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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我好累啊,咱們能不能歇一歇啊?」一個稚氣的童聲自茂密濃翠的山林中傳來。
9 W( D6 g# m, }6 T 「乖孫啊,過了這座山就是魏國的邊境了,把你帶到你父母家,爺爺也就能安心了。」老人眉須皆白,樹枝一樣的手臂牽著一個不足十歲的男孩。
; y1 x5 s+ O3 k 唉,當初把這孩子帶到少梁居住,就是怕家住邊境不甚安全,可是哪曾想,近年來秦國勢力不斷壯大,少梁以西戰亂不斷,以前以為十銅牆鐵壁的少梁城,如今看起來竟是如 1 D) J. s9 |% b" T2 n
此不堪一擊,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天下局勢如風雲驟變,怪只怪生不逢時,偏偏生在戰國,人命賤如螻蟻。
3 v+ x3 P. A3 Q* t 眼看著烏雲如墨,山雨就要來了,老人弓著背,加緊趕路,眼前的羊腸小路,蜿蜿蜒蜒不知要通向哪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2 e* C# D% Y0 o9 @ 「爺爺,爺爺,我走不動了。」男孩小小的步伐實在是跟不上他的爺爺了。老人望著陰雲密佈的山頂,又回頭看看孫子晶亮的眼睛喝疲憊的小臉,無奈的歎了口氣。
! q2 p! [' _8 K 「來,爺爺背你」說著放下身上的背簍,把孫子小小的身體放進去,再吃力的背了起來,步履蹣跚的向前走去。而小小的男孩一被放到背簍裡就進入了夢鄉,實在是累得壞了。( U4 y1 O' @1 _) D
8 O% F' Z+ {8 ?% W 老人不知走了多久,路已經越來越窄,草叢越來越茂密,而雨也眼看將至,連空氣中都充滿了潮濕的味道。這時,孫子在背簍裡醒了過來,幽幽的說:「爺爺,停一下,草叢裡有東西在叫我。」2 O) y4 x5 h }* t+ r- s" |0 y
老人有些不信,他雖然耳背,但是能把孫子吵醒的聲音怎麼也是該聽得到的。「乖孫啊,你聽錯了,哪有什麼聲音啊?」. }8 q7 M+ v, D! b6 X+ i
男孩偏偏不信,在背簍裡直要下來,把竹篾的背簍弄得搖個不停。老人拗不過他,只好放他下來,自己坐在地上休息一下。男孩甫一落地,就馬上跑向旁邊茂密的草叢中去。2 q8 ^0 s$ E) T4 f0 N
「回來啊,草叢裡有蟲蛇。」
% X( N0 }; r* ^0 S. p3 K- s 話音未落男孩已經回來了,懷裡抱著一隻雪白的小狐狸,狐狸的皮毛上全是鮮血,像是被什麼猛獸襲擊了一樣,紅色的雪襯得那雪白得皮毛更是亮麗動人。狐狸的嘴一張一合,還有一絲生氣,也許剛剛就是這呼救一般的小嘴吵醒了孫兒吧。; z4 L$ c4 X% w
爺爺很是高興,到了他這個年紀的人確是見不得死亡的,要是沒有人發現它,這隻小狐狸難保不又被誰逮了果腹了。
$ N% t# ^" z1 u7 _! S& c) V) S* V" J/ q 祖孫倆樂呵呵的給小狐狸包紮了傷口,繼續趕路。男孩把小狐狸背在自己小小的背簍裡,一路上竟哼起歌來。山頂層層的烏雲似乎也沒有剛才那樣厚重了。) _. a/ h+ l- D, P
眼看快到山下了,雨還沒有下來,男孩牽著爺爺的手,一路說個不停,「爺爺,你說給它取個什麼名字哩,是叫雪兒,還是叫冰兒呢?」「爺爺,你說它是公的還是母的呢?」老人呵呵的笑著,不去理會他幼稚的小孫子。- y2 \6 X6 d: y2 S; V9 |
這時,越來越寬闊的路上出現了一隊巡查的士兵。走到祖孫倆面前停了下來。* I# a/ T [* ? t3 V
「你們這是去哪裡啊,前面就是晉國的邊境了,還不快回去?」
9 U2 i0 h* o( t) g, L" W. g 「我的兒子媳婦就住在前面的村子裡啊。老漢這是帶著孫兒投靠他們去的。」老人說道。
. o! Z, }3 Z) t, z5 X 「什麼村子,這附近早就沒有村子了,你們是想叛國是真的吧?」8 v8 ~0 b( _! V6 J9 C3 t
什麼,沒有,沒有村子了,那他的兒子媳婦,難道也淹沒在鐵蹄中了嗎?老人一時已經悲痛得說不出話來了,這小小的孫兒啊,還沒有趕到父母家就已經成了孤兒。+ `$ a9 o) ?7 B7 q: H1 s' _
「最近國家戰亂,叛國的人太多了,我們就是在邊境巡查的,一旦發現有百姓不安分守己,就格殺勿論。」士兵們開始覺得不耐煩了。4 X. @6 Q! U) q* F% l5 }7 S* a
「不,我們沒有,沒有啊,我們馬上就回去。」1 x! Y; s! V- ]$ c
「回去,回去還要大爺們押送呢,你再跑回來怎麼辦,我們可沒有時間來回盯著你們。」說著,手起刀落,一劍就刺進了老人的胸膛。變故是如此之快,以至於老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已經倒在了地上,混濁的老淚自眼角滑出,像是不相信這個事實。耳邊聽著孫兒在叫,爺爺,爺爺,啊,讓他多聽一下也好啊。乖孫啊,爺爺照顧不了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啊,想說卻說不出,話到嘴邊都變成血沫噴出來了。眼前孫子的小臉越來越模糊,突然臉上一熱,孫子也沒有了叫的聲息,老人心中一痛,就此氣絕了。+ g& s0 L- n! G6 ~6 Q e
男孩小小的屍體趴在爺爺的屍身上。
% f- t" N/ G$ C6 g* e: z, x 那幫兵士繼續走著, 「今天又殺了兩個叛國的,回去可以和頭交代了,哈哈哈!」雨,突然間就夾著雷氣勢洶洶的下來了,在山路上蜿蜒成一道道溝渠,夾著祖孫倆鮮紅的血液。真是寧為太平犬,不做亂世人。
5 m6 Z2 x: r5 P- h: p2 G 只有孫子小小的背簍裡,一雙晶亮的眼睛透過雨簾向外望著,晶亮的,如泣,如訴的眼睛……8 I3 T+ U; h+ k0 e5 Z, P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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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國家百廢待興,正是朝廷招募賢才的時候,我等同僚正是趕上了好的時候啊。」一艘小船正載著趕考的學子往開封的方向行去,中間一個書生正在高談闊論,眼睛裡閃著亢奮的光輝。另外的一些書生也在高聲附和著,在這個年代,只要一旦科舉高中,就可以一步登天,步入仕途,就此可以和窘迫的生活告別。為首的書生得到這樣的響應很是高興,眼光一瞥,卻看見一個呆人趴在船舷上,對他的慷慨陳詞無動於衷。
6 O8 K) n' q( r9 d 「同窗的王子進,你對我的話沒有什麼想法嗎?」被叫做王子進的人回過頭,一臉沮喪的樣子,「有有有啊,道然兄啊,我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啊,我覺得非常正確。」那個叫做道然的書生很是滿意的點了一下頭,卻聽王子進接著說道:「你講的道理我是都懂的,就是不懂的是,這湖邊綠柳如煙,華亭如蓋,又接近京城,怎麼就沒有一位佳人呢?」% q7 Q ?9 e* }0 k* S6 W! M
他的話一出,換來一船的人哄堂大笑,連搖船的艄公都忍不住的搖頭,噴飯。王子進卻不以為然,打開折扇跺著步子走到船頭,長身而立,說道:「古來功名皆糞土,倒是真心難求。」話一出口,又換來一陣哄笑。本是一位謙謙公子,卻如此不求上進,船頭的老艄公不禁連連搖頭。
, R& L, |0 j' b- ]( s- g7 b9 P 正笑鬧著,王子進卻像著了魔一樣,頭歪在一側,僵住了不動,過了一會,亦步亦趨,逕向船尾走去,眾人停住了笑聲,一起望向那邊,只見堤岸邊,綠柳旁,一個白衣的人亭亭玉立,只見黑髮如雲,膚白勝雪,執一紙扇掩面,雖看不清眉目,卻也知是一位佳人。% t$ a+ r' k& e5 j# H
「喂,你快回來,前面就沒有路了。」眾人驚呼道,可是王子進只覺得自己是走進一副絕美的畫中,裡面人面桃花,是一番誘人的景致,別的什麼也不知道了。1 f1 A/ ^# y& `; D1 f6 N
只聽「撲通」一聲,他終於掉進了水裡,慌忙中喝了兩口水,一邊還不忘喊著,「折扇,我的折扇呢?」等會見了美人,沒有折扇怎麼行呢,怎麼也是個文人,不能丟了風度啊。船上的人見他還是深黯水性,都放了心,在上面起哄:「王子進,快游啊,游到美人身邊去!」「快啊,快啊,搏美人一笑去啊。」
! Y s' E" u+ C2 d/ \# T王子進在下面收到鼓舞,也不覺得是諷刺,真的奮力向岸邊游去,又覺得長袍浸了水,太礙手礙腳,脫了,髮冠也擋眼,摘了。心裡一門心思只是那傾城的容顏了。" F1 j7 R( d ~* Y$ D
越來越近了,真的是位佳人啊,柳眉如黛,髮亮如絲,好像,好像還在衝他笑啊。頓時受到鼓舞,幾下游完了剩下的路程,那人在岸邊等著他,見他快到了,竟伸出一隻玉手,要拉他上岸。" R' @; v, h% D& m
王子進見了面前那修長的一隻手,不緊有些犯窘,孔老夫子都說了,男女授受不親,他怎麼也是讀過聖賢書的,怎麼能如此唐突了美人啊。還在猶豫呢,那手又招了招,如柳枝拂面,柔弱無骨,不管了,什麼倫理道德,都不如眼前的景致誘人,一把抓住了,那人很輕巧的就將花癡王子進一把拉上岸。* q) I. L% Y$ A+ G* c. N) i; q5 l
咦,這個美人的手稍嫌硬了些,大了些啊,還有這力道,好像自己也比不過啊,但見眼前一張桃花臉,雖然有點英氣,卻掩不住眼波流轉的風情。
3 j6 e* V' q8 X' B 趕緊鞠了一躬,「多謝佳人救命之恩,小生江淮王子進,這廂有禮了。」只見佳人一雙晶亮,晶亮的眸子注視著自己,這樣的眸子,如泣,如訴,好像在哪裡見過。正愣神間,就聽佳人開口了,不是想像中的溫言軟語,卻是一把清亮的男聲:「村野之夫胡生在此有禮,請問王兄有何貴幹?」5 Y- O* E& m3 {8 k+ m
王子進立刻瞠目結舌,腳一軟,本就站在岸邊,竟不著力,又跌倒水裡,這次是真的沉了,不僅是身子,連心也沉到了冰涼的湖水中,隔著蕩漾的碧波,怎麼見這胡生的笑容中竟夾著一絲狡詰呢。湖水很涼,他眼前一黑,竟覺得很久以前,似乎也在冰涼的水裡躺過,也有這樣一雙晶亮晶亮的眼,這樣注視過自己。3 Z! r# L0 c2 j+ F2 e3 v
待得王子進再次醒來,又是在船上了,周圍一干學子正在把酒言歡,行詩對句。天這時已經黑了下去,只有紅燭搖曳。王子進看了看身上乾爽的衣服,又看了看一干與平時並無二致的同僚,下午的事,原是南柯一夢。還好沒有發生過,不然真是出了大醜啊。可是那樣的人,真是美啊,就是可惜美夢到了最後怎麼變了惡夢呢,要是自己能夠控制夢境,將那少年換做佳人,哪怕一輩子在那夢裡不醒來也是心甘情願了。正想著,他那個叫道然的同窗發現他醒了,忙叫道,「快看啊,我們的唐突公子醒來了!趕快把胡公子叫進來,讓他們來一個執手相認。」聽了這話,王子進心中是一片冰涼,現在只想一頭睡過去不再醒來,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他所熟悉的哄堂大笑又在包圍著他了。9 e U! ]0 s G( u/ ?& ?" e! f
道然的話音剛落,就見一隻折起的扇子撩起了船艙的竹簾,正是今日下午的那位翩翩公子,依舊白衣勝雪,劍眉入鬢,見到王子進,不僅失聲一笑,做了一個揖,「小生胡緋綃,字炎天,見過王兄了。」說著,嘴角有掩不住的笑意。王子進見了很是不快,彷彿這是在揭他的短,「沒事閒的長得如此雌雄莫辨,還偏偏取了個雌雄莫辨的名字,我叫王子進,字莫離。行了吧,沒事跟著我們幹嗎?」& i3 D5 n4 M q$ T1 D/ p* ]+ h3 L* k
「唉唉唉,我說子進,這你就不對了,這位胡兄今天是在岸邊等咱們這條船,也是要去赴考的,誰會知道你比船跑得還快呢。」道然跑來打哈哈,卻又引來一陣哄笑。7 U/ x) s; L6 G7 P: \6 w" k, [
接下來一干學子都圍著那個胡緋綃轉,因為不管他的名字多麼拗口,不管他長的有多麼像女人,在他們知道他是山陽書院的學子以後,就對他產生了莫大的興趣,盡出鴻儒的山陽書院啊,什麼樣的人才能進去受教呢,完全不是他們可以比擬的。那個胡緋綃竟然還會相面,「你啊,這次必進三甲,一定要清廉為官,要不然恐老來無福啊。」他搖頭晃腦的指著道然。別人的過去將來他也說得頭頭是道。
# z+ _& P e! t" j/ [9 s+ `% t 那邊王子進坐不住了,我呢,我將來會不會得到一位如花美眷,陪我共度今生呢?想著,手腳並用,從臥榻爬了過去,「懇請胡兄幫小生一看!」臉上儘是虔誠,為了美人,這點委屈算什麼呢。+ J! h8 `# K, V* H3 r
胡緋綃的眼光望著王子進那佈滿遐想的臉,眼中竟有許多的不捨。「王兄啊,你∼」! Q2 C$ U7 c( z% b; h0 H$ b. @
說著,欲言又止,「你快說啊,大丈夫不要婆婆媽媽的啊?」
% r, b$ u2 Y7 j4 W/ b! z& }, L 「那恕小生直言,王兄必不得善終,怕是命不過而立。因王兄前世孽債太重,必將世世暴死,而王兄因八字凶險,所到之處必定有鬼怪相隨。」他話一說完,周圍的人不禁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連燭光似乎也跟著搖曳起來,忽明忽暗中,王子進的臉變得鐵青。5 N) l+ \+ f/ P% V' i0 n
是啊,怪不得母親給取名字叫莫離,是怕我遭逢危險嗎?母親啊,莫離,莫離,孩兒不孝,終要離你而去啊。. { R6 Y/ `4 B4 |5 f, e2 \# k$ w
「王兄,王兄!」,呼喚的聲音像自遠方傳來,周圍一片寂靜,看到大家關切的眼光,王子進不僅心中一酸。「王兄莫怪,相面只是信口胡說之事,王兄莫要當真。」胡緋綃在旁邊安慰他。
/ |; _+ T0 p: F0 ]2 @" i2 _ 王子進轉過頭去,面對著說話的那張俊臉,幽幽的問道「胡兄,可否告知我,我命中可否有桃花?」
# x& g* D4 w. U/ V8 w5 N0 d 此言一出,又換得一片哄堂大笑,不愧為花癡王子進,在這種時候還在想著美人。
3 m. Y1 g, }, H9 G" S9 i! j「有、有、有,王兄有生之年,必能覓得一位如花美眷∼」早已笑不成聲。
* @: r% s N. ]& h0 P; _/ ` 那邊王子進獨自悲傷並幸福著,算起來離而立之年只剩不到七年,又有多少時間可以和佳人做一對神仙眷侶呢?/ u1 a5 H' _. o& u t
到了開封,已經是數日之後了。一到開封,王子進一干人立刻被人團團圍住,有酒館的跑堂,有客棧的小廝,更有妓院的老鴇帶著一干姑娘過來了,對於開封這樣的都市來說,三年一度的科考,確是不可錯過的商機。大多赴考的學子在這一個月中丟失的不僅是功名還有他們飽滿的錢袋。1 x7 i2 F y% J7 Z4 k
「開封果然是繁華啊,真是百聞不如一見!」那邊道然在感慨著,其他人也個個眼睛不知往哪裡放,那路上店舖的金子招牌,貨郎的百寶箱,美貌姑娘的花衣服,幾近要晃花了他們的眼,這時也顧不上什麼矜持和風度了,恨不得多生出幾雙眼睛來看。只有那個胡緋綃,倒像是見慣了繁華,不以為然的樣子。; {8 G! e; e/ L* o
又走了幾條街,還是道然想了起來當務之急是要投宿,莫要等了天黑要流落街頭。一提起,大家都開始急起來,每天不知有多少赴考的學子趕到開封,他們這一逛就是大半天,現在有沒有客棧都不知道了。. ^. L3 d& l8 z q6 i# b
一行人走著,又不知走了幾個街區,路上的店越來越大,景致也是越來越繁華。. }6 i; `- i& O- J$ H6 R4 r
「看,前面有一個大客棧啊!」其中一個書生叫道。8 H6 C- u; u* f+ \4 U
大家一齊向前望去,是有客棧,一個很大的客棧,金字的招牌上寫著鴻福客棧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大門兩邊掛著一人多高的燈籠。
0 e$ Z/ U9 A- [ a9 T* F' H8 p 「這麼大的客棧,怕是我等負擔不起的吧?」王子進問道。
# X z8 U+ G6 u) A. T5 T 「管他呢,先進去看看再說。」人多膽壯,一行人一哄就走了進去。
! C! Q' s6 ]6 C7 y% b9 j& M 果然是大客棧,只能用金壁輝煌來形容,掌櫃的笑著迎了上來,「各位客官可是要投宿嗎?」% e( m: W& O9 m. h- Y" p ^
道然笑道:「我們只是進京赴考的學子,擔當不起貴店,還是不要了。」4 G0 ~8 a& ?; d: Z6 W% c- H* _
那個掌櫃的一聽,竟是有幾分驚喜,「哎呀,客官有所不知,赴考的學子在我這裡都可免費投宿,若是中了功名,得到聖上垂青,均可全免,若是不中,再收費用不遲。只望各位中有貴人之像的若是高中,能照顧一下小店的生意就行。」2 S# s" o% S: s. b" |: f5 d, B
經他這樣一說,真的有人動了心,哪個投考的學生不是為了功名而來,而且都覺得自己將會高中,立時就有人去添了單子,還有人本沒有幾分勝算,但見他人也添了,不肯輸人一口氣,也去添了。, F, p& y$ V' l5 Y$ i9 X$ m) J
王子進剛要跑去湊數,就被旁邊的胡緋綃一把拉住,「子進兄,還是算了吧,我們改投別家去吧。」又衝那邊道然喊:「道然,莫要為了一時之利耽誤了一生啊。 」
5 B X" Z, p, U! F 出來客棧的竟只有三人,王子進問道:「胡兄,敢請問為何不讓在下投宿啊?」那邊答道:「王兄啊,你要是真的能考取功名,那文曲星自會幫你檔災接福,依你現在的八字,怕是與功\名無緣啊,真的硬考,搞不好還要折陽壽。」語畢,又說道:「況且這家客棧邪門的很∼」; V/ |2 l1 z. K, H. w* m+ r/ f% H- v
「邪門,哪裡邪門啊?我怎麼看不出來?」王子進仔細的端詳這客棧,依舊金壁輝煌,依舊賓客盈門。) e8 V9 [( ^9 e$ v/ y, n x
「你沒有聽到裡面有好多人哭的聲音嗎?」道然問道。胡緋綃對道然笑笑,「然也,然也,裡面怨氣太重啊。」2 k3 A1 i& u/ F% H- k! g
「什麼哭聲啊,我沒有聽到啊?」說著趕緊提了袍角跟了上去,只覺頭皮發麻。$ X7 w6 |; V o6 U s% z& {
「所以說你八字不好,沒有趨吉避凶的意識。」
: u% ^3 ]5 U' W「王兄,你看那家客棧怎麼樣啊?看起來就是很舒適華麗啊!」胡緋綃指著不比剛剛的鴻福客棧小多少的一家。
- p$ U- R" k. K" L 「那個、那個,我看還是算了吧,胡兄,我們畢竟只是一屆書生,不該如此奢靡吧。」王子進看了眼那金子的招牌,又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錢袋,不禁有些心虛。( Q% k- z/ q1 H Y* e
「這怎麼行啊,既是投宿,怎可沒有了香軟床榻和錦緞的被褥呢?」說著就一搖扇子,走了進去,王子進拗不過他,只好一低頭就跟了進來。+ U) R$ A: C2 M5 w' B" P
進了客房,果然是有著錦緞被褥的床,胡緋綃見了,歡呼一聲就窩了進去,瞇著細長鳳眼,很是享受的樣子。王子進不禁笑著搖了搖頭。
# q4 e: m4 {) N4 b9 R7 ]- y 是夜,王子進在獨自挑燈夜戰,正不知再如何下筆時,就聽有人在敲客房的門。那邊是夜,王子進在獨自挑燈夜戰,正不知再如何下筆時,就聽有人在敲客房的門。那邊一直窩在床裡的胡緋綃,一聽到聲音,馬上跳起來衝向房門。再返回時,手裡抱著荷葉燒雞和兩壇黃酒。" K! x; r D: x& x
「王兄,人生得意須盡歡,何必和自己過不去呢?」說著,就在王子進旁邊大快朵頤起來。
3 }; G2 d: |; V8 t1 p$ H 王子進見今日是學不成了,再撇一眼旁邊吃的正歡的胡緋綃,當下那雙手呈了自己的文章給他「胡兄乃山陽書院的才子,可否助小生一改文章?」, g% A' y& G7 _ M1 Q: k3 _
胡緋綃也不客氣,一把抓過了就看,潔白的紙上頓時出現了幾個油乎乎的手印,「嗯嗯嗯,還好啦,就是詞藻過於華麗,易流於不實。」說著還不忘了再啃幾口雞吃。7 S' \ C# y4 M! w5 d1 g
「那個、那個,胡兄∼」
9 E" h$ F7 E' H「怎麼,我的評價不夠中肯嗎?」 X0 E, \- h# Z
「不敢、不敢,胡兄所言極是,是胡兄將我的文章拿倒了∼」
) j" |0 @) A5 z/ L& M$ D 「……,反正都是可以看的,王兄不必過於拘泥於小節。」" Q5 q: L2 M" W' l& \
這是不拘小節的事情嗎?不管了,反正今夜是學不成了,就拿起雞和他一起吃了起來。
4 h4 n0 I2 [" ?) g! H; F 兩人把酒言歡,一直喝到半夜,胡緋綃甚愛吃雞,中途又叫了兩隻。待到窗外更夫已報三更時,他才晃晃悠悠走向臥榻,一栽頭就睡了進去。3 b* N' b) _' M6 J. [, v( Q8 D& U; S
王子進看了看他,又搖了搖頭,一個大男人,竟如此不勝酒力。洗漱一下,便也要去睡了。
4 \! x+ w) G3 R! F' j8 r 但見錦緞的被子竟是癟癟的,不像有個大男人睡進去的樣子。不禁心生疑惑,一掀被子,裡面竟是一堆衣物,正是胡緋綃剛剛所穿那套。
% Q( B. H' r5 S, H 這人怎麼如此怪異,出門怎麼脫得如此乾淨,難道是光著身子出去的嗎?正想著,突然見那團衣物動了一下,把王子進嚇了一跳,左右望望,拿了紅燭回來,小心的揭開衣服的一角,竟見一團毛絨絨的東西蜷在裡面,在燭光的輝映下,看起來不是很小的東西。8 H; i) V9 v3 b V2 z' v
「啊∼」王子進不禁失聲尖叫,手一抖,燭淚竟滴在那東西上面,「店家,店家,你們這是怎麼回事啊,養的寵物怎麼跑到客人的臥榻上?」' y/ r: a0 V8 i, c# U+ U
喊了兩聲,一回頭,卻見胡緋綃光著身子坐在床上,眼帶桃花,長髮及腰,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王子進見了,不禁心神一蕩,一想他是男的,馬上就斂了心神,叫道「胡兄,趕快下來,那張床不乾淨,剛有大狗睡過。」
' S7 Z) i/ a) h3 p 說著,一把就去拉他的胳膊,卻拉了一手尚未乾透的蠟油。9 m( T$ X9 W- K9 o0 w+ \
這一驚,非同小可,再傻的人也會明白是怎麼回事。王子進不禁兩腿虛軟,一下就坐在了地上,「你、你到底是人是鬼啊?小生此世從未作孽啊∼」
{8 S' G+ t, ?' j 胡緋綃找了一件袍子蔽體,站了起來,走到他面前,王子進不禁又向後爬了兩步,心想此命休矣。: W/ w$ G7 A+ N% Z8 H E8 w
「看來你是將我全都忘記了,你一向貪吃,不會連孟婆湯都比別人喝多了許多吧?」胡緋綃幽幽的道。6 a v0 X% V! d z) |
「你是說你不會害我?」王子進見他這個樣子,立刻把一顆心又放回了肚子。
% W5 w. [0 p5 J: ~8 a( x- _ 「說來話長,我本是千年以前得你救助的一隻小狐,可是你連著7世都是暴死,若這次再不能得善終,怕是再也不能投胎轉世了。」) V# G, U( S: e
「啊啊啊啊,那我要怎麼辦啊?」王子進這才相信他所說的相面。
- c r& T1 Z$ K" H1 p2 {0 S 「過去你曾負我一路,現在我將庇護你一生,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說著一個頭就磕下去。/ `' m( U: Y7 q( m
「胡兄,不比如此多禮啊,真是擔當不起。來來來,趕快起來吧。」
# H- `) \0 n- {1 ^ 「子進,以後你就叫我緋綃吧,我不喜歡前面那個姓氏。你我日後兄弟相稱。」) l* \1 r/ n: ^' Z: F/ W+ B
「好好好,沒有問題,只是這名字偏向女性,可否考慮一下……」還沒等說完,便見緋綃在冷冷的斜視他,另一半的話就此咽進了肚裡。/ w: ?/ W) f9 G9 k( ]% v* \+ Y
唉,他怎麼知道,很久以前,一隻小狐狸在竹簍裡呆呆的望著地上的紅色的血水,那血水混著雨,蜿蜒成一道道小河,宛如誰家的紅綃凌亂的撒在地上。那是一生也難忘的景致,一世也抹不去的心痛。
; x6 }" ]: o1 w# {3 j, L
& _/ H( ~1 E4 ^. u- F; ]) m 離科考之日已所剩無幾,這兩日王子進足不出戶在盡著最後的努力。和緋綃相處幾日,竟是相安無事,他真的如一隻狐狸的秉性,每日只是吃睡,尤其是喜歡吃雞,一日能吃下幾隻。% c, @! I8 ], w A% z
「緋綃,你就不能陪我用功幾日嗎?你在那邊逍遙快活,我在這邊苦讀,真的是很痛苦的啊。」* y4 L' R$ m' l `
「都和你說了多少遍了,你莫要貪圖功名,那皆是紅塵糞土,你命裡也沒有如此福緣。」他很是不以為然。
( ^/ ?- | _' } 正說著,突然樓下喧嘩聲大做,還夾雜著小孩尖叫的哭聲。「走走走,我們去看看去。」緋綃拉著子進就往外走,「你、你、你沒有聽過說割席斷交的典故嗎?君子應能不為外物所誘∼,唉唉唉,那也要等我整整衣冠啊∼」, H% W, I+ P8 Y+ B* `. W
樓下是一隊官府的人馬,正抬著一個已經死去的屍首往前走,路上很多老百姓圍觀,使隊伍寸步難行。0 k+ |+ I( Z4 g5 U6 a7 p( X8 Z; [" A/ d
「唉呀呀,怎麼又死了一個啊,又是鴻福客棧嗎?」「好像聽說是考生,累死的∼」* G% y0 H$ H3 H! B1 a6 D
「為了那點銀兩,這值得嗎?」. }+ V) H7 S$ {" d$ ~
鴻福客棧,莫不是前兩日差點去投宿的那家?王子進聽了,一把推開人群,只見破露的草蓆上躺著一個面色鐵青的人,眼睛竟還沒有閉上,一副像是見了什麼可怕東西的驚恐模樣,雖然臉已扭曲得變了型,但是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是那天同來赴考的叫做寶財的江陰人。
. c; G5 v" J+ J+ g2 c) [& W 「寶財、寶財,」他怎麼也不敢相信,前兩日還是活生生的寶財,還和他們一起談笑風生的寶財,怎麼再見面時,竟會變成了一具屍體了呢。這個世界變化竟是如此之快,讓人無法相信,寶財是不是也不能相信呢?所以死也未能瞑目。' q3 c0 n& K& |; M% ~
那群人馬漸行漸遠,等他回過神時已經不見了蹤影,一樣的開封城,一樣的燈紅酒綠,現在在他眼裡卻看不到一絲繁華。! I% o7 R, V1 Q7 }' Y* b
「寶財真的是勞累過度死的嗎?我怎麼見他是一副驚恐的表情?」他現在已經無法看書了,只要一翻開書頁,黑紙百字似乎就會變成寶財驚恐的臉。
/ A# J* d6 K- s6 o 「那是元神被吸走了的緣故,那家客棧估計是有什麼妖怪在修行。」
7 y& @- Z9 T( q3 \8 ~2 m/ E 「妖怪,妖怪怎麼跑到鬧市裡來修行?」王子進不禁奇怪。9 {* } ]$ y; }( }7 `# j, C2 G
「因為活人多啊,可供吸食的元神也很多。而且,客棧那種地方足夠大,人也足夠多,那充足的人的生氣,足以掩飾住妖氣。」緋綃答道。. F# a8 K7 ]- v: {) T7 Q5 B
「緋綃,緋綃,你的本事是不是很大啊,我們一起去把那妖精殺了吧。」子進急道,他的朋友還有那麼多住在那個客棧裡面,他不能就任他們處於險境而不顧啊。
; t$ i1 \! ~) ?( J$ r8 E; V 「還是過兩日吧,現在去不是時候。」4 C* y5 a9 n: _
「為什麼啊,人命關天啊,再耽誤下去就不知又要死了多少人了啊!」
% A: m$ a0 r. Y, c8 T4 W 「現在科考尚未結束,裡面人氣鼎盛,妖氣已經被完全的掩飾住了,不知哪個才是真身,等過得兩日,人散得差不多了,再去不遲。」
( S, Q2 V3 O8 _( G' z 子進聽了,只覺一陣沮喪,轉身出了門。為什麼?也許他不是人吧,他不是也認識寶財嗎?一起趕了那麼久的路,為什麼死亡在他那裡就是如此微不足道呢。還是他自己,太過於多情,多情總被無情擾。3 t3 l! n. s F- J1 G
恍惚中,一抬頭,面前是金字招牌,雕簷畫柱,兩個一人多高的燈籠掛在門旁,中間的牌匾上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鴻福客棧。怎麼不知不覺走到這裡來了,昔日看得是富麗堂皇的漆紅柱子,現在看了竟像是猩紅的血色,讓人觸目驚心。" R& `" X7 R) K2 K/ i
但見客棧門外依舊是人來人往,賓客盈門,不如虎穴,焉得虎子,他不知哪裡來的勇氣,一撩袍子走了進去。0 B! o% ?! [ f/ H$ R# e
2 Y) h/ j$ s& M8 B一進大門,只見大廳中央掛了一個招牌,上書「天降鴻福」四個大字,很有一番氣勢。掌櫃的忙跑上來,「請問客官是吃飯還是住店啊?」老臉上皺紋縱橫,笑成重陽的一朵菊花。# x# F. I5 l# I @
「小生想住店,可問店家還有空房沒有?」
. h2 J8 m3 `" }& R: r0 ?& o 「有有有,我們這店房間多得很啊,而且每日都有客人走,所以客倌毋須擔心。」這話在王子進聽了竟是刺耳,每日都有人走,每日,今早寶財的一張臉又浮現在面前。
/ ?+ P1 ?# H @6 T" ~ 「那個,敢問住店之前可否讓小生參觀一下客房呢?」9 n4 z6 v$ L; I/ N+ |
「這是應該的、應該的,我這就安排小廝帶客官去參觀。」說著,回頭叫了一個十餘歲的少年,並吩咐道:「趕快帶這位客官去看一下房間,莫要怠慢了。」7 c% t" v7 C e: C! V2 J
那少年身形甚是消瘦,像是很久都沒有吃飽飯的樣子,聽了吩咐,忙不迭的跑去拿了一大串鑰匙,把腰低得像一株風中得弱柳,「客官這邊走,請隨我來。」4 x) \/ J }1 p0 X# d( Z
上了樓梯,轉了幾個彎,就是與樓下完全不同的景致了,因為走廊兩側都有客房,顯得一條長長的走廊越發陰暗,連白日也要點著蠟燭。二人一同走著,空曠的走廊上只能聽到兩個人的腳步聲,「那個,這些客房可曾住人啊?為何一點聲息也沒有呢?」3 {* d1 |( C, [5 p$ r( z1 p, ^
那小廝壓低了聲音答道「先生有所不知,這些房中大都住的都是赴考的學子,不喜人打擾,因此無論白天黑夜都是在埋頭苦讀。先生我們還是不要大聲說話,待到那邊空房再說。」
5 {, y" g `4 X: I. Y+ C2 _7 A 王子進無奈,只好收了聲。繼續跟他走,一瞥間,竟看到一間房的雕花窗上投映著一個人影,竟是如此熟悉。王子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一閃身躲到了一個陰暗的角落,那小廝竟渾然不覺,繼續向前走著。1 E# }& R0 E7 i5 Y! ]6 J" P
「王兄、王兄,快開門啊,我是子進啊!」王子進急促的拍打著門板,如果沒有看錯的話,剛剛那個人影的主人應是同鄉的一位同姓朋友。
: ~9 n0 i2 y* V/ |9 u; F 稍一使力,門竟應聲開了,傳來了「吱呀∼」的一聲,完全不像是新的客棧,倒是像破敗了的草堂。門裡那位王姓書生正坐在八仙桌前秉燭苦讀,對王子進的闖入充耳不聞。
: `9 E; t2 M6 D( d# n 「王兄、王兄快走,此地凶險,非久留之地啊。」見那王生還是沒有反映,不禁急了,一把就去拉他的胳膊,這一拉,王生竟是整個人癱倒在地上,子進使力太大,自己也一個趔趄坐在了地上。只見那王生的臉竟也是鐵青的顏色,眼睛半睜半合,臉上也是沒有一絲表情,「王兄,王兄,你這是怎麼了啊?趕快和我一起逃啊?」邊說邊去拍王生已塌陷的雙頰,著手之處竟是一片冰涼。子進不禁打了個寒戰,莫不是死了吧?想到這裡,不覺心中一陣害怕,連滾帶爬的出了房間。7 W) R( F" W4 l9 w' X; p- Y
昏暗的走廊裡空無一人,燭光忽明忽暗,他不禁嚇得昏了,早忘了來時的路在哪裡。只是像沒了頭的蒼蠅一樣到處亂撞,一邊還在呼喊:「來人啊,救命啊,救命啊。」可是無人應聲,只剩下回音在走廊裡和他一樣亂撞。
1 `1 X+ t) T: K- P 不知跑了多久,拐了多少個彎,突然在一個房間停住了。是一間空房,但是好像剛有人住過的樣子,東西還沒有打掃乾淨。王子進跑得也累了,一下坐在椅子上,想拿口茶水喝,卻見桌上放著的一面銅鏡,映照出自己的影子。/ N, E- m- F, N2 `2 s) @
不,應該說那不是自己的影子,自己的臉沒有這般寬,眉毛也沒有這般黑,那裡面的臉,竟像極了今早死去的寶財。王子進不禁失神,拿起鏡子喊起來,「寶財,寶財,你怎麼了啊?」突然間像想起什麼,環顧了一下房間,莫不是,莫不是這就是寶財住過的客房。「寶財,你是有話來和我說嗎?」,只見鏡子裡的寶財眼睛一斜,竟是望向桌子,子進慢慢抬頭看去,桌子上除了水壺,還有一個燃滅了蠟燭的燭台。6 }- X2 b1 ~4 e% Z3 l" ^) b
燭台,蠟燭,剛剛在王生的房間也有蠟燭,但是所剩已不多,白天還在點著蠟燭,一直在燃著的蠟燭,滅了的蠟燭,每個人都有的蠟燭,是什麼?他隱隱約約似乎感覺到了什麼。3 f5 j' T1 [! H/ R7 D7 I" u& o! D
正想著,突然「噹」的一聲,接著手中一震,竟是一把折扇,不知從何處出來的,擊到銅鏡上面,那鏡子應聲落地。. @: X5 K$ `1 V8 ~
突然間周圍像是明朗了起來,鏡子裡也沒有了寶財的臉孔。「客官,客官你跑到哪裡去了啊,我找得你好苦啊。」一把稚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回頭,是剛剛帶路的小廝,正拿著一個大紅的燈籠在門外站著。
9 q8 d" P4 A) p4 \) n 「客官要住店嗎,現在天色已晚了?」小廝問到。3 P$ c8 g% }$ p2 u
「不不不,」子進擺擺\手,「勞煩你引路,我要出去。」子進只覺得身上全是汗,像要虛脫了一樣,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 U q8 F* k) }/ A* x8 U2 ` 出了大門,已是夜色闌珊,自己都不知道在裡面待了多久。外面一個人白衣勝雪,長身而立,自是緋綃在等他。0 R+ H% {$ [1 U, k) [) s& Y
「緋綃啊,我差一點就有去無回,你怎麼這等時分才來啊?」
7 D) ]% |; U) L( ]* M% Q 「來了不就好了,不在早晚。」
% ^/ R( G/ Z& u* a! W" ^7 Q1 d「咦,折扇呢,你的折扇呢,莫不是忘了帶吧?」
. A) \- c7 O% @* N0 t 緋綃笑道:「剛剛扔進去救你了啊,要不是那把扇子,你就真是有去無回了。」
' e- [# o& T* O. c, E Z( Y; u8 G$ X 「在下真是佩服啊,你是怎麼扔的竟如此精準啊,佩服佩服。」真是厲害啊,子進在心裡想著。緋綃一時失笑,不知他是否裝瘋賣傻。' a0 D) r, H# s" A: `- T# q7 ]0 j
兩人說笑著,漸行漸遠,身後的鴻福客棧,正是燭光沖天,夜色中宛若一把妖火,點燃了天際,引誘著無數的飛蛾,投身其中。, n2 ?& W) P8 X. I3 Z
「唉,那個鴻福客棧啊,真是邪門的很啊,其實你的扇子要是晚到一刻,我可能就會跟寶財問出了原委了。」躺在床上,王子進不無遺憾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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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緋綃又在吃雞了,「你以為真的能和他問出什麼嗎?人已經死了,那頂多是他臨死前留下的一縷怨氣,大概死的時候那鏡子就在他旁邊吧。」說著已經消滅了一隻雞腿。
! J3 F2 J) b( Q& M2 ? 「啊啊啊啊,此話當真啊∼」他聽了又覺得頭皮發麻了。「那為什麼我會看到寶財呢,而且他在鏡子裡還會動啊?」+ Y" y& x2 q3 b$ n9 Q& a5 l- ~
「那只是因為你當時所處境地已離鬼門關不遠了,所以生死的界限變得模糊,只一步間,就可跨越生死,所以你能見到死去的寶財,若是你真的能聽到他說的話,問出原委,怕是你也沒有命回來了。」
- x: |" h2 N, W1 J% V% w7 { 「莫要嚇我啊,君子無妄言,是真的假的啊?」他現在只覺得背後涼嗖嗖的,寶財的臉,王生的臉,恐懼的臉,青白的臉,又開始在他面前浮現。
/ p0 G5 R- N2 [ ~4 ? 「咚、咚、咚」敲門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也嚇了子進一跳,還未等出口指責,那邊緋綃就一聲歡呼:「我追加的雞送到了!」. h. s; Q: G" l1 _
一夜王子進輾轉無眠,白天經歷的太多,讓他無法安心入夢。好不容易在天色泛白的時候會了會兒周公,還沒有兩個時辰,就被緋綃搖醒。
' O, g2 e. s! h* S& B8 m& Z 「子進、子進,今日有好多事要做,快快起來了!」睜眼就是緋綃那晶亮狡詰的眼睛在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h2 R- s: T# O* d& a2 I5 ]
「反正與功名無緣了,睡到日上三竿也無妨啊∼」
; a6 L t( C! G0 Z 「先去鴻福客棧投宿,到時再睡也是不遲啊!」一聽到鴻福客棧幾個字,王子進馬上一翻身就坐了起來。
+ j) n8 n( T. Z/ X 「你說什麼,鴻福客棧,你要去那裡投宿?」子進驚道。
# Y" F5 D6 Q2 G2 a b7 r2 U 「不是我啊,是你,我的妖氣太重,定會被人發現。」
% u+ ?4 U8 E" [- ^ 「妖氣,哪裡來的妖氣啊,從何得知啊?」王子進說著還向周圍聞了聞。1 Q! Y$ a9 g# Z2 x8 w* K7 B
「唉∼」緋綃無奈的搖了搖頭,「所以說你沒有趨吉避凶的直覺,你看你那位叫做道然的同窗,早早地就和咱們分了手,必是感覺出什麼來了?」% W; l1 {, x% F C
「唉,不說這個,今日你要睡在鴻福客棧,還要幫我準備一些東西。」緋綃嘴邊帶出一絲微笑,「那個東西,我已經知道是什麼了,也想好了應付的法子,成敗在此一舉∼」2 _1 H9 f6 {7 \9 i7 w- i4 {
「先不說你是如何知道那個妖怪是什麼東西的,可是讓我又睡在鴻福客棧,又讓我去準備東西,我是分身乏力,怎麼可能同時做這兩件事啊?」
0 _! d8 b7 k6 [( K* t( [ 「能,放心,你一定可以的∼」緋綃說著,眼裡又閃著狡詰的目光。
* p4 h6 P, L, S! b1 w6 E; r$ F 王子進真的去投宿了,客棧與平日並無分別,白日裡他謹記著緋綃的吩咐,也沒有到處亂闖。看著雕花的床沿,鬆軟的被褥,昨日的一切,竟不似在這裡發生。7 j. {* [ s; a) U" `* y
太陽漸漸西沉,王子進的心也是越縮越緊,該來的就要來了。( q. j- c, P' l- A. U3 N' f&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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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逐漸的籠罩了周圍,隨著天色的慢慢變暗,王子進竟能聽到一絲絲細微的哭聲。今天不知為什麼,感覺格外的敏銳,那聲音由細變強,後來竟是還夾雜著歎息的聲音。等到天色完全黑了的時候,竟是能聽到許多人在啜泣,仔細聽下去,「救命,救命,我不想死啊。」「今天怎麼沒有力氣啊,身體越來越不好了。」「嗚嗚嗚,誰來救救我啊,救救我啊。」0 c' N5 `% D; y" d# f/ E, E# q
王子進不禁站了起來,滿屋子找那聲音的來處,但是房間裡除了傢俱,哪裡還有第二個人?但是那紛亂的聲音,夾雜著哭聲,竟是如潮水般衝刺著他的耳膜。他的心也因恐懼而狂跳著,要是再這樣下去,他怕自己會發瘋。/ t, S- {/ Z* o9 S8 s( B; |
「你們都住嘴,不要說了,都趕快把嘴閉上!!!」他近乎瘋狂的捂著耳朵大聲喊著。- [5 C2 {7 Z2 j5 l2 I2 u/ y
「客官、客官,掌燈的時分到了。」還是昨天那個帶路的小廝,正提著一個大紅燈籠站在房門外面。
9 n& {$ r+ U7 C 那些聲音也在瞬間平息了下來,王子進一頭的冷汗,對他說:「你進來吧∼」也許點了燈,就不會有那麼可怕的聲音了吧?
; k9 a4 p: [/ o2 K5 \5 ~ 那小廝得到允許後,從懷裡掏出一隻紅燭,一隻黃紙做的紙捻,又拿出火折,開始幫王子進掌燈。王子進盯著那蠟燭,昨日鏡子中寶財的眼光是望向蠟燭,王生的房裡也有未燃盡的蠟燭。那蠟燭的顏色,也過分鮮紅了一點吧,又不是有喜事盈門,沒事點這樣艷麗的紅燭幹嗎?心中想著,不禁一陣害怕,但是那恐怖的聲音,卻是不想再聽到了。到底是點還是不點?8 t$ _+ k/ @, h0 I/ }- A' Y
正躊躇間,只聽「嗒」的一聲,那小廝已經打著了火折,將那如豆火光點著了黃紙捻。6 o9 b2 F. s) ^( o
那紙捻甫一點著,王子進便覺得一陣香氣撲鼻,似蘭非蘭,似麝非麝,倒像是廟裡香火的味道。同時頭中便是一陣眩暈。
, q: Z; C" X+ N1 L 心中暗叫不好,忙去阻止那小廝:「莫要,莫要掌燈∼」但為時已晚,那小廝已將紙捻靠近燭頭,攔也攔不住了。" `' k3 b0 k* \# Q' p q
但見那燭頭的火光燃了起來,搖晃了幾下,滅了。那小廝「咦」了一聲,又再繼續點著,王子進也不怕了,倒是也和他一起驚奇。+ }! C1 g* n: l& j; M. X) J
又試了幾次,還是點不著,直到那黃紙捻燒盡了蠟燭也是尚未點起。那小廝突然間很是不快,惡狠狠道:「你等著,我馬上去再拿一根回來。」說著有提著燈籠走了。
2 f, I. W% h- T, I' F& i- }3 P 只留下王子進一人坐在黑暗中,「不就是蠟燭受潮了嗎,至於這麼生氣嗎?」
$ `/ }7 x4 {# Q8 X! w% |1 n; F0 r 鴻福客棧的大門關上了,只留下門外掛的兩個紅燈籠,兀自招搖著。裡面每個客房都點著蠟燭,卻是將佈滿庭台假山的院子,照得宛如白晝。4 O) z0 V+ ]' T
走廊裡空無一人,兩旁掛著的白燭,將木質的地板晃出慘白的顏色。只見每個門縫裡都飄出一縷細煙,竟是往同一個方向飄去,到得後來,如百川歸海一般,直奔一個房間去了。$ S5 f7 p8 l5 c$ Z z* x
「嗡嗡嗡」,是一隻蚊蟲,尾隨著那燭煙,一直跟到那個房間,收了翅膀,從門縫裡爬了進去。- P, X1 N& J' K- q. I1 L
只見一個人,正在屋子裡吞雲吐霧,將那煙氣吸入口鼻,又吐將出來,臉上皺紋如溝壑縱橫,正是鴻福客棧的掌櫃。4 ]8 C, }! G! K/ ~8 N% P
那掌櫃得臉上儘是一副享受的樣子,突然間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嘶啦∼」一陣衣物撕裂得聲音,竟憑空從背後長出一雙觸角來,一下就將剛剛那只蚊蟲釘死在門上,「什麼人來了?」
: D- t+ A$ L" W: `7 K/ {( L K 「呵呵呵,你這個老東西的感覺還怪敏銳的嗎?」說著,一個人搖著折扇推門而入,一張俊臉上掛著笑鬧的表情,卻是緋綃。: h4 F$ k- k7 M% R1 Q. y( H
那掌櫃的臉上竟突地長出一雙複眼,一下佔了大半邊臉,看了他一眼:「原來是同道中人啊,有何貴幹?」 ]5 F: p) z8 b! m4 b2 O5 B; |
「唉呀呀∼,我說你啊,修行了這麼久,怎麼還是這麼一副醜陋的樣子啊?真是難看死了。」- l% R* {& ]: b& \
緋綃說著拿扇子擋了臉,似是不忍目睹一樣。
% _% E6 \2 w5 y" v 「我道行尚淺,必須要變回原型才能使用靈力,人身的話就有些力不從心。」那掌櫃的說著又長了幾條腿,身上還長了厚厚的一層黑毛。布帛撕裂的聲音竟是不絕於耳,轉眼就是一隻龐大的蜘蛛立在地上。
0 @7 g8 t* E2 Y3 J 「你也真是,那還穿著許多勞什子幹什麼啊?聽得讓人難過。」8 T/ a6 Z* L4 X) N, @0 k" T
「直說你來幹什麼吧?」那蜘蛛問道。# ]! Z5 A, J( U' Y
「我是來勸你棄暗投明的啊,你在這裡吃了許多人的生氣修煉,終會遭天遣的,趕快到山裡去吧。」" p9 r. y. k$ n3 E0 z' ~
「山裡哪裡來的這許多生氣啊,那天地靈氣實在是太難收集,而且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幹嗎來壞我的好事?」那蜘蛛說著,竟在腹部出了許\多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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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0 _, Q9 Y, O, G& d 「客官,久等了吧?我這就把燈幫您點上。」過了許久,那小廝終於提著燈籠回來了,子進已經在黑暗中等得不耐煩。
: i( m5 p5 g2 d 小廝說著又從懷裡掏出了一樣的物事,開始點燈,但見那蠟燭點完又熄,再點再熄,終於一根黃紙捻又燃完了。
% a( H+ M( W* ]$ J, w那小廝抬起頭,一臉的不可思議道:「客官,你是何妨神聖?」臉色竟嚇得鐵青。
$ s% V: a% K& ]" w* {6 I 「咦,你這蠟燭如此不好用,與我有何干係,你這話應該是問那火柱鋪的老闆才是?」王子進奇道。 A. L/ ?3 \2 N
那小廝沉思了一會兒,抬頭對子進說道,「客官請隨我來,黑暗之中,恐有魔物,我們一同去取蠟燭。」5 p! E$ J$ n1 J$ q* U2 C. x" V( o
「這樣甚好啊,一個人坐在這全黑的房裡,委實嚇人。同去、同去!」4 @8 p, d( }3 B( M
說著,子進就和那小廝一起走出房去,沿著長長的迴廊,也不知要走到哪裡,那小廝手中的紅燈籠,如螢火蟲的光,搖晃不定。8 [4 M1 x/ H* R
那邊,緋綃和那蜘蛛鬥的甚歡,那大蜘蛛不斷的吐絲,天花板上都沾滿了黏液,很是噁心,但是就是沒有一絲沾到緋綃身上。
. t0 X3 u: Y+ q% C; ? 他一邊在輾轉騰挪,一邊叫道:「哎呀,老東西你好噁心啊,口水搞得到處都是。」
; p$ _+ d# i) ]5 z! T( F 「你躲吧,我倒看你能躲到何時,待這房裡全是蛛絲,哪怕不沾到你身上,你也是在我做的籠中,到時自會吃了你,正好可增加我的道行。」1 z/ u% q' C* ]" a
「唉呦,你倒是提醒了我,是不容你再多活。你已經殺了這許多人,也該到償命的時候了。」
! _% V. z3 Z: d& a8 p 說著,手中的折扇便飛了出去,如一柄旋轉的刀一樣,一下就將那蜘蛛的頭削掉了,那蜘蛛一下就翻到了,卻「呼」的一聲不見了,房間裡也沒有什麼黏液,就像剛剛的所有事都不曾發生一樣。
3 b0 o5 ^& t" f; W& B" ]0 i9 p6 L8 X 緋綃不禁一驚,見那蜘蛛倒下的地方竟是一個紙做的小人,頭已經被割了大半。/ u1 z" n0 `( {) z3 O$ M; \/ f6 j G
「糟糕,受騙了,竟是傀儡幻術。」緋綃暗叫不好,忙衝出房間,子進危險啊!
- S5 P! d0 x* \8 K6 e: l 可是蒼茫的空氣中一點也感受不到妖氣,倒是勃勃的生氣,佈滿了整間客棧。哪裡找得到那個妖怪的真身?$ E% o7 ~0 a(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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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我們這是要到哪裡去啊?」王子進跟著那小廝,左拐右拐,自己早就已經沒了方向。
+ e: _+ a9 C/ q) f# ^那小廝道:「我們去庫房,蠟燭都在裡面,拿了就回去。」說著,又帶了子進拐了幾個彎,停在一扇門前,回頭道:「我們到了!」/ k2 V4 q+ p h- ~, S
那門上油漆剝落的厲害,還結滿了蛛網,破敗不堪,委實不像是庫房的樣子。
" B5 ^( y( h% A 「這就是你們的庫房?這般模樣,實在和貴店的風格不符,而且看起來不大,怎麼能裝得了許多東西?」子進奇道。
+ r. P* w' c: Z9 ~4 b& K5 V* T 「客官莫怪,我們那邊有大的庫房,可是裡面的蠟燭都點不著,這才到這間看一看還是否有蠟燭。」
( |+ u9 t$ G+ u/ V/ J2 o9 ] 那小廝說完一躬身,就提著燈籠進去了。「喂喂喂,我能不能不進去啊,在門外等你吧。」8 z: Y2 E- @2 Y! ]8 i
等了許久,還不見那小廝出來,但見外面樹影婆娑,陰風颯颯,子進不禁打了個寒戰。突然間,只聽「吒\∼」的一聲,不知是什麼鳥叫,子進聽了嚇了一跳,「哇哇哇」的叫喊著就跑進了倉庫。
4 ~5 F" H! n/ H3 j6 \; ~2 O 一進去,只覺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東西發霉的味道,還夾雜著灰塵的土味,「喂,小兄弟,你在哪裡啊?」竟是無人應答。
5 P3 E5 k1 J, B' ? 待得眼睛適應了黑暗,發現裡面很多置物的架子,地上有許多罈子,到真是一副倉庫的模樣,只是那小廝,卻不知哪裡去了。算了,取了蠟燭再說,子進想著,就近找到一個罈子,裡面插了好多棒子一樣的東西,估計不是蠟燭就是畫絹。當即伸手摸去,只覺觸手冰涼堅硬,拿出來一看,竟是一隻實心的棒子。「這是什麼物事,做什麼用的?」子進舉著那物事,正自研究,突然看到投映到牆上的自己的影子後面多了一個瘦小的人影,儼然就是剛剛的小廝。忙回過頭去,「那是人骨∼」那小廝說道。
, j8 y* X* W9 Q5 Q( [! z 「什麼?」子進聽了趕緊扔了那截人骨,「這、這是什麼地方?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啊?」. N! S4 ^7 R5 l, [# x) c, i( L2 X
「你到底是什麼人,怎地沒有魂魄?那引魂燈怎麼也點不著?」0 U% a% @6 b. `7 e/ d
「我只是一個進京趕考的書生啊,請饒命啊!」子進說著,腿一軟,坐在了地上,藉著月光看去,那罈子裡裝得儘是人骨,還有幾個骷髏頭散在地上。
" v8 T& Q+ j! p4 u4 Q* Z 「不管你是什麼,先吃了你在說!」那小廝說著,突然身體就開始膨脹,身上也開始不停的長著黑毛,沒有一刻功夫,就變成了一隻碩大的蜘蛛,兩隻複眼足有臉盆大小,在黑暗中閃著幽幽的綠光。
6 q% t+ Y% c" F: x9 }+ B 子進哪裡見過如此的異事,登時嚇得七魂沒了六魄。那蜘蛛爬到子進面前,兩隻前腳抓了子進就往嘴裡塞去。
* O7 V+ k% M- K1 y. s 子進只見眼前一隻大嘴,足有燈籠般大,嘴旁還長了許多觸鬚,口蜒直流,「緋綃、緋綃,救我啊,緋綃!」
4 A; q- z8 H+ A3 ?2 T5 l: { 那蜘蛛一口咬下去,卻覺得沒有東西,只見一個紙裁的小人慢慢地自半空中飄落在地上。「傀儡幻術!」0 k0 w1 d, V4 l1 S: {% h
「哈哈哈,沒錯,就是傀儡幻術,你能用我就不能用嗎?」身後一個人在撫掌大笑。「現在你知道他為什麼沒有魂魄了吧?」正是緋綃。
* K& P9 e, @4 |' V# G1 c: | 「你是哪裡來的妖孽,找我的麻煩?」那蜘蛛怒道。
# w) S+ ]/ _# Q) ~' k. S. W. X 「看咱倆的樣子,是誰比較像妖孽啊?」緋綃笑道。
1 n' P5 \/ A$ B 「廢話少說!」那蜘蛛說著就撲了上去。緋綃一閃身躲了過去,再回過身來,手裡已經多了一把長刀,刃上是朱紅的血色。
2 N; p3 u& Y$ W1 D! E) n, F 「這次是真身,果然比剛剛強了不少啊!」緋綃說著,就與那蜘蛛鬥了起來,那蜘蛛邊用觸手不停的攻擊,那邊肚子也不忘吐絲。0 V/ o5 Q: e+ A
蜘蛛的身軀很是龐大,緋綃也不敢和他正面交鋒,而那蜘蛛遠不如緋綃靈活,兩人一攻一守,一退一進,竟是打了個平手。「你既然與我決鬥,幹嗎不使出真本事?」
" T. X1 ?2 x0 k$ g8 @& } Y「我的真本事,怎會使在你身上,莫污了我的刀。」
8 o# n, t, o m* Q 又在屋子裡鬥了一會,屋裡已儘是那蜘蛛吐的絲,地上的黏液沾得人的腳行走不便,緋綃的動作已漸為緩慢。, U( J, Z6 {) U7 {
那蜘蛛很是高興,一下就向緋綃的背心抓去,哪知他頭並不回,回手就是一刀,一隻觸腳已應聲落地。蜘蛛吃了痛,在地上翻滾起來。+ j8 `* {5 b# s' K" z
「還有七隻腳,你想怎樣被砍下來呢?」
6 B/ I( B: g: f/ A 「起∼」那蜘蛛突然間大叫一聲。「起什麼?」緋綃疑道,莫不是痛瘋了?
$ s* d# p0 p% [# J$ e 突然間脖頸一陣吃痛,卻是地上那只被砍斷的蜘蛛腳猶如有生命一樣自己跳了起來,將他脖頸圈了,釘在牆上。
! E' T! d: Y9 B0 ?9 Q' M1 t 那蜘蛛一見得逞,馬上就開始用絲將獵物團團包圍起來。「看你我誰能鬥的過誰!」; k, {: X4 I, m
正在這時,一縷煙自門外飄了進來,過了一會兒,竟有火光突破了大門,捲了進來。
1 b8 i/ |2 A( p6 C$ b1 ? 那邊緋綃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道:「你中計了!」$ b" p, k6 W( R% K9 s
「明明是我手下敗將,還要嘴硬!」那蜘蛛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火包圍。突然間,肚子一痛,見竟是一把長刀,自那被蛛絲包的繭裡出來,直扎入肚腹,已只剩刀柄。「你、你,我死了,你也活不成,你也要陪我在這裡死。看你如何從這繭縛裡出來!」, E3 f, k# l7 B" q# v# y1 k2 ?) @
「我怎麼就出不來了?」說著「呼」一聲頭就縮了回去,整個身子竟像變小一圈。再出來時,竟變做一隻白狐,很輕鬆的爬出了那繭縛,還回頭看了一眼那倒在地上的蜘蛛。5 o% T: c1 k3 I& q( S N( q) v2 J# Y
這時破屋已被火燒得差不多了,連樑柱都開始塌落。7 Z0 x- V/ D8 f" v$ ]+ F
它三步並作兩步,跳過了熊熊火焰,自窗戶一下就竄了出去,身後那只蜘蛛早已沒了聲息。
# X. X& l/ u0 V/ w/ M8 N$ C 剛到窗外,那屋子便塌了,成了那只蜘蛛永遠的墳墓。
; R) { o2 j& r/ ]! Q 屋外王子進一手提著煤油,一手舉著一個火把,一臉焦黑,衣衫破落,一看就是逃跑不及被煙熏的。
5 ]9 P$ a3 U/ `! f 子進見屋子裡跳出一隻白狐,立刻扔了火把和油桶,急將它擁入懷中。抱著狐狸一路狂奔,跑出了鴻福客棧。2 ~0 V, j+ A/ }" ]/ Y6 r; {) M3 J
兩人再回頭看去,鴻福客棧竟像在一瞬間破落了下來,那柱子上的漆都開始剝落,燈籠也只剩竹子的骨架,上面沾了幾張紅紙,在風中飄搖。
8 ?( q+ V9 m0 Z) { 「裡面住的人都沒有事嗎?」子進問到。
( ?, i6 c/ } O9 ^ 「不要緊,沒有人吸食他們的元神了,自會慢慢復員,可能過得幾日便好了。」緋綃在子進懷裡探出一隻狐狸的頭說道。# b" U, q6 b! \: W! f1 K, {
「唉∼,這妖孽,作惡多端,不知害了多少人命來練功,未免太狠了點。」
) J3 _1 ?+ D E2 V7 D 「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你見那朝廷的將軍,怕是身後背負的人命比它還要多得多∼」7 I6 }( i: n9 E9 m; p9 y
「緋綃,我也不想求什麼功名了,人生苦短,你我明日便去那煙花柳巷去看絕代佳人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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