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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只看該作者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0 W; K: k/ U$ z. p)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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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 Q) O: ~4 j* g% b

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 K; V7 l1 ]2 Y- b4 f$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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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 P) O/ x3 Q5 m8 I9 B3 v

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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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 c0 N) ?6 o. {. m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 A. b/ U0 e* w- A) k0 V
　　
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

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

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
　　
“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 ~. F) ~9 p% s#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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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5 J' o2 |$ I/ S* k

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 P7 A& N3 f3 d$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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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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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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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 d& `1 ]& S7 e! U8 p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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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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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0 [: ^2 r- G; y2 ^$ R8 E

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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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

“哎、哎”地附和著。. M2 d3 c8 @2 i8 `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7 _( J5 Y; ?% V  y7 V" w9 q" \

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 B: k/ g% T3 V1 L; ^0 R'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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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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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4 ^- ~0 ~- D! n0 K, f,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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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

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 L3 W3 b5 D, v+ x+ B/ I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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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 x4 V+ z* O, a. r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7 l, l. u9 Z- x% |7 k; r  E

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 B" i7 W; o8 W- a1 K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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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6 B) l5 G; j" Z4 w2 h

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

了。; d5 |0 _. V/ N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 P5 E3 D+ ]# w3 \( r6 r- y; e, j

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 R$ J9 A+ H& S. b9 _! \5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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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

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 P- C% R- ]1 \" Q

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 r) O8 q* A* W* @! w% h$ i

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

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 Q  S9 b9 i% O9 N9 n+ _  G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

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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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

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  d4 `- j0 e- h

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7 e. T9 w  \# L-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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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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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1 v1 N; w- u0 P, T!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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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 y3 d: ]# S8 f( t! P- s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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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2 u3 J6 g' ~2 o5 \& N/ R!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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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

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

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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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3 P% v; h% R4 s, i# f1 ]( f

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3 U( H  o1 k, i/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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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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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

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

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 Q+ x' V$ n/ @# {. i& X, X1 w;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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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

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

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  t$ p. }. r& e; q9 V+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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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 a3 K; z5 J) _; w" U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

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3 _9 F/ g$ {+ F

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 f2 {# e/ [6 P* f9 w2 q

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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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考研！” 2 J. a/ I5 R( R/ q7 K. r1 n5 c0 n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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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 {4 k5 K0 r)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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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 x2 Y  d! l: A

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

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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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2 \! d# o6 s( N1 W8 H( [( [; N% ~

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6 |4 _1 C3 X* {1 R- h. E$ C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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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 P1 {8 C/ b3 D5 H+ d) b& w; E

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

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 i, @; Z7 r"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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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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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

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

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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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簡稱為“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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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 _$ t1 p, C8 T5 O; x; |1 ^! c

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l! F( t# t9 O: L6 |8 e

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

中要害。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 u0 `- q- W' r7 c

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S4 `. D$ ~# ?4 X9 z8 V

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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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

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 w5 E$ [' M4 K9 [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9 O$ `8 M  j" B

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3 T0 h) @7 W$ C) u6 l, `#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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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房子租。”- Q, M& Z/ [3 C2 D" i! I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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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7 \. U0 U' ^. ?% \0 X' t3 [2 P

誓了吧？”1 i/ E: U  C& o" _- F4 i!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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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 N* I8 J4 d) O, f$ J3 Q

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  Q+ g- C3 Y2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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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

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 m4 l% M% `- n1 Z& H6 Z' u+ O8 A" i

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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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

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 Q! U. y2 {! {* k" e+ c7 t,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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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2 k1 o5 P' D( q: J

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4 _! B  }$ i, J) N& J4 A+ }% D

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 x) e8 Q7 N2 |, u9 C

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6 O4 ?% K$ m- a& ?  M6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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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

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

房信息？”, D+ i' B! e8 k0 v+ q. r#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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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 Q* x8 J9 \4 T: t# ]5 y

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

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

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

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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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 J: t; ^6 B( B( s" {' w. Y- Q2 W. y

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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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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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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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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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2 Q$ E$ ^2 W; q) O' G) w2 ]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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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

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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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只看該作者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3 x: T7 f# P2 X7 S5 C9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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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 P1 i3 B( E$ E+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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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

市場”上瀏覽信息。  h/ |! o/ `: ?. @) c: n" N: U

“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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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

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 N& [4 j' d0 u% d4 D0 \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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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

村。”- V$ H6 o. H/ {: q7 s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4 n  H3 p1 D$ V: a

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

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4 [, O% D& N2 E' w. @% h9 y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

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9 H% t' f6 _$ A. T! q1 i. v) d

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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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 \7 P5 v2 d+ U9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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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0 q' M4 _1 e8 E% C+ _& H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

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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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

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0 f" w# i! }+ L2 L" V: Y

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

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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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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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給我回複。& S9 a/ x2 V3 G- @7 }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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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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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

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8 @' W/ v. Z) K' X2 z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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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 i; d& A, e"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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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

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

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

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 Y: S2 W3 S7 }+ s#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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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對日本人的憤怒。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

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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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 R7 f% ^- U)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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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

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

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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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

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

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

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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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1 n0 \8 O" [& q8 H- Z

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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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 P' I3 F; I# B

話給你了。”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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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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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 x+ Z( Q  I2 B: e2 {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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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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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

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

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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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 F. P) ^3 ~) P/ U/ \( ?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 I) R( A4 @9 R4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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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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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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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 T3 n& J" w8 i2 D3 S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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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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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

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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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

裏，然後流入東海。* t$ Z) w6 L0 |5 r$ ^  m0 D! N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 O' A" Y7 K! m$ a' c

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8 s& Z3 E1 \% J  L% b9 q

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 X# K: K3 `* j; m; ?6 ^9 I

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 A+ ?2 F) r- K9 C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 r6 ~2 N  R* x3 j+ S8 _

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

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o# f! z7 X. {. I5 G

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 p8 u& o4 J" ~( v

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

大城市差。& n  ^$ q7 H: P9 R4 ^  C%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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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0 c6 M0 n0 J+ t, ]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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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 l/ Q* g) G2 g6 [

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O* ]+ p6 V7 f* Z'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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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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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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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 s7 F& G6 e6 m

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3 _6 C6 q$ C" q9 T1 N, C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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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4 Z2 ~4 P4 m# D% y; I8 @# X

都是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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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 w" c( k- e9 n

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 j  o7 H; h/ B6 K3 N( C-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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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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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 G. b! Y7 t' n4 i! ]' S#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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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

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 ~8 x+ i( C* n& z9 S: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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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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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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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

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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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 \  T* i( T) K/ g5 X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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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 o2 T6 O+ D! w! q1 y$ B+ F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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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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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

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 k* u$ u2 J. n* t# B#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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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

要的事去了。. g. z9 V3 P& s: x- I6 `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 X0 m* A' E! P+ V4 A0 A+ u" B

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 K8 h, I! T" _: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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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

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

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

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 G3 w: `/ c+ m' q6 F4 G: u*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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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 J2 T% g. l- n5 M6 a"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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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4 f* A, w% x5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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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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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0 c3 x3 j+ ?' e3 `

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 V, Q0 f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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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

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2 {# m9 w/ v: {8 W- z

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 ?+ ]* Z7 A5 _( F, A1 v: f$ X%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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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個下文。7 C$ p4 i$ y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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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

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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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 D5 i4 m; G' w: H! @  d

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 Z3 @* _$ ~" d$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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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  a3 [% ^# U2 e' [

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

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

通行。/ H: P! }  h' t* C2 ^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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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2 g. r) \% Q; O-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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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 d5 B- @9 B8 x9 i;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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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 S! o# g: \. ~: \8 N; w# F5 }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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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說還休。3 ]9 m# B  Q- ?2 q% ]( q  Y&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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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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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 v3 r( \% W8 d# G. @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

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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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 F. Z% [9 h  G0 Z' N, J

響。. W- ^& h0 e0 p, U. H9 P7 T; K& L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 Y3 d% N! y) I8 f4 i) I

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 p3 \8 T3 m. m. e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 d$ w2 v8 k( `" q! }/ w0 l1 l+ U% a

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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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

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

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

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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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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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

我進去。9 D" {2 P7 D9 p& v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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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4 u, b( e*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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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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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市面的村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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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4 X* B0 n* H8 y.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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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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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9 b$ a- G4 n$ X4 g, \

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 g5 @. x- {: g/ u"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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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 P, e  u% C  b# p( ~$ |1 B

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 t2 |, ?0 D6 K& O+ e8 D0 ?

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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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 B' ^+ T0 o# H

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

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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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6 y- Y: O, c& `4 d% W* B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0 q7 v- p. d/ P8 q! P9 I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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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 O) y1 e/ m$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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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 \* t1 F( F! V$ m9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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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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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 X, z' f$ l% G  A% I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 G4 w- e, J9 m  `

嗎？”! D4 D: X  Z% g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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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

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 o- G$ s7 |- G  h

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 p/ q: x# K- R! ]

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 D- O$ E1 b/ c' o: F( {"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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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l9 |/ `! T3 y  J* D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 h, h- g9 e+ ?: `4 [* x( S

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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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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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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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4 E' d" V8 T; m" ]; b4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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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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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 @$ Z( Z3 Y5 H% A!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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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 \# C1 Y/ U: \1 x%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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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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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堂屋。) F) h7 T) M&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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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

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

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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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

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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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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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 S. r9 [; y  }. x& f

民俗還是免不了的。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

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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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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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3 [6 P  W+ {! |* {& y7 K, v) @9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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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嶄新的電腦桌。! o" V7 `: A* z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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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

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

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 e4 Y( _4 `+ Q- P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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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7 i# G+ U5 U+ n, D% e: ?& o: X

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 R% K( v% X* ?9 p8 g% W* {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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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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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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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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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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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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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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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6 t6 b1 Z( M* v# T'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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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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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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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

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

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 T6 }$ Q% I  F

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2 z9 m$ P+ o5 \  P* L  s1 s

十分清純可人。5 J3 Y. ^- m# }0 N6 r, \7 B, ~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9 Z, \3 z  r% |0 V;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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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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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 F: j4 ~6 \. A3 K# L2 L: u4 W

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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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 ]; b' z7 M& x4 @- t, U4 T  `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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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 {% F+ O$ ?; v. I3 A!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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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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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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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

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 I, a2 _/ j4 Y+ ^$ A. z' g

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1 k& N7 ^; k' W# U6 z

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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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1 u' O7 R: e, w5 |* p8 h0 ^/ p+ }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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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2 R9 N% N. g7 J7 r8 s+ G* k

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2 R3 T5 o( ~3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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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0 v) ~7 e' O- n7 J; I: y8 {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0 }: S& X+ b  q& {, r9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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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 @; P+ ^1 F'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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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2 i4 ^4 D) E6 \* V)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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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 L1 O4 f% [9 ^- S, N+ ^$ K

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

先回去了。”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 y& e5 Z/ F.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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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

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

差嗎？很差嗎？”$ `3 k' V% ~, y& S' {; Y/ f; o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

看吧。”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

關上了。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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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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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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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 v- E" b3 Q# K+ E! I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8 w2 t9 N1 y2 {7 D. P

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

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 L! Q1 H$ c. {1 t5 H2 _;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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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

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 W, a1 D3 O1 y7 ]0 o%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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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

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

臉期待地看著我。" k& g( @% ?4 j; M; E8 e  ^8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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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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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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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真的沒什麼陰謀？”# [# e4 c3 E5 _/ v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 u/ b2 t8 A, I9 V, x! Q# }: a

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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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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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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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5 z. H7 d! Z  q$ l8 w4 a) [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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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 S, e3 [' @/ ]+ j1 ?- k. w

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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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

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3 V2 G2 O2 P2 o9 p; g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 _2 `* l  C7 A

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

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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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 z+ G. Q" I& S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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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

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7 \" `( `( c2 p2 ^+ a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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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2 ^; F9 ]4 V$ ]! ~6 F2 G0 x-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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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 k9 O2 {3 x- n; B0 Q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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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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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

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

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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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 a4 [! {6 x- N;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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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3 B: X6 p: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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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 n$ S6 s$ l6 L5 t3 ?* j

他“老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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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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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 A& W; i7 p5 q.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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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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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 x5 y. S$ K7 h( a% K/ S( r/ Y- g7 k

上，追了出來。5 l; p7 ~) b  z% \+ s- O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

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3 U" \8 a% M3 a9 n+ s;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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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

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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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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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 I$ r) Y% h)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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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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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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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 B6 c* Z$ m. u: H3 X. J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 o/ r$ q* D% c: s9 D: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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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 x, j4 u% a7 a' R6 j+ a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  s0 a! a& g$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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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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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  _9 i6 {& N6 B. Z& a& {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

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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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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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你純潔多了。”4 f: f( X# A) t0 L" P6 M& L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

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7 _8 ]" A. d: s4 j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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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

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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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8 ?- D, j, H7 |4 H2 E

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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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 k2 N' {" u2 n% X' Y& {; \2 ]

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6 K! C2 U0 n! {5 K& c

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1 c2 N! {1 |, R, t, P; m% E; Y

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2 m' f9 h7 j" \* o! N  `9 h2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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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我請你吃飯。”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6 j2 L8 _9 ^  A& I, e

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8 a' v( D, r0 m, D4 z% E3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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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

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6 Z" A/ Z& K% O9 m. _; t1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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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 A0 d# D: b- X' ?, O: L;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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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

罷，嘿嘿一笑。/ E; V$ D/ L% W9 Y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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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

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 P  F" \* o. F/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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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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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

家屬了。
　　7 Q+ f4 U( d" U- ^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0 z$ ~* ?4 J0 X5 g6 b8 {

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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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

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 N4 ~  `0 i5 E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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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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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  g# P9 g2 H) t3 n0 y)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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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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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

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 ~! B0 f' J8 @  y0 {, a+ ~  c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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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吧？俺果然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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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 J) |3 `$ Q, A;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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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3 c5 ^$ n. k, ~4 I

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 z' \% k7 C) m" C(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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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2 R: G# ~6 Z, A' t/ F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

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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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 K* d4 B+ [( ?% b* b3 v/ \

的？”$ x4 V0 M2 n; H& q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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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

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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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

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  V4 Q9 t# Q$ Q" p3 G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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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0 A+ G( @7 y3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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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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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0 X; u4 i6 I( Y. u6 K

地閑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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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 @# f, _; ?: P

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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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 P, f+ C2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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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2 P0 R- T& V' M/ }) d5 P

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 l6 e: f' m' i' ~' j: z& C, u: G*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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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 F5 W! i' u8 B+ I( z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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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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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

類。”2 `9 |- d6 l( ?0 L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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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

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4 b# j2 q+ |/ k; _4 a6 Z4 a" @

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v2 ^3 N6 {5 ]  s(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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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

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8 ?4 h0 r" i3 e9 ]- T- E

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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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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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

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

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

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

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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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0 c9 k) e; E; R) c+ V/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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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2 ^) m3 p. @; a" s6 _&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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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 W6 g' j, N8 {

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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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

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

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 u6 S. l: ~7 D8 @9 A7 r7 _

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2 F6 S" x/ Z0 b% O7 R" b

住。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8 u# A+ R2 h- u- G2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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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 Z1 |1 D& `' m

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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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 X8 d0 _9 C'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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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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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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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0 J1 G# N/ }6 C/ `7 H,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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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L2 t( g' r) @2 b% M' L  A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1 [4 `) q+ p4 Y/ }+ X9 l

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 g0 D# U' L6 c$ c& y) Z

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9 K! Z8 T7 F6 f( [. U0 M7 e

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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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 ?* T$ I* f4 T' v1 B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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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

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 a7 d1 H( I$ S$ R  {' o8 \2 W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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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 P& ]/ H) v- q3 C. |$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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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7 x9 w4 _, W6 H1 I( {  g* v

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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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

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1 Y- B9 x8 ^" X9 b4 ^; r"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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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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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 T* z" l; p* c; E% i7 X, t

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

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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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8 E! ]) x, {5 d: C1 K% [/ d

舞……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 ?/ k3 |; f# s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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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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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9 d- ?( d/ l+ ~5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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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 B5 s. a6 G7 @7 ?3 M0 q6 a

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6 [1 s. m. I8 J, u

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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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

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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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1 Z$ J$ C( R# ~) e6 b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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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2 `4 w' s* r, f0 m* i,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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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 j. Z: v$ |7 s+ \( c) m7 D;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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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

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 S" ]! M/ ]) t2 ^+ y' D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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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 i9 q5 H& S& [/ B

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3 |* c7 w$ O9 K8 n" H; z- i

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

裂，慘叫了一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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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 i6 F' ~1 G2 l0 y9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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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

夢。9 a6 h  }/ w; g! t" b# D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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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 m4 T. R( ?5 s: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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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

了？還是……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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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

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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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頭在“嘩嘩”地淌水。# i$ Y1 X% }' m5 K. v0 ^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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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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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

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

死。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 a. a! q( n/ X7 v9 R

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 V- H/ w6 x' c, f: O: J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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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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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

真以為見鬼了。 / a7 z$ o& a# i: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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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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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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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

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8 {$ I! _* P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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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

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3 L# F$ v" a. m
6 A% x* V: M% |8 y& \; v  d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8 f0 f; _% I; T$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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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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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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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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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0 S) Q# c- P5 Q' R0 Y0 ^* k) X

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  _3 g  y" ?( n2 r4 j
4 h1 ]& w7 a7 C' G  i  Z, i" B) N3 K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9 l" r; r1 k$ i( X  D

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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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

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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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 y- i; m  E5 c" t, B5 H

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 p: ^, _. j% N/ z%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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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 q( e. p! R8 a6 w, L

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5 W  z; c1 W# C6 B% y9 Q

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8 o$ R+ N6 O% n' o
　　' [4 G4 @4 w* }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 z* u' T6 j! r! q4 F3 d, _9 N, e
/ o* b+ f# \: a
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 \' g5 k& y  U) _
+ F3 y% h9 ^1 z- B
看，似乎是老三發的。* P# p( g9 F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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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

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
7 P" P* K* [0 T, k2 W1 M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4 L5 [. x( `+ Z1 r$ c- T

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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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

齒不停地張合著。7 g3 I0 W, _" a% q: w' S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

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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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

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 f; y  L2 x.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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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 x& H2 n# T  Y' {7 f4 |

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

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

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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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1 x* E9 m- Y$ H5 L/ v/ e3 W% R
" q/ h2 |) Q+ ~9 b7 o( c
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

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 w4 k# F: g* n7 N% X
4 A/ d) o) _8 |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
7 A- l. G0 l9 g4 v
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 @; q7 ^5 i/ ^! a2 p3 B8 k% ]9 h
9 x+ d" b- @9 \1 p$ Q+ X" [. v
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
8 u- I5 n" v) d
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

生間。
　　5 {  [1 M( ?" {% q" Q; b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

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
8 m& V0 K  K6 j/ D  O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

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 ]2 ]# e" @5 i# ~- ~
9 ~7 \! K3 v- }. p( A8 ]' e
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
# E* Z- @1 }# S& q) k/ I% U. d
定他了。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 W+ [, j9 k5 P3 g0 [; N$ `
4 {; f2 W* S0 }
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

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 F; Z0 @' [+ z* I2 Z

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

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 h- Z9 r$ N' Q$ f
/ Q  {) ]1 X! o1 C+ u% m! C0 [
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5 ^- D# W0 ~( y6 n
, v2 I8 f* ^' s* u/ G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

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2 {: M. |6 E( w8 {$ Q
( \0 y$ ^8 A; e+ @) Z, L
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  G! W! J4 G: ~
1 x+ y* w7 D' ]9 D
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 j1 L% G/ L; `  F- Q* h; `1 x5 o

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2 r$ o; N! Y9 F7 G  y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
  n$ b& b1 ~: w9 [9 F3 Z6 p0 d
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 F6 r6 \+ j) N1 K7 C5 }& ^  {
5 A" m2 z5 N% c7 J3 x# e
的手機，我照罵不誤！+ ^0 t3 a% I2 W
; R# l; p0 T  F4 _2 g. c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6 K7 R% k% B: t0 B- w$ N
, e% x: R" }/ L2 q4 X/ O+ l
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1 X+ Z# }/ A4 w+ v" z; V' t9 @

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
9 W' b$ P7 d- u& g# P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

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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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 K1 D$ n  x% ~- @0 M7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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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

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9 Q8 ^6 ]4 O) b- l; L/ G

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

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j8 F0 ~, n* Q
: C* L: m% f4 t6 @7 d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

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  D' ]8 G3 z; y0 w% Q
) {4 h$ T' c3 d; o2 \  `" M
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
0 K3 g9 G& f: X
余。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

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 g! D) h9 @' R* ~4 M6 j
7 c4 g% @, j( l3 j! |
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3 [: z  a* t) `: ~8 I$ c: \1 Y$ |) a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 g. ^/ ?( X+ x) U3 @- J- u

　　對了！忘了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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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 o  ~8 g$ X, R; u4 H1 f6 |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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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 K' U/ U, u" \# l0 J
3 X% _  ?( q7 [+ w/ T9 I3 H
被窺視的危險。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

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

是……" c+ u) \/ a! m6 U7 G# s( g
9 O4 l/ k# J6 l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4 f- `2 A" W; V9 U+ f

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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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模糊混沌起來……
5 f) r0 c8 g1 Q5 x2 ?8 R( `5 |- T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9 W( w  v% @$ N% U; U+ p2 ^

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

　　……
- }; M. W9 r' P- J& n

　　2 _% {$ C& F9 c: t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9 k! L0 T" ?; x& Y, k

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 F% I* K3 t2 I( P0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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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3 A" {  C0 M+ n2 K#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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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
4 o) O% U& e! {4 z# w3 A- u2 D. ]
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 q; l7 z6 E: M8 Z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9 H0 d7 D+ e' ]9 F9 c

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5 F+ R: v% ?& q0 L) w; O0 h/ q
; F& i+ _4 M+ }+ {3 ?* G, e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Y8 E# @4 R" }( Z: d- m- b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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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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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 h' f! Q- B1 J1 P& G0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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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4 f3 E  X: Z& c#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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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3 q$ p- L% E; D9 R1 [

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 [/ s9 U  a! Z5 ]' [4 h

女孩。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4 |, Z1 t3 n- ]/ ]2 E  o
* C4 {! J, v( V7 x  h' H; F
眨了一下。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9 d) }: H4 L" K

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
! l1 Y7 \- E) ?7 G% |5 b+ [# ~
“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
1 ~8 Z' k* f9 @  i) F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4 k' h" q9 U0 U& D

剎那間停頓。* Z$ m: R5 c' B
　　& c9 }: e9 @( ?# ?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 e3 W# w- |( Z0 ?4 U+ K

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

的勇氣了吧。5 n7 ?5 h1 N! Q+ w'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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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0 y8 E4 A( X  A' ?: M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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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地飛向日光燈。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5 L$ @& A9 _1 t, s6 [& v- @7 |

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3 W. V0 R, L  E: L/ x: F- C

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

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5 _* J( I& H% [+ S' l
; S; p0 Z0 r$ e/ m8 F" w: |3 Z. A8 E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 ^& Z/ Y) k0 |/ c

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 K% t1 P, |4 B2 V7 l; c0 H4 L

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

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0 R6 K  F7 I/ e4 J5 r; E
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

已。  i; E; C& u9 t. R$ v( B8 `
5 `# ^  S# L3 d: s. l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 g4 o/ ~  m; R' c

又打電話過來了？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9 q2 i# ^* w% a0 H( V. C
! }9 u4 l1 g/ G3 E  ^$ i2 ?
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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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

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 k5 p( X2 N  `6 O: E%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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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 e% I# d! F5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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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
2 |& I; q/ p; v
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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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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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

　　“喂……”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

是不由感到了緊張。5 Q9 g$ x( F, g1 p6 @. J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

歎息。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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遏制地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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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

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T+ |: @0 n, G
　　
　　“我是東蓓……”' g. h; R; p" @) D' P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

漫過我的腦際。6 x# W7 E; o  Z* P% C1 f3 \. m$ c
　　
　　那時我才上初中。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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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5 {4 v5 t6 G" ?7 Z2 n" r( _,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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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2 R; r1 L3 O2 F: z* c6 A

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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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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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

不堪入耳的髒話。0 c1 Q( w  [$ `0 O& S; G# c7 _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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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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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 @$ Z1 W  h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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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4 @+ {2 E" O. w+ r* }
8 q) H6 R8 _# }' Y
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 ~  W7 o& t8 M1 X4 Q2 H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9 x* G( Z7 ]0 _' X* s0 J: i5 `

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 I6 w% z9 S# h. m4 H( L; t

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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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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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 C. o0 q; _' l' Q3 I4 t1 b6 }' A; {

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

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 i1 w2 ^% N$ p2 r)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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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
3 I" U5 S: C# k
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

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1 d* W& x1 H  P. i9 e0 f) E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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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7 }2 t8 f" u$ E( z1 J

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

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7 r( o! q! ~% i4 s; m+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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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1 t1 {3 A* @0 M' ]9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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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一生清貧。/ D2 A: ?4 O2 F, y*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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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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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

得四處奔逃。1 s' h9 _" q7 _; w6 T6 y)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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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 r# s3 |) B& y: V4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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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8 R% h2 V3 Z4 L4 L$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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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 P4 ~& y4 _: ^( K. {$ Q4 ^0 A8 j;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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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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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放了。 3 y+ L. \8 ^7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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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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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歧視。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  V- v6 k$ @$ @8 d6 Y

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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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佬。  a* A  Y- O. a: r3 q: |1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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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 z0 J+ K7 i' U*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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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0 H! ~% C" R! {7 W3 x7 w

鄙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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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

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4 q2 Z( V8 k6 r+ S: U&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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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 X& \6 P3 i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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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3 a: x9 T- f! v0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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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 `  z, n; q# b3 s(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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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 ^4 K9 ]! a8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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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  B& q* p  d2 s- s4 J* h, f#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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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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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放大。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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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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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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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 g2 G+ ]2 M# g7 U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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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0 P/ t( K8 Q. O3 }; P'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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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 q1 X9 R, z' n$ }$ b# A' Y. a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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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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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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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

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5 j) x' Q3 A4 l1 P/ b( F8 Y* @- O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6 S- N% g: F/ D- n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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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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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9 _" h9 I( W6 ^, r" R  M% {) {. I

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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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

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0 C/ n8 L8 o0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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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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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起這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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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 ?) I: s3 O7 z$ }6 R: W*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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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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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8 o0 ~: e6 o7 s4 g$ \4 i$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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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

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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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0 r2 C# `' D* h) H8 v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2 l9 V3 e2 \5 f,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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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 S$ B0 v/ x+ E: A3 D9 u+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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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 n1 p* e4 W2 [5 X-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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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

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 y  \7 W! Z8 K  Z' N0 M4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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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 Q  T+ Z! M8 t( g5 o5 U3 t$ I- K

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

室繼續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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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 m1 Z6 \$ e( P+ J9 I% y7 B

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 ]+ [5 I7 @* R1 J' g( D- m
4 Q( g5 K- m+ ?! A% P  u; ~& ]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

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 [$ N, j! ~% d  _6 j# b6 @

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 C# z" Q4 ?  n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

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5 N- l# b% C" d% P" j1 A
% s1 Q, ?+ H. A! ~6 p
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 r0 f# W4 [) v8 Y' G, S. y
0 q- ^- W8 [& s+ S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 A. G7 |$ U2 _8 k. H! u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

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4 o* p8 R' Y4 @: L, T$ L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I; \4 Y1 H6 d& C0 K' A. P: V) w

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3 I  a( v; _9 Y. }% v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 n; b1 B5 k. R% @* u$ Y
" N5 w+ Q( A& T+ _% @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9 }. p# r2 _8 j- }# z6 ]
* ]0 j7 t8 l  I- X. C( o$ i  n2 u" S
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
1 q3 y5 h" q* L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

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 _8 a' E- d9 h2 O# t
1 C: {# s0 a. [. ?; F
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 _0 A" X! m3 x$ p' ?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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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6 C, o! u1 b$ f3 O, O

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 y  V0 D. X- k" w9 Z0 Y
# k1 X' @5 a) w6 K9 f+ h) W; {$ S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

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
8 n+ |' c0 I) A
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

的對手了。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  \, i% \# D1 P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

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3 G4 k) z/ u; E' }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
4 J/ @! O8 e5 E; ^7 F3 d! ~9 u6 Y
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
% w2 X7 C0 [: l( R
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 z' d2 f- w7 ?. U

我。& l/ u8 [' E) c% R7 u2 I
* B& ?$ o6 q9 [, u9 B# y  V" \6 x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

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 F7 p- V  Q$ n) U6 S; C1 E/ O& j

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
$ f2 c7 {# `+ d! Y& d0 D2 D
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

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 m4 k% q" T* X' L6 i
, A4 c6 u/ u: S7 [" d/ {3 o
裏。1 V) f" x4 T0 Z- @/ i7 H6 ^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

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 z, d, p5 h& I
- m- M; n! F( T- H4 b( n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3 q) X7 T5 ?  `! l, u  Y! B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6 w4 C1 B# ?# Q- L' {* ^6 t. A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
. ~& t' E/ H' b* @; o
個寫的哦。”4 j# o, @- H: y( A1 w! o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 V) I5 b; S; k$ k1 v: r5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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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 P; U( Z) `8 j% B6 ]' E+ t. C
5 G, {* I. c& u2 L1 U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4 b' j7 ?+ T! S) c+ H4 I) V
1 m  @" v3 o6 ^/ b0 l
風？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 q- |; c+ W$ s* M1 c1 i* D
/ c6 S, R" B$ M) s5 h
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6 q* l8 k( y- ]7 I. x$ e" r

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3 M. y5 C9 l9 ?/ s8 ?

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
& A/ l# I: [  e6 x8 _" C* q) X9 O
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

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
1 f3 a1 N3 N& L4 X( t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

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E3 _9 Y+ f8 H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
* w& d$ A: M' Y
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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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

我想說的話吧。. x0 B" e( l" ^9 P, s0 J* w6 `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

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C' ^, {( C! R3 D2 ?% \% p
0 K6 W7 Q) ^) X# R  [6 K: |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
2 x( `0 w5 s) ^& [
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5 t: s  H# n7 m6 w" N1 l3 v6 s, ?

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 U0 S) B  {3 C! S; ~
& T6 `) m. H) ^+ ~" W5 H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你……”三個字。
5 X+ A7 _! k0 a9 o
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
* ~2 M" \1 l1 u% j' M3 p
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
3 Z& J7 y' R  m; l! G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 {$ p$ G- i1 @7 e5 J' g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

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

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 j) |4 D6 h0 q" ^0 ^. P
0 {5 `1 i/ U4 w% z$ u
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 y* |/ @% d& N5 t
0 w! w6 Q; ?) G* M9 S/ v
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 @. e* p. P  V4 U
7 O2 F8 c: I3 \5 m. ?/ t$ q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7 N# t0 U0 [: `; J
6 v) B. H, A, z  O
始回憶。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
4 q5 U' ]& a  r  x0 l! x7 T
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

見你那堅毅的臉”……
　　4 r  e3 b6 E) _. u) f' a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

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 v, H8 ?/ ~. _$ o! ?. J

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 I, j: q' T3 \- U1 z( h

雨？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
) ]  i; y! G2 f& U5 K1 S
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

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
4 Q( y8 U; I7 _  E, e3 Y5 f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6 G1 o1 G1 c* v9 s, N+ e. V2 [

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 Z6 v! o2 \. x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  j% c9 I( O3 T! Z
5 F0 K6 p3 C! }/ F+ j
些匆匆。
' A" W  O2 Q0 w1 a4 f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 P4 S  v. }: B6 p

著一頂黑色的雨傘。

1 q  v( b& `3 K7 A5 Z# g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 g* p+ X4 r. N6 [3 c
6 W# V1 w8 ~2 v% G
的手，被她甩開了。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

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
! ]3 l% I. j# L  f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3 u, |8 u% L6 V- s6 S: z$ r1 M7 ^8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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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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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 q& a9 [0 Q9 M9 B3 [# S*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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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 P0 n9 ~; o; ~8 M

撒落。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
' L6 q# p4 c9 L5 ]
班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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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 L# v, w- f0 F& B; g% v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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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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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
+ ?: T2 r8 T, C( E
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一時間，恍如隔世。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 T, X) o2 Y1 l' D%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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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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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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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
! N! F$ k$ m- R' F0 {0 G/ E" R3 X% J
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

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 j/ K, ~0 M7 V6 V" J: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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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間，時光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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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 d" [5 p" V* A, D*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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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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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2 {  l2 Y# D6 R: V& E2 I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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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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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 [% b' `0 A6 n;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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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8 g) J6 r% C0 j7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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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

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0 b) x3 ?3 p& H) [7 ?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3 h& g2 E+ ]- T! I5 `* Q, S

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 n( Z, G0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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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

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

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
+ C. Y/ T: i' [3 i7 o  H5 u2 O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7 C: w/ @' j$ K4 H0 T8 R( d

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3 z  n$ H  `/ s  p7 L+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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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 y* v/ Y; p, o& H9 _8 b$ Z

自擾，不理它就行了。4 p. G  K2 Y' _. v4 e- l! B( R8 R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 u* W: q- x, ?; Z& h
- k3 L+ Z3 G3 S
中午十二點了。% q6 M" ?9 j8 G& u, [
　　9 ~8 ~. ~/ }$ F$ P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e$ d* ~8 U# a' e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

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 z+ G* M& W- ^6 u& F& F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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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 q7 z) K: H0 }3 }; }: W% w0 A

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5 {8 y/ s+ R6 W! N' y  n

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8 D8 `% L4 \$ `6 m. ?
8 `2 [+ X, \1 ^
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 ]& x4 {7 f' K6 g5 V3 E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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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6 H1 B3 R+ Z8 S/ n: j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4 k( x! T, q2 K. S; Q' b

路信步往雲江走去。# O+ z* c' B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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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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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

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

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8 k( ?% G& @! {* f3 ?% N/ P

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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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

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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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 Q  m$ f) @4 U' n. U5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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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  q. b+ a. ?" l' q' z" R5 U) ^- H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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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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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

上面落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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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

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 n9 O% M* c. _1 ~2 i

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

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 v$ `4 f; ~* P4 [& Z. ~7 k: h$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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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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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

乎要擇人而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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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

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 P0 M% @% p4 F/ a  I
# Q$ U' z0 Y$ i8 @
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

子。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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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嚇傻跑不動了？- h3 e; T- Y1 O2 v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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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

身朝雲江沖了回去。' A# T$ j! f0 }, D- t( F- Z4 c6 Q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

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 O* [  m4 W8 ]' Y( G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 Y# Y# N8 ]5 m: w( \+ Q' {

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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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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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難免異常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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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9 U7 L- b5 M( e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

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 k1 ~, M/ k! m- C( g

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

服。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 v: F% a$ w) p2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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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 i5 L) }( }) ]$ s4 Z

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

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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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4 H5 G+ P$ s- \$ m8 o

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 u" |% A- @, d& x2 J3 d5 R

動鍵。6 }4 C' M9 [6 [) H5 [+ b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

腦已經啟動不了了。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0 m6 `9 {: R(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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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啟動了。& D- D5 f( [! P$ o* r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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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

查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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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 B/ |3 `7 p8 ~9 C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
0 S; l: ]/ N$ J: t5 z. a
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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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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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4 v0 n& H/ u5 |' |" _
3 }* P' _) H- P
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 D/ d' c* D$ ~7 E8 k7 L: ^5 {* D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

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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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8 H2 X/ |9 Y3 n7 s# r: N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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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

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 M7 R% u5 ~8 L

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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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 r+ W# h7 a/ h% S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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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鬥。4 n, G1 `# X!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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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  N+ r! o( x* s& a* K+ i: \* n! G

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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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 ^3 s1 t) S) J%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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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

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 l7 R, Y" M% ~, n0 v# X

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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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令人不寒而栗。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

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 K9 c: b$ S: Q1 a

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 }/ J2 G) M( j( s. ^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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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

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

我就得關掉電影了。) P2 h, }9 S6 w6 ~, V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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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 ^) L) N% h7 k2 n! s: B"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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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8 j# q! _* w/ c+ _. }- \1 N& [9 |

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 G/ P+ G+ q4 @# Z8 t6 @

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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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 a/ \" I3 Y) Y, Z" S# i,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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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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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  R- C% E/ r#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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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4 ?% e' {/ ]  r8 ~3 d0 g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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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 U! M- B2 o( n+ g/ C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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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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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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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

複正常。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

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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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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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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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 f# @( ]1 ^9 g8 c: o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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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

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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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 G: h# _, {4 ~& u) M;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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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退。' l4 D' I; L*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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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 g) I! S1 B+ |% j* H3 K" X$ W5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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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想起來要買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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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1 l9 o, J5 E2 B7 m" @1 @* Z

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3 p7 @: B* Z( L

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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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 S6 Y3 U5 x, C3 @

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9 |9 R# k5 Q. H4 y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I2 R  A+ Q$ [& _3 z) v.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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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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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 J8 o+ S/ b- r2 U9 O& z  t! R" R

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

有些涼颼颼的。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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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

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 [6 ?( ?6 {# Q7 P- J: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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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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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櫃門的把手。& Q$ c8 Q7 L0 W3 m7 g7 v# ^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4 H$ b" M1 Z$ G& ]6 e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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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 h2 J( U8 m, `+ }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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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9^#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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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 E7 Y9 i0 ]- e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0 G1 I/ l" S)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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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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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

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 v9 L; |$ h) F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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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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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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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7 n& E+ P- K  p4 u. M7 s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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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 a( \" o2 H7 A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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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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屜，一把抓起了它。" s" l  R) [: Z# y7 X0 ^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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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 j/ n5 F/ B+ S5 H6 w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9 J; B6 T3 K7 r7 f5 {/ B5 ]# f7 U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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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在不停蠕動。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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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 ?, a) D: n& K  q& g4 o' A

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2 x) i/ p  y) p3 c: h4 P0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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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 A' W! D" J9 {' g2 L* q

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1 W" Y* r7 c* M' A0 `" q8 P/ B$ x  o. W

來……4 L4 b  i- B8 n)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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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

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 q  n5 T) C4 m1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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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

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9 ?- V/ l5 s' b" }; _" t  G  ?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

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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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4 U5 D+ \8 T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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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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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 d+ O+ y% k! i7 l; ]6 ^

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 O8 ^0 p4 v0 h0 n

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 `- P- }7 M- w' i. N

步。/ m2 Y% V! x: X8 O! b" U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9 q( F0 s) F- H1 i4 q( I

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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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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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

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

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 f( b3 z5 W" O2 ^8 M6 I%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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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6 H1 c- @- T9 j'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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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

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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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 `# v3 c; M! N7 W" O8 c1 y9 }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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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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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摸索著過去開門。; Q$ z; D; M# l( `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 u1 Y' R4 |$ G5 X+ l; L

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 [- G. c% b5 M

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

當”的碰撞聲。% E5 @& h0 m9 a- b)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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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5 M9 }7 H( W$ B; J: F2 D9 f

開。: a0 I0 d/ l1 W$ Q' F. n) I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 B  r( s2 `+ |6 l2 S. u2 ?

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6 ]+ C8 c) T' U' v4 W( H

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0 M( x& ^; n* N

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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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1 z3 r4 F) w6 |% {2 ?( p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4 a" v# ^: O- x( b( A; a9 `

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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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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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

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

就自己把門打開了。”' a! v! ^# u, J( n! l8 [9 F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 A) x5 P& ]# m3 x1 i0 R#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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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 V. [0 j- i# U;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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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 q4 @! h2 h5 A& p0 Z% T6 n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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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3 h# K- ~* s& W2 h5 H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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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b) ?( G( V: x'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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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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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 q  q% s8 E  x5 W' C-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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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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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6 c. Q  d7 Y; K; y. s: `& ?

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 S6 f8 I' i9 n2 q5 l! F# V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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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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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

盒子裏溢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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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 ^+ ]6 U9 E! o5 \7 S0 P. x

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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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3 x0 ]( x2 n5 u/ q, f  M&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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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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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

最常見的一種褐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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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5 ]' {2 z2 f* m$ E& I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

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

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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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 w: k! z2 q' ~( D& V, g$ c. c#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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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

有幾張白色的宣紙。: X6 D/ d  H( Q8 y9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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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 \+ `+ [9 v$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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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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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

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

作各不相同。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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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6 M' B. F1 m* B6 t1 j

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 w1 u3 j4 I( g1 Q( E4 @  P/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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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 b) c3 D( B) b" f& {

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0 Z; V1 S% M- S) O7 R: m  E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0 l, C& v0 p8 n-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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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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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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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 m3 N: H1 U5 `7 J% s$ z3 P

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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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7 U$ j' c2 I. O; \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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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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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

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  E; a5 m% d3 X) u0 j- R%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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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2 z) k% I1 N, |2 u' ^

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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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

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 x5 |5 A# z+ i3 j.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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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  j0 |" \, Z' q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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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3 h4 S. Q9 w* h; U2 ]

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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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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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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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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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8 O2 h6 b$ s3 z*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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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 o) f% C8 }) n. _' {( y0 J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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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

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 s7 A2 b# j+ w, }.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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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

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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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5 E9 |3 {) a/ i: T( \. U

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 Z) }6 Y2 ?$ B'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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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 n8 F! [' c; Y  z, Y

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 S+ e) L  p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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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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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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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

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

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 J6 h% g% e1 [8 S) E"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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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3 A3 _3 I  L2 a7 Z( d&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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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

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5 k+ ]6 ]  B5 m3 D, m8 p: g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

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

發。3 C, U, u+ Z% P- _! F+ Q7 q+ r& Y( w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 y  G  X, D/ p

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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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9 Y! J+ a- g/ I8 H& L

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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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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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F: F3 X* l1 E" ?; y3 d7 D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 K4 w3 B" G- m( b; x/ h/ ^% b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

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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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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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 a6 f+ }. F) R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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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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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 Y- s1 {# y. ^3 z0 u& ]. f

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 z' @' `7 Q1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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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 b6 {' n" Z2 A: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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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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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 R2 o$ J1 g1 J;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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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

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 d; B9 N2 O* I& l( W% h&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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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1 [* d. y, }) P2 Z: v6 J, g4 ^, b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 ?$ n2 q; M3 a/ d" L+ [5 c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 l/ c9 H* u1 J0 E2 g! A' j+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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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

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5 N2 c" Q! I; ~7 j0 O" x0 c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

的心安定了許多。# U8 l( z$ J. m$ e1 ^: r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

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8 n- S7 G, O6 C$ }8 O, @& T: N*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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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5 f. w0 D4 z/ g  H

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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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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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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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 j6 ]! J7 M7 @! c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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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  B: e! ~9 M" J' G2 w/ p0 Y7 C" P

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0 s# U1 Y8 \( `0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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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8 _  @" s' M" I% T(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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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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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8 A- e( m7 X- b(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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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

幹瞪著眼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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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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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

欣賞。; u9 f2 m- A9 w  G4 z: h, S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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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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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緊了緊。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7 ]5 k( o6 h% l! k8 ]& D5 k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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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繼續看畫。2 j: ?/ G4 d' M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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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 O( F4 R# ^2 O; `; _2 j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P$ u! _5 }. u, B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4 [/ D' O4 H  i  y"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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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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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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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只貓嗎？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

　　“喵……喵……”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 ~$ M* b4 a3 e* b$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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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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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3 ~3 w; c/ m) O;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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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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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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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 F8 L6 n) d# v% r% n" p* t% o# g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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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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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8 Q# i0 t. `% H7 w)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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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關窗戶。( k: y& i+ G3 K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8 D* f5 `4 D9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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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6 \0 c- f4 a*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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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1 G' s8 K* S6 R&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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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 Z# {) k1 W2 \" d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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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6 n  C$ ^3 q3 |& ~; x3 a, b) n7 l7 S' \

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 d) p3 w4 w/ _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6 s; @8 Q' \" h) D9 d& b1 v%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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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8 w1 \$ |8 |; S9 U%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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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 n9 \" O) F, m4 x" l3 R. E

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 G8 s, P% X8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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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

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 _) u9 n/ f4 O+ |; ]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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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 z; R, r; C( V) a)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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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吹得飛了起來。2 B, Z6 R# T' e1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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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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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那就麻煩了。( j4 X7 Z- ^1 }# O9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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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3 K1 ?6 F& \3 [8 u- z. s( b) V
　　3 @: A  e0 \  D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 _; n5 P8 v  B, N* v%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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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1 R# Y9 h4 l5 \- ]0 F- ?' E# i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0 o. \6 y# I* O1 m: I  ?, Q

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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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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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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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4 ?! U; C3 e# w

　　在虛空中對視。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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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 t5 e( {4 p( u7 V# `5 R! h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

不經意，億萬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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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
+ `" ^& y. s# j( ~0 q
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

舞……4 y" m/ D( s2 Q$ l1 f# C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 b; A- V! [4 M9 A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 i1 C; t' D3 S6 a+ p" t
, P0 y) Y: F8 {9 [; S+ q( j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
! Q+ B- @1 C8 n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 N6 f" E1 H, X8 h  V; h

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 c" [1 x9 B2 H; l$ N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 {6 p0 M; E7 F) T( g2 m

苗。
* M3 R% u& w7 h( F  `# }! x! b- Y8 [" C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 b( {; N  G( C4 U& T; |. }( w

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 W+ d7 n+ b! q0 B4 f
8 w3 M9 Y' Q& g; `; d
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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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 C) }4 c3 w% S! M

有些熟悉。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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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9 ?5 T; B6 W% w1 \- N, n. k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 e" S! z0 k% `. O# i- g
5 r  d  C/ l# L. d; l& _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

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  f/ W. H; [+ w8 O- d
& I+ |! D; z, G2 S5 s5 b% ^
　　熟悉得令人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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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

魔臉瘋狂流轉。
) S$ O6 {; ~7 D1 K( k$ B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 O4 S0 S+ p& y+ L$ B, v* c- G
　　4 f) x+ }1 p$ V/ }' n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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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著被子的一角。0 r( q5 r. |! ~; A/ K' f1 j3 Y9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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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0 K9 p8 T( J; A

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7 U+ R- k' E) d/ U( J

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 b$ J. E) t1 t! p! \  u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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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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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

天。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
　　
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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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 |# ?8 ~( ]2 z: A! I
. |7 v7 t2 O5 o% |0 a: m; Y6 A/ C
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 w1 N+ Q9 E# V& ]) h2 t
- _8 b* z% o  N8 U- e* n, u1 ~& |, L
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 p- r- t8 v- h- K" y
: g+ V- A% M% x: W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 j6 X# G% O6 g4 {( ~$ d0 t9 }( P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0 k9 _% u3 i- B

坐。; Z" V: X' \% T9 L
% S4 a( k+ D% T  |8 Y3 V; v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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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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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 k: {+ d; [& g+ J& x, T2 P

逐。4 Q$ M! z' F/ w0 O! Z$ l) A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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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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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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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C. {5 r" C4 h; C4 M, F2 y9 w
$ x# x( u, N4 g& v0 G- P
　　“唉……冤孽啊……”7 x" b# l4 z8 o: Q* q& B. X$ p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8 Z$ c  G3 c% G  h

口中娓娓道來。6 D7 }" J. c8 ~+ E" |
　　# F. }0 B' U! H- R2 S* z7 u) x) i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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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

輕松愜意。" F; y) E% g* q. |+ B% S& B$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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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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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

成為了魔鬼。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9 F, D8 G$ t$ V3 L! F4 o3 d
# O0 ~5 Y, z& D7 Y8 R1 k8 W) K
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 |2 A* \, y6 }# [7 f8 W

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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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

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9 _- B+ H$ X* m% h( }  {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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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 ~2 g. d* u; m- _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 a1 ^4 l5 e9 b" i%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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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 w8 G6 h1 c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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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 F8 {5 i( ?3 E8 x" A1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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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終於忍不住了。+ \( k" i, ?4 k" h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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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

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

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

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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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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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 / F8 ?: L" N# E! T  p/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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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 F; _# m% A+ s& m" A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 \, Q* |% `2 d( M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

的治療，徹底殘了。
　　( `9 ?, q+ S. c2 R$ ?% W+ Y- [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 O. a' t# D! |$ @1 F&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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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複了人性。) C( p) O% t; D' F0 I* |8 \: |4 f9 c# G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

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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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 L3 |6 _) c0 k$ A$ X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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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3 b. E- J. h% T% {* D" {8 X3 U

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  ^7 I  z) A'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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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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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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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

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4 t& V  N% @2 U) x9 ?& E  G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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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 D0 K4 q1 r" ^0 [4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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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

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 U' Y% u3 `6 C' z. N; C

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3 M/ V8 c, H' W+ d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0 n7 Y8 i7 {+ \; r1 S& C#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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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 ?, n5 J7 j: g9 s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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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7 d" |9 V6 C: }' N%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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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 j$ c  S/ h3 a3 s; t1 L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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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

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 r# l' |3 Y' h* S% o, K

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 Q& Q  @( D5 X& N' ?8 c; P) M

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 M! D5 j* s( f+ A: o* H. Z  ^$ p8 L

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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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 M  [3 [6 S- i2 j2 h, N

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 N1 \. U! q: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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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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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  H, `4 W6 z( s% c! r- N(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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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 K; b/ V" k5 z# c5 s; Z

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 {: a1 _4 o, c" s- H. o)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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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個好人。* [5 U) C* t# Z) c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 e% g+ n& t9 ]4 Z% O$ ])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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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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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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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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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  t  e. |5 T* B# D, S5 g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4 I! U. c6 q& A8 W# X*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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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

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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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0 E/ h( e6 P: s2 M1 B2 p" d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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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 p: N4 d  w/ f" j! L

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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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

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 ?; v' l% g4 v/ c7 Y

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

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  c: l! ~7 G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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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9 `) c2 e& l. y3 U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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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7 z5 b- F. x6 k: S4 i,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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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

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8 c( H2 C1 Z#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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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幸福。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1 K% @# _! `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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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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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 t2 J1 S: T% B2 M" m

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 c4 e1 B$ z5 A7 d

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 n5 |4 h8 ^4 n8 I- q  ^2 ~" Z: @) \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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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4 ~. V/ I$ R/ A3 n

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

的。. G0 H, Z! }; @/ E) G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

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 ?6 O8 U+ {- _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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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 c2 b+ ~. _4 T' O)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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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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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 @3 \* l  m( v/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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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 f; }* t: C; A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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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身亡的。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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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 F' [6 {# a$ e$ C; Q3 D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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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5 M5 q- r( {  A6 \" n7 x( L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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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8 M! p* \( i, \4 L/ a'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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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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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 f# D9 i0 c* O1 T7 O

行將他的手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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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 z8 W$ a9 k) O  z- n

霧氣升起。8 \0 X' Q1 O-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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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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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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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 Y3 n1 b7 l; ~  d% A2 n- D2 y

所以也就一直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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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2 i, [5 i2 X: p,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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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

上的灰塵擦去。5 i$ J# S( a7 r(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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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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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

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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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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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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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入住

第三章空號

第四章雨夜

第五章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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