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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只看該作者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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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0 Z8 I8 x3 I+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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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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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

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

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 U: ]2 i' Z6 t; A; [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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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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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0 K# `$ Z+ B# E5 J3 D! i5 y'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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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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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

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 Y8 z7 a" C; X! w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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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
　　
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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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 t8 \$ u& d: K- f5 M

“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 t" @# `$ X0 H% S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 W5 J. a8 A( S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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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 T( D0 M- R7 |9 n! v/ z! g

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 x0 }( y6 s5 h6 Z7 J4 W0 n

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

“哎、哎”地附和著。7 V" A" y8 \0 W& E$ H,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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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

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 d2 P) Q: d/ j4 o9 q"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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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e& z. i4 M7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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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

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7 ?# s4 _, z5 L# m& Z5 h$ k

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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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7 l6 `3 N% V8 r. C0 p/ _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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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8 Z7 m5 b. V& P) s. X" O$ V;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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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 a) n  R1 y! \4 X& H, j) ?

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7 n7 Y' A+ a2 X7 W! p* r4 J

了。6 T- e0 |- R0 r9 P6 D6 e( b: D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

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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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  H/ `; X* c8 B(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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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 U5 e4 p7 z4 s: N- d) u0 _'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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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5 W' F- q! V: h5 E

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 L9 d4 {% n- g* M9 A. K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

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3 i  s4 L' X& t! h7 {# q! D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1 n" z# {: A; G! i- X; d6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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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 K4 a% q" T6 \. ^! T0 \, S: p% g$ M( A+ |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

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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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 [" g/ v7 D2 q,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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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 M+ f) V" y) n$ C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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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7 `2 ]3 ^/ Y8 h3 I; s( h6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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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3 ^8 D# q9 t# Z" r

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5 n! Y- ?3 P$ |; H

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 p* C6 d5 ^+ H' W( p! T

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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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 e$ J- F" Q/ T. S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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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 }- I" F  ?/ d+ q,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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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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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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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 J+ A6 j# J, F& X& _2 ~6 ?0 a/ ]

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 o, k8 f8 O9 Q- f

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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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 U( x2 B/ ?4 e0 A. d& A6 G1 x

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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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 ^5 g# t- }6 V5 |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7 k6 L3 H, t+ M& Q7 z# K& {

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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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

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 f: T9 ^- I) _

“我要考研！”

“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 v/ D5 w+ E: v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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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

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

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 F1 k( w* m$ E' \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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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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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

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2 j& y' Y# K- D1 R9 Z" I: r* [

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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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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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 D7 Y' |& D- h! ~4 F, E2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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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9 P5 f' j: Z  H, Z4 O" J/ T4 T

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

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7 }3 o8 @2 W; v* v( Y3 I

便簡稱為“豬”了。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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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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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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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要害。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 @  x9 d9 A8 V" b2 x8 `% i

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0 J+ B8 T8 p5 z;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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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7 M5 ?' m2 k6 p" e/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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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 V3 {( P( J. w3 Z$ j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8 f: a6 R6 H. m

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 Q' o8 D; k! s4 [; b  n* m6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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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房子租。”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

誓了吧？”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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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

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 Q5 Z5 m! z$ J: I# F0 M

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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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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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

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9 K9 J, m" |2 i: E; S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

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0 }9 ^) r+ W7 T8 w%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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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

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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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3 `7 h) o5 x9 t- ?, a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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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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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信息？”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 p, T% q! J4 E)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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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2 S+ K6 d% t5 S: G5 l! k2 M. X

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 d) k- v/ w! v- E* X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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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

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4 w6 t  Z% f/ u6 d# f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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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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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

險。”# {! v7 s' W+ z5 G# s- S/ s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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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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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

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8 j$ J/ [' s! R$ C5 J9 m

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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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只看該作者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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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 w  x" ]& q: T: p8 u

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 M4 E7 n4 I! J' d' S/ v  f. l& _

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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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上瀏覽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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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

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

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 E% M% c" `# Q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 g& x' y& n, ~6 B5 m; U

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

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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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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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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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 ^+ J! J5 l% s" n2 f# G7 h8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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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 y4 c2 b* ~6 N. x% ?$ I;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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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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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5 Y4 w) B$ L$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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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 O" m9 V, U. t) C  u: _# L

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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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y7 V& T/ k6 w" E% {4 E- A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 O  ?1 |$ Y+ I! n) S9 M. h

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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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

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 n' s$ j; u% n+ p3 L6 q8 C: }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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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 |' _7 p9 }& s!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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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

對方給我回複。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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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

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 R2 d, B6 Q, P, H5 ?

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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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 o9 {# }* t% e& k3 Q. F*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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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 d- d! [& d" F( k7 \  O

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

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 M& V& d# x+ y$ E3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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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對日本人的憤怒。# P0 B' F4 Y) x( ?( I" p2 @* p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 @" y6 r# A; ^, Y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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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 J+ x) M: u. ~6 }! j* q+ ^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 c3 I+ k# f& B) t; g' f0 T

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

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 h" d) b; z! ]' ?6 v: l9 p8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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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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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 p- ~/ h3 A: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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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 w* k5 S+ x% f5 U* V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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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 m6 r' M* {9 X' Q" \0 q; f8 a1 N*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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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3 }! K/ v/ k+ x, n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

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6 J6 U/ U+ W4 g) r9 i: j8 J

話給你了。”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8 i1 k7 e: G4 Z7 h6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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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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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 `8 s* B; K5 c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

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

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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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 Z5 E6 a6 P3 r- n#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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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1 O3 j( b4 V: x0 ^/ G5 @7 [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9 L: z: R' |1 a2 ?  P

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 u2 [; x7 O1 b# R" m: o# g!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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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

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 E3 X$ a% `+ _5 F; C: K- f9 S

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

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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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 \/ Q; I/ q4 w, I# N

裏，然後流入東海。8 A$ g6 [6 U) l5 I' \7 [& E* I% J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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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 `) A3 `. h7 U- s: U

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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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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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7 L7 F/ `' ~2 ^% D; N8 h

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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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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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8 ~0 `( I: |' k9 W. e

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2 P- [9 {7 [: T# U$ C) v2 a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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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市差。0 q: J0 W! ]/ S/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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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 N1 U2 q9 c2 U3 M3 d# |" F

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 g! f; U' _6 i& [) ^' x. i9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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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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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

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 N0 d4 D3 _4 H6 _!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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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4 c: T, g+ t3 z9 I) D- y! _4 n

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
7 T# M6 d% N& P
都是賤的。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0 T2 \, p+ |! f2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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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
6 b, s* p6 G+ ~- ^4 n) o
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

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 y0 o0 Z9 r' M/ n5 N; O

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8 ]; ]6 C4 }6 l4 h* W4 T" g9 ]
& b9 K! r/ b6 G) r
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

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

$ K: r$ W  w, w7 f) c( o$ x  ?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
5 r) y: N/ }- c; g- J4 {. I6 ~
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 K1 x( h4 n% v# `

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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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8 u5 }0 C2 s# A+ k4 n5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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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 S$ q! M3 g3 K' C0 B
6 i. L2 v+ _; [3 ~. W
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  M% f0 h0 h; E* l) ]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

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
% T- M! V" r" V
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 N% a) Y# m. Z* K! F' w
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4 O# o! H* }0 ?5 o9 ?  C
8 @/ c  G3 E; k6 O7 ]
要的事去了。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

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 a. a: Q4 J(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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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1 u1 J. p0 ]# x+ O0 B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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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4 o" r& C4 r5 e

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8 a; p1 Y) A' h* l0 [

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

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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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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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2 |& o) w1 a* D  Q( x2 G*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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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 s* z7 V# K. X# [1 z6 w

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
% x' v3 l- t3 s$ ^# H
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2 E! w+ n" A6 O5 p8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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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 Y: f4 j2 j/ b

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 ^  p( T8 |. U: L( ~

了個下文。3 }$ K5 Q* r* J/ P7 L/ i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1 B9 z/ w$ h2 T6 Z) h+ Q/ @% |

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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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

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6 D$ }; R8 S) S2 b(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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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

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6 @) p$ y) k" C) i; Y5 B
) j: r/ K$ R; K7 ]3 ]
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

通行。% D0 s) [: ~1 \7 W4 j
+ F+ Q# [, a0 E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

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 |1 g! Q. D2 n  v1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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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

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

欲說還休。$ z. T& M0 B. Z/ Z
6 G& }; F, G  x/ V  F2 g- H0 |- `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

致。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 s: Y) D/ K7 V2 C& c0 n( f9 g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 k% Y& e) |# a

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
4 s8 @8 o9 p, I+ Y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 v5 N: s% c5 b4 _0 c7 W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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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2 R" x3 ]0 {! ~5 l% P; }: C

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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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

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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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

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6 s# g* w& Y( z+ z3 K/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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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 G5 |6 {1 E8 _# K; L

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  o9 ~# q, K3 ]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 S: `- z- y( v"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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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 ?! `$ l6 X: s! {: ~

我進去。/ ]6 C9 I8 ~8 k& j
! n4 v" C: N$ K/ [& x, C8 |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

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

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 k0 Y1 b# k* _( _  Q' |# [# m
1 r, x) S7 ~" r4 s: h
過市面的村嫗。' V) ~1 ?& W2 N
　　3 [5 U( }( n- m7 X# t+ S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 M) ?& T7 K- h& D9 E

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

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 d# z2 y' n3 z+ i( t5 r
+ V+ x. V- J, p
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 V, C  l- |/ N$ w  u) p3 ~

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
7 Z. _( c( d2 o% K( }% R5 E
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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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1 Q% u4 w- C' d9 Y& S$ T

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
0 W) `7 F, R- h6 Y$ E* w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 i. X; g- z8 y6 A- r. O' Q)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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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 L' p! U4 G1 C$ e

了。”* B( n# [- |' {& k$ R+ j& [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 {: u0 d) z$ k' q$ {( w9 d1 }

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8 G+ K, i# {3 r! K
7 c! v: c! G+ M- ~
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2 z. B+ C5 z+ g

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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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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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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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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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

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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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

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

了。% q: S5 P: [& m# \; C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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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 G1 c' i! j. `) W' O7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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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 u; A! e7 H" ]3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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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3 J5 g" P3 e(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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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 v9 V7 G: }6 }0 h% |

的。”$ K* {" [8 U. r6 Y: l$ Q* h6 B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

間？”4 H- }$ C2 i; ~; o'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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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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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堂屋。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 Z- ]4 z/ {& }& o6 [3 i) M

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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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8 H' {$ e1 Z! z' a, k: o1 f4 d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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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
8 Z' o% ?0 |9 q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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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

民俗還是免不了的。0 s4 n: p+ B: C4 S! L6 a* L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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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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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

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 O+ l/ r# a6 v8 ]  [

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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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

一張嶄新的電腦桌。: u2 c4 M1 u2 w5 T3 r% u6 j2 s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2 C9 e6 ?, w/ l" g

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 [6 h1 \+ _6 f: {
( }* R% w8 \  S5 X
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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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  q+ e+ g  ]" J- a+ n. A, u
9 q- ~. `' S1 J6 m
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 Z# ~( W0 b- f% z

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 y9 X) M# u$ M5 c
1 ?7 {0 `/ S/ ]* r  a. g
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
2 }% z$ y  K( ?5 N5 X% Z3 U* R+ ?
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 |3 C2 ^4 {1 d# x! M0 e
5 @% ]; y) s. h! i+ ~" [/ X
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6 W$ k4 p6 p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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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
+ A- K8 U' x$ H) e1 Z' E$ z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 c# {9 a$ ?/ a. U" o  h( L6 `
% O4 v: N3 `7 z, z" V% k1 g: V
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

“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

畫。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

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
2 B+ B. G# i4 {
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 {& }) ~, z6 k) s% f+ B- ]. g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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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

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
7 b+ k5 p6 `2 Z1 C  B! k$ I; J8 A
十分清純可人。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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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 P- Q# b: C& b- Y" C6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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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6 w0 N$ f2 Z, b) o; E1 V: }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1 k8 `  _1 J- a& k7 x

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 }2 \0 x3 C- ]) c,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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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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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9 |! @  B7 H8 J  I' C) y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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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 f4 ^, N+ Q1 ]0 I$ h* n' q

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2 m: T1 P0 j  t.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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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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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 m% M5 y. h, Q; o6 z, C

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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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9 M  b7 O1 v' L& K% d' g.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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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9 U$ |/ V: t8 V$ d+ d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G7 e& d; x* c.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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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 ~% V- @* ]9 R# f6 J6 M6 N) \7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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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 ]. K) T$ s  P# V6 Y1 q-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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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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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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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7 s% `, C  o4 Q3 L& i"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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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4 h( y- C8 }3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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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

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 [' \. o1 h!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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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去了。”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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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 L* \7 Y6 B;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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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8 F) ~% a: ~) _* Q, J'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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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

差嗎？很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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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

看吧。”0 d( ]- r4 W+ F1 i/ i2 u! O# I
4 e! v# p% V, v$ @: N/ p5 B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 e( J( M" s# Y5 M( t&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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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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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

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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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

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  _; f* k5 L,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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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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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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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 e  j4 G0 k; p2 ?( }$ `2 y6 E4 z
3 ]9 p0 d$ v5 Q+ }1 ?
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1 K7 F; [7 t: J8 S

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 v$ b# i9 X4 i* I4 Q% H% K2 K; W

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

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5 S5 d0 @, O) p- T5 u6 c

臉期待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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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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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
5 W5 z, I0 G1 k" C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

探：“真的沒什麼陰謀？”' W  b: r, w- h( o% \" L
& m! O1 h* D5 P( D7 r$ m" ^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 k$ z9 f" q- c

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 e% a* e2 g# u# I; h8 O/ m$ @8 s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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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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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8 f: d: S) E' K; l- f, a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0 I6 ?( C5 ~( }1 }

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
0 m+ ?5 r2 q$ L$ L  m! S, T
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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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2 O5 I9 x1 V& m

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  x( c$ A4 ~% U/ X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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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

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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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 C+ Q% ~. i0 j8 s4 S9 u5 Z2 K" _

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 m3 y9 N7 ?+ t, b! Y!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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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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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  K( o. i- T0 t) ^: D1 Z

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 ?  ]7 e2 L7 h3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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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6 R5 q# W9 C, w: m5 E8 D& R

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 d$ v: w$ l1 a# P/ I+ w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

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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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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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 s$ M3 Q: U; t*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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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5 V* ]; G9 k+ M

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 p+ j( y3 Y! ?  D7 O

他“老大”的。8 B. v! ~  e) O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3 O- q1 r/ y1 h, D2 C3 a

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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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門外走。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

上，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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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3 w$ M5 m) ]& B: Q' W

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 _5 e3 u% R1 ^: s/ t7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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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 V9 u, u% L* s# u+ C

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1 P. V  E7 p! Y1 z1 V7 i+ m

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

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6 y; O) B' Z, b  Y5 K# A,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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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1 o! D. k1 `6 y1 ?+ G$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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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

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4 C: d4 U& S9 W* z0 ~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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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8 G/ I# t# z+ Z: b: `$ ^+ \

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 P  Z8 b" T1 A. B8 V+ H# }3 h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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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0 K0 s  f  l) Z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

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 u" u9 q" R+ x% H5 z% j( Y&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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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 V5 v9 }9 p'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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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你純潔多了。”; R3 G3 ~$ [3 q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4 M3 Q3 V( G- u)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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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8 g! }8 j) E, U( S. l7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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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 }3 |- Q( ^0 L4 O5 b( O2 x

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 o+ g# ?  k# n

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 ?$ p3 G' y* x2 m/ X! n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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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 B& M9 J% Z: H7 b8 z" C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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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

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4 X3 v# A) o' }

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

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 B; a' L+ ?# y- r* O0 F" n2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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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我請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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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

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8 q! ^# y8 w$ z, B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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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 c$ v  ]9 I1 T* X: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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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 M7 Y) l8 |.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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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

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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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嘿嘿一笑。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0 S; Z5 n3 s! a0 ^- W  H!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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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6 m" {" O; t2 l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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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 m3 |8 r+ J6 [4 y' I! D! @

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 }5 {8 Z: P0 x4 R2 ]% c7 ^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

家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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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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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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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7 E3 `' h# f  X% ?2 U- E. L

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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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5 M* Z) ^) s' V: ^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  F$ {0 P5 h" T*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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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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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

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 m  D3 c+ Z/ f) h/ h0 h5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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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 U/ d: ^2 I5 A-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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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0 [  d( G2 ?* h" l"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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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吧？俺果然中計了。”# L& `2 W/ n: J" x- m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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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0 ]( L+ S" F) }/ j; L' g0 G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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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6 g0 Z! b( z! O1 P+ m

待。”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

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 Y) w4 S* a5 d' k3 v2 F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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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

的？”+ a. i6 J9 t0 i8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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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8 o& W$ |, V6 K/ `'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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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 K. [4 y1 k1 z  B8 N5 b+ F0 A

住。”! z  ~( \( [9 m: E4 C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 V- o8 {8 L: w

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5 `' f; }$ \# i9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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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 C$ y0 y, h* Z; `

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 `; N) }; _  n8 T5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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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8 D5 K% r# ]+ v4 ^) M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 T1 Q& @: W: R# r5 g2 I/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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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2 i  Y7 d2 h+ v-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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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閑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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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

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 r: c+ g* v# q6 P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4 W: Z, m/ r. u#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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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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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 G. |8 I1 R1 R( I2 a6 _- I0 d(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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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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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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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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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 q+ i- j, K6 C

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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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

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8 F3 k7 x/ L' _  U$ r. ^) B; ?9 F4 B  S

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L! T2 ?6 o4 z) t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

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

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 U3 b! a$ x, P# A6 X2 M& z6 _- U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

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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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

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

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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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

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 I% a6 ~0 M: Q" o" v8 s$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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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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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 l  @' I+ z* p" W0 \

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2 m  x  s0 P' r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 P! o0 A9 k2 J8 H( F- D

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4 v2 K1 [2 a0 g# l* g' U8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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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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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 U' ~3 z* o5 S8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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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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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 Y; _) B# P7 |& Q% u8 q9 a4 R) Q

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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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8 f6 v, \0 W2 L" G% E  ^

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 B% Z  R$ _. x7 ~

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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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

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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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 e% v. J9 E/ N!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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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

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 t3 }& w# A. J# F2 o. e( e4 X/ v

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 X6 d, ]! w0 P7 v2 @2 n%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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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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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 s: J) r$ u% Z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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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

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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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 h4 U, U- a# a, z* w8 o" w+ s

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 z, `7 a, U/ X0 s+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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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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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7 c, {5 D0 @3 k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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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4 d4 J3 e4 p* B4 V% }9 w# P,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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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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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3 H3 `$ S8 I  d. z2 G, O;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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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5 R7 i" M" X5 D' u; k

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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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 L. l, \% \5 b5 Q' y9 a" O0 X

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5 V6 h' h) S( u, ~+ M8 i- ~

舞……( i; z  X0 H5 f  q5 c. p! p$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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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

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8 ?! U  P3 P$ c! R( V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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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

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 Z/ B$ S( S/ m( t7 _" }$ k2 C

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0 f2 j$ O' p; M6 q, a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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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 m! u- }7 s# c

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9 G  g; y- N4 F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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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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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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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3 @" `* t9 K* g5 F. `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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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8 g4 u" D- E2 J1 J, M6 Q)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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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 E9 ~4 o& i. F* X

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

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8 p8 M8 |7 c# ~$ V# {$ _; {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

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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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慘叫了一聲：“啊……”% ?/ `" o-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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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

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 ]( N! k. z4 ?: q  P6 m

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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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

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 M( I% b8 h7 T, p1 Q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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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

了？還是……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2 r- s7 t6 g0 n- T6 e

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

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 ]' S6 H5 [, V6 z4 G9 x  Y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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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頭在“嘩嘩”地淌水。. O( E9 S& Z; ^2 Z3 k4 a  f1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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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8 o8 D: Q/ G. {, |: R  z- |

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1 I* n; K6 A: H" [2 A&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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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 ^0 d# B0 D' ]

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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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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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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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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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 }1 `9 v+ L8 @$ D

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

真以為見鬼了。 $ G; d$ ?5 O- E% H$ J2 G$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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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 i% W' j* s# L4 {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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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0 x* U+ Z- \5 E# H3 V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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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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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 D9 M' O" |+ d1 `+ o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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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 m( B; |5 e( g6 ]: [  t

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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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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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

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 u4 w& p# Z2 G! H2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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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1 N! E- a/ q5 J+ [1 \4 A! i)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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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 P- z! t8 u3 v& x; k; Q( g

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

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 e8 L$ X9 f# H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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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 y7 A$ d'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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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 C0 f9 r4 {8 y; b4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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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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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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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 `: I( b6 u5 n#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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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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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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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2 I8 e0 J5 t4 ~2 M0 x. E7 j7 u4 h
, S" X/ l5 X0 ~% B& ]; |0 J
看，似乎是老三發的。
: v  m0 v7 q, N& S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5 `7 c, N# B/ P) t*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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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
( x7 C) I2 W8 B* T5 [
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 F+ z# C( O" I,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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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

齒不停地張合著。/ a: u6 X8 |6 l6 }1 b3 x7 v, f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

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R9 u/ x  X# r% Y, l3 a* _4 t$ [

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
　　% w1 x9 A! J* {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 p8 a0 L, ^2 I2 ?1 o+ b% f. r

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3 p1 u  i8 t8 D. i4 M1 G# Z$ Q* S
9 y! W- ], A& W) @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

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

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 O' H1 k( v" w+ j% V1 W( k
% }: N* `8 v; k( K  [% p; Q
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

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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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7 x, c) m- m  x6 J! K- d' L8 p; ?* \

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8 x: `; M3 T, p! U1 I; G" ^
5 ?3 L$ Z% D6 _( U4 W- L3 l
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6 [0 [- b$ x* E; |) y: y$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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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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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9 _0 A+ ]( _5 ?5 z2 S1 F% e

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 b2 x8 `9 X# b1 |2 n9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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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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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間。- X' E% j7 [; C) D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 q( h5 e* E6 m  |2 ~/ f. W
; O4 A2 k7 L! l9 M' Q
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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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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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 n( ?) v' M5 ~: G. \& m' Z
$ V1 k! S7 }2 a" ]$ p
定他了。& s3 G# i/ l1 d0 ]' w
, ]2 ?3 ^; ]& A; |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

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 |) u4 B* \& ^* t
. L: V, P- S$ @6 g3 s3 h4 D0 l
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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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7 L( I7 b6 c1 Z( K, Q

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

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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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4 M7 _% y+ F4 Y" X+ f4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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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 }! b6 P$ x7 D7 G3 l
! g6 t* _+ s5 n1 w6 c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 s4 y- h9 {; o2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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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

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 Y! O8 W) s4 Q) b

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4 f" i3 b2 W2 A$ q; n5 t
) m$ E8 w4 K. H' l
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 }+ w: @6 b0 u. R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9 n6 t5 @% a9 T6 K4 n

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
$ l' w- D! v( F7 K) m, |
的手機，我照罵不誤！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 r( L8 V) o* A* V+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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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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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 E. m0 T) z9 G, i) o, A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 j7 R* O* G+ d1 b0 m

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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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 u( G- L8 B4 N/ Z( o7 e$ P  n2 B; E

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 ]% o4 _; O* L6 u6 n

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
9 Z2 \1 E' N9 Q4 E: K! ]
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 }% u( {% g* f' X3 f5 U" R0 w4 h

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N, N/ |% |2 g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4 P' A/ r6 N& D: Q4 B

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4 g* |0 n3 P9 g

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 r! K! ^% C5 E# P5 W0 o7 E

余。% K' O& R# V' ~" x9 X
' _) E+ U9 ?, ]& a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

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

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
* U9 i* Y* G" ?
　　對了！忘了關燈！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
5 [, W0 f$ p+ ?' I/ C- x/ q% d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

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

被窺視的危險。4 s- P/ V+ m" c( v# a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3 b* V. M" I# k

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 J1 y2 q& E. P' V- C) `2 Q

是……, Z  H9 W& K2 _  X  h8 h8 N- ^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

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

地模糊混沌起來……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

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

　　……

" w. J5 }3 {/ A! A3 @( A' R5 W
　　  S) m5 {1 G& u( D: |. G8 e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1 D( _7 b$ [/ T5 }, S, Z

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4 a0 k4 O/ `5 W4 A8 {+ g* K- ^( z
$ V) C+ ^5 }. V, X. w. E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4 T" Z: j& y8 X.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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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
" [7 Q) b, A+ @& r3 l, t1 M6 q
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7 s, {1 z! }9 A' H2 Z
! Q( g" Z5 i- B! j- G4 ~6 v: E
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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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

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6 w1 S" c# }9 C" @& y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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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

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0 H4 n9 ^0 W! y: f5 u# G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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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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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1 v0 _/ J; n& _+ Y: q+ T% [

女孩。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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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了一下。
　　7 J- a/ L: d. X7 z8 O# J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 }9 d" Q, o; I7 ~

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

“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2 g" w. q& e+ r% `: }: ^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 P" m6 A6 [; t3 b+ Q
( k6 k) _! z" o' t" @
剎那間停頓。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 I, b3 n4 F. p; V4 D. J
! H1 T: B4 ^9 ]* I7 B4 X  I
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
& ]* p7 i4 Z( F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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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勇氣了吧。: o0 v) E- F9 k; V0 K# g
7 K. V, N( U5 C* i8 T9 e. n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2 c5 D6 ?$ L3 d$ j/ x7 C7 Y

悠地飛向日光燈。1 y0 x) b; {; G0 I# b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 M4 O! R  T! r8 T
7 |$ I2 f, K# F, l2 R$ J; i) K) \
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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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5 \* m5 W- c  Y2 g

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 ?  [2 S( |) m, S  i(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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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 }- o4 R- U* q% ^9 a/ ~) I
$ x8 D& ~, ?3 S, d) d2 ~
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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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 t* ]0 v* w1 e0 S+ O9 {
0 C4 Q* }  v, T7 [: V  [
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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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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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打電話過來了？
3 j, }2 I  w4 S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4 F* @0 g8 m; a% P*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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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 O. L* ~, D- V) A- N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 ]2 r" q# [- ?7 {# j

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 R3 k! K; \9 f3 ?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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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5 t4 m! `3 f5 t$ H# `+ F1 k7 Z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

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

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

　　“喂……”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 u) y. q- k) P" B( w. p" B3 ^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
# g. d% n* T: u# L& K2 ~
是不由感到了緊張。+ V* }2 h) Q5 ^8 Q) m+ p
1 J. {- g- S( L8 ^" o& l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9 N+ N/ n* e8 s% ~2 y4 x; G
& W6 l, ], ^& W* V0 G
歎息。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0 w' [1 o' B+ i! n- Z1 a(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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遏制地急促起來。6 _7 e! ~: F# v$ P+ v: x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 l. R* n' \4 k; X2 D* Q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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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3 O* Y1 s9 W6 X0 K3 E. m% [
　　“我是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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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 T6 c0 \1 d. b4 t) Q

漫過我的腦際。
　　( a' d1 m5 v/ ^+ A/ {% a* G
　　那時我才上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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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 e" `! \* C$ w  G
( w1 F  t0 z; E+ b
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 V' j0 |' |' n) c( N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1 E4 Z5 c6 g8 t2 s' u
# S/ K+ G, ~' w' D3 E
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 j. ]! d) X1 |9 ^- E) r0 X7 z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

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

不堪入耳的髒話。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3 @5 L) f+ [2 b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

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9 z( {1 s! y, M9 t' t3 P' Q  V; C

“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
9 }5 b9 `% k4 `2 Q+ _& `) x2 O
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 F( H) b. N& j4 R+ [0 k5 `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 b3 l* @1 _)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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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7 _* _$ L  f' {' I" L' K) ?

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 A6 O! S$ G) F5 v2 c" w
- g. E, ]- H/ F! \% D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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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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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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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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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 n. `+ t4 {& h% }- @: ^, D7 i

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 b7 c$ a" r, l3 f6 M" U0 a/ {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 V+ b3 x4 \8 H(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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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 h7 n8 A: v6 p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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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0 y0 m( S* n*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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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 S5 P) z# _! \0 d"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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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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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3 }# J) ~! d# S& w0 |

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 z) L- w# [7 _' _6 L; @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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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4 d6 q1 r: P: |3 w

清風，一生清貧。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2 G( I9 A/ |; }5 Z(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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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

得四處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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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 M  ^% V) X0 P6 b$ F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 t; y  u+ [' ]  b

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7 r' N4 L# A4 B2 q5 D0 s7 j

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 h6 Z' e% h. J, k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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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
% V1 O- C+ p5 I& V
後放了。

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

惡：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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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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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9 B& t% I: T- n( ?9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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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佬。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
% `7 J- @+ x) I: J
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

鄙夷的目光。& c# Q, l  `6 {8 E# c7 X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4 ], o- g2 X5 y8 _) V  c/ c: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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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5 X+ m/ M, ?2 p+ o: G9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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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 y4 ]  }% J  f& g, M

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 ]) c; C1 l; ?$ z0 o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 Y! J6 t2 `, p/ A1 H% r

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 }' A! o2 n5 e4 u& O# u: C$ a
+ J& k! ^: f/ z
地放大。8 M1 x4 U  u- Q' {, A/ }
+ y$ A: V; G; u! y) r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5 S7 ^" c! j( u) {2 G
7 X* X3 g: j6 u3 U( }0 d% S% _8 B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

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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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 x: |2 o5 }9 w1 Z

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 r+ b+ q6 g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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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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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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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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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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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Y( e3 C/ T( T3 k& F+ [2 v$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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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2 `( z5 M; }; S; T; q+ e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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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 y& |6 K: o7 V# C/ Y0 A" r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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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

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

麼。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 z, z; {3 z: H'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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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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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 ^( v7 i' B; M- n. h;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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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 ~( c$ j& v; p: f  T  o0 {7 s

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7 H' E! U  r$ q1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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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 [3 A9 {" y"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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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起這個責任。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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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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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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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0 s: O" A+ J* i0 @7 n2 o2 N/ N9 P

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 S: \4 |5 O1 ^) v0 B6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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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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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 J: f( P4 G1 n/ x- G% W2 m

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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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0 T, e5 w, i8 y2 H1 ~% [/ u; x

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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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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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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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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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繼續看書。' P' k- O# R( V5 N8 u) _7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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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4 c0 j# ?. O3 J2 R( t4 k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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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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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

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 r- [2 p+ O8 Z4 ~9 m+ |: x

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

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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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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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7 Q, n% ]1 b; M  H3 @5 I; |0 J8 _2 @  N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

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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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 a& |+ l- a. F! r  f
　　% p7 T6 ?' l7 V1 \6 d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 v" P; a& l6 A, G5 j;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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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

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3 P0 u! _" [1 M( {( m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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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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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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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 G7 V* o- ^9 D2 c7 C1 H: x%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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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 b. @& f% z4 g' G6 Y; d' k9 k& n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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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

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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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4 m+ ?! k* P" ?4 K- n8 B

的對手了。, k& o& B2 z) a8 U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 h. a& c' W* S' ?

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 \; S$ q2 ]& F. B1 w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8 b% g  ]4 l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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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 b2 w# W8 I" }3 i

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8 \0 ^" B, F1 ?- ~7 g! v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8 ^9 e# g# H!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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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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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0 d/ O) z4 }4 m. _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 Q6 j* c9 K;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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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 j7 q5 b0 k' D! s$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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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

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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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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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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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8 v& y: P: W' E. ]. q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 H8 p) ?9 L( _, v" s  N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

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 P( D6 z4 i8 a
6 y/ T. R5 m% J5 Z1 r. ^0 _( J. L# m! t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7 g: c- y8 G: v2 ?4 i% }  G1 k8 R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 x/ {( v7 e0 n2 @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 L! R& L" Z8 P4 h;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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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5 [+ P: r# N, f6 D

個寫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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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

筆。) i! o, ^! K2 T4 ?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

風？9 T' t! [, X$ u" Q$ ~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
2 z8 k9 s% e1 C8 Y* W
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 b  n. \2 t, o! A&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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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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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1 X; A7 U% n5 e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

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 E8 H- g7 z' R" i2 z5 E$ J
1 N' n* X1 k: ]* e( k
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

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k; e% z4 X' @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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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
! [9 V; h6 ?8 o' S! m
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 K+ P0 q3 d5 F2 Z: j2 b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 E# Z( u# @" P- a

我想說的話吧。, |# z+ j& P( l- X
7 A7 s9 l3 v( ~0 C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 L- A  f7 q9 m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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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o1 j8 \5 U. ^) S2 V
+ K5 Y8 l6 B. I+ m! Z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

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

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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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你……”三個字。

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 A8 c- g# K8 a2 A3 J7 e% r/ \
* E1 ?6 ~/ X' k. s; `2 D: B% F
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 ^2 _% H) d+ s
( G. w4 u& X* X+ ]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4 {) I9 U+ q/ V/ @
# v$ n0 S& k! G' K/ u* C: L
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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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

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8 k( ^% a- d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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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 }8 `# W0 s% L0 m; r1 c4 ^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 a0 z5 ^3 {0 [& W! j%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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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回憶。9 P9 f" V' N$ t6 }( Q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
3 ]: e0 Z8 i2 K
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 K2 W5 h& z/ f.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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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你那堅毅的臉”……, v6 E* i  V. v$ X1 I9 D; J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  @6 k" R+ u" O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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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 o! p( Q1 S: c  T, K# j4 {* M$ P

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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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

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
# d8 X+ @6 L0 O: `$ ], _
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
3 X7 d# a/ ^4 @$ X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 ]! F* @9 J& y8 R.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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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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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

些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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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

著一頂黑色的雨傘。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 {; ^& v! M; R4 F1 K% V5 [

的手，被她甩開了。9 D7 u: y+ F+ V  x1 w) j5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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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
/ P  f" Z' r' `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

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 b5 r; `& c! E" h8 S, l% _* y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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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 F) a4 r- q0 |7 `4 K! g/ H3 t5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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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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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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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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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4 b1 s2 Q7 D6 _: ~  t

班級。6 _. }" T) ]% R* A7 l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 W/ q% l1 m8 b4 K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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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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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

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 B' [* P* X/ e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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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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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5 b9 p2 K6 ]- d- w
　( x3 V( M/ b; G- i. C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
( L0 a- N# G, A0 {2 L! e
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 V* D' ^, x! B.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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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1 Z& U/ [$ W. h' S8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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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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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 P% M+ ?7 f+ s7 h( _+ D/ R) N; r9 S

　　恍惚間，時光倒流。6 \1 ~& A: E) R! b% ?$ i,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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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 f$ m. M% V2 P  u* N(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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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y8 d- ]9 u7 q6 {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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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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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

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3 i! u4 N  U1 k* G(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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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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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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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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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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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6 [+ z6 a1 p- z: u& v; s(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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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

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 O$ t9 b5 {" a!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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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

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 n+ b# [4 n" R! r+ I6 f

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 ]0 s; G: M) v% P* `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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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

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

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1 m* I4 [6 T1 i  \5 b

自擾，不理它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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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  J, B+ e+ C1 c% Y1 s% O  O

中午十二點了。& L' g  q7 n* R% r( s
　　5 A  l6 y0 }! I' W1 U* `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 n9 k% r  v/ b/ e+ P3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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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 C3 E: ?; j9 ~% Y) ?9 m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

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0 d! W" |- O* D
) b- \. v8 F1 j/ _1 Q& m8 F
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

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

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
8 y; d! Z: R7 n/ f3 I7 r( Q; [3 }3 @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 a" ^% a. D4 S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

路信步往雲江走去。9 j+ A6 S; q% L/ ?3 F6 r3 \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

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 `/ m; ^. Q0 s0 k. m9 S

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

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
( a! K0 c' F/ D5 c$ L
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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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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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了。" N0 {3 l7 N: t9 i: N( w) T( c! g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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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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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 H, f8 o0 o, v$ i* y: C0 n* C+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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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5 J2 ?7 O* F% q% f/ s5 @

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 K6 U, ^) x$ t7 @9 k$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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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 k0 a) K. M! [7 |* C; [, X6 D;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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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落下的。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 O5 u) @2 f! J& u& \

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 V- e' y: p9 M; z' v7 t8 {9 w5 }3 k
8 w: E0 W6 U& u& n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 w0 U4 ?$ s$ v- l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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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2 S  l, X1 n& B3 ?# c5 v) b

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0 ^3 L! g2 ?! w" n. b! E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 Q% A8 G; {% Q* M$ i6 p. L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

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 i) T2 b1 v" ?" x2 p
, T, m8 I% X5 f- \
乎要擇人而噬。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

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

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

子。$ ]+ t) t- c* K' |
- G; Q7 X+ X$ K3 C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7 y# s7 D' n* B' Q
- J& T0 i" L5 o' u' E6 {* T: P
是嚇傻跑不動了？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 r- D; E6 ?3 z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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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 [* [" Q( S% w- M. z' [1 I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 `7 H& C0 o5 b

身朝雲江沖了回去。; \0 T4 k" @2 `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

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
# [% B2 J3 x: @& H
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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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 X3 a; X+ c& i; m8 D9 e5 W1 s!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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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難免異常窩火。
　　: ]$ x4 o+ r, D# F! r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 E# g$ V% L2 A
- Z4 L4 a( o0 w  Q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 j* h' j7 m/ P( m8 ?5 A

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1 E8 D& \6 ~1 g) {5 J0 ^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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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6 B6 n$ `& l! v; g% S. T
  v, s7 Q" X2 G  n0 w* g4 _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 r# O) _" m1 u+ s) R$ I

服。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

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 {4 N# m+ ~3 h' y3 \
; d7 _  i3 g* Y; |4 F- A
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2 j( j6 }# \& R( V. T

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 D0 `( J4 B) P1 T( {+ Z- u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 k$ J- `% L$ b

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8 E" v3 D* C. A) \2 e
; |1 h0 V* T; @2 d- t
動鍵。& L- a! z% N% o9 g* p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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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已經啟動不了了。
' _6 [" x) c+ j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9 P, W6 n* F( B( ~

正常啟動了。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 p; e! ~: ]8 b! J: L( v

查殺了？9 v# \& f2 |, f/ j1 b
8 \& B; Y1 v# ?. z- Q( b* P% G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
1 ^; W$ I0 ?: m+ A) m8 f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

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
: q1 M! r& C! p% m
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

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 b9 M  k/ a) S  {6 k
6 O- _  S& c) i3 e% v* f3 T
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
! _2 s: p: H/ C! V2 b  n% l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3 x* a* m# f5 Q& q) |0 K
- ]$ [0 H/ A4 O7 [" V' t& \
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

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 H3 G4 a! L6 Z. s. n* S

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
# S3 W4 I1 T! e2 a4 b
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1 W9 s" {' v) N9 X) J* X4 F0 f; d

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t9 ^* b# v! c! C$ n1 p: M6 `, P
. B, q/ E' N: J6 |
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 M6 l, B9 q$ u
  o0 S) B( B5 v& L$ E
決鬥。3 p8 a" X5 M+ ~( {8 [% [
; P; J8 n: \# u# H6 l' A. o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 _/ _5 Z1 c$ K+ a1 O( O
3 h$ v! C# B: H9 f
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 V, I' B( M! g. u
0 g& G& X* A* j- d: h" C5 x
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 z( y# u8 R. c& T8 c
! c3 Z- c) L3 s1 d# H' }: ], N
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
2 ?4 N0 `2 E5 r7 C
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 o5 g) j9 k1 S: @7 {) S8 ?2 H+ _7 y

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

景，令人不寒而栗。
9 i! T) k: C1 N; k  U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

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

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

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 w3 A1 ?. u/ h, M' D- C
+ v# ?+ e- K: E9 @
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5 H) }5 E! a* D- g! b8 U

我就得關掉電影了。5 M9 a! @( L- Z6 x& P
' q) s1 U% R8 W9 k( }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

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 x: ?" ]2 B& y' d; Y

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9 e+ g. q. \$ J" Q)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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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0 v: |  d5 p% A+ c$ R; C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6 N( I2 G9 ^+ A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 [" _$ E6 [7 u4 t" k' b.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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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 P. H& t  B- `: W; y$ a6 i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 ~- o; N9 ^+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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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

住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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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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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  [* l7 h6 Z" B. L( v;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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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0 p" U$ ~9 ^- A

複正常。: P$ j) B8 Q( [, V9 d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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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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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 E; i6 E* f1 `2 I. e&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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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2 E9 N& S6 h$ ?+ }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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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 [" Q" m% y# w) b1 p1 ]9 m5 s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

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

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4 i' |* N. q; j0 S;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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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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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退。, `; @0 N) \1 ^7 ?2 {$ K9 d
- B: V" c  y7 E2 Y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 A( Y6 d- h. G( h; Y  ?9 a"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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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想起來要買蠟燭。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

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

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6 Q2 j. ?* V4 u2 i$ F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 q# y3 e0 Q# b2 B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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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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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8 I  w1 j/ V) G

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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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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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2 t2 J- \* h( M; R: _- L& _8 Z

有些涼颼颼的。  y: x7 u, Y( g1 I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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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 E3 {4 I8 J  C5 F" ?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

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5 g; N9 H) C' `6 C7 l, H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

上了櫃門的把手。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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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
  h, H0 C  N* B* s+ p. ^0 y* e2 Z+ g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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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 Z; ^9 [, c' l5 S

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8 |( ?- G8 L2 P7 q+ _6 S) [
+ I! Z, n, }1 ]3 a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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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 W1 O& b3 R9 J2 p; Y%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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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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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  H% I) k2 Y3 M4 L/ r- ~

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6 T9 h7 Z+ l; W/ E0 M; N& ]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

也。3 e! u/ t5 f  r- N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 {8 T' _; w& W7 k
& J; Y% ~4 R, @1 R( p
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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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 z* a6 z! E# w! u  ^
　　7 O- E1 a: W( G- h' |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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屜，一把抓起了它。. v8 T$ s1 H/ F% x" h" G9 G2 Z
4 _! b$ c/ a" e2 _/ R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0 D) r1 i5 U  D! _. v, B* n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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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 {' m' n$ C$ V( C9 a2 |; e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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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4 `2 m  y9 J) a, W% I: v, P8 \

西在不停蠕動。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  F% d, A: B" [8 s" A9 Y9 b
6 i" E; n, ]' ]
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

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
3 \8 x0 Q+ c0 k6 M8 Q3 ^( v
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5 j  y  A1 b$ y, I: w

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
* T7 E8 _# ?4 z6 d4 u
來……
1 w+ W6 M3 j! ^8 a* j& s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
8 k  h/ N9 y+ P5 a
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 ~( u2 O" V( n
2 r: ^' s1 c" P* t0 S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3 `& |6 G+ ?6 n/ d8 c
0 z( c6 J. }3 Y6 Y
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
, b( J2 |- R5 i. U; U' d
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3 O+ @. `7 B7 e2 y8 M

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 W0 B& u! H/ m. n, E; o% f, |' t4 F2 m

了。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2 j0 y$ Z) F4 v' C8 I, W$ M

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 j$ R# H6 E: `
5 F+ c, x; y% ^' i8 s3 a
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 W8 }, Y( y" n4 j

步。$ _4 z0 V6 C# K  F
- ^, ]$ X4 }3 {! G$ @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

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
4 X8 \" E( ^, J1 ~. l7 Z- C- k
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 A+ e! K) L9 X9 x- j; c
% t! x  Y( j' S  A9 W: Z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0 L. h' I1 ^6 Y' l! D

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

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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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4 F7 O" J* O4 I' c
7 G: m9 H, k2 d; q
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9 j$ z6 k1 u& L8 I% D6 y1 X

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c5 _) T9 @/ T2 y#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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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2 O% {/ t$ O; l% D2 w: \, G) v
% p% }# w  \6 O9 O# y3 t' s
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 z0 {5 ?+ m8 E# e5 g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
1 I5 I2 N5 @( ^: I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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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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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摸索著過去開門。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
. e& q1 }, E: |6 t* c# z1 J4 \( B' V& \
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 l0 A% J$ |" @7 Q, V: X9 ]' y' k$ m
0 ]0 M1 q/ K* y* N( K. o
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 K/ v# l# I3 F/ J
5 e& o$ h/ m  i) b3 W( p
當”的碰撞聲。
# A' \4 k. V  J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

開。9 }- P7 u8 a/ u5 J% c, p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 w* j. u! _+ c- x$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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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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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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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A5 `. ]# U9 |' ^) n* Y;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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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 I3 u" J- p- s" l3 W'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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懼意。& p/ i5 Z- l3 Y5 o# }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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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6 {1 j6 h0 o% V; p3 y6 {. x

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

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 v& f+ M1 N1 S* o5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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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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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自己把門打開了。”  f  P# b" j1 @% d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 A1 h; B* I& Y  e

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 s" g2 ~, P. U. c4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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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

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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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g5 i4 r3 T! |; \" ^/ `8 ?  o
　　+ I! X" w8 X" d( j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

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2 A2 q' w0 ]+ E- D1 T9 f

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 _( H! X- y+ s8 g! i$ d1 [

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8 \  f+ u0 f1 n8 k( ?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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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 `, E+ C7 d2 p$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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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 p% n9 C4 O8 ?

盒子裏溢出來的。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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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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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 ]. |$ e: N: e- `$ g- s/ e/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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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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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

最常見的一種褐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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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3 G' v1 `1 v7 z7 X' t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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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8 b4 J* F9 J# i* O( g& ?

滲了出來。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 n6 B4 w0 V; R8 K: |  D" v

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 |+ I8 S, r5 |- b$ w

有幾張白色的宣紙。9 o! o! y( C& o7 S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

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 B# f6 n6 G" P% O4 S5 Z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 v( u! v( j+ h% A% t4 Q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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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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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5 z: H$ P2 [$ j9 d

作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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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

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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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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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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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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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1 \9 ~6 f, T3 S1 {2 X"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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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 v: k- C; q2 d) H

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6 u0 w0 y: E' a

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4 ~" g5 B+ \$ B  y1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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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 e+ J: i. p8 G* T!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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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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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2 j! d+ F. N; i)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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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G  ^; A3 O4 B8 F$ V# |9 @" l.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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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

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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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

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

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 w, |  H7 h" Y0 Y& y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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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1 B0 A- h1 ]: a) Z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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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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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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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

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

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

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 }% A' g  l; O

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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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

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

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 z( H3 `+ V, \%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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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 _# x7 |. `8 ~3 \8 T- e$ ~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 J6 [+ }& t7 F+ l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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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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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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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 e& n: i9 ?, s/ @+ t  g7 V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1 p5 W9 X# F+ P! A2 J) l
了。1 N3 }3 N  s& I7 \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3 @& R- ~. v% o$ _, ]. j# A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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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 O: X. W+ d5 g2 @+ Z

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9 ~& |, v5 c0 d" L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 S$ F* K: \7 {% D  e; P$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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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4 F8 M9 R1 b% G# Q

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8 ?$ @4 `5 x4 ?% M

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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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 s. e4 D6 P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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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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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 X0 Y- j(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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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 F6 ~" T: c- n5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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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  R, x0 \5 G2 n% ?/ k

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  P9 S) e+ ^$ ?0 G, E1 T" ^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1 A0 V5 n5 R+ W/ S' s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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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 R! e% q6 O) A- H; f* L$ Q/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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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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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  E* }$ b: A+ a% s; I

聲，滅了。9 p! @3 I6 q7 m& q6 {4 w#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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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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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 T3 e( U+ J& P1 K3 l

覺。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

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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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

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

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9 p3 T8 s5 A& `+ I$ T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 h- A& ~* ^& g' N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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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

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7 O0 l" U2 D8 z( n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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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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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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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 ?0 j. [# X$ X. X" ]& b! ^, M

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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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

的心安定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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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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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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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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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了。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2 p7 ?) J9 X4 T; K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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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 F( l) U2 C& ^# A  U/ y6 I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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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 e5 T& W& c7 [4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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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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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9 C+ ]4 Y0 J; p$ R% X- S8 e

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 j# [) b" M7 }" T% |5 F# z# y6 Z# s* e! l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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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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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2 r* B  N2 o) R. Y0 w2 N8 C, }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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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瞪著眼躺在床上。1 k/ c- b$ B+ l1 m  x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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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

欣賞。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 y& |" n4 r7 u8 M$ P" u: q,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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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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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緊了緊。7 |, a0 v8 R* q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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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P3 s* d& S' a/ Z

　　我繼續看畫。% q& h/ j- Q, A4 h8 x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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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 N: j3 ~# x, m% A-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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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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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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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I- a% W- _3 q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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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z5 d7 d) e& F( m" U" {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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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只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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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

　　“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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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 R- C* H+ E4 k5 B) _% j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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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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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9 u/ T) X+ X& y' \* r' o5 F: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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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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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4 o/ k( |. r* R) }# o7 C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

好關窗戶。9 U. h1 q1 K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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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

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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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

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 a% Y% O7 _) C) s3 k0 `9 w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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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 T5 l' D2 Q6 l; v

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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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

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0 `: |0 q$ a7 w" c,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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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5 O8 N, W( `" O

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7 U8 v6 M. W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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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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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吹得飛了起來。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1 v  B. v- ?* q  @& }

上，那就麻煩了。" q) Y1 S$ `) V8 h6 n* R$ W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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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1 N, L0 \& }5 ?& d2 |' u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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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9 t% O- L3 y  e

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7 Y% d: V8 R- H3 t0 [* e' @: X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 W/ o; v$ A5 ~/ M, ~0 t; v) L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1 J8 x% q# s0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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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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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

　　在虛空中對視。: x5 {) b  S: e* U/ d* ?7 ?$ _; ^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8 ?: I% |: a$ C" I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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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7 }4 }) }; E& ~6 T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 H* Z- D8 d$ g! B0 t6 J3 e# O

不經意，億萬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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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5 \0 @( M" M/ Q: f. G4 a/ M,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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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2 ?; r# G2 W# e. {% m) Q

舞……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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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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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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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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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3 b: R  h" r6 K( d0 F
　　- ]& {+ h% d/ m2 s* j- n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3 u' J! x0 l+ Y
& y2 c8 j% H" K7 `& p6 N) V
苗。1 m" U9 c% Q3 T' K6 \' h8 s+ K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 \2 `, m6 h3 c9 Z
- d7 z$ w' l+ o1 a) U1 O
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 O/ H, {' _9 \2 F: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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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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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7 J, }, U% C" \' }' F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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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熟悉。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 Q9 f( R8 y# r) B9 x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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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 L4 f7 e( Z' j* d+ t+ J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 R1 C0 `$ Z2 }1 d6 d$ ~2 s-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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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 J2 J9 W- v% h) q2 g6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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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3 x( Z# Y1 X/ Q*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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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0 @" y; M7 f, h9 `7 e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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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得令人心痛。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 W, H. @0 K& C  Z. x' y

魔臉瘋狂流轉。3 K0 l, J* S( ^- M5 y. f* ^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 N% u# {3 J" \7 r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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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

蓋著被子的一角。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

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

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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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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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 p7 t. w6 V6 S0 s, P*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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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

天。- X5 F3 c) `! `% z)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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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 b8 V/ O2 x& |0 `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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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 R! O1 |; H" h% j8 k  J& r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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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0 ^; o& X) h: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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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1 h$ I/ m+ S# X6 [3 Y1 B

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A# L4 l. C! r5 `$ I/ P  a( p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

坐。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 N! _7 n& W( }

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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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2 B4 G8 d' v1 Y: N: Y& I5 z/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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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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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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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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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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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 @' O) z+ y+ i- a: _'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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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q. B- ?% l) i" T'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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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冤孽啊……”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5 H& g$ k2 y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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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娓娓道來。7 p- P; e; ?# S'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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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  B0 V! Z: J: a& L

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7 A2 Z  T8 y( x& g& m5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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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松愜意。8 q- J# K$ g%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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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5 z) z& A& f+ b+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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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 c& F& m, O9 f( y' @/ D

成為了魔鬼。( H6 V8 G7 `+ ?0 Q) I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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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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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 T& O3 Z2 A" [! o  u2 U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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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 R) v* w; B; }9 p+ L& Q

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8 `% W0 e2 k8 g: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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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

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 [& K/ o5 [* @2 d9 j" q-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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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5 \2 f$ E1 L4 c# ~  b/ z- B7 l8 Z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7 ^1 L" l5 f) x% t( ]! _1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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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終於忍不住了。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5 A" z" j8 ^+ z; q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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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2 i5 q0 |- z% T* N& j

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 U9 V4 v/ w8 R+ H% w7 H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

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 L9 h. d% }0 n* c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

的聲音。 2 J7 ?( }9 g+ g! k- m+ p3 J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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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5 p; H2 R# e6 F* a- f5 U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0 G& H9 B1 K% w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 |) |4 ^3 [9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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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治療，徹底殘了。  r+ {' v; t. ?# f+ N) g- o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 S! f# F5 e0 K2 A( V

恢複了人性。/ u1 B2 v: X1 m9 R8 X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

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4 w% h" u8 ^) X. ?# P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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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 [  x$ X7 ^0 X5 c6 ?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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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0 p4 b9 `/ B2 ?9 U  N+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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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 D5 y# H, c/ s'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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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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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 C5 Z2 Y' _- u3 _" S2 [

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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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3 l5 |  W( g-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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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 s: k; t6 ^# X! n( v# L  a

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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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3 d' [; v  i7 v# w. p#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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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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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 s+ i9 X1 t* r4 p4 [1 v

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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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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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 ~( R% f. c6 m; _% b% L' o; o/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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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

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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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  N( d- L9 ~# ?) x-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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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8 h8 X4 a5 t$ s5 P- [

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

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

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

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

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 K$ n$ G$ d4 v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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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1 K2 ~5 w. A# r& q. k

不是個好人。( {2 Z7 Y7 ?)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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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 E. x3 @+ d# R( R

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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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 I. b) r$ g$ ]4 Z9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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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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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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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 j. W  S' Y, I/ ~8 T, o: G- s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

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 D+ N+ a# \1 _: F/ U+ G$ Q0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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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 R1 c5 j( [6 n4 A& P  t

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7 l" c4 S+ X( v" i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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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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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 k( N# S' g- d0 N8 [7 C4 s

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 m7 Y" ]' t  J"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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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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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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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 V0 C/ n9 ~  {. {" Y

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3 z% i, }) L& Z' J

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

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 U5 V0 B& X  M  V

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 m4 ]  p* I4 l2 e- f- f)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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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 }$ H9 Q, m% B. z0 b'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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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5 U; a. f9 U: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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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 p; e# B- n9 B& y4 j"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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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幸福。9 C9 S$ g* O; r! T8 K9 t3 u' }' K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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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 }  l* u1 N8 T1 u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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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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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

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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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3 P9 f) f( ~1 y7 E9 F3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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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3 }/ @8 K. O: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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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E" B  u9 Z, x6 b' q! D+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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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3 c" m% C1 g. ], P, C2 x! U! ~

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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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8 d5 y# y/ \! o) A$ h# t

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 c! x% y/ i" P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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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

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2 t3 d' h8 _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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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

水身亡的。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 N; n' ]! o1 f2 a&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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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

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

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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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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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 P+ v% r( t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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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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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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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將他的手掰開。) h1 L% r% [- Y, M0 v* u)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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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

霧氣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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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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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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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 D, ^9 z" u7 w3 D# @4 e

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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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就一直空著。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6 I$ t; Z7 X" X+ u5 ^

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 h8 w- p; t  a% s6 O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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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灰塵擦去。+ z' a7 B8 O- J1 b* d, i8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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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 I) q" O) k! @/ x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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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 x& I8 I) S+ [1 o5 C+ S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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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 g1 _! Q$ w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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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入住

第三章空號

第四章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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