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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只看該作者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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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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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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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 r  ^7 X- A9 i: v

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

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
　　
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 R) y  M3 n" a6 J

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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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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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2 h5 S+ n, A1 R! o

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 j' C. y9 g7 O" ?0 ~/ C4 }

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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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 W4 }/ q$ e1 i  z%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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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

“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1 l+ R6 I( H5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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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 g9 p6 ~! c. h- V8 R" A; |6 O, o

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3 ~: z. c7 L; r

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 Y0 S0 w6 F! p2 L& U5 h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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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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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地附和著。1 c$ a' `* {' u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

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 T: O; ~" n' C* C" K' O" ^8 V"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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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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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

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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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 @! _: f* o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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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 A* L* Z! `6 j0 p- _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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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9 L  m4 g# g# a% P2 i"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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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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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2 t, V$ o% \# X7 V&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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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r/ Y9 X/ C( e5 s9 D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8 m% k) R* \( s) M0 R%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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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 E& x/ R% L$ t0 N* C3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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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  q7 C3 R7 p1 n% P* R( s

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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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

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9 i" [8 X8 e5 v$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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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9 h5 Q% y( K1 y7 f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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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 n% B8 P. Q, b; N0 C;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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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

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 a4 R1 @+ O8 b9 Q# g/ b; `/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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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 z" i# L/ B  I$ u  G

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 X, b" f; Y, B

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 j& N- B# Q7 m  ~3 q8 m. J

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 Y' E1 x- H! i0 _  [+ c1 O! f6 W+ d5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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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1 c. Z, t) s0 \, j( F' x: `7 ]" @

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

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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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4 m# m, ?1 @. u!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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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4 P! Y: ]; p% D+ v* O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 C4 Z2 m- d: V8 b

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1 G5 M) S2 w. h' A6 {+ b: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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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 _5 K/ [: r+ H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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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1 p9 J5 [6 \! {4 ?4 W* @2 v8 A2 {4 O

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9 ]7 Z# z# Y8 {

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

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2 G/ j* B7 D3 U3 l5 C  D(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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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 [  p8 H7 h2 R

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 A$ a: \# s$ l6 _( c5 G( M3 S

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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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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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考研！” / s4 I9 ~2 z9 S9 P7 d

“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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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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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

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 ?5 W9 Z* }) q

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

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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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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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0 ~5 {4 p% Y4 F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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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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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

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

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3 k5 ?" Y5 y/ Y

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9 [8 [3 E8 \" x* M9 w*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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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簡稱為“豬”了。/ Z( e* L& b8 H' n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2 ~4 P- X' }$ Q: t.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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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I" L; ?3 e2 ^$ J, l: r9 t

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

中要害。' B+ F+ y6 S: F# {2 x9 ~0 j* t% f: r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 @: g2 p. E! W  p

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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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 q( S9 W& `$ ?! k! b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

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 H2 }  F, O7 P( U1 I;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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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 C2 v  \0 s+ d8 R7 j. C% P*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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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

有房子租。”8 R) w+ m  k4 X/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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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8 r, p+ J# |. E

誓了吧？”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4 p& r* b* `" y* D

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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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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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

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9 t3 @6 b# S0 n( U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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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 s* q' I# Z4 J  {3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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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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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 \' c2 R/ Y: E" C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

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 e# W+ J% n& P' a8 u. j  a/ W) B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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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

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 ?! G- Q* ^( E# `. [- T/ n2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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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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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

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2 X; N& l# p6 \. y

房信息？”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

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9 P; S. j1 S" ~5 n

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

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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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5 {; R, {; z7 K* |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

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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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 ~: |& \: x5 p- e% T  K'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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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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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

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 |, L/ J2 g( K5 I$ q* Q9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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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 I0 {8 M; {* s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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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0 [$ v/ k1 [4 y: Z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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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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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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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只看該作者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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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

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

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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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上瀏覽信息。

“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7 S& c9 s- v. t# c1 g" |2 c7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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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 {3 \7 v8 _  @% t8 X

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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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 b" J. w6 p! B) Z6 y" R

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 S7 g/ m5 X; t0 Y/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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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 U+ k* Q7 w1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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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

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  h" x8 L: U8 M" {! Y! w' z

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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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2 t1 s6 F; s, L4 w* @7 Y$ j: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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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

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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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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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

吧。! s0 W) B' f9 o) E/ [: `5 z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 R6 t+ A' z4 s4 X0 w* f

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  w, I- e; M  o3 V0 T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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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 U8 M* B) F, X+ s0 `9 P

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

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 z3 f& _3 T* o3 X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 T( p+ s/ [8 k6 t' V(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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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給我回複。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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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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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 [+ t6 }4 y2 \9 H9 Y, M& o0 D" B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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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

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 C# w' t0 a: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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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

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

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3 s+ H# f' C! s$ @& Q3 V

了對日本人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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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2 }3 z2 E; `& a# ]; Y9 d!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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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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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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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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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2 d' _- }8 }% |" S. d

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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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

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 M/ q3 Y; |% S$ w/ F6 `8 d- i

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 y8 b' o/ V; ]# r,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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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 K5 b/ k: i5 U;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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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 L6 t' k- i2 B5 u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3 q% \' O" z& `

話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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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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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 f$ M' {3 [# Q2 ]

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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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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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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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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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 x. C: U' l. `9 \1 k

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4 |' C+ U  \4 ~2 y

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6 U3 h) O% b" P, d9 u: y6 Q

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 ~2 |0 p, p% Y. f' Q! v9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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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 J+ L4 l  _$ U# R5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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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 \/ T3 n. ~1 b+ ^

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 a  y- Y1 M. w! G/ G

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3 f- N) t6 c  [- O/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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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

裏，然後流入東海。7 `9 C; h- q. T2 r- T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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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

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 Q3 S1 a$ Z' o# v0 V* |/ A

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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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0 t; Y* ~* I7 |7 H" q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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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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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3 `$ N, M" [, n- M# Q+ ]( z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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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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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市差。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8 W# F+ j' Z/ Y% e

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 z; F- E+ y- X* l& `4 S' E5 ^

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2 k  L* W8 L5 p5 q

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 d0 j# p4 \6 m0 ^

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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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 o+ e( j9 @  f& C" x; ~, Z3 K

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 U) a, u4 J7 B0 H+ d)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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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賤的。  u# u; ~$ \  X, O, X- M% S
　　- x8 V. L& x4 ~; J" i7 p# ?  }3 u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 u; Q3 q/ b. Y. q7 b# q) ?" b
+ c- @2 q1 y7 Z. j: b. D) F% Y0 V
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8 v, F: m$ \! q

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 U* h9 G" ]' r4 s7 F! o,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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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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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 T; i- H! O5 ~; O1 Y5 ]5 _% F+ D7 |$ m

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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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 m' D# @0 r3 L, S; J3 |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

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

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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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8 V0 c: c. S+ ^" O

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 E% [4 u, G$ s& J9 {# N$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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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  Z0 h  ?2 P1 G  j* W4 |! r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 j( K+ j5 B, D  P) c
9 \: w8 @) R' N  p$ C# G' Z' [
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 d/ l' x6 b! q$ J& {0 e
3 Y9 z/ d" R8 W2 b5 Z
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Z) ~- z) ^7 F0 |3 c9 L. D  M

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 b3 ^7 ]; f9 @2 X6 }3 j3 B+ g)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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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事去了。$ |3 u. P9 `* y0 F1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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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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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 }% U/ Q" n: [! ~

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 C0 T, R0 I# N5 I$ S9 u
0 S7 [: x8 s& C3 H
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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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

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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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

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

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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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1 @5 S) ^& \: ]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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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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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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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  U" P8 t& e7 f8 B6 d

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7 w, F- j5 J$ D;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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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 t1 v7 t# X. ^5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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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個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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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

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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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

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

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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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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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9 l. z1 d4 d" c.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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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行。/ f3 H" Z: a3 a9 X8 s: J% ]  t: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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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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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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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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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 @' K! m8 N! G3 Z2 i' h

欲說還休。& y; S0 u% N  B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1 H- B; l8 |, g9 c! B# G3 x' O
2 r& r& q+ G/ ~' }2 x5 C  T# p" y& j: Q
致。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 w" S& o6 T3 `: T1 h( k%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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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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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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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3 n  S6 J9 f( U7 P- ~# G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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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

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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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2 ~" U3 F6 R$ C2 ~( K' D! F5 c5 D: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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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 G. B4 a; I  p

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  f. C5 z' f; c: @

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2 w  k  M& ^! l4 `4 z) k9 i6 k6 `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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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 h) w- {2 B5 D8 F" _- j.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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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 m* g  Z" m% G

我進去。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 J( f4 y  s$ m

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5 S# K5 h8 x3 V! j0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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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

過市面的村嫗。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 r( z6 _- l, l3 g$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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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

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7 `, B2 h$ h# U3 |, G- J% T. ]  V2 K
2 g5 C/ V/ i; F  [) P2 s
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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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 X+ k4 M8 T' Y: j, X2 _%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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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

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 I. ^7 B, v+ x+ k" b%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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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

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 m, O( a) W: n: ^, a4 f- S1 y

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

了。”  X/ W" T' }+ p9 P$ F2 I8 D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 j8 _9 s# [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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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4 {0 v5 _2 b, y( h; D& h*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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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 V8 v4 I- g, J; g6 m# j, Z-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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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

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 O: m7 ^/ I3 P4 V( z'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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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

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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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5 y1 Y" o- A%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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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

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

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
1 E; K$ I: k5 x- ]9 }8 k7 i
了。0 Z- O1 k, N. Q: Z8 u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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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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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

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 u- x( l* C  n6 o

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 p: O. t" e! u4 m, w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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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

間？”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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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堂屋。
　　: z9 e/ Y$ ^8 }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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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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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7 b- _6 r3 g7 S1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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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

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 `* F6 _, K+ d' J. a& p9 j8 m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 i) Q" @( f6 `1 W&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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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

民俗還是免不了的。- W, v# \$ @/ I" }. Q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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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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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

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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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1 I9 ]: K3 F, x) p! A

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 F! }( f( D5 ~$ Z8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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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嶄新的電腦桌。' p1 h5 H: {5 N- E4 Z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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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 `5 j5 c! k(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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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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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8 Y" P9 s1 P7 v*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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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

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6 |; L7 P2 z, P6 D; @

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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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 p& }. Z: j7 B* C0 F- |( w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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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 R! `* F8 G; J: q7 r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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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 ?% v; s3 U$ X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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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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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3 ?) s+ \, F5 v6 }* }5 G!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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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

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 K6 p9 i- n  M4 K

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 Z7 ^) @% M4 ]) F

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 c7 {# W2 s6 Y! X( O7 k2 M1 F: {5 h)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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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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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清純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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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

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

的。”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6 C0 J7 t! M+ c

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6 \+ M3 ~  t.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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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 y& y+ [8 O, [, Q0 E0 c"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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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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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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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1 ^. p% [3 M1 s$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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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  O; y0 A+ y-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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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

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 Z+ C0 Y8 _9 F+ 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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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

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3 c( w2 x/ a- g1 E) W# M. t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 _1 t6 N0 t6 W7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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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7 ~* O1 M3 `/ l, K! d-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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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 J' [( D5 r- Q5 i3 E

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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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去了。”3 q) e+ F" Z6 y$ K7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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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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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5 l  O# s  G% v6 a; g6 X9 x* d

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N' j& R  F6 f- a! t$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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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

差嗎？很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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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0 _+ ~9 G6 g. b) ?5 C  e)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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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0 ~4 J# q1 I9 x8 s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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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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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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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 F3 l5 o* |6 r% o8 Y6 w4 ]

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 y3 j% T' \: S( ^: F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 ~, q6 d8 h- `0 E5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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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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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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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

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 h. X; h) [1 n" I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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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0 q6 m4 k* _3 c! |( X8 a(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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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

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 Y6 u% U, e5 N, Z- ~5 Y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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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期待地看著我。; e( p2 {! d0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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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 k# T0 Q# o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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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6 }; O7 |: U# ^2 ]* L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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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真的沒什麼陰謀？”& v' W- R5 D# s! n5 H4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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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

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4 W/ x: B2 h+ |5 K" q" G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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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 |, T7 {  e9 W4 W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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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 o6 i! s$ ^! t9 x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

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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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 S% r8 c) b  I6 o- X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

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 G+ q0 l6 @7 B& G
　　6 R9 M; G1 e7 g3 @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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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 k/ U& t" J! D, ]3 m

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 N# P3 p" R6 q$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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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1 X9 }% I6 L  f" _# M5 K- I

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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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

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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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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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 q& K% L  O2 S& E7 O%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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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 t) ]/ G$ [/ r. q; g

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 z9 Q. Z6 ~/ f; _. H+ A$ |

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

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

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5 l$ L9 L2 ?( o# B* \( M' F

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

他“老大”的。; q2 j$ O1 ?$ M0 y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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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3 I+ s( v9 g;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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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4 M" `  Z. D( s/ R

往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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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6 e4 s) m, T- B0 w8 V. D+ Q

上，追了出來。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7 D) u- K/ a8 V' q.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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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 i! e0 P3 {; e( f

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

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5 e) V& D* s# r
# @4 i) ]9 t/ M
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

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 F: Q+ ~! z4 d& U' _4 W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

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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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 M* b9 E7 M# y! b% \- `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 b/ k  X5 J" k7 z  l# s2 [

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 e' e  n1 i: W) n1 W$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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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 Y0 i$ ~2 T+ r- q$ C/ y#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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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6 F1 y; @+ X& R

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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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

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

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

就比你純潔多了。”2 a/ q$ I2 f' e2 D" _% p# }
2 d* b0 o# h+ p% d) ~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3 i! \1 g) ?2 v" e' e

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 s3 A. w  Z2 N' _4 m
0 Y) U% Z7 i, w3 x! _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 u3 g$ f7 M. u( H$ G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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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

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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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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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6 |' S0 F  T0 H

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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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 z8 O9 Q6 l, ~, W( H+ _/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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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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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我請你吃飯。”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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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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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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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 A$ E. J5 H  k9 q$ Z- [: i
! W8 C$ @" r) ?
罷，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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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 Q$ I& Z8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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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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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7 s( C7 T5 t, w8 }  x

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

家屬了。7 Q6 Q7 [5 p3 u4 w* @1 @1 k- w& v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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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4 w  W/ \( Y'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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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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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 Z  w  _" i+ N& @1 K9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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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 l/ k1 j1 x& E, s1 y3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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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 }, u7 D6 \2 F- K) f/ F8 r7 i*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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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3 ^7 N/ C,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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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 L% W7 I0 S2 r- q) N6 Y- z

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 V4 x- ]. Z: a5 f! X2 H  x$ w* |2 o

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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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

點吧？俺果然中計了。”. ]- v" J4 k. g9 n" U6 U/ O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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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

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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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

待。”# K% V9 ~. }! I: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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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  f, N' [! h, U8 E$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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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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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 Q% S8 v( c1 k6 [6 ~: }# G2 Y

的？”! F2 r- B3 i* t2 o  w6 o: [# K. R9 N)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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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 O1 X, R; n' y- O4 i# W% A# q

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5 J/ d4 r& |5 q0 B4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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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p( p: ^; K: a0 z' u( ?0 g* n) i2 o0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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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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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 K1 Y4 \+ n& T) m$ z6 f! Z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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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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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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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

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

地閑聊。' B( {' L- Q& I, u7 A/ d- V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4 ~- N$ |! t# t5 O' }1 J* Q9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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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 O" e5 n0 _2 w# ]! w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  \+ p4 O4 U. _%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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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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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5 x" p0 U+ N% O# J

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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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 I3 y: P5 f. y6 N* {2 b; D" w# H

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3 d0 r8 A, k;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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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4 k& n7 R" P/ o: s0 I

類。”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 e# g! [2 M4 Q0 i) n

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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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 F) A! q# ?; d  C& D" u

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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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 o2 r+ V5 P7 n9 }

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2 e5 T$ P& o; R+ y; R; E) e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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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 p) G8 a! u1 D! d( C- M. }/ r

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  I# A: b# j% S/ ]+ T) _

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2 W# }& `4 z9 D6 f; E*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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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 P% V  C" Q; x

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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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

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 w6 m9 c) F'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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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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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5 a7 O2 V' s" B2 y& D( \9 k1 d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 u# F% H0 N+ r7 h, V3 S

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 U" }! N& j, C) C; M+ [

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1 X+ q) a. x& @

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 y/ e8 q1 N! l;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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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0 w, |  N3 M- i, j( G+ \

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8 Q/ @; G# C% [4 y8 T9 X5 S' ~

住。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6 V% Y& O4 E6 j2 i# E! L: |3 E& |2 t

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 A% ~, J/ T" x! v;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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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

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 i' k6 {$ Z,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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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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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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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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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3 g" y, X' N) x7 Q- I0 D2 X5 ~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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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 C( O9 b" h  s; A' _

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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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 W; x2 o- B0 b( j%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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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 f7 h. u9 p5 z(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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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

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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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 z4 k& n9 R7 `+ k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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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 v9 n: m1 b& y(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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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

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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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  N9 Q/ T/ `" y- T6 |;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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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

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 X' V; g4 m9 Q  X4 z$ v

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

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 J! x# T9 Q: M" [; w6 H

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 y4 h* {. ~6 ?1 E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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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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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 j: z7 ^. w6 g, M: X2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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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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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

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 M, Y, {- K; Y0 d

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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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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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

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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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 G+ l. R* c% J  w* J/ W# y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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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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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8 f4 }: Q5 d: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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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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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

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7 {* b* q, G+ k$ t$ d+ N! h

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 i. j8 R; R* l/ k/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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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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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慘叫了一聲：“啊……”
　　6 D9 {3 I/ c4 }* X5 [6 r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 W/ S2 z0 k3 Z+ k; L2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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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 B6 C9 Z" ?, P+ U*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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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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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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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0 Z3 P: i& ^- q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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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1 h% z; _7 r2 w; e4 x- L" o9 \0 t1 i,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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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還是……5 l0 o0 |5 a( R+ P2 E9 @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3 Y* ]. y) h7 w) f# S+ V- Z2 P

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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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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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頭在“嘩嘩”地淌水。; q& V6 o3 Q"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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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0 X0 C; c8 a9 |# e- N8 `$ ^+ E

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

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

死。$ S, c! E( s1 d. o; U7 ~, [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 n) X# ~/ o6 c# p+ k  ~$ A

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  ~5 M5 c1 c% G& {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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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2 {9 d5 g2 t( |3 |5 {* T' I& v9 e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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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

真以為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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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 e) f8 m. }! S% D6 N* Q8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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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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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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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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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 P( r1 v6 m7 v1 R$ z" ~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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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

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

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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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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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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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0 p2 P+ ~( [1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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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 H; P7 `* ?% w% |

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 P+ c, ], i, m( N1 [7 P6 g# O"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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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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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

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 W- i* U9 u! }5 y" O) J8 m

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 `" m7 s/ a! b/ y  b'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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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2 o/ X. k# e8 C5 Y9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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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1 q: |' ~- W6 c# A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4 N. J# W9 p1 a0 o; X

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  b9 v1 _( `* M  _7 Q

看，似乎是老三發的。: b: M+ e# l+ N9 O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8 T# O$ Z$ ^, A5 K( O0 n
7 o) ?1 I4 Z: ^; q6 {: |& w* ^% y
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9 u' i' N3 k. Q/ |7 x. {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 a' N' K/ D  p  `
. p. y1 Q& {2 p% P2 e
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
8 ]% f5 v/ _* Q0 d5 G& F
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

齒不停地張合著。6 C. t$ [4 r; z! M5 r/ D/ s' D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 j% _( E# {  d+ y* W" \
6 n/ p8 Z8 C' q( [/ g! b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1 e- k" z2 j7 Y

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 W2 s2 s( a, V# _( R/ p
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

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
& W9 T/ G; w6 P; z) m$ \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5 w0 n# N- l. D3 v2 U; d( Q
+ I6 C$ y3 B# x# E
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

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 {/ M2 y; ]( }; ?
2 t5 D/ c2 o$ a/ _6 O
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1 Z" B( N% ~) e2 F) }

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 c1 J0 H* y8 [( y. v
2 Q: a$ g" n# u) t$ J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
9 D  D" E" Q* ]- F
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 m( W' o7 s- K3 T( ]1 m
0 s% A: P, N: Y/ V4 r  S
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 V, c! f2 p* J# v

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

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3 S+ ?1 c0 n/ q' o$ _/ P7 I7 k( _

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
* m6 P+ F; \  S! P
生間。
　　$ x2 [8 Q) p* @9 F) ]' k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 L7 Y& t" I% a' {3 K7 H2 E
+ J1 j% P9 V$ p$ q6 {$ {  F
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 y3 c  j( M) S' e4 D
5 a& D8 t0 J9 a4 s# K/ m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1 I" u' F1 k" f. T6 a1 U
& ]! y0 d; D% d+ |8 ?
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
5 Z7 N/ P) p, z4 F- [% g
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
  G% p  z' E% F; E! ~
定他了。6 R2 y4 k- n' v6 d( K
4 S+ E" M* i/ M- s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A8 Z3 _, v2 ]  N

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

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

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 Y* _% d9 Q' r  t- {# D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
2 d* ?: r1 h2 D9 p: Z/ n
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
. q0 i$ C  _! w4 A* A
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5 n; J: ?; j$ {' `7 F
5 D9 q/ W! |5 b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 t; P9 U- b9 ^( {  @
# s9 v1 n' Z. N: H) |
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0 c7 g* {: M: Z- c

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 l6 Q: U# T) z' w; `5 Q
　　4 Y" ^9 B. v, H* [4 Q( V' M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
, @$ @5 c+ x; Q
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

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
4 i' z* h$ P% N6 S% h% J
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8 ^  @7 r3 k0 |/ t$ G; H8 J4 I1 C
8 Z, f; W, Z) |, D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2 H7 ^; J: @. W' s

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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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機，我照罵不誤！) h: m. }- Y1 t- x' p0 y8 S' `
7 {) E) \9 B) F/ B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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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

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
+ R" `/ O) c/ q  U" w" Z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 O! G8 x; E+ [( \

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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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

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
6 V7 H( I9 X  }
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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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
( U; ]& I) [6 b; _) _
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f( V( \( e) y7 `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

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
( b, {# ^9 u6 @% S$ a( V
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

余。  \- c/ Z  h, j- r) b
; v/ v3 t* o; N4 ?% ~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 I/ V. V" u/ r) {

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

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0 ~% U/ R: \+ r& A. t.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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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3 ]1 x6 D4 f1 c$ q8 o
; }$ A9 Z! [  E% U1 ~" e
　　對了！忘了關燈！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 K) ]! U4 H. _) g' ]# }- y% L$ [
# `2 h+ v5 o. `( ~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 d: h+ @6 T3 d
& _$ ?1 c4 g* P
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 n- q" _* M& @) z6 _) L/ ?
! \% L9 g( h' W
被窺視的危險。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

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

是……6 K1 J! V- L# ], u
# a6 z9 r( y2 X6 Q4 c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2 B8 _9 f' u! @- ^$ f

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 h3 {' d3 r' i
- \1 R% E1 d* h3 c3 n4 m
地模糊混沌起來……: K- i0 r' \  N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 e$ [" s  l. v( C+ _" |8 y

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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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 i' G. u* @7 v# x0 h1 B

　　6 j% ?6 `* Z% }  w9 `" S: G/ r' U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

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 r- H6 U" Q. v
% K* y: o- }8 A3 n8 Q) o' l. s
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 d7 S. @' Z3 O7 A  z
- D  f% j1 h1 K3 f0 a3 i+ @9 [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 \6 K9 n# u,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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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5 _$ ?9 S6 d* G3 t. N

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 X6 q3 [9 M4 e6 i6 s' _9 P- X+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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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1 A5 F  T- v* r$ Y. [. x1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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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  ?3 ?& l( C2 U* k, a* w

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 M+ S' ]' T6 M" A

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

女孩。
6 w3 c4 D# G3 C; |7 Q; j; d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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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了一下。+ T+ z% y2 B4 u' D$ W( m  ]# @' ^
　　6 f( ?' F( Q5 y$ V3 A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

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 w* X  J  i0 N+ @# {- L

“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3 z4 W) g( ~; c6 w9 U% W
$ M- \3 o7 O+ G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

剎那間停頓。
　　  U( V$ E& }' l# n& {/ `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 p1 f7 `. a# u/ m0 ^2 V

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

的勇氣了吧。4 K' B% w* }) a2 z* N' [& z" F$ G
" F* e4 j" y5 c+ }! s6 t" ?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7 E' K/ ~# h$ f

悠地飛向日光燈。& w2 o/ {' r8 E" @; R) {
, v$ I3 S. S* F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 C9 p5 i- N1 X$ w5 a* d

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 k' A2 m7 @5 N5 K
) M, `3 ^0 ]8 x1 v; `
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 V+ X$ o( e" F" K- V8 k- D! ~
4 ]5 X5 E6 C, W- ]- a# r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
2 `8 A; |% }8 k; N( d
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

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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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 `. R2 `; H  n. A+ y% _

又打電話過來了？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

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 w' i$ W, P% k;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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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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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 x3 c9 S  F$ M/ Q5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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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4 T8 H. n' P( }: w% N" t9 n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

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

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 m4 _/ I, Y$ l) E  T* @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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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4 o3 B+ {: h' K2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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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6 @. \, Q- U% Q) l+ G! T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3 i/ W0 y! |5 n1 u  M9 G
: t4 }1 z7 a$ i& S
是不由感到了緊張。
4 `, r' j4 g0 ], `# A; w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

歎息。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
3 Z& B3 s- e* ~* O- @* b
遏制地急促起來。$ u3 w1 X. }) b  z- q# a& v* `$ s* {3 m
1 J8 L! P. F; c+ k& `/ U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3 k9 j% s9 A( H! y3 w$ b$ I! S

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 X9 J8 E: V' m; G
　　0 h7 {$ Y. p' d; b4 K$ y, g* \
　　“我是東蓓……”
% a8 O$ }/ {1 p. X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

漫過我的腦際。) o  t$ `. _6 |- S0 Z9 m0 @# u+ L
　　9 `5 o/ [) b4 k8 a
　　那時我才上初中。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 K' b+ z: V! ?' Z: U

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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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

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 \( ^( R) Y* o( [1 k
. t" L! Q/ q$ }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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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8 L# {( D( `9 t- ^1 K2 [. S

不堪入耳的髒話。( s) M8 o; A1 f6 }: O" R4 Q' ^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4 L8 y7 s) x0 ^3 {3 b+ V4 z- P. l% C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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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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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

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 R9 ]6 H% I; ^" T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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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

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

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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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
6 H$ r! ?6 z: x& }9 W' _1 @' Z
勢。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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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 `2 {" K$ w; }: b4 ~  |0 ?1 V' k

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 b1 d8 @; m) s5 C/ n: V, l7 G

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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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

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  _% V5 a: w+ r& T# u)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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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0 j) d: I7 A9 u3 @+ c( G(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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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 X5 d! I9 N% X! c. B; A#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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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5 {. l5 \2 H; @/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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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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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9 N( m7 G, ^1 M0 r;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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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2 q( X( K( z; v; x& m+ I6 k& {' n

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 ?6 z4 S3 A5 i+ ^5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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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一生清貧。+ U. V" t1 \; z.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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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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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7 ~+ ]! L% S) ]5 Y& |" e)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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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四處奔逃。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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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 j- H! N" t/ {9 R# r) k

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4 w, k# c" {1 J" M0 c%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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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 J1 p( ]/ a9 b* \* ^& i3 p. [0 b4 [

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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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放了。 6 Y0 i- R0 W4 {

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  W0 B* |- Z6 N' G0 x1 I: w

惡：歧視。/ X' Z" Q5 l: P, ]7 @: y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

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 V6 K4 O- C/ Z

土佬。
2 g. t( ]" K8 q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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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 t* |, T- _: Y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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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夷的目光。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

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

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5 k! _; l, N* v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4 I# Q% }+ h$ e# l: G*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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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 q1 U+ y" Z; s, A& W4 _$ Q

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 }9 W2 K4 L( G/ V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

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 b, h4 M1 }, d
6 s5 y$ y/ V; ^+ b% B
地放大。' S! T2 |5 c7 p" _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 ]# _% i) v! f-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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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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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 u* l% G: u* B. `

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 {6 K, t6 j6 H
　　$ i7 {/ Y* [3 C& Q# g* X6 U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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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9 a) @7 |, S  y3 l, T) m" B

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9 H. E' b; x: Y. w8 c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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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 [& }1 U0 E+ c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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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

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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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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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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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 l$ K6 {5 f7 H7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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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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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 H! ^3 ~. t! v(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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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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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 H6 Y5 ?6 @/ C' n4 l! u,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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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

負起這個責任。4 V% D) |2 G5 i: H" X% h0 N1 v' [* u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5 R5 Z2 U2 ]0 e% e#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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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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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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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 a7 t) ^3 z9 n1 m( v& T

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 p! m- R( a- }; N#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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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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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 A4 l) ?1 B& ^9 q1 z6 y

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

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

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5 l8 h* v9 Q" f' L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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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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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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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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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繼續看書。% J/ f5 L$ n* T1 I9 Q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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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 W% M* o  B( k- u9 U0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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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 m: d+ ?# h2 {' N*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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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  L% C! ]/ F5 o, U/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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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9 {- m. Q! o# F( F& D" a0 @( f

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8 H* P1 X+ y' U  a7 ]

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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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 |8 i, g' H8 j3 E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 B7 }# Y) i% F$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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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 ]: A; g4 }+ A( Z+ L: W

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2 A' j5 M8 m3 p$ ^! j. w$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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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 H9 b, t% y% G"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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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 s$ v( z1 R( s( ?& D+ W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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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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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6 |  p) e: ~  K&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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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 a/ E8 h* ^5 p( S& s" H

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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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

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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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 ?6 R( s" h# r( g+ O# X1 L

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 X* w+ x* C! Z

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6 v% Y3 I- }+ R- l! d) x' _0 x/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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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對手了。, S0 C  H  q1 K$ U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 a8 m% @# f- c" S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8 `& C% F, h+ |) G8 U+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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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 M" {& ?' Y$ e-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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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

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 V- Q4 A& P; f  I: }5 E) _

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5 m! c. ~. C  O$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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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8 _% z5 z! p  H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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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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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

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 j, H$ ~4 X) t& O+ j, G"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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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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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3 U# |& \&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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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3 O7 P/ q. W! _$ X4 L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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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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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4 ~8 u7 q6 w+ d. \2 y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5 u- o9 g' ~3 u: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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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

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5 {" I: `! n7 l, G! W2 W: p9 M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 h8 H$ H( a3 x  M* b1 L) a. o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1 o( d/ @8 p% T! ?

個寫的哦。”- v) B7 a. e6 i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 h/ q3 V; D' I- y#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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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1 Z: G& ^9 a/ H  b%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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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

風？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

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 v- Q& k( n8 q.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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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1 v7 N& j, U# x$ [( H. I+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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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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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 {! l. @" L/ c, d

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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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0 R3 n, g# \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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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

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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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

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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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的話吧。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

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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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6 X0 g7 A% i+ _, T) y&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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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7 j5 S" b; c( p3 ?! x% n. w! d7 P' T2 G# `

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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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你……”三個字。

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

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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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 S) R- x5 a$ c7 l3 l(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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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0 R% A# r# B, H; Q,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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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

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 d; G4 f  n' C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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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 a9 e; q2 M9 g1 v6 ~

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 e  Z' Q: O0 Z2 C: I) W0 b  }  u- D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 L0 m9 T4 ^/ p6 J$ X4 l  c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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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

始回憶。3 ]( R% u  F( Y8 R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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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 H- d& @- o) B% a8 I

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 C& B9 M0 @* l4 k0 C" S- q3 m6 h

見你那堅毅的臉”……4 A4 Y+ n; s" F. E  a* N
　　# J' S2 p2 c0 J. B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 t& I2 u  H" z. J$ j,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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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

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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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 K: D% }' A4 D2 Y& O" O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6 i' M2 c% ?! W! h. n! ]* }% l

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 t% b4 G, @1 z: A$ `. }9 f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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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9 v) x% M- F* t- x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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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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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4 G3 F7 f4 |8 S+ l+ y5 d, J'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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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匆匆。. Y3 g$ B, ^& F3 n2 J* A  N.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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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

著一頂黑色的雨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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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

的手，被她甩開了。, ^; O' r: v) _. b/ c- {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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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1 `& \$ m" Z' \$ }; u' j8 }

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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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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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 h" E" q" _0 f6 J2 C0 b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 N0 n. f* u4 m0 R3 m' K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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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落。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

班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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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 j# G  t; t/ B& v# J7 e! @5 I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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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4 Z% L! J. B, K8 C' B/ d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 c: ?  H- J# S/ e; ~7 g! H" X

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 n$ c/ V' N) m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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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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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恍如隔世。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S; M' h1 f* a, Y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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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 K# V% V! T9 P& o

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1 `# Y/ O! Q! @8 d$ f2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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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 G1 Z6 O" e+ [8 n

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

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 [% _1 V2 _1 E- J

　　恍惚間，時光倒流。7 J* E5 @2 @8 ]) [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 T2 a1 Q8 v  \/ D$ ]( i! ~! V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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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 v" M+ |" E8 C,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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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 y5 l" j- P. k: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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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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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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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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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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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 n/ F' H: X/ @% N.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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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 g5 }" e! T; a" [3 {& q

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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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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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 ~! k3 @) A$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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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 S  o8 ?3 ]# w4 R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

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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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 T- y6 j+ Y. ]+ O. L. `  ^

自擾，不理它就行了。1 K( {7 T6 t* Y/ E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 ^! C5 Z- g# l. g3 O" c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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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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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2 g# u1 n8 W. o! x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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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3 b" B( b2 j9 s6 }; B

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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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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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 J7 a5 E1 z1 {* L4 ~, ]* @6 k

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6 ?6 H' [& d1 Q" ?3 s! f-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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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 s3 [2 G" |/ H0 y

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

路信步往雲江走去。8 {$ H. I5 p8 ?) Q0 }#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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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 }7 @: m3 ?* }! b' q3 @: V

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9 \8 Y& o+ v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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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8 v+ S. ]' C$ g% ^/ q"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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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

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 J4 X4 T) j& j" G' p  g5 u

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9 A) G  d  B6 B; e) Q4 M5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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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了。" N% W: t6 C/ h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

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

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0 W) }" f+ ?& ?+ @% Y% i/ j"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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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9 ]2 q; ^2 D1 C& b4 q) S-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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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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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落下的。$ D* f  ]% W5 ~7 R+ T. \- b*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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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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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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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 b3 e. Q  j" S6 Q4 v3 }& u, V- B0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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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

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9 r& |4 v  w) i; a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2 [# g* E$ \: P& S6 R
3 ]' \/ V5 R& R$ p- O! j7 z9 u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1 z& T$ y" ^% A8 b" ~4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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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

乎要擇人而噬。. p# U- u7 |2 K% B* ]4 ~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5 `! w0 _" S8 Y; v8 f"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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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 f2 Q9 j: V; x; ?

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8 x3 s( @' w; _% o* h% \
; w0 _$ ~( J; L
子。$ o6 i7 S3 p: _5 l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 n1 o  @. `7 h5 F2 X: {
  x0 _, b. B7 v% E' N
是嚇傻跑不動了？: y- g7 V' A. I1 p7 D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 H% P/ b" Z" p( W; k. F

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 b0 L3 W2 @8 j, j. u$ m  v" J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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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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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朝雲江沖了回去。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 v( W6 Z" u) N% [

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 Q: L3 L1 A  o: Q$ H0 W- v2 b/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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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1 O7 J3 S( Y( X$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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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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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

險，難免異常窩火。; u( @8 X) K( W& F! i* J/ N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
# j2 ~& {- d7 F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 k0 [4 \# w* d5 Y1 k
6 n' p2 X; _+ K! d
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 q  X" @  u/ R7 C5 X
# K4 r8 A, G4 O  H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

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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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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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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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

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7 H  b/ ]1 p3 M# V' P
1 S& H. w/ M1 a+ C. d* F
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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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 C, d. R, W1 J$ E! g5 C: o.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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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 R) O' E/ g! N9 v* @5 ?/ T

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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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鍵。9 t' U2 Y* n3 t$ `. [4 @
- C6 U; M2 c; z9 t2 Z1 ~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 }0 L0 g/ I. R# t- ~

腦已經啟動不了了。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9 s4 u9 [# [! N8 `3 v; e2 V$ V6 [

正常啟動了。0 P0 y# z  b2 m3 h# ]# l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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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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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 `, W8 j4 j1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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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 |9 v* d+ P5 D- o- ]: M: g" i(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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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

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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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
% i/ m& O. D% C$ C
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 I; I' V5 N: f- x0 T" i3 ~& |+ f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 a  _* p1 o. E  }$ P8 P. ]

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 t. r. p' E' U( n(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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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2 p9 Q+ l/ Y- m%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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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6 M# j3 q: u% i7 A/ t
0 N( v1 B7 [  o9 m9 o
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

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y* E: G7 J" u0 o

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 w7 O  j2 H. T9 T9 L)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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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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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

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8 {3 c; O5 B/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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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 ^% Y3 T4 Z6 G% N: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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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 X0 x, Y7 G5 O7 L/ U- _: ^9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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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 m% D5 q%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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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 L5 T' T0 l5 I+ l.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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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令人不寒而栗。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  X4 O/ @% d7 V" w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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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

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 \1 {) E; K7 {* o, W
* ^: r# I/ Q% O
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

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

我就得關掉電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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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

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 i$ O5 z9 s1 o* Q
# Y: B! E! G9 W& V
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3 E) ]* Q1 @  d# }9 U- Q

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8 E6 a( g$ |/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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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

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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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

住的念頭：" I: z0 f% U- g9 B9 R5 m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0 u/ ^# u9 v! X& h& D

複正常。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

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1 _" k1 F* O8 n) @( Q

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 L+ w+ Q6 C. h1 i9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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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 S+ W" l/ A1 s- Y  [0 z;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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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 }, Y3 W& M+ S* [# V) e" C* X

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 h- G& G  ?/ e2 U7 A/ V: g& X
) H6 u1 P2 `: t" C
消退。0 j( Y* N% U$ ?, [: C6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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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

有想起來要買蠟燭。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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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

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2 g  b/ z3 E8 v5 l; ]- Z'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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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

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 I! J3 T7 `6 y: e5 s; y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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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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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 C) z+ K: V. H# P, A#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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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7 F$ ~+ l' y7 R$ e4 e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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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

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 u0 U0 s+ C) a6 l/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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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涼颼颼的。! M2 _& e% A, o/ g;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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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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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

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1 B) E5 A" [7 C9 I' i, i! U7 G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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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櫃門的把手。
　　; H6 w0 {. H1 L8 m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

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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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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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 M: T7 k1 [: m: M

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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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 Y; |1 p7 y# D!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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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 s) G* m5 q" W3 f: K. W! B' p4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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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5 M) P1 F- E: `+ m+ D7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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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

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 V) U5 m+ L) t. F7 v4 k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4 g( L/ J& k+ P; F: x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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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 i6 w# @+ o0 a+ P, }# p5 E

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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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8 b, I7 a3 `8 N0 V" r" P" t
　　* s* B* t" ~6 Z. S( N& L% @, b3 f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

屜，一把抓起了它。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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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2 m2 `8 Y8 M0 x8 O2 D: Y  ^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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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 G' Q( }. t* D- z- }2 Z! L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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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在不停蠕動。" L0 _1 ~8 \  z.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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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

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 p* Y1 V) C, g* @9 u4 B5 r2 B% _

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  S3 V& q0 `, D% Y5 K

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 h6 z) D% r1 U) i!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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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5 g) _6 g# i) q& G  Z$ \- a# c

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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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

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5 d1 P! g/ q/ q, A9 e# U' C

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 ^" ?& T3 h) N' |+ c, |+ l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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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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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
0 \# Q3 e0 y; v4 j2 O$ r0 k7 n, c
了。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6 W/ P+ d5 R8 z8 X, h, x; u/ V$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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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

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
6 [# _! j+ F! s- @) Y: n. y6 k
步。  m5 X. g2 X6 C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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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 T' H. Y# ~+ s: o) F. G, Z-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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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 j4 r* d' e- Y( U0 I(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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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

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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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

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9 A1 ]* E4 R9 l

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 `+ g8 T2 ~) E

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6 j# v# T0 u, ], |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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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

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 K( a' Z, @) d& [0 Y3 c-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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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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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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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 Z8 |" L) G0 t% [5 I: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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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摸索著過去開門。5 ^6 ?" l6 x+ R1 g: D) o)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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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9 |! }0 r" B2 s: ~0 H

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 T) v* Q5 v- m

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

當”的碰撞聲。; U% B2 J) O1 V+ A4 t) p8 f2 F9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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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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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 ]0 ?# |8 c3 \( W.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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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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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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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

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

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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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 {) r. p0 V2 J  m& }! b/ Q-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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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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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 j: b" y1 R! e( i+ f+ p2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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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6 }# t6 ^+ g-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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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 b* h! g  C! w2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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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自己把門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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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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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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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

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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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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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 s0 O& y0 h/ y$ \7 n  b! k2 X

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5 y" ?# n( b* \4 e1 x7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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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

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 |* y1 G; r* R* z( J% n

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 q6 N9 i+ ?5 n9 g$ n  L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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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裏溢出來的。7 H& O# ^6 z! l- T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9 o0 H5 L+ y1 h  D2 |! t2 B

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 V6 A$ ~# ?1 N5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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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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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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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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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常見的一種褐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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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 h  G3 a: {2 z" q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9 a3 S' B9 o: O5 J/ b*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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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5 `- C; V* z, x$ p

滲了出來。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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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1 n4 f' \% F( I+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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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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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張白色的宣紙。4 U% p) ~$ C. z7 {0 `* x: N; B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

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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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

作各不相同。* m8 O# Z+ r0 B0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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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8 v4 w$ Z9 O- X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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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 j/ w! z' Q* |0 R

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1 N5 e; f1 T2 ?4 E3 ?$ ~, C3 f'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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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2 E8 a, p  a3 X+ `, L6 F5 ]2 e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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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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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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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 w" n; V2 D( D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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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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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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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 b2 t6 |- H!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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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e3 \, q- `3 f- D9 `) D4 q

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

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 j' b) e. t4 n6 ~  m0 ~1 V+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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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 t) A4 H7 {5 B& Q& a;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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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

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 \* {; u  `1 ~5 [2 c7 `* h
# [6 _! \6 X) p+ P3 N
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

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0 U; z* U/ ^8 h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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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

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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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 Z5 u, Z6 p# t0 w

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 g- ^- [; {% J9 M6 V! r$ h

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

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

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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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

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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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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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 o- L$ M3 ]% C0 c.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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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 s1 c: E! a( ^) D" V- \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3 E, A! a: P5 _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2 j& v* l$ y5 s6 C& w- l5 g8 p
了。0 g: f) ~+ F, w9 q8 \8 w) x7 x: v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 d& u% t/ ?: _) y4 R: P

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 Q' @- ?, U9 N  E" X* A& Q+ q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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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7 N1 k3 s! Z" s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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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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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8 Z' F5 \3 }- Q3 T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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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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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 l6 }/ T2 g& K# ~! _&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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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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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

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 i9 t7 @- N, P, I. }) U/ }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

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 T& t$ R; X1 F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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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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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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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2 D, j1 e$ n" E6 X' q; e  r3 [4 l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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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7 |) a, T% R( f4 t7 Q)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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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滅了。$ z! p: b8 A. z/ \- A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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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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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

覺。: C/ a( t# }9 V. d( h$ a3 }6 M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 Q1 N& {- z5 D#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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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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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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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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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 h. F1 R+ u4 Z- U* M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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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

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1 L  e1 M& O! S+ J/ t) c/ i4 G

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 F1 Y, t& y  z9 d) v1 N
4 \$ Z. O) c& D4 Z" `' t7 d; ^# F- k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 M4 p! ~: m% h! |

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 k- w  o. D: r; y4 J' `; ?% M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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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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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 \7 c" z. f1 x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

的心安定了許多。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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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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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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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了。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 X4 g/ l8 h1 B3 K

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1 Q7 p, ~8 R  M+ F/ @8 w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 G: n8 a& \% H; Y  R$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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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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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 N! K# I$ W+ i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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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 E* G5 H7 k5 p& Z# ]( B7 V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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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 f# S( a6 u8 z, o/ @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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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 O6 @. l& W% [4 u; h% B3 K$ D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

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 A& i) j* {' R, ]0 N: r

幹瞪著眼躺在床上。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2 w: Y) O( j-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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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

欣賞。3 e. ~/ z7 X3 d6 K( D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 x7 |2 U5 M6 L" ]

吱……”。! }/ Q- `& m3 m

　　我的心緊了緊。! e% W# L/ @2 R* M7 F$ ~) J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 [4 d0 R+ f8 i' N' R! _0 I! \: C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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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繼續看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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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

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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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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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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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 |5 p; i1 R3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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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是一只貓嗎？* k' }- A, T4 S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7 i6 T+ g) x2 H$ ?& o/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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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喵……”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 R* E, S) O7 X! _, k7 G  n&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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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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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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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 d1 `: t# U4 ~6 \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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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5 L+ h" Y) l) ^8 K6 Y8 X! z3 Q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8 A; i4 @) }+ P" M!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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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 x$ ~. ?) @$ L; x, d(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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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 E* m0 o( D" I

好關窗戶。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

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

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 V4 Z( O8 e$ Z6 K

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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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 |  G3 b4 C9 k, J

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9 I  j; @' ^" i2 S

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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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

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6 D( \5 M2 K' r;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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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6 Q  p: q  c$ ^9 ]1 u2 T- \6 ^$ [4 s

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

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4 {4 k/ |7 ?0 R2 r) G$ S; J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 _7 C/ l8 h. n9 z

被吹得飛了起來。2 w6 T7 C" L  O; q" q6 ]" u. x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0 ^: _& H# @6 v) {  D) ^, E1 h

上，那就麻煩了。7 h' |8 X; P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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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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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 f5 }7 ^% n4 r; q%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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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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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5 M/ l+ ?* _9 M: W- `& N. i

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7 m+ v+ ?& x$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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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 i, x, m% t1 {. v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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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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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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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1 t; m7 q: B% q

　　在虛空中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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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 ~/ C+ C  P  k) Z4 O& i
　　, ^& B$ r0 e; W9 j: Z: N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

不經意，億萬斯年。% F6 q& L/ s1 T' k1 u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 [# T" K3 _" D3 d7 {0 r8 l, F9 X, j

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

舞……2 c, f; [0 l! T5 u- }2 F
: X8 F# Y1 W0 `# B! @6 V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 V+ o1 t3 U) h# a. o# E& f, J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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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0 }% r1 d. j# Y4 ?6 M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
3 K( c5 X5 a/ G5 `; r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 u9 d$ o5 Z. k! c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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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0 [5 u4 @& J2 F
' C! M5 P  E$ W& x/ }
苗。( D7 y: ?! M7 u9 `& U0 y6 A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

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 s3 p4 ]7 k$ y3 w5 X) p

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 Y  O8 q; {+ p6 U

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 k0 e- {1 g1 d/ y

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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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 r( f6 C2 x1 A" Q

下。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3 i% r4 k7 t: B# v" x5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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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0 Q( ^; Y, G$ R0 U3 e8 W$ g
2 X1 n( t: T& [' O6 w  U
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3 s1 o5 Q& w& a( O' R

　　熟悉得令人心痛。9 O* v) M( k. ]% z6 e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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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 R* V9 v+ G: k7 x" \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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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臉瘋狂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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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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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

蓋著被子的一角。4 h$ [; x7 ?0 l1 _3 H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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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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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 o6 _, A6 a4 q5 c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4 o" p$ \4 W1 ~( S" B* V" z.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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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4 t- T7 J. W% u6 ?* y% C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6 l1 |2 T% A0 f0 N0 F( R& q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 V/ {$ v! {0 u: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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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3 `% ~# M% Z8 h) q# B+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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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
　　
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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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7 M, X) |8 Q3 H( ~" }/ Z( c

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 I6 I0 s2 Q. J  t
& p; o; e6 l& U3 ^' p) M
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
5 F& a. t' ?/ U' S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 p9 {( U# Q; y  q& v) v# Y, n/ D

坐。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

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 b. K; G* u# a
6 V5 U" N! K7 Q/ F( N
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

逐。
! |0 K& X  j" }  Q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
5 y/ K) N' Z2 u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 O" W& A- Q  E* K: }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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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i: F7 X% T/ X5 b% h, T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6 |4 H" {8 w; _3 n/ K: K7 j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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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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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冤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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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 z9 W& p" t8 X% K: U6 m/ }

口中娓娓道來。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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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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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松愜意。3 O0 U8 R% R$ }4 z* o& L8 K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 j4 S5 Z6 h0 G* H) N"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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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9 F+ g8 p; Y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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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了魔鬼。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 P/ \/ A. d; A. n) w

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1 M5 D7 z0 Q)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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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

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

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 i' v2 S# v7 H6 Q/ G2 V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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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

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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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終於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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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

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

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 K7 B9 _, P: X2 [8 O

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0 ^/ [. j6 H' |# T4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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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 W' A- B& W4 P0 v1 F, p

的聲音。 / Y" E! j2 X( [5 |3 `1 o% k

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 f3 f' ^; {%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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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 k# a, G% {& P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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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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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治療，徹底殘了。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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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複了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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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

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 F7 v0 X4 P& \! U& d. V$ w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 t8 W9 y7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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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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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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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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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4 _* s" S' C# C3 D. H% `' Y

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2 [% J% i# U. B: t1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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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 a5 X* T8 `! b( x$ i, c2 j

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 J+ I# b4 r+ v' I( e

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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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 H* F' a, {' ?; T& V% z6 s; ]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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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

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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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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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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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2 O- y, H% o. A- ^2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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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 Q1 x; [  _$ Z/ x/ D; R;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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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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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4 \8 A/ W( f/ `! p! {8 l)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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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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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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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

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 ^4 m/ ?2 _' a. g' ?% y9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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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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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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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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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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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個好人。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2 c3 Z& B! {* s

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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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  m7 f- @' S( Z' n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 r* f8 P7 t& L, W'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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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 r. o) K( y; y$ g4 P' Q1 e  j

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 E1 R% r# X& k; j9 Y) g, T. ~& {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2 \4 O. G7 L( h$ d4 H: {  z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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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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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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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 c6 g6 H% z& S! @) F  q0 a

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 _2 y7 z" I) c- l8 W, C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

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

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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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 [" U, d1 U4 x: l

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

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8 P# w0 G4 B* T- X. [% y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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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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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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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4 |$ H" {' l: B" i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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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2 |  l! c7 {4 p: o

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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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幸福。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 j7 H) }: w$ D: [) y

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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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 ]* T1 w7 B6 ~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 ^  M' O8 w) u2 M

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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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5 Q2 D5 X: P9 G-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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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4 m7 h# Z& B: Y8 K6 ~

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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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

的。7 X' {3 w7 \2 [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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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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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6 @# E6 n3 t6 G" k

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 A5 w+ V: p5 _  K"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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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 J# ^/ W  d1 a+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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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2 s$ ~. `  \: T2 ?; ~% f

水身亡的。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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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 I+ ?; Q3 v; b0 x" q"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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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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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 S0 ~- s: x, f) K5 c: a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

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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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將他的手掰開。& S6 F: G6 ].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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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9 P% b. S) D2 z2 J* t  _" y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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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升起。, o; ^; [! S& N2 ^$ w+ `8 Y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

活。% Y5 g! V& K. g- C. v2 [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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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 c( V! ^. ?# R/ d' v8 J

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

所以也就一直空著。* H6 `: ^2 v. M4 b) u;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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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0 n6 D; s- i  q* S+ O+ X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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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0 m) U, _, \' h- T+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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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 ?) S8 x( z1 \$ w

上的灰塵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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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 F9 d1 H7 N* p' G% W1 C# T' O5 V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

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 v$ o, j4 V: d' N5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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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 O# E  `5 y3 @6 k/ j# u+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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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二章入住

第三章空號

第四章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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