她是愛我的。她總是趁父母不在的時候,打開我的信,一個人看很久,輕輕地念。她居然還存著我們在網上聊天的記錄,我們相遇的最快樂的日子,她都保存下來了,還有我們相見時的相片,她也好好地珍藏著,這讓我真的覺得很夠了。得不到她,是現實殘酷而不是我們的錯。她答應過她的父母永不見我,我不知道她的父母以什麼逼迫她發下這個誓言。儘管她每天都開電腦,卻從來不上網。但是我也覺得很足夠了,可是那天你終於撥通了電話。她當時就昏過去了。
1 V$ y2 x+ r7 V& z0 U7 h- J# }1 G  醒來後她就拼命地撥打我的手機,一遍又一遍地打,那時你知道的啊,我的手機已經停機了。永遠回答她的只會是那一句:“該用戶因故停機”於是她打開電腦,在OICQ上拼命地呼我,我看著她在電腦面前一面流淚一面拼命地敲擊鍵盤,真的好心痛!她就那樣坐在電腦前整整不吃不睡地呼了我一天一夜,把她家裡人都嚇壞了。她父母再也不說什麼,只是流著淚\拼命地求她放棄,她象痴了一樣只是不停地呼我,我終於無法忍耐了。我作了一個努力的嘗試,我花了一天的時間才讓自己學會進入她的電話線,又花了不少的時間來尋找如何進入該進的門——我只有這樣說你也許聽得懂一些,總之我花了兩天的時間才能進入她的電腦。那時已經快過了三天了,我眼看著她已經非常地憔悴。當她最後一次在網上呼我“嘯風,你在嗎”時,我回答她:“你好嗎?心儀!”那一刻,她癱軟在電腦前。“有人告訴我,你死了!”“傻瓜,你怎麼會相信這樣的玩笑呢?”我只能騙她,我實在是不忍心看她如此憔悴下去了,“我不是好好的嗎?怎麼?想咒我啊?!”“看見你真的太好了真的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她傻傻地笑著流淚\,在電腦前一遍遍地打出這些字。) k2 @0 v" r2 X
  她沒有你的單位電話?我打斷了尹嘯的話,她怎麼不打到單位去問一下啊,我沒有告訴她,從一開始我就只告訴了她我的手機,為了隨時接她的手機,我養成了24小時開手機的習慣,她每次撥打手機都找得到我,所以我們沒有用別的方式聯繫。尹嘯又繼續他的描述。0 q  m7 ?; Y1 s% m8 O
  於是從那天起我們又恢復了以前在網上那種快樂的時光。不同的是,現在我更有時間,只要她一上線我就可以陪著她。我在全世界各地的互聯網站間遊蕩著,搜尋著所有我可以為她搜羅到的東西,每次只要她打開電腦,一定會有一樣小驚喜等著她。或者是我找到的一些精美的小程序,或者是我在網上文叢中為她搜尋的情詩,或者是一個精緻的網站。我甚至搜羅程序為她作了一個主頁,絕對的精美,用盡了我所有的心思,有她的相片,她的文章,每一個界面都非常地COOL——反正我有的是時間和大把的素材。我們的相處比以前更加快樂,每一刻都是那樣充滿了浪漫和柔情。她對我的愛和我對她的愛越來越深,我們都更深地感到無法離開對方。她還是撥不通我的手機,但是因為她只要打開電腦就找得到我,她也沒太去想這件事,有很長一段時間,她真的相信我還活著。直到那一天,她對我說:我已經決定了,跟你走,我不管父母怎麼想的了,也許我是個不孝的女兒,可是現在我要我自己的幸福。我到你們城市去找一個工作,只要和你在一起,沒有什麼。她是個很慎重的女孩,當她對我說出這句話時,我震驚地感到了我難以承受的幸福,因為這意味著她真的下定決心了,如果在以前我會覺得多麼幸福啊,而現在這句話卻讓我感到無比地心痛,我害怕她再次面對現實的慘痛。在考慮了好幾天之後,我覺得不能再這樣欺騙下去了,我告訴了她整個事情經過,告訴了她我現在已只是個靈魂,只是一個影子。你猜她怎麼說?她怎麼說?我問。9 d- X' I9 p9 [* Q0 s% r# o
  她想了很久說:如果那樣,我一個人呆在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意義呢?我情願和你一樣,這樣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了!不!我當時驚叫起來,我確實不願意她這樣作。別這樣,心儀,你的父母會心痛的,你怎麼能讓你的親人去承受這種痛苦呢?我想盡了我所有可以想到的理由去勸她,可是她只對我微微地笑了一下,說:我知道,你看得見我的是不是?等等我,我去洗一下。她洗完澡出來,我呆呆地看著她嬌美的身軀,她就象當年我在鏡子裡看著她的時候一樣,衝著鏡子裡輕輕地笑了一下,然後吹乾了頭髮,輓成一個高高的髮髻,坐在鏡子前耐心地化妝,那真是她最美的時候。我傻傻地看著她作這一切,除了無力地在電腦上不停地打出“不!不!不!”的字樣,我沒有任何辦法,最後我只有叫通了她父母的臥室的電話,想讓他們勸阻她。然而晚了,她已經出了門,我緊緊地跟著她,看著她打了一個出租車,來到江邊。正是午夜,橋上的風微微地拂動著她的發絲,她靜靜地走到大橋中段,優雅地斜靠在橋柱上,我聽見她輕輕地說:還記得我們在這裡擁吻的時候嗎?那時我就在想,就在那一刻死去,多美啊,現在我終於可以實現這一切了。那時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候,你將我抱在欄桿上坐著,給我照了一張相。尹嘯說到這裡靜靜地頓了一下,那張相片異常地美,陽光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影。那是我們相聚時她最美的一張相片。然後他又繼續他的描述:她坐上了橋欄,微微地側過頭來,抿著嘴角輕輕一笑,一陣風吹過,她宛如一隻潔白的蝴蝶在夜空中撲動著翅膀就從橋欄上輕盈地越了過去。
! p* e. o- T& p; U# O  不!我終於忍不住叫出聲來。你,你,我真的無話可說了。: r- }0 ?. V( |; z+ L: N
  現在我們在一起了,再沒有誰能把我們分開,我們可以永永遠遠地擁有對方,永遠不再擔心失去。我感到從未有過的幸福。現在我們就要離開了,姐姐,我只能和你作最後的告別,雖然我可以回來見你,但是我想那樣可能太少了,因為我們不想再和這個世界的人有更多的接觸。希望你能多多保重!不要啊,我無力地叫了一聲,但是他已經從屏幕上消失了。屏幕上自動地不停閃現著:保重,姐姐!再見!保重,姐姐!再見!
# V( p; u. V$ S! x$ y  我呆呆地怔了一下,跳起來抓過手機,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去年我在撥完心儀的手機號之後順手存了下來,可是這麼久沒有撥,我也清理過通訊錄好幾次了,萬一……上帝啊,我居然找到了!我迫不及待地撥通了電話,全然沒有考慮到當時的時間。我拼命地乞求著:
# |$ {0 h1 W) e6 z& v3 |. c  }  快接啊快接啊!居然有人接了!是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你,你找誰!我找心儀!我說。你是什麼人?你怎麼這時候還找她?啊?!* u0 ^3 e- c8 J" Z; V- X
  對不起,是不是打擾了?我怔了一下,看來這小子,尹嘯敢騙我。
) D, a$ B/ ~8 T2 @, A3 v  n  你是她的什麼人?你和她聯繫過嗎?你知不知道她在哪裡?那邊的聲音越來越焦灼,最後是帶著哭腔說:我們滿城都找遍了啊,她會到哪裡去啊?!你知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訴我們?天哪,我倒抽一口氣,難道……難道!那一刻我只記得昏頭脹腦地說:去長江大橋找找吧,試試看……放下電話,我看了看�暀W的鐘,凌晨四點。1 t3 |  |6 K# Z5 e! O$ U
  第二天,我的郵箱裡多了一封信,是一張問候卡。卡上工工整整地落了兩個名字:嘯風,心儀。

TOP

驚魂水晶夜

每個女孩都在童年的時候,都有自己的夢想。我也曾經年幼過,說出來你們別笑,在我7歲的時候,老師問起每個小朋友未來的理想,而我這個傻丫頭,最大的夢想竟然是――成為自己愛的人的新娘,然後相伴一生。那時的我,真的好單純,以為愛就是那麼簡單的一回事,象童話故事裡的公主王子,王子千里迢迢地趕來救公主,輕輕吻了一下,公主就醒了,然後他們就結婚了。
! K7 X0 i+ O. U: n9 {! K% C  可是,這樣的事情在現實裡可能嗎?公主根本不知道王子在救她的過程中,為和巫婆鬥爭付出了多少精力,難道她睜開眼睛,第一眼就看到那個男子,她能奮不顧身地嫁給他?所以,就有了我的這個故事。: N2 y# H: p" o6 v
  故事是真實的。- \5 w% [( D( I9 [' X
  我從小的夢想就是做自己愛的人的新娘,灰姑娘一直以來都是我的偶像。20多年來,水晶鞋一直出現在我的夢裡,我和大多數看言情小說看太多的女孩子一樣,夢想著王子的出現,並固執地相信他會到來,給我一個吻,然後我們從此開始幸福的生活。- |0 R8 D# m3 s% f. i3 p$ j6 W
  如是也久。
1 F9 r: y2 l  I4 Z2 p0 t. p6 ^  轉眼就是1999年7月10日的下午。+ [1 |. j) x' _, e4 w0 g% S
  這天我一個人在家整理舊東西,不小心翻出一隻老箱子,在裡面我看到了一雙水晶鞋,當然是真的水晶鞋,不是玻璃做的偽劣品。水晶鞋好象年代久遠的樣子。那箱子是我曾祖母的,我不記得家裡誰告訴過我有這樣的寶物。鞋子仿佛為我度身定做似的,穿上去正好。
. p2 |5 t5 ~0 w# Y$ f  當時我也不相信會有什麼事情發生,我以為我只是找到了一雙美麗的鞋子,可以穿著它去見自己暗戀已久的人。那天我很激動,我想它一定會給我帶來好運的。
. p1 s* @$ `9 i& g$ l$ |  於是我小心地收起水晶鞋,不讓家裡的人知道。與其同時,我在箱子底下還找到一隻老式的座鐘,很久沒上發條了,鐘上面的指針指著12點正。
4 @) r& I- I, J  我不知這鐘和這水晶鞋有什麼關係,但是我都收起來了。
7 [- Y; A' U$ N$ [2 U! w  當天晚上,等父母家人都睡覺後,我忍不住拿出了這水晶鞋和鐘,鐘上的灰塵被我擦掉了,露出紅木的光澤來,是很好的老古董。鐘後面有發條。
, B5 s- d% E6 H8 `/ L/ L2 t  鐘被擦乾淨後,發條邊上露出一行字:“請給我上發條。”不知哪裡來的力量,我不由自主神使鬼差地擰上了發條。鐘開始滴答滴答地走。我打了117,是7月10日晚上23點35分,於是我校正了鐘上面的時間。, a- b9 v: x9 X% a, p% j3 d
  這隻老鐘走起來的聲音很響亮。+ ]4 @2 F' R- d4 o4 g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0 P7 L, {+ y! e; a1 k
  好象破老爺車似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晚分外嘹亮。
) L$ l4 _- W2 i& g1 |  窗戶這時被風吹開了,冷嗖嗖的風吹進來,桌子上的書也被吹動了。6 J: L1 M# `- Z6 a
  屋子裡現在只有我一個人。$ ?9 M! w$ D4 b. B! [
  我的目光落到了水晶鞋上。漂亮的水晶鞋,上面有做工精細的花紋,銀色的光澤在這黑夜裡特別醒目。
- f' _/ o+ K: `( n  我忍不住將腳套了進去,試著在屋子裡走了幾步。水晶鞋很配我的腳。很奇怪,我下午穿的時候,水晶鞋沒有這麼嶄新的。0 _2 M; |" u3 B0 B
  鐘每走一步,滴答一聲,我就看見水晶鞋閃亮了一下,並且越來越亮。這剎那我看見屋子如白天一樣地光明。我走到鏡子前,驚訝地看見裡面的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穿上了漂亮的雪白禮服,象童話裡的公主穿的那種。首飾都是名貴的,還有耳環、手鐲什麼的。我的頭髮也被盤了起來,有銀色的皇冠戴在我的頭上,美麗地光耀著。
/ z& \. s* P6 ~7 a% n2 M) k3 ?  我從來沒有象今天晚上那樣美麗,那樣光彩奪目。我幾乎忘了自己是誰。. u  O8 v0 P4 q
  這時門鈴響了。# B) g+ ?$ I# u) ^8 [- D
  叮咚∼∼∼∼∼∼∼∼∼∼∼叮咚∼∼∼∼∼∼∼∼∼∼∼
# J8 @# ?3 ]- Q' |& Z  `  午夜時分的門鈴。
9 {, P+ {. @3 K  U8 R  很奇怪,我的父母那裡竟然很安靜,以前他們都會問一聲:誰啊,然後先於我去開門的。可是今天晚上卻特別安靜。% n6 }$ A* Y1 X
  門鈴急促地響,可是美麗讓我衝昏了頭。我奔出去開了門,門一開,我差點昏過去,門外站著的,竟然是他,他的身後,是999朵玫瑰。$ U1 }* S$ S; k5 V
  然後,所有的情節都如同童話和言情小說裡的那樣發生:什麼時候含情脈脈,什麼時候接吻,什麼時候說甜言蜜語,有哪些小動作,哪些小禮物,都按我的夢想編排好了,只等著我全身心地去享受。
1 W# |& w, N- f& q  `( L, F5 Z  他是我暗戀已久的男人,今天他也愛上了我,並且求我成為他的新娘,從此開始幸福的日子。7 c! _' _, S6 I" H+ j0 A# i# A
  我們在屋子中央舞蹈,他的探戈特別迷人,帶著我不停地轉。我幾乎甜蜜地想要死在他的懷抱裡。我狠狠地擰了下大腿確定不是夢後,開始忘情地投入自己的感情。他深深地吻了我以後,我睜開眼睛,卻看見老鐘還在滴答滴答地走。0 W7 S" u/ [( x% n. v* r) [" _
  已經是23點51分了。# }: Y6 E9 C4 P8 t4 W
  再看腳下,水晶鞋的光澤開始黯淡。玫瑰的花瓣也開始紛紛凋落。2 R- p# u9 `8 A- U( B
  我突然想起灰姑娘的故事,於是驚慌地奔向老鐘,想令它停止,可是發條緊緊的,仿佛不聽我的使喚了。
3 z/ X' x5 h3 H+ h0 X# k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1 c2 F, U1 S0 ~; J. i# ^  w  午夜的滴答聲。3 t- `- h- U1 q9 U3 K  }
  我的心開始恐慌了,我看見他默默地看著我,依然深情的樣子。
, b; a2 N/ q8 Q2 V  “嫁給我吧!”他說。我感動地哭了,衝動地撲進他的懷裡,緊緊抱著他。我想,管他天亮後會什麼樣呢,最多我失去了華美的衣服的妝容。可是他愛我,我也愛他。這已經勝過一切了。2 m6 R' |% P: d9 |9 d
  23點57分了。
0 \6 N, X3 v; t* E  我在他的懷裡開始幸福地哭泣,我能感覺到一種安定,好象夜色是溫柔的毯子,溫暖地蓋在我已經疲倦的身上。那是我從來沒有過的感覺。我想不是每個女孩都這樣幸福的,不是誰都這樣能等到自己愛的人的。4 s+ O1 m; w- I7 O. R% _
  他的頭又輕輕地伏了下來,準備點上我的脣。我甜蜜地閉上了眼睛。/ g" ~9 }. h+ `* z7 \. S) Y* ~
  這剎那,我聽到了刺耳的午夜鐘聲。, v) ~3 G& ~6 ~2 o+ W
  當∼∼當∼∼∼
. f7 w4 L. s, {, t( D  觸目驚心地在寂寞的午夜響了起來。接著我驚訝地看見屋子在漸漸地暗下來。+ i* N. B! s3 |0 J5 R8 H' q. k) a
  我的手鐲消失了,我的衣服恢復成平時的衣服了。我睜開眼,觸目就是他的眼睛。只是那裡已經失去了光彩和溫情,只有冷冷的殺機和絕情。
: h: Q/ z' Y3 t; j% ~) F7 @  他的皮肉開始掉落,999朵玫瑰開始化成罌粟,留出毒汁來,血腥似的滿地流淌。得跌到在地上。他開始融化,全身變紅了,他的指甲迅速地尖長起來,鬼牙刺破了他的嘴脣,露了出來;他的衣服裂開了。
8 e' t: j9 C4 g- X: f  t, C  在鐘聲裡。
2 i( z. _6 }3 |) @& {* b2 g  奇怪,這鐘聲不停地敲打著,仿佛不止12下了。
% `4 B9 V3 C5 B* g# t  我已經冷汗都出來了,我不敢再看他,抬頭卻見那老鐘,也慢慢地在變形了,長長的長針尖銳地伸出來,象劍一樣脫離了鐘座,穩穩當當地飛到了他的手裡。
; _0 f0 e" }. i! Z  他的眼睛開始變紅,面目猙獰。我已經嚇得不會動了,只會目光呆滯地看著他。% V7 G4 p7 [7 b
  “何從,”他叫。“何從∼∼∼。”聲音尖銳而陰冷。" C7 ~! t) n* a$ C- Y
  “難道你不知道,所有的美麗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你既然已經的到過你渴望的愛情模式,我們也已經為你度身打造了你的夢境,根據你的理想做了這樣的舞台,讓你過了一把癮。可是,嘿嘿,何從,這世界上從來沒有垂手可得的愛情的,就象天上也不會掉黃金一樣。所以,現在是你付出你的代價的時候了。”4 t! K: L6 w, K: h
  然後惡魔現了原形,開始冷笑。他手裡的指針伸了出來。; H7 r+ `, y1 }* u+ }, X
  鐘聲還在響。0 e" i: x2 _" E2 l& w
  當!∼∼∼∼當∼∼∼
& T& h; ^0 h: S- H0 y# S  當!∼∼∼∼當∼∼∼) S! X7 R& |" n* H% A
  滴答滴答滴答4 Z1 J# R) a( O1 e' }7 [8 V( P
  滴答滴答滴答
  t: x% g. D* i4 I: e( i4 E) n  灰姑娘時間。灰姑娘時間。+ v+ X4 S% L9 [, I& {2 B
  我開始發出凄厲的尖叫,可是父母仿佛睡死了一樣,沒有任何聲息。恐懼感很快就彌漫了我的全身。
/ d" h/ a% b8 d1 T: `3 o  突然我想起什麼似的,開始拼命地想踢掉水晶鞋,可是鞋子仿佛象長在我身上一樣似的,任由我如何使勁,就是脫不下來。9 \2 b7 b8 [: [6 @) T1 U% d* V9 U
  老鐘上的分針也掉了下來,變成一把匕首。
4 X: G) N0 C2 a. T! r: G/ y  惡魔獰笑著向我走近,我嚇得開始大哭。
2 g& T: |: F% @5 j  水晶鞋緊緊地卡住我的腳,並開始收緊、收緊、再收緊。我感到劇烈的痛,可是我想我不能死,沒有了愛情我一樣可以活下去,可是我不能死。我有我的父母我的工作。我很奇怪自己在這個關節怎麼還會有這樣爭氣的念頭。
) O5 Y9 \) Z0 N4 b" |: M& H+ A: U. J/ H  匕首就在我身邊,我突然瘋了一樣,抓過匕首,沒有刺向惡魔,而是咬牙閉眼,刺向自己的雙腳。那種痛,仿佛是割愛一樣的痛,我幾乎要痛昏過去。
! P' T. o8 L8 _* m/ L* V9 e* Y  然而我每痛一次,惡魔就嚇得後退一步,我於是瘋了一樣繼續傷害自己。我要脫掉水晶鞋,我要脫掉水晶鞋!!!) u% O6 j4 A0 d: `% P0 l
  刀已經割斷了我的腳筋,我全身都是血,罌粟陰陰地散髮著毒氣。我痛苦地在地上掙扎,全身扭曲成一團,可是手卻還在勇敢地割、割、割、割∼∼∼∼∼
6 I$ R; |' Y; A; v0 Q$ z8 _; Q  水晶鞋終於給弄掉了,而我的雙腳也全部廢了,耷拉在我的小腿下。
, D7 z" a+ `0 S. G5 g( f  水晶鞋一脫下,惡魔就慘叫一聲,化成一縷煙,飄散了。999朵罌粟也立刻凋謝,化成粉末被風吹走了。" q) r  B. ^0 b
  我掙扎著爬起來,爬到浴室想去洗掉血。浴室的鏡子就正對著門,我突然看見了裡面的自己,額頭上都是一條一條的皺紋,眼角也是,都是那指針劃出來的。他們在我的身上,割出了大量的年輪,宣告著我的青春已經滅亡。& [" [7 V6 w* H4 l
  可是我同時看到鏡子裡的女人,眼裡卻出現了安祥的神色――你已葬的愛情勝過一切,只除了愛情活著的年月。/ x8 p; a. f& x7 R9 {/ i& s$ H) C
  然後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漸漸地越飄越遠。
+ X: b# Q) _, g) q1 X  天亮了。7 @) p6 P0 m$ ^# {% w
  我坐在輪椅上被推了出來,誰也不相信我是這樣失去我的雙腳的。誰都以為我有自我虐待的毛病。
) W+ ]0 D6 L& K  他來看我了,以一個兄長和朋友的身份來看的,我的目光卻始終呆呆的。
5 h/ T6 c  A: R# A+ L7 x6 Q  y  “我下個禮拜要結婚了。”他說,“希望你能來參加。”
6 I! M1 \1 J) z" N3 N  是的,一直以來,我始終是他的小妹妹。臨走的時候,他掏出一件包裝精美的禮物,說是送給我的小禮物。
2 ?- k$ a- ?- x7 J# N! I& f  我終於沒有對他說出那寶貴的三個字――我愛你。也許,他永遠也不會知道,我是最愛他的人,為了那驚魂的午夜探戈,我如同美人魚失去了尾巴一樣,失去了雙腳。
1 [; N8 h1 q. {( h* m. r! W' Y  探望的人都走了後,我靠在床頭打開禮物,一邊想自己的人生有過這美好的一夜,已經該知足了。我當然知道這小小的紙盒裡不會是鑽戒。
3 e& r! Q8 [3 W. [# v4 N: C2 F  就在包裝紙被撕開的一剎那,我看見了裡面的東西,然後整幢大樓的人都聽到了我可怖而凄厲的尖叫。
+ a& Z, l0 R/ T1 {3 A  u  呀∼∼∼∼∼∼∼∼∼∼∼∼∼∼∼∼∼∼∼∼' d0 W- ~' e6 D
  然後是禮物落到地上發出響亮的聲音。4 w" N( L+ y$ t$ h. b3 L+ t
  那是一隻精美的小卡通鬧鐘。

TOP

玉面鍾馗

李染把車泊在地鐵站口,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的小郁。. ^9 E5 d# T% f% o
  桑塔納很快又回到了堵車的隊伍,李染從倒車鏡裡注視著自己的未婚妻,她尚未從剛剛的奔波裡恢復過來,細密的淺金色的汗毛讓逆光的小郁看起來像只誘人的桃子,尖尖的下巴,桃子的額頭還沁著細細的汗珠,纖細的美人骨隨著呼吸起伏。李染感覺有些焦渴,喉嚨裡咕嚕了一下,換了個坐姿不再往下看了。他自然的無比熟悉小郁每一個美麗的細節,也從不隱瞞自己的熱愛和慾望,但小郁可能始終接受不了這種目光的挑逗,她會在進攻下回應,面對直視卻永遠躲避,當她長長密密的眼睫垂下來的時候,便仿佛進入了自己的世界,拒人千里。  H# l+ M2 h# ^. F  {( _
  小郁溫柔小郁敏睿小郁甚至性感的讓人無可挑剔,只是她躲閃的目光偶爾讓人心生芥蒂,當溝通無效後,李染把這歸類成,小郁靦腆。
' e% c* m4 f8 w: d& }  當然,也許和年齡有關。李染屬馬,三十五歲,比小郁整整大了十一歲,但是從經濟的優勢和近三年的交往來看,李染很自信不但寶刀未老而且意氣風發。
- ]6 W' e: R7 Y* Y) e5 B  想到這裡,自信和快樂回來了。; M% |7 M; B' z
  兩人同居到現在,已經有兩年多了,從商議結婚至今,也有半年了。房、車、裝修都已置辦妥當,小郁說還要采購一些裝飾品,這個古怪的女孩子,既不喜歡布藝,也不欣賞油畫,卻對古老的絲織品和瓷器別有心得,李染深知,準備直接開向琉璃廠。4 x7 y2 Y+ _0 A# R
  蘇淵說,今天白馬寺有一場不錯的拍賣會,我們改天再去琉璃廠吧。李染震了一下,不動聲色的倒車,這才看見小郁的手裡攥著兩張淡藍色的門票。
" \5 Q  |1 q/ ^; W+ e  q  蘇淵蘇淵又是tmd的蘇淵...只有李染自己能聽見這咬牙切齒的咒罵,剛找回來的自信又逃之夭夭了。
7 i8 w$ H0 e; {% u' r& W  一想到蘇淵,李染就仿佛看到了他微微上揚的嘴角和對女人致命誘惑的微笑,這男人仿佛天生帶著一股子邪氣,他經常公開的挑逗所遇見的每個女孩,還能同時把女友沛沛哄的花枝亂顫,沒心沒肺的沛沛是小郁的密友。  a6 w) m- z3 I9 x" a& e
  李染從不論人是非,但他著實不喜歡蘇淵對小郁毫不掩飾的恭維。小郁也很自覺的不和他們廝混在一起,但是每每有聚會或相遇,小郁都不自覺的興奮,散髮出更多光芒。7 g, j0 y' }. P/ Y/ b  T
  李染至今清晰的記著前不久在沛沛的生日會上,蘇淵酒至半醺開始大放厥詞比較小郁和沛沛:如果用收藏來比,沛沛像刺繡風華絕代而小郁像瓷器冰冷美麗,如果用美術來比,沛沛像裸體油畫張揚怒放一目了然而小郁像工筆國畫在衣玨飛舞中讓人遐想...他不好發作,裝作大度一笑置之,卻無意中瞟見了小郁緋紅的羞澀和長長的睫毛都沒有擋住的晶晶亮的笑意,那是面對自己時從來沒有表現出來的,李染狠得牙根發癢。$ W2 }" \7 a2 }6 M& ^
  那一夜,他無恥的噙住了小郁的肩頭,近乎瘋狂的嘶咬,來啊,瓷器美人兒,讓我給你留個印記...小郁從呻吟到嗚咽,終於忍不住反擊...然後的兩周,兩個人都穿了很斯文的長衫。
7 [/ v: {0 Y8 B! [) [' \  拍賣會已經開始了,李染匆匆的換到預覽書和號牌,帶著小郁坐到了最後一排。展台上正在拍賣的是一套景泰藍鑲銀首飾,零零碎碎的至少有三四十件,擺放在黑絲絨的背景幕上蔚為壯觀,標底六萬元,小郁的嘴巴圈成了O形,讚嘆不已。李染想起了今早離開公司時現金出納遞給他的分析報告--全國百強旅行社評選在即,公司需要參評廣告經費,帳上可供他自由調用的流動資金不超過9萬,他準備用這筆錢完成購物計劃,然後帶小郁出國蜜月旅行的,可現在這拍賣會,一套出土的首飾也要六萬元,蘇淵這害人精...於是低頭翻閱預覽書,故意不去看小郁發光的眼睛,很快,這套首飾被前排一個青衣女子買去,出價八萬八,李染不由得長吁了一口氣。
9 P6 c% v! ^& M1 ]0 G5 I  小郁按耐不住失望的眼神暗淡了下來,李染溫柔的攬住了她的肩,不要急,親愛的,後面還有更好的。1 z' |. V, L( E* B3 F* M0 S
  展品一件一件的擺上來,又在或急促或稀疏的叫價聲中落入了別人的口袋,拍賣員的聲音已不如起初的洪亮悅耳,買家也大都有了不錯的收穫,拍賣會已近尾聲。
; @# J8 _! C6 ]2 v  這時,門口有了小小的騷動,兩個裝扮非常古怪的年輕人進了展廳。一個渾身著黑,另一個通身雪白,看不出什麼料子的衣服對比鮮明,十分醒目,兩個人一般的高矮胖瘦,一樣的短發,在眾目睽睽下大模大樣的坐到了最後一排,面無表情。) p1 N- C# R* z+ ]$ R
  接下來請出,本次拍賣會的又一件壓軸作品,明宣德窯清花五彩盤---拍賣員朗聲報幕,人們安靜了下來。工作人員把一個直徑足有一尺半的清花磁盤抬上了展台,盤面的內容更古怪,非花非鳥,而是一群青面獠牙的惡鬼。
9 A% W0 y$ e+ y) Z) e, ~& b4 U  這瓷畫的名字叫《玉面鍾馗》,拍賣員指著展品娓娓道來,眾惡鬼面帶俱色,所圍的年輕人就是鍾馗,但他的形象不同以往作品所表現的相貌猙獰,而是玉樹臨風的斯文小生,獨面惡鬼,胸有成竹,面帶微笑,這在歷代作品中是絕無僅有的。另外,作品採用了明宣德青藍鏤空花紋添五彩技術,早已失傳於世,鍾馗道服即是傳說的血祭紅色,十分醒目且珍貴。
! R: I; W8 D/ Y2 k' m  ^  盤體保存十分完整,唯一的瑕疵是位於盤體右下角的圖案處模糊,覆蓋了類似綠漆的物質,拍賣行無能為力,但相應降低了此盤的標底,三萬元起,同類產品曾在蘇黎世拍賣會有過十萬元的紀錄...三萬元,三萬元有人要嗎?$ y7 C! ]  c  s. Y2 X. i. \
  競拍開始了,舉牌者寥寥無幾,畢竟那片綠漆的風險太大了,誰也不知道它能不能被清除掉。' o1 z9 M5 b2 c, v( N
  我要,我要這個盤子,小郁驀的握住了李染的手。她的小手冰冰涼,並且在顫抖,蒼白的臉上泛著激動的紅暈。滿眼的渴慕讓李染不忍拒絕,他不知道該怎樣告訴小郁準備蜜月旅行的事情。! j0 V5 C, W7 n* X
  你買這個盤子給我,回去我們就結婚,我什麼都不要,不要婚紗鑽戒,不要旅行,只要你買這個盤子給我...小郁的熱切超出了李染的想象,但同時激起了他的勇氣,不就是三萬元嗎!小郁想要的,三萬元又算什麼!錢沒有了可以再賺,蜜月可以改國內旅行,只要小郁高興!李染如醍猢瀉頂,驟然明白,這時的價格已升至三萬五,正要追加,一個清冷陌生的聲音蓋過全場,四萬元---: C( K- b6 M+ `4 C2 D6 h( e
  場內頓時安靜了下來,巡聲望去,竟是剛剛進來的兩個年輕人。這樣的追價方式顯然是志在必得的,幾個剛剛舉牌的買家紛紛安靜了。
; f1 f. c1 X) f5 D6 X  四萬二---李染舉起號碼牌。  p+ ^! Z, ^  I7 U, a# f8 r. t
  四萬五---年輕人馬上報價,場上開始了更大的騷動,顯然,這雙方是卯上勁了,有好戲看了。拍賣員樂得眉飛色舞,不停的重複雙方的報價:6 F0 T5 D+ e* ?! y9 l8 A
  五萬---
, ~# ~7 P' W, b/ S$ b: E5 p/ j* p  五萬五---5 C& u9 d7 n3 _: O' ~
  ......
: W9 r+ T# e5 j) r: X9 U, R  七萬---0 W9 A! P1 I9 F/ s5 U
  ......
6 G, V  Y5 k' u- v  八萬五---- ^# V) E: G* e! O; u5 U
  ......
' [+ w2 q5 D% r( @; P: F  人群已經沸騰了,一個清花盤嗎不就是,還有殘,值得這麼拼命嗎?3 L7 |& o) N/ s5 ?( s& X
  李染的腦子裡已經不再有什麼企劃,什麼理智,只想把這盤子擄為己有,搏小郁一笑,他不相信兩個年輕人會有強過自己的實力和決心。
4 `# I, J  {* H7 I  他是那麼的痛恨別人窺探屬於自己的東西,比如蘇淵,比如這兩個不知死活的年輕人,他決定一舉擊潰他們,不再糾纏下去。
6 d! {" ~" X2 Q* q' c8 _, e  十萬!他沉穩有力的報價。1 C0 C" {! s: }# i) i  \
  果然,那兩個年輕人沉默了,這顯然已不再是他們的預算和支付能力了。- I- U% _4 x  Z3 l  r; Y$ s
  十萬,第一次...( [  a) U* Y  k. {- d# t
  十萬,第二次...拍賣員高舉木錘,準備成交。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黑衣人再次起身。
' E& o6 v! |" S. x' j  十二萬---這次報價有些艱難。
4 N5 _" w% a4 o+ ]) H' s  李染的太陽穴別別直跳,他覺得燥熱不堪,他不知道這兩個剋星為什麼要跟他過不去,恨不得變成暴怒的獅子把他們撕成碎片!
, o0 S1 o1 @7 T: V: y  十五萬!他洪亮的聲音震得整個拍賣廳嗡嗡直響。
4 s7 \& F' X7 u  N  s  十五萬,第一次...眾人側目兩個年輕人,他們頹然倒在椅子裡,不再有任何舉動。) ^; ~( b6 U9 {0 P
  十五萬,第二次...他們目無表情,如同剛進來一般平靜。; s3 t" E3 z4 r  i" |0 {
  十五萬,成交!隨著錘音,李染幾乎倒下,勝了,終於勝了,卻象是被人抽去了脊椎骨一樣的無力和疲憊。) M7 l$ w- ]( z# h8 d
  機械的填完支票,交割手續費,工作人員禮貌的把包裹好的瓷盤給他送迴車上,馬上攜起小郁的手離開這裡,已經有了快要虛脫的感覺。經過走廊時,那兩個奇特的年輕人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離開,沒有對視,可李染瞬間覺得他們的目光裡仿佛有讓人不忍的悲哀和請求。) [1 Y2 B4 f! L  d: t
  夜已經很深了,小郁早就睡了,滿意的笑容掛在菱般的嘴角,安詳的像個天使。李染是怎麼也睡不著,冷靜下來以後,無數的問題追繳著他,帳上的流動資金恐怕只有十五萬了,還包括廣告經費和夏季訂票預算,接下來可如何是好,該怎麼跟員工交待...思前想後,翻來覆去,把自己睡得很累,乾脆坐起來想個明白。- p; X7 K% U, R
  這時,他想起來自己的盤子,花十五萬買來的盤子,頓時翻身下床,鬼使神差的來到客廳,關上所有的隔音門窗,準備好好鑒賞。2 y/ d& L4 d# O$ f% f6 j
  拆開包裝,盤子比白天看到時更加眩目,奇幻的圖案在燈下俱臻佳妙,燦爛莫測,血紅的道袍,青紫的鬼面,淺藍的流雲...簡直要為它迷惑。年輕俊美的鍾馗,似曾相識的微微上揚的嘴角看起來也不那麼可惡了,他的脣邊是一抹神秘的微笑,他的眼睛注視著右下方,就是被綠漆覆蓋的地方,會是什麼圖案呢?李染好奇心陡起,想起來很多年前清潔紅衛兵標語的時候,曾用酒精加輕油,非常好使。很快從衛生間和車庫裡找來這些原料,按記憶勾兌調和,然後用脫脂棉蘸上液體,開始塗抹綠漆覆蓋\的部分。4 I% @& R; u9 B1 l* \8 @! h
  輕輕的擦下去,棉球沾染了暗綠色,圖案似乎清晰了一些。李染更有信心了,準備給明早起床的小郁一個驚喜,他越來越賣力的擦拭盤子上的綠漆...一點一點...輪廓、顏色越來越清晰...暗綠色的液體浸滿了整個瓷盤。終於,這一帶的手感平滑如鏡,想必是完全除去了漆面,他迫不及待的拭盡了盤中的殘液...0 ~+ z1 l9 @# m2 q! M9 s1 A
  那一刻,李染聽見了自己心臟爆裂的聲音,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體驗到自己承受的極限。眼睛迅速的充血,看所有東西的顏色都像鍾馗的道袍一般血紅,大腦開始充血,在最後的意識消失前,他怎麼也不相信自己見到的一切。
9 C+ p! F/ C  \/ |( d3 P# k  第二天,是個陽光明媚的早晨。- N! E! D( k) i% }6 o. P
  小郁睡得很好,因此直到正午才發現了早已僵硬的李染,他圓睜的怒目和大張的嘴寫滿了恐怖的表情,法醫鑒定是受強刺激或者驚嚇而死,沒有任何線索可以推斷他的死因,穿著透明睡衣痛不欲生的小郁自然不會嚇死人。於是,案子不了了之。
" F9 k% t" I7 Z! j% m  f  R  兩個月後,有人在一個私人收藏展上再次見到了這個神秘的清花盤子,青面獠牙的惡鬼從中,俊秀的鍾馗注視著右下角那兩個魑魅,他們一個雪白,一個漆黑,滿眼是讓人不忍的悲哀和請求。" I* |( a3 |9 z+ B5 P
  主人說,一對異常漂亮的年輕男女出讓了這個盤子和故事,他們賣了五十萬。

TOP

低頭間的溫柔

大學的生活總體來說是平靜的,偶爾發生的無非是女孩子之前的小打小鬧。誰知就在畢業前的幾個月裡,卻發生了一些讓我們至今仍無法忘記的事。
. ^' Y* _3 Z7 S  因為寢室樓的緊張,我們是唯一住在教學樓的學生。所以當晚上九點以後,諾大的教學樓裡就只剩下我們一班二十多個女孩子和幾個校工。和平常一樣的一個夜,九點半多了,我和我寢最小的阿童要到音樂系的樓裡去打熱水,磨蹭半天,快十點我倆才出了系門口。整個操場和我們平時這個時候見的一樣黑漆漆空無一人。從我們系到音樂系正好是操場的兩頭,我們倆有說有笑的打完了水,走到音樂系門口時,一個老校工正在掃地,我有點納悶,剛才不記得有人在啊。突然阿童抓起我的手,撒腿就往寢室跑,我還沒來得及問什麼,只見阿童鐵青著臉,好象看見什麼似的。跑到操場中間,我實在拎著沉沉的暖壺跑不動了,我甩開阿童的手“哎,你幹什麼啊你,見鬼了你,累死我了。”阿童半天沒說話,只在在明顯得發抖。“小童你怎麼了?生病了?”我走過去,“這也沒什麼啊,就我們倆,怕什麼呢!”我無意的回了一下頭,一下子,我的頭皮都麻了,剛才還空盪蕩的操場突然人頭攢動,黑壓壓的一片人影。我們倆也被擁擠的人群擠來擠去。我手中的暖壺差點掉在地上。這回輪到我了,我抓著阿童的手,猛勁的跑進了系門口。就在我們倆轉彎上樓的一瞬間,我的余光掃了一下外面,又是空無一人。2 Q8 q# u2 c6 z+ t6 d& e1 L
  我和阿童象撿了條命似的跑回寢室。同寢都說我們倆的臉色就象吊死鬼。我生氣的打了她們一下,“不要再提這個!”阿童攤在床上一動不動,我湊過去“哎,剛才打完水,你跑什麼啊。”雖然我也心有餘悸,但對阿童剛才反常的樣子還是有點好奇。阿童捂著胸口半天才開口說:“你沒看見嗎?音樂系門口那個老頭。”“有啊,他是清潔工吧,有什麼啊”阿童的臉色稍稍的好一些了“剛才我們出來時,我就奇怪咱們去的時候沒有這個人啊,我就隨便往地上一看,他的影子上還有個人!是個小孩子的影子,爬在他的背上,我還聽到小孩子在哭,叫媽媽。”我的冷汗馬上就下來了,聯想到剛才我以為是幻覺的人流,天,我們不是這麼背吧,快畢業了還碰到這種事。我和阿童誰也沒對別人說,一來是不想在全寢造成恐慌,二來我們寧願那隻不過是我們應該忘記的一場夢而已。但還有。* M- p$ Q" D! U, [
  我和阿童一直聊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著。我的床是橫在兩趟床的中間靠後的,所以整個寢室我都可以一目了然。我掛了掛床簾,我們睡下鋪的都在床前掛上一條被單什麼的當簾子,這樣可以有一個自己的空間。大約到了後半夜吧,我想起夜上廁所,剛睜開眼睛,就覺得根本動不了。我的簾子一角歪歪的掉下來,我竟然看見我們寢有個女人!她的頭髮象被火燒過一樣亂七八糟的豎著,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發出一股糊味。她的個頭中等,站著剛好可以和住上鋪的同學臉對臉。我看不清她的臉,只是能感到她在每一張床前都呆著看。看上鋪同學的臉,然後再爬在下鋪同學床簾的縫隙盯著看。同寢都睡得很熟,此時此刻我萬分痛恨睡前我死爭活搶來的那一大杯汽水,不然,現在我也該睡得象死豬一樣,也不必要睜著眼睛活受罪。她輕輕的飄過來了,我馬上閉上眼睛,裝睡。因為我的簾掉下來一大塊,我想她的臉此刻一定離得我很近,那該是怎樣的一張臉啊,我不敢再想了,只盼時間快點過去。可是足足有五分鐘她還沒走,我露在被外面的右手開始有點發麻了。不知是冷的還是嚇的。突然我感到我的手自己抬起來放進了被子裡,不,不是自己,是被一支手,冰冷的手放進去的。我甚至可以感到那支手上長長的指甲劃在手背上。女鬼轉身走向另一張床,是阿童的床。我又眯起眼睛看著。女鬼看到阿童的床簾好象很高興的一把扯了下來,在鼻子前聞著,我記得當初阿童掛這個簾時著實讓我們笑了一陣子,因為那是一塊很舊而且樣子很土的布料,好象是阿童媽媽解放前做嫁妝的壓箱底。女鬼似乎非常喜歡這塊料子,一直“站”在哪嗅來嗅去。大約十分鐘後,她放下床簾,竟然把阿童一把抱起來。我的腦子“嗡”的一下,她要做什麼?難不成要害阿童?我該怎麼辦,想喊也沒有力氣了。阿童的身材並不嬌小,甚至比女鬼的個子還高,但女鬼很輕鬆的抱著她在屋子裡踱步。嘴裡還不知道在哼哼呀呀什麼。阿童是個覺輕的人,可是這麼折騰半天,她竟然發出了微微的鼾聲。我的汗水在這冬天的半夜也讓我的全身濕透了,這不過短短的二十分鐘,簡單就是世界末日般難過。我的手開始可以稍稍的動了,我想天要亮了吧,女鬼好象也知道該走了,她放下阿童,蓋好被,準備要走了。就在我有點好奇的盯著她,想看看傳說中的鬼是從門走還是窗戶時,她突然轉過頭,那張焦黑的臉與我相距一米的對視。天!她原來本應有眼睛的地方,只不過是兩個黑黑的洞而已。什麼都沒有,但我們卻就這樣“注視”了好幾秒。她咧著可以稱其為嘴的地方向我笑了笑。這一笑,我全身的血液好象都凍住了。一晃之間,眼前什麼都沒有了,就象一個夢。我就睜眼到了天亮,好象要上廁所的念頭都沒有了。! p7 H( U2 D, H# S
  第二天一早,一直到所有人都起來了,我才讓別人陪著去了廁所。阿童的床簾扔在地上,好象在提醒我昨夜發生的不是一場夢。阿童睡得很香,最晚起來,她問我們是誰碰掉了她的簾子。我不知道怎麼說,昨夜女鬼臨走時那古怪的一笑,讓我什麼也說不出來。3 V$ \2 d4 X& n
  在經過了幾個夜的平靜後,我想她不會再來了。後來聽這裡的老校工說,解放前這裡是一個避難所,日本鬼子空襲時,在這燒死很多人,當時有一個女紅軍只顧著救老百姓,而自己的孩子卻被大火圍在了屋裡,女紅軍最後一次衝進了火裡就再也沒有出來。聽說每隔幾年,這個學校就會出現一些怪事,不會走路的小孩子會爬在別人身上到處找媽媽,所有死去的老百姓也會幫著找,女紅軍也會挨個屋子的找。我明白了,正好我們第一個住在這裡,所以才會目睹那麼多離奇的怪事。也難怪女鬼竟幫我蓋上了被子。此時,不知道我是害怕多一點還是有點別的什麼。( N9 x$ w% Q4 o. h5 I, e
  幾個月後畢業了,這個故事就象從未發生過一樣。但也許你住的寢室深夜也會有什麼在遊蕩,所以少喝水,少醒來。

TOP

天使的笑容

傳說中,背叛了神,與天界的眾神交戰失敗而逃入魔界,統一了部族零散的魔族,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國家的墮天使——魔王魯西法,將魔族帶入了前所未有的輝煌中,為了總有一天再向天界的眾神挑戰,而無時無刻地準備著……
: [6 ]/ s+ l* u7 m) K/ L0 F0 P0 B  ^  為了接收人類那些腐敗了的靈魂,吸收黑暗最深處那強大而邪惡的力量,魯西法飄蕩於人間界,等待著墮落靈魂的召喚,等待著被利慾矇蔽了心智的人類的求助。
' L9 z" Q1 Q% I* l/ @: `# X2 _  一個風和日麗的夏日,惡魔坐在樹蔭間,百無聊賴。可是某個突然出現的天使,卻打斷了他昏昏欲睡的悠閑。天使揚著純淨又無邪的笑顏,飛到惡魔面前,“我們來做個交易吧!”
! h/ l) `$ [) P  “什麼?”惡魔很訝異,她是天使,天使——為神跑腿的聖戰士——他們不是應該水火不相容嗎?; {/ k/ G# e4 _( m4 C
  “有件事想拜託你”,天使笑得明亮而燦爛,“因為憑我的力量,是做不到的。”
( d" D3 C  _5 F0 k2 t) H4 Z; j$ x  “哦?你不怕大神責難嗎?”
' x- B+ t0 `) R6 b/ n( s- ~/ j9 A  “我愛上了一個人類,我看到他的未來,因為明天的一場意外事故,喪失了生命。我想輓救我愛的人——你會幫我吧?做為交換條件,他的靈魂,將會是你的。”
0 h( f/ ~/ m" o& x8 M. t  “好!”惡魔爽快地答應了。
* g2 A+ z" u4 o) n7 u: A$ b  “那麼,這就是我們的約定了,明天,我們一起去找他。”$ H4 {: h9 Y  R( Z' o# {
  第二天,他們飛到一所公寓外,“他出來了,就請你絆住他好了。”天使對惡魔說完,便飛到一個青年面前,當然,他是看不見她的。一串咒語從惡魔的口中逸出,青年的腳踏車的車胎便莫名其妙的爆了胎,緊接著,蔚藍的天空突如其來的下了一場大雨,然後,他兩腳的鞋帶就很有默契的同時斷了,青年哀嘆著,轉回了公寓。- X" k+ V3 D* G$ }( l7 q' n/ w
  天使笑了,美麗得天地也為之變色。她跟著青年,飛入樓道,那裡有兩個人正在打架,一個拔出了刀子,惡狠狠地捅向另一個人。突然間,天使將青年推向刀鋒!7 p* i; y6 F* {9 T; j8 W
  就在那瞬間,狹小的空間裡,鮮血飛揚,尖叫,慌張,求救。! O( E8 B; a7 z
  天使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微笑地看著這一切,她的笑容,滿足而,無辜。
2 f) N% E# f6 A6 x1 R, V  惡魔疑惑又震驚,“你...為什麼?”
, O! p* e! E, J' r$ o" K  “他將在今天,遇上交通事故,成為植物人,直到,六年以後死亡。我不想看見他孤獨地躺在病床上,我寧願他死去。”$ ]0 i4 |( W) z; V4 `/ ?
  是誰在說,天使的笑容,是一種蠱惑。3 f5 C+ h+ k9 t3 o& P
  天使,惡魔,誰真正邪惡?

TOP

撞人言記

摘自《老鬼無名氏日記》卷一。之文有題記“某年月日公幹,路遇同行書生某某。顧人言有撞鬼者,身為鬼身,謂之撞人可也。談洽甚歡,記與言”云云。
, p4 s/ O+ s2 h5 ~7 M+ ]  你也許懼怕我,因為我是鬼;但你不必懼怕我,因為我曾是人。
5 D- }# o2 \2 f/ o' g( [% E5 S  或許猜錯了。據我做人時所知,現代化和迷信並非水火不相容,兩者往往相生相成。最發達文明的地方同時就是迷信最流行的地方,比如說香港,再比如說日本。得承認世界發展的趨勢不是合乎邏輯,而是不合邏輯,要不怎麼解釋我竟然出現在這光天化日之下?不管怎樣,萍水相逢至少說明我們之間存在某種神秘而不為你我所知的聯繫,按照老一套的說法就是──緣。
  O" T4 a3 X# c5 {6 y, K$ l( b  既然如此,而且叨擾了你的一懷咖啡,對對,你並不寬裕,這是你唯一的奢侈,而現在卻用來招待我了,所以我想應該對你有所報答。2 @0 N+ e: r2 o  J5 X
  生前我和你一樣,成天塗抹方格子,以致死了還是個窮教書匠。可不是想勸你懸崖勒馬迷途知返。所謂現身說法,只好用來騙小孩子,何況我面對的是天底下骨頭最硬、脾氣最臭的知識分子,確切的說,是文人。不巧我也是文人,很理解你現在的心態。現在的你就是當年的我,既不屑於做御用文人,又夢想著有朝一日憑一手好文章闖出自己的天下。做一番事業何其難也!在資訊如此發達的今天,大家全都去打電腦了,文學更是沒落,居然還有你這種人,真是難得。估計以後你也和我一樣,賊心不死,成名的慾望金槍不倒。碰上我算你走運,當年我就沒能撞上鬼,因此缺乏靈感,一部,不,一篇像樣點的作品也寫不出來,信袋裡常常塞滿了編輯退回來的稿件。我不僅僅能夠給你靈感。《聊齋》看過吧?做了鬼以後才知道那些鬼怪故事實在小兒科,不值一曬,寫不盡地府之萬一。所以你想想,我能給你什麼?
* f, m) r$ A' G2 v$ o/ F- h  那麼我開始說了?6 x2 j' ^/ Z/ `: ?+ r8 T# V* X
  我開始說了。, M8 g/ M% W. P! A8 d) l; b: l( Q
  我死的時候家裡人悲痛欲絕,妻子哭得死去活來,差點撞了�晼C在生死橋上看見,實在心酸,真想活回去。想想還是算了,回到陽間也是白痛苦一場,誰叫得的是骨癌呢?過不多久閻王不叫自己也得去。再說擔不起昂貴的醫藥費,欠一屁股債的活下去大概也沒什麼意思。掉幾滴眼淚後,我便義無反顧地跟黑白索命無常去了。( C1 j6 i- V" ]6 T6 P, z
  當時我對黑白無常兩兄弟印像極好,他們對我很客氣,不像書裡寫的,把鐵鏈往脖子上一套就拉走,動不動就說“閻王要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天明”。來拿我的時候,兩兄弟西裝革履,舉止得體,面帶微笑,彬彬有禮,儼然世家子弟,要不是首先自我介紹,誰能想到他們是鬼!
7 q7 d) ^3 X4 A# y4 w  這還不算,接著兩兄弟居然對我說,根據地府《憲法》,我“有權利選擇是否在本地府居住”,還說“假如你拒絕在此居住,本地府將永遠不再鑒證允許你入境”,這等於說,要是不能長生不老,再死一回,我就會變成孤魂野鬼,永世不能超生。不過他們又說,還有一條路可走,就是在下次死之前“獲得外國國籍”,因為他們是中國國籍的地府和無常,“只擁有對中國國籍的鬼的管轄權”。
  Z3 J, }/ B( ]5 p( E: p: L0 W' V  沒想到索命鬼居然會如此尊重人權,不,鬼權,我想人的進化大概必然伴隨著鬼的進化吧,那也值,以後我大概也算得上是文明鬼了。更沒想到的是,死也像WINDOWS刪除文件一樣,囉囉嗦嗦的還要確認,一下子懵了。兩兄弟非常耐心,等我緩過神來才禮貌的問是否考慮好了。我說,還沒考慮。於是他們說,我在人世間的待遇不會受到影響,其它國家的地府也一樣,他們之間有公約。又強調說:“待遇對你或許有很大的意義。”, E: e/ m& h1 \) D4 @
  最後一句聽不大明白,但思前想後,我終於跟他們走了,一邊後悔沒在人世間混開點。
7 {* \3 K: m& u5 x$ j6 o0 Z9 o! [  事實證明這個選擇基本正確。兩房一廳,面積分毫不差,工作單位由中學換成大學──儘管是在中專部,一個月幾百塊錢的工資一分不少,獎金、津貼、補助也一樣,唯一的不同是,每年清明能收到些紙錢,儘管地府裡通貨膨脹,燒的幾億幾億紙錢不夠我買根雪糕。" s$ Q& ?0 C' |) T. q9 o, a5 D9 @
  有句名言──死並非生的對立面,而是作為生的一部分而永存。這在地府得到了證明。前身的職業和身份,尤其是年齡,對於鬼而言具有永恆性,同時《憲法》又規定,劃分居住和活動的範圍以此為準。總體情況不甚了了,因為從來沒有走出過第五區──這是知識分子的居住活動區。& p, k2 `/ [; c' n" m- u& q
  因為有學校,第五區比起其它區來更有機會接觸整個陰曹地府的鬼。為了加強交流和得到更多的資訊,最主要是為了避免無聊,很多鬼打破頭的報名參加考試以進入學校。這是唯一有聊的機會,因此竟爭的酷烈比高考有過之而無不及。進校之後,他們恨不能年年考倒數第一,以便留級,形成一大奇觀。後來管事的不得已出台了一個辦法:規定學制年限,到期就發畢業證或肄業證,然後驅逐出校,永不允許再次入學就讀。再後來甚至取消留級,考不及格就勒令退學。5 A5 u5 _/ H: V: s3 ]4 |
  那些鬼學生在學校裡根本學不到什麼東西,那兒既不教陽間的知識也不教陰間的學問,更別說天國的境況了,唯一的教材就是地府的《憲法》,而這鬼《憲法》的條條款款規定的,卻不是我們這群鬼們應該遵守的行為規範,而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冥官管理地府的規則和制度,甚至是大家無須遵守而都看得見的事實,譬如說,鬼的前身對於鬼的永恆性。況且那鬼《憲法》根本無須找理由詮釋和證明,不像人世間的種種理論,非得挖空心思地東拉西扯──手法高明點的便稱為引經據典──地找論據論證。因此我們不必用心教,只管在講台上照本宣科,心情不好的話甚至可以海闊天空的胡侃,只要不反動。下課玲一響,就拍屁股走人。和在人世間的學校完全一樣,唯一的差別只是程度不同。但比起在人世間上課來,我們覺得有一點值得寬慰:雖然只教授《憲法》,但至少那個講台還允許說事實,即使它是赤裸裸的專制──冥官代表上天對鬼的專制。站在這樣的講台上,我們都大可不必昧著良心說話,避免了人類睜著眼睛說瞎話的通病。" j2 U/ t* t# \6 T
  可不要以為我們喜歡那裡的生活。我們成天呆在學校裡,不像其他鬼,有入學考試的竟爭,多少有一點點追求。就像……那句可以形容的話怎麼說來著?記不起來了,反正大意仿佛是吃到葡萄後反而會覺得無滋無味。很久不看書了,以前的腦子沒現在這麼不好使。這也在證明地府裡無聊透頂,居然連書都不看了!可我們又不可能自殺。人間的官管生,你要死他們攔不住;地府的官則管死,所以永世不得超生是那些鬼官員們對鬼擁有的特權,不是你想得到就得到的。那些鬼官們!沒過生死橋的時候他管不著你,對你彬彬有禮,一進去,哼哼……你想永世不得超生,他們偏讓你永生──永生為鬼;哪一天你打定主意做鬼了,他們又會生拉硬拽的抓了你去投胎!所以我們的日子過得真正暗無天日一塌糊塗。在那裡,你只能永遠不停地做同一種工作,日復一日的重複一樣的生活,不勞累倒好,勞累而做不出任何成績、看不到任何前途,才是最可怕的。即便你是成名的人物,成天得到人世間送來的鮮花和廉價的讚美,那裡的生活也不會產生讓你產生一點點追求,同樣也不能讓你覺得有些希望,只能產生徹底的厭倦和無聊。當然,在任何地方,庸人都可以另當別論。
: q, s2 ^4 M) U# }, A1 G+ O  在以前,我們還有投胎轉世可以等,等自己時來運轉,等管事的心血來潮。現在不行了,人世間僅僅在研究克隆人那也罷了,地府的生意也還照舊做,但如今的人世,天天在人造靈魂,傻瓜、笨蛋、文人、痞子、強盜、流氓……什麼型號規格的都可以製造,應有盡有,只除了沒有有良心的,省得麻煩狗的舌頭。工藝水平也越來越進步,產品一代比一代完美,再不需要地府裡天然的都帶著點殘缺和多少有點良心的鬼魂了。在我下去的這個時代,地府裡每一個鬼都在懊悔當初沒選擇做孤魂野鬼,還有機會像《聊齋》故事裡說的一樣,跟沒死的人談戀愛什麼的,雖然有可能被法師捉了去煉丹,但總比在地府裡暗無天日的熬日子刺激有意思。
1 @7 _( v: [8 ^" p  人活膩了或者絕望了,往往想到死,要是陽壽未盡,往往想到自殺。真到什麼希望都沒了,自殺也是剩下的最後一丁點別人攔不了的權利。當年我就這樣,尤其在病床上躺著的時候,要不也不會乾脆利落的咽了氣,放著多活幾天的機會不要。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做了鬼,連這最後一點權利都被剝奪得一干二淨。而且,要命的是,陽壽盡了,什麼病不病的,都只是冥王爺招你的手段,不會帶著去。而我的死法,相當於自殺──據黑白無常說,我的陽壽還有兩個月呢,沒讓他們等得太久,高興得想請我吃大餐!──於是這骨癌長存於鬼體,並和人的年齡身份一樣具備了永恆性,不會發展,由此產生的痛苦也得到了同樣的壽數。死有一種很好聽的說法:長眠。你瞧我長“眠”了嗎?長眠長眠,眠是無眠,長倒是真的,痛苦也是真的。我活著的時候常常聽人說,人也會說鬼話;死了以後才領悟到,人不是會說鬼話,而根本就是說鬼話的動物。人話和鬼話可以等量齊觀。沒把這理兒悟出來,是我失敗人生的最大教訓。% Z+ I) {# v. ]
  糟糕!本來想跟你說說在地府裡碰上曹雪芹、魯迅那些成名人物的事,還有許多光怪陸離的事兒的,一想到地府的黯談,把話說岔了。天快亮了,我們鬼見不了陽光,下次再給你補償吧。我會常來探望你的。你好像不大高興?別這麼看著我,我是為你好,我是個好鬼。撞鬼對你只有好處,就是能產生靈感,而你又迫切的需要它,誰叫你是──文人呢。再見!

TOP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