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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中篇】都市奇俠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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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紫玉盤出 陰風慘慘攝魂魄 黑衣客至 飛符熒熒傳書函 # X. z; P3 t& t8 R$ R: b: D
  《紫玉生煙》末章說到,梅曉嵐見許奕飛與袁雲峰在房中化作微粒飄散,忙推門進去,可是兩人早已是無影無蹤,只有窗外的月光幽幽地映在地上,宛若流水一般。
4 ~4 Q# ?/ V- l) B) Z1 l& t  她不知道,江湖術派百年之變即將來臨,而許袁二人的命運也從此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更有那諸位少年上應星象,斬妖除魔,匡扶正義,譜寫了一部神奇的《都市奇俠傳》。欲知此事究竟如何,且聽我慢慢道來。
0 \, k4 @6 Q/ _  話說當日共工氏怒觸不周山,折天柱,絕地維,天傾西北,地陷東南。這東南一帶沿海,如今已成繁華之地,那一個個都市猶如珍珠般,沿著海岸線撒開。如今正是暮春時節的一個黃昏,在江東某市,一座三十六層的大廈頂上,站著一位少年,劍眉星目,身形修長,一身樸素的裝束,卻掩蓋不住逼人的勃勃英氣。
( i/ H) k% C+ m5 A  眼見太陽漸漸地墜下了地平線,漫天的火燒雲也悄悄地轉成了黯藍之色,這個城市的燈光便開始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那少年呆呆地望著天際,臉上不帶一絲表情。就這樣過了良久,直到雲層積厚,天際隱隱傳來一陣沉悶的雷聲。
" x6 l0 [- c. A& a6 S5 Y( B  "是時候了!"少年自言自語道,從衣袋中掏出一本小冊子,細細翻看了一陣。又從另一個袋中拿出一個八角形的紫色玉盤,對準一個方向,念叨了幾句。
6 o5 O3 [) V" ]( y  忽地,一道閃電劃過夜空,似乎就在大廈的正上方不遠處,雷聲接得好快,電光尚未熄滅,便已伴著轟天的巨響。便正在此時,天台上忽地起了一陣陰風,從地上冒出了一個小小的光點,就象是一隻螢火蟲般,漸漸地浮了上來,在空中盤旋著。+ v. s/ ~6 u# R1 m( b  L2 |
  那少年掏出一個拳頭大的小葫蘆,拔去了塞子。亮點仿佛找到了目標,如同一支箭一般射了進去。少年隨即將塞子緊緊地塞上,放回腰間,接著仿佛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般,長吁了一口氣,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S1 h) f6 K  {7 T) c6 k
  天很悶,閃電依然不時在天際劃過,伴隨著一陣陣隆隆的雷聲。少年一言不發地下了樓,穿過纏結的小巷朝老城區走去。這些古代迷宮般的充滿灰塵的小巷,一條條縱橫交叉,象是織成了一張密密的網,籠罩在城市的地面,也籠罩住在這兒生活的人們。5 n& ]6 S. \$ J  ?  ~% v7 u! Y
  此時天上沒有月色,沒有星光,只有厚厚的雨雲在翻滾。而在這些小巷間,也竟看不見半個人影,只有他一個人在其中穿梭。
9 {6 s% o* B( X$ S$ A% Y& Q6 z  舊城區中也有著一些老建築,比如像祠堂、寺廟、道觀等等,每逢初一十五更是居民們的好去處。比如少年現在所站的地方就是當年一座老城隍廟的山門。
0 i# `0 e/ F) R/ R6 l- U# b  少年輕輕地扣了扣廟門,就聽得裡頭一陣踢踏踢踏的腳步聲。接著門開了,露出一張蒼老的臉龐。少年只覺得酒氣衝鼻,忙不迭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笑道:"道長今晚喝了幾兩?"
. m1 U/ U9 ~& i% y; x% ~: B  那老道呵呵一笑,反問道:"小子今晚又抓了幾個?"
8 a5 w) G& s# E: Y  少年掏出小葫蘆遞給了他:"就一個。明天還有三個。"
+ G, p' Y- M4 F6 F7 y- q. l$ {  正說間,天上的瓢潑大雨就開始澆了下來,嘩嘩地,沒一會兒,地上就積起水來。老道忙把少年帶到東廂門口,輕聲道:"你師傅來了,就在裡面。"; }$ e; J/ t' d
  "是麼?"少年的臉上一片欣喜之色,"好幾天沒見到他老人家了!"忙推門而入,朝坐在桌邊一名黑衣男子行禮道:"弟子歐正清拜見師傅!"
! E1 I) f  W# @7 H; {' W  那黑衣男子面貌極為俊秀,看樣子決不過三十。只見他微微笑道:"我不在這幾天,有沒有聽馬道長的話?"
7 @  l! B& y$ N- ]' I9 O  還未等歐正清回話,老道捻須笑道:"正清很是乖巧,平時走走陰差,閑了還常常陪我這個老頭子聊天解悶呢!"8 B7 {- @5 o6 H0 T1 b( F% B
  黑衣男子點了點頭,又問道:"今晚抓了幾個?"
: N! o& j: q0 `3 ?. V  歐正清忙將冊子呈上道:"按勾魂冊上的記載,今晚是一個,住在蘭星酒店的一名崑崙術士。弟子已經成功地將他的魂魄拘來了。"
; T& m" X4 F, s6 D1 D/ G8 X  黑衣人翻了翻,放回桌上道:"嗯,不錯,有沒有遇到麻煩?這走陰差可不是一件簡單的活,必須按照勾魂冊,絕對不能錯抓漏抓,否則會受冥遣。我們抓的是各派的術士,他們倚仗道術,往往想逆天行事,所以你更要小心!"" n* F! \$ Z) P$ y+ b/ P% K" p
  歐正清笑了笑,將玉盤拿出來晃了晃道:"有了這個輪迴盤,要讓他們魂魄離體簡直是輕而易舉!"5 m# W) E- s" O- q
  馬道長在一旁道:"話雖如此,可也要小心從事。焉不知世上有克制輪迴盤的法寶呢?萬一碰上了,你又如何?"+ |) q& g/ K0 J9 g7 Z2 d
  歐正清撓了撓頭道:"有麼?反正我從來沒遇到過。"然後朝黑衣男子眨了眨眼道:"要是不成,還有師傅呢!"% H: X5 C, b: m5 b  C. F9 }' {
  黑衣男子像是極是疼愛這個弟子,也不生氣,笑道:"你的事我可不幫忙,你平時不用功怪得了誰?你快去把今晚的活兒註銷了吧。"+ r1 o. D7 L! s
  "那好,您和道長慢慢聊,我去去就來!"歐正清拿起桌上的勾魂冊,告辭出了門。
) A$ Z. ~9 P$ T  a5 R3 o/ h% w3 R  黑衣男子見他離去,輕輕地嘆了口氣,對馬道長道:"我這個徒兒,實在不象是煉術法的料,將來怎麼繼承我崔慎思的衣缽啊!"" Z9 R' x/ o+ W, ~5 A* K2 [7 k
  馬道長笑道:"你們是天生的師徒命,而且……"
# s5 p( G: L5 a* g1 s  q6 q  "我知道他的命格和我十分契合,這才把他從福利院裡接出來。"崔慎思嘆道,"正清他從小就不知道父母是誰,孤苦伶仃,也是個苦命的孩子。"1 T  _) X! F' D- R8 q
  馬道長剛要說話,便見桌上一亮,象是爆了一個火花,而在那光中,隱隱現出了幾行字跡。崔慎思和馬道長對望了一眼,心中不約而同地想到一件事--飛符傳書。

第二章 為救愛侶 傷情戚戚 初上峨嵋 雲海茫茫
% Z& v6 C# v, a- Z( a8 ]: Q% p' R  再說歐正清離開東廂,走進了大殿,裡面擺的是城隍老爺的塑像,供著鮮花香燭,還有四時的果蔬。$ `5 X& u9 b9 r4 ]
  歐正清朝神像磕了個頭,掏出勾魂冊翻到一頁,然後他又掏出那個小葫蘆,將塞子拔去,念道:"送爾入冥,莫再留連。"那個象螢火蟲的小光點又飛了出來,四下盤旋了一陣,直沒入地中。& M" m9 ?4 |* w, j6 U9 {4 H& V
  而此時他手中勾魂冊的那一頁上的字跡也漸漸開始減淡,就像是被浸在水中漂洗一般,墨色漸漸化開,變淡,直到最後成為一頁白紙。$ E# a+ z% x, D3 K8 y6 t
  "好了!"歐正清合上了勾魂冊,拍手道,"任務完成。回東廂吧。"
+ d1 b6 z& w9 r, j  陣雨已經過去了,雲層隙開了一條縫,將月光投射下來。歐正清一出店門便看見馬道長和崔慎思站在殿外的銅香爐旁,似乎正在爭執些什麼。
( b( _$ f) p/ ?: h) ?5 _9 X+ h+ S, o  "怎麼了?"歐正清問道。3 w: R# _- j: w% w. H- J( u3 s5 V
  "唉!"馬道長長嘆了一口氣,"適才我接到峨嵋清玄師太的符書,說是於七日後在金頂召開術派大會。"
0 O* X: W$ R' v3 d" J3 `+ p3 U  "這是件好事!"崔慎思道,"自從當年太湖仙島以後,就再也沒有如此盛會了。這也是團結各路術派的大好時機。"9 ^* G5 s) d9 ^2 [$ j6 |: T
  "是啊,所以這次我想讓你帶正清去,一方面多結交些朋友,一方面也讓他見見世面。"馬道長捻須道。! J0 b, C& n7 @) E( I% \
  "可是清玄師太請的是你啊,再說你不去的話,誰來代表馬家?"崔慎思急道。. c, `' g0 q# t2 L8 l: X
  "多病故人疏。我在這兒隱居了快三十年了,江湖上除了幾個老一輩的,誰還認識我?"馬道長笑道,"你雖然不姓馬,但也盡得我真傳,雖然我一直不讓你叫我師傅,可是在我心裡早就把你當成我的傳人了。而今你也有了你自己的傳人,更應該好好培養才是。我已經寫了一封信給清玄師太說明情況,沒關係的。"
: D- M' y* n7 {& Q6 @* S& |+ x  "道長,你……"崔慎思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d7 y! @! x8 [
  道長又是一聲長嘆,幾縷銀發在夜風中飛舞:"其實還有一個原因。你跟了我那麼多年,可是我還是找不到救你妻子的辦法,教我怎麼心安呢!這次乘各路道友都在,或許能想出個辦法來。"- K: U1 N+ q$ Z3 s
  崔慎思的眼眶濕潤了,他哽咽道:"那是她命不好,要怪只能怪老天!"1 I4 X( M# u6 ]3 n" C
  道長轉過身來,緩緩說道:"慎思啊。這些年來我一直都在想,這中原的術法咱們都試遍了,可是卻一點兒用都沒有。如今只有兩個選擇,第一是找找西洋的巫術,不過希望亦不甚大,其次便是去苗疆,那兒有許多上古流傳下來的法術,說不定能找到一個辦法。此次大會,你要留心是否有來自隱門的人,那一派多姓藍,信物是……唉!翡翠黃雀不知還能不能再現江湖。"他朝前踱了幾步,揮了揮手,"你去休息吧,勾魂冊給我,這段時間的陰差我來走。"( S: X8 b0 N( T7 g
  "都是我不好,當初要是能克制些,也不會到今天這個地步!"崔慎思狠狠地朝地上砸了一拳,"還要害得道長您再幹那鬼活!"
7 i5 g: O! G1 E  y) v! Q$ n  C  道長卻十分平靜地笑著說道:"我也算是重操舊業了。"然後朝在一旁發愣的歐正清招手,示意他過去。0 k0 Y2 @# W2 K6 M/ X- }& C
  歐正清乖乖地走了過去,道長從懷中掏出一塊玉牌來,掛在他的頸中:"這玉牌跟了我幾十年,也算是有些道行了,你就戴著它保平安吧。"
) X/ r( ^0 J7 x" W1 g  "這怎麼使得!"崔慎思在一旁叫道,"這是您貼身護符,怎麼能給人呢?!"; N& w! H" ?# c( y; e8 d
  道長擺了擺手:"正清到現在已經跟了我有好幾個月,我也沒什麼見面禮,這個算是我給的紅包吧。"說完笑呵呵地望著歐正清。
1 ?4 W9 X! A9 n: e/ E  歐正清知道這玉牌定是十分貴重的,便朝道長深深地鞠了一躬以示感謝。5 G9 F6 D- v# }3 T5 M- z. [( k
  "好啦,你們快回去休息吧。"道長擺手道,"早日出發,寧早毋遲。"1 u' L, \; _! @' w
  峨嵋天下秀,果真是名不虛傳。
8 }/ Q- i( l+ j7 \  第二天的清晨,崔慎思和歐正清便已經身處峨嵋山中了。他們上山的時候正是日出時分,昨夜剛下過一場小雨,此刻枝頭草間猶有冰晶霧滴。遠處傳來古寺的鐘聲,似乎預示著新一天的來臨。8 H3 A% I5 c# B/ v8 f
  太陽漸漸升了起來,放射出刺眼的光芒,刺得人眼花繚亂,千山萬嶺金色一片。崔慎思望著雲海上的朝陽,不禁嘆道:"這可真是'雲物為人布世界,日輪同我行虛空'啊。"
* E( A( L0 h4 F  歐正清知道那是南宋范成大的詩,詠的正是這雲海日出的景象,充滿了豪情。便正在這時,山道上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想不到崔先生博學多識,真是佩服。"
4 T. J) Y& T4 O$ C* p8 x  歐正清抬眼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紫衣的少女翩翩而來。等到近前,那少女輕輕點頭道:"
5 |, ^* i& k2 t8 n1 k! K  峨嵋清玄師太座下秦曉霜恭迎崔先生,歐先生。馬道長昨日已飛符傳書通知師尊,今特命在下前來,家師已在金頂恭候。"6 d1 {/ m- a# L- j
  崔慎思點頭道:"師妹客氣了。就請帶路吧。"
/ R: W$ u$ @$ W: P% J0 l6 Q4 i  秦曉霜嫣然一笑,前行帶路,領著兩人前往金頂而來。
& Q4 L# }0 d4 R2 }$ v# l7 A. j  那金頂是明萬歷年間西蜀蕃王捐造的一座普賢佛殿,又稱"銅殿"。因其殿頂鎏金,瓦、柱、門、窗皆為銅中含金建造,陽光下金光閃閃而得名。, }& O+ t; |" D  @5 L8 h; K# v
  到得殿門前,秦曉霜先接了拜帖,然後唱道:"驅魔龍族馬氏傳人崔慎思與弟子歐正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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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正道相會 金頂獻畫來仙猿 邪魔欲出 雲海轉輪警佛光 ! O+ s* _8 K* y% j2 _& v1 ?9 C
  兩人步入殿中,只見早已站了許多人,男女老幼,形形色色。正中擺著兩張太師椅,左首上坐著一位老尼,緇衣布履,握著一個拂塵。雖然上了年紀,臉上有著許多皺紋,可是一雙眸子閃閃發光,神定氣閑。右首坐著一位美少年,眉清目秀,雙目神光隱蘊,光華煥射,卻是一身道裝打扮,身披八卦紫綬衣,腰束九龍一絲絛,頭戴束髮平頂冠,腳穿香山飛雲履,背負七星斬妖劍,手握檀香龍鬚拂,這一身打扮更顯得此人英姿勃發,道骨仙風,氣宇不凡,不禁讓歐正清暗暗心折。2 L- Y, X7 [) S9 Y. S3 a/ e: p! b
  崔慎思先朝老尼行禮道:"馬氏傳人崔慎思拜見清玄師太。"7 {! M) `# S3 e
  清玄師太指著邊上的少年道:"這位是龍虎山新任的天師。"3 Z. i, z% q& g& q9 z) v5 O. b
  崔慎思朝那青年行禮道:"拜見張天師。"歐正清跟著依樣畫葫蘆行過了禮。
1 r6 t( g1 j7 h+ J5 A. J4 z  清玄師太十分慈祥,笑著說道:"馬道兄收了這麼好一個弟子,真是可喜可賀啊。只可惜他不能親自來金頂。"0 C4 D" l3 D. U4 [# c
  "家師另有要事在身,所以命在下和弟子歐正清作為代表,前來赴會。"崔慎思恭敬地答道。/ S7 S4 _" q& S; q
  那張天師看年紀似乎還不到二十歲,舉手投足間卻很有大家風範,只見他微微一笑道:"9 f9 g; V. P7 J4 C6 M! h. @, C
  崔道兄是馬道長的得意弟子,你來赴會,就和馬道長親來無異。就請兩位入座吧。"
4 Z& O* ]! a' L: i' D2 T3 }  秦曉霜上前領著他們二人到西首,安排了兩個位置。
4 O1 C  K+ m4 L7 G8 p  其後又陸續來了幾個人,一一報過了家門,入了座。歐正清暗暗點數了一下,足足有一百來人,按照派別分成了十來處,人多的有二三十人,人少的就只有一二人,可見江湖術派大小不一。
% e) s2 S8 a2 X$ V- O3 ]- s5 S  堪堪到了午時,峨嵋派開了十桌齋席,眾人入座。清玄師太首先站起身來,舉杯道:"各位道友……"她的語聲雖然不甚響亮,卻清清楚楚傳入在場所有人的耳中,就像是說話人正在身邊一般。" g1 q$ l. s1 }* D9 P5 S
  當下殿中悄然無聲,眾人都望著清玄師太,聽她說話。
$ T* {8 W4 M- H1 E6 M, v  R7 C  清玄師太道:"各位道友今日能前來峨嵋,實令敝派增光不少。此次是繼五十多年前太湖仙島之會後又一次術派盛會,而規模則遠盛,可謂近三百年來頭等大事。"她停了一陣,繼續說道:"此次請諸位前來,原是有一件關係術派生死存亡的大事!其起因實屬怪異。
1 z: N% w3 T# D: t2 Y# i% [9 v  七日前的下午貧尼曾偶見金頂佛光。在那寶光之中出現了一些事物,似乎在預示著術派的前途命運。貧尼不敢妄斷,所以請諸位道友前來,一同推究。"說完吩咐身邊的秦曉霜道:"叫袁兒把那幅畫拿來。. k+ c1 x2 E  u2 J+ u2 _8 v0 ]
  "
+ Y, w  x3 @$ P6 n6 k& p  秦曉霜答應了,走到殿門口,撮脣一呼,象是在召喚什麼一般。眾人也跟著向外看去,只見遠遠間有一團金色的事物朝此處疾馳而來,速度極快。到得近處,眾人才看清是一頭猿猴,足足有一人來高,兩隻朱眼炯炯發光,顯然已是極具靈性,更難得通體黃毛,在日光下宛若金絲一般,著實耀眼。那金猿手中捧著一幅卷軸,神態極為恭敬,奔至秦曉霜身前,將那畫兒獻上,轉眼躍上一株大樹,跳躍而去。
. V2 e  O# v+ w6 H5 y# k  秦曉霜走回殿中,正要將畫兒交給師父,哪知清玄師太卻擺手道:"將畫兒張掛起來,給諸位道友詳觀。"+ I1 M/ M7 p) L3 W- t# _' C
  秦曉霜將畫兒展開,懸掛在了東側的�暀W,眾人紛紛離席前去觀看。
+ l$ B' w7 h/ n. @# v/ F& x- h  歐正清夾在人群中,踮起腳望去,只見左側畫著一座懸崖,其上站著兩個人,右側則是茫茫雲海,波生濤滅,其上有一個金色的圓圈,四周放出五色毫光,更帶七彩。中間卻顯出一隻巨眼,那眼珠呈血紅之色,眼白中泛出淡淡的黑氣,格外可怖。
* j8 r# K! n, j" g3 [0 [, Y1 L  大家看了一陣,議論紛紛,均不知為何物。  k3 ~' a8 @" m- |: z: M8 ^$ V2 ?
  清玄師太說道:"當時見到此異相除了貧尼外,還有首徒顏曉清,此畫正是她所繪。"
! Y+ o5 e6 S  I  x: }, o9 m  一位國字臉的中年男子道:"敢問師太,這究竟是何妖物,竟會現於佛光之中?"
' ^/ ^$ y8 h2 j. m  張天師接道:"師太曾和家父商討過此事,經查龍虎山與峨嵋派的舊檔,似乎是三百六十年前被術派封印的混沌氏。"4 v( u( m! H) w
  他此言一出,猶如在油鍋中撒入一滴水般,頓時整個大殿沸騰起來。眾人皆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當下議論紛紛。張天師示意諸人安靜下來,然後接著道:"那混沌氏乃是我等借上古魔神給他取的名字。實際上其人無名無姓,不知從何而來,更是先天殘疾,四肢全無,耳聾眼瞎,但額中天生就一隻魔眼,能看三界五行。此人一身魔功,愛食人精氣以為血食。時正天下大亂,清兵入關,他竟變化潛入軍中,四處殺戮黎民……"
' J/ q1 H( O. b. v  "揚州十日,嘉定三屠,皆和他有關!"清玄師太道,"本來明亡清興,改朝換代是天意,我輩本不應插手其中,可是除魔衛道也是我輩職責所在,敝派和龍虎山聯手,再加上江湖諸派,合力將混沌氏封印於這峨嵋山中,卻也無法將其徹底殺死,到如今已有三百六十年了。甲子輪迴,佛光示警,莫非預示著混沌氏將會破關而出,禍亂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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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欲集五陽 且決高下 不速三客 未辨友敵
! b3 F' o3 O& n8 W  "若是如此,就煩請峨嵋派和龍虎山再次聯手將他封印便是了!"那位國字臉的中年男子大聲說道。& ^) d0 U2 F& S. D' x* ~, r
  張天師卻搖頭道:"難啊,難啊!"' c# r' r: U  r) @1 }
  "有何難處?若是真為了天下蒼生,咱們更應該戮力同心才是!"崔慎思說道。
5 U8 [. l' G$ {% j* o+ ^: S- u  張天師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地搖著頭。清玄師太在一旁解釋道:"當年為了對付混沌氏,江湖術派大耗元氣,寶物損毀無數,卻一點辦法都沒有,最後張天師不得已,用了被正派禁止的純陽罡陣,才成功將其封印。蓋混沌氏性陰,必須用純陽正氣來克制。純陽罡陣就是由五位少年組成,少陽衝盈,威力尤其巨大。但是對施術者損害極大,陽氣銷蝕,很有可能會斷子絕孫,因此自唐以來為各派所禁,唯有龍虎山尚有記載保存。今日不得已,又要重開此陣,實乃正派之大不幸啊!敝派全為女子,更無一少男,心有餘而力不足。"
2 J% y: p& z, J% y! U0 [+ ]  國字臉的中年男子道:"若是能制服妖魔,斷子絕孫亦不足懼。不知這純陽少男有何要求?"
: C+ {* |! Z/ [2 m! \/ ~& n5 _  張天師道:"二十五歲以下,未經人事,法力越高越好。且此是為天下蒼生,若事成,龍虎山願將紫電青雷相授!"
- q! q6 d; e! a/ o2 u5 n6 M( V5 F  這一句話引起轟動比剛才猶勝。紫電青雷乃是龍虎山的絕學,非天師不傳,如今居然願意公諸於眾,實在令人垂涎三尺。況且清玄師太也說了,未必個個都是斷子絕孫,當下便有數位躍躍欲試。' }  l9 Q" I( O2 D: l9 E
  張天師道:"既然這樣,我們不如來個比試,選最強的四位少年英雄,加上在下,正好湊足五陽之數。"+ V, P1 E/ K' ?) ]9 F
  他此言一出,眾人又是一驚。想不到天師竟有如此勇氣和心地,看來這少年靠的並不是祖上的名氣。這下原本有些顧慮的人也開始暗暗下決心了。1 v! n' q% M; c8 T' d1 S; r
  別看人那麼多,其實符合條件的倒沒多少個。修道之人純陽之身不在少數,可是要未過二十五歲的要求卻截住了一大批。到最後符合條件的只有六人,歐正清也是其中一個。他有些驚慌,自己除了拘魂術外可是一點法術都不會啊。1 A! a1 W5 H* P% o! O5 p- M
  崔慎思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道:"沒關係的,你有玉牌護身,不會有事的。"歐正清這才稍稍安心了些。" H2 O" t8 y$ `+ `1 n
  眾人立刻將殿內清出了一大塊地方,畫了圓圈,作為比試場地。採取淘汰制,經過抽籤,歐正清恰好是最後一組。0 i( v, D7 \0 m, W7 s/ D: \; y2 k
  張天師先說道:"此次比試,旨在選拔,所以點到為止。勝負以圈為準,腳先出圈外者為負。你們可同意?"
( o6 ^1 I& N+ @  d8 A  大家當然一致同意,於是秦曉霜拿著名單唱道:"第一場,茅山錢濤對排教王善英。"; I7 |6 ^) L4 i: S6 c9 q
  兩位少年緩緩步入圈中,拱手行禮後,就開始比試。只見兩人拳來腳往,亦攻亦守,一時間難分勝負。鬥到酣處,錢濤左手一指,一道赤焰從指尖噴出,朝王善英臉上燒來。& R7 m% |7 R% ?& }& l9 G6 m1 B
  王善英卻不慌,身子一閃,避過火焰,口中念咒在手,右掌一起,向著錢濤對面虛空一掌,喝道:"還不躺下?"半空中一響,一道金光直射來。錢濤身閃不及,被掌打在肩上,疼痛難當,頓時摔出圈外,仰天跌倒。這一場卻是排教贏了。
0 A. A/ A# u0 b/ h  王善英上前一步,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瓶,遞給了錢濤道:"中我雷掌的人,三天后骨節盡碎。這是解藥,快服下吧。"' W0 i- \% U$ F# c6 z/ }1 F& z
  他這手恩威並施果然起到了作用,錢濤歸隊,茅山派也沒有任何喧嘩不滿。4 W" ^& U, i) Y9 l
  秦曉霜繼續唱道:"第二場,青城孫文興對崑崙周強。"
8 g, E9 v5 i4 J  那青城派的人身形矮小,竟像只猴子,而崑崙的周強身材高大,帶著一頂帽子。兩人行禮畢,便開始比試。! A" U. d8 f! h' G0 Z
  青城派果然有獨到之秘,一上來就施展雲霧陣,將圈內十平方米的範圍內布滿了黑霧,不辨東西。周強一時慌亂,背上中了幾掌,踉踉蹌蹌退到圈邊,眼看就要出線了。大家都為他捏了一把汗。
# w2 n; j6 L; L, ]  沒想到周強將帽子一擼,頂門上一道紅光直射出去,將黑霧衝得一干二淨。孫文興的行蹤反倒一覽無遺,只好上前硬鬥,誰知不到三回合就被周強擊出了圈外。6 _: d* ]' H9 y: ?5 T' C/ O
  最後一場卻是歐正清對一個叫李濟民的散人。歐正清初次上陣,心中一片緊張,手足無措。李濟民拱手道:"請!"
& K* Q1 _- `! X! b: Q1 k! T, g  歐正清只好硬著頭皮上,一拳先朝他的臉上打去。李濟民左腳一勾,右手一帶,歐正清就不由自主地朝前跌去,幸好摔在了圈內。但這一下也震得他全身骨頭都要散掉一般,胸口,背脊,肩膀,無不隱隱作痛。李濟民上前一步,揪住他的後領,勁力吐出,已將歐正清遠遠地拋了出去。
: u0 b# l7 q+ |# Y. g, ], m0 b' m9 j  李濟民拋擲的方向正是殿門,因此歐正清身在半空,從眾人頭頂飛過,眼看就要摔出金頂大殿,這場比試他便輸了。" k& N% Q6 V) T- g, l! O
  可正在此時,歐正清的後背感覺被一股大力托住,下墜之勢立刻停止了。接著大力襲來,身子反倒朝裡飛去,掉在了圈內,恰好雙腳朝下穩穩地站住了。. Q4 M0 s9 k/ o6 x. s, X5 Q. G6 J" ^& H
  眾人都吃了一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紛紛回頭朝殿門望去,只見那兒無端多了三個人影,因為背著光,看不清顏面,不知是敵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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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謁峨嵋 弄蛇有奇術 會金頂 折臂奮神雷

  張天師上前一步,高聲道:"請問來者是哪一派的道友?"# K8 ^" A3 D- H: [
  "哈哈……"中間那個人影笑道:"我也來參加選拔,可以麼?"語音不是十分純正,帶著濃濃的方言痕跡。& u; O5 q1 q& w7 L
  他一面說著,一面已經步入殿中,後面緊緊跟著兩人。9 K- n" [0 {, h2 ^+ J
  這時大家才看清他們的模樣。中間那位,年紀尚輕,估計也就十七八歲,身穿藍色襯衫,牛仔褲,耐克鞋,和一般的少年無異,長相十分清秀,留著長長的劉海,遮住了額頭,左耳上還戴著一個銀耳環。左邊那位年紀稍長些,眉宇間似乎藏著憂傷。右邊那位和中間的年紀仿佛,卻顯得有些稚嫩,此時見了那麼多術士,便有些慌亂的跡象。
% f) D, ^: Q$ G  李濟民剛打敗了歐正清,正得意間,聽見那少年的話,當下便喝道:"也好,就讓我來和你比吧。"說完猱身便上。$ W5 s0 a# [' ^0 ]! H. U
  左邊少年喝道:"不得無禮!"手一伸,一條短鞭就纏上了李濟民的手臂,瞬間收回。' P9 {+ A2 h1 q
  李濟民大叫一聲,臉上露出了驚恐的神色,握著臂膀叫道:"蛇,是蛇!"
1 F; I: u4 {8 y7 G& T  b  此時眾人才發覺那鞭子原來是一條金錢小蛇,纏在主人的臂膀之上,還在"嘶嘶"地吐著信子。再看李濟民,滿頭大汗,半條臂膀已經漆黑一片。
9 b5 G* ~7 ], ^2 |+ j* E4 T0 j$ w  中間那少年埋怨道:"好好的,幹嘛放龍?阿輝,快給這位道友治治。"
0 `$ e6 s( s3 [1 Z  右邊的少年答應著,走到李濟民跟前,握住了他的手臂,在傷口上彈了點白色的藥粉。馬上,黑色毒血就從傷口汩汩地流了出來,手臂上的黑色也漸漸地褪去了。; ^" ]* z) X7 N1 x/ f# d6 A  t
  中間的少年拱手道:"我師兄得罪了這位道兄,在下向你賠罪了!"! V! _3 v! v5 c
  李濟民不敢再說什麼,忙退入人群中去了。' \1 Z; V* A) ?, k( a
  張天師上前道:"未曾請教三位……"- i! \* \) E9 c; J( ~
  "哦!"中間的少年笑道,"這位是我四師兄齊格勒,那位是我的六師兄姜輝。在下藍烜,是苗疆隱門現任掌門。"
. q, o3 A0 b" B# u  這一下大殿中更是熱鬧非凡。對於隱門,除了太湖仙島之會外,江湖上對其一無所知,只是無端地覺得那應該是一個邪派,只是做了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才得以揚名的,大家都交頭接耳,議論紛紛。6 O" Q) a$ W8 t, U: L. A/ W
  張天師正色道:"若真是隱門掌門,那麼就是法主,我輩自當尊從。不知藍兄弟可有翡翠黃雀為證?"2 }* Z$ \# Y6 k
  一聽得"翡翠黃雀"四個字,歐正清心中一動,偷眼朝崔慎思望去,只見他盯住藍烜,嘴脣微微顫動著,應該是在極力壓抑著心中的激動。
+ @, w6 ]% {: d4 V" p  藍烜撓撓頭笑道:"翡翠黃雀已經沒了,咱們換個信物吧?"8 O! [! j# ^4 p  z6 u' k
  張天師冷笑道:"當年江湖公認翡翠黃雀為法主標誌,如今閣下既無信物,如何使我們相信?"語氣中敵意大盛。9 Z4 Q$ m6 W+ ~% {  H" D1 ^0 r( n
  一旁的齊格勒卻說道:"翡翠黃雀丟失一事,峨嵋派的顏曉清師姐知道個中詳情,還請清玄師太請顏師姐前來說個明白。"
2 g6 c0 u6 u* l# Q! y: m, T  眾人紛紛朝清玄師太望去。哪知師太臉上卻顯露尷尬之色,苦笑道:"不巧之極!小徒有要事,現不在峨嵋,無法前來。"
; [6 f+ d+ o* ^2 b2 v& G1 _  張天師冷笑道:"如今假冒極多,也保不定有人借了法主的名頭招搖撞騙。"
$ a9 W) j4 t. B- \9 R! B  J  藍烜似乎並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依然笑道:"那我們就算是散人,參加選拔賽總可以了吧?"
# {! c5 ]1 t5 w* W  張天師退後一步,冷冷地說道:"那就請便!我們已經分完組了,你們三人一組選出一個人來吧。"
; r4 \5 |6 W  x& E/ Y! V* P  "這不公平!"歐正清忽然說道,眾人把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張天師更是整張臉都沉了下來。3 `  f8 g; {  D
  "這位師兄倒是說說看怎麼個不公平法?"藍烜依然保持著微笑。# v# k* n& s9 q1 v
  "嗯,你們……你們本事那麼大,我……我看應該你們全上才是。"歐正清結結巴巴地說道,"淘汰賽太不公平了!"
* n  X" ]) I2 x& T  K/ l  張天師的臉越發難看了,崔慎思急忙上前打圓場道:"這樣把,改成擂台制,藍兄弟你們三人當擂主,由我們這裡的六個……"他看了看歐正清,改口道,"五個參賽者向你們挑戰如何?要不就是剛才獲勝的三位也成。"  R& N6 O" a- u: q- K( B
  眾人議論了一陣,大多數表示贊成。張天師也只好點頭同意。
  s, {& W( S6 o' p: E& @$ `  首先上場的是排教的王善英,他的雷掌剛才大家都是見過的,而這邊派出的卻是六師兄姜輝,手裡拿著一把九寸來長的金鑄短刀。
) K  O) |* z$ F, ?* m& j$ [9 N+ H  張天師忽道:"王善英空手,你們卻使用兵刃,這公平麼?"
; ]3 T; J) F$ W+ R: \  崔慎思朝張天師笑道:"那就請天師借七星斬妖劍給王道兄一用不就行了?"
) K, }2 h2 T" i  張天師"哼"了一聲,從背上抽出劍,交給了王善英。0 j' L, S( D& T9 \, q+ x
  姜輝左手捏訣,金刀斜劈。王善英舉劍擋格,刀劍相交,爆出一個斗大的火花,耀得人眼都睜不開來。王善英劍鋒一晃,雷掌發出,金光直姜輝射去。
4 L+ }( G6 n- [- S( M% R. y  姜輝更不慌張,金刀一擺,居然將金光撇到一邊。王善英連連發掌,姜輝左擋右格,一一躲過,金光竟不能傷他分毫。王善英大怒,將劍一扔,雙掌齊出,金光從左右兩側同時射來。姜輝也把刀往地上一插,雙掌迎上,硬碰硬,強對強,正和王善英擊個正著。就聽得"嘎喇"一聲,像是骨頭折斷的聲音。眾人皆想這下糟了,王善英雷掌如此強勁,姜輝的腕骨多半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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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神將煌煌原紙幻 巨蟒赫赫憑蜈伏

這一掌過後,只見王善英向後跌出,臉色發白,兩條胳膊軟綿綿地掛了下來,顯然已經骨骼盡碎。- }' ~& ]+ M: }* f( W4 n/ t
  藍烜忙斥道:"六師兄,你出手太重了!"( D  @1 J3 K8 ~; Q
  姜輝上前道歉道:"對不起,王師兄。我來幫你接骨。"
' _/ L: Z- p1 s! r  王善英強忍著疼痛,喝道:"不必了。我自會接骨!"他的雷掌斷人筋骨,對接骨療傷自然是極為擅長的,當下退入人群後方自療。( \& G- z2 E* G6 r& r4 L, k
  崔慎思微微頷首:"此人斷人骨骼無數,今日也該有此報。"接著大聲道,"第二場應該是崑崙周強。"
4 \( z8 ~/ W9 _# D" x$ u% _6 Z  藍烜笑道:"這次就讓四師兄出戰吧。"$ O3 ?0 F5 m+ s8 o0 e; c
  大家都是一驚,六師兄已經是如此厲害,這四師兄的法力想必是更為高強。
2 Z6 n/ ~7 q& B8 P$ b! O: Z! \3 `0 o  周強也是這麼想的,王善英的下場已經使他暗自心驚,只好抱拳道:"在下法力低微,實不敢與齊師兄比肩爭雄。"他這麼說擺明是認輸投降,不敢比試。8 Q9 ~2 }" O4 o$ K- a; D
  第三場的勝方李濟民更不消說,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7 V' Z3 E7 K- ?7 }; Y
  崔慎思清了清嗓子,正要宣布結果。卻見張天師撿起落在地上的七星斬妖劍,朝藍烜笑道:"我倒想和隱門掌門討教幾招。不知能否賜教?"
! J3 Q8 k5 h" z( u  r- u  大家都明白張天師是不服,想扳回些顏面。而且藍烜是是三人中年紀最小的,未必強得過他的兩位師兄。張天師以掌門對掌門的名義,實則占盡了便宜。3 P! n3 U: U& W0 K
  而張天師卻是另一番想法。在藍烜他們三人未來之前,眾人以他馬首是瞻。可是自從他們來了,眾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他們身上,自己反倒被冷落了,這是令他最不能忍受的。& a* G- w2 O, O9 C; _. N( M: N
  況且純陽罡陣的提議也是自己提出來的,雖然別有用心,但至少是在自己掌握中。如今藍烜等三人成為人選,自己對陣法的控制又減弱了幾分,這實在對將來的計劃極為不利。如今之計,盡量先打擊一下他們的氣焰,別讓他們全都入陣,少一個是一個,即便是傷人,也顧不得了。
! l# K) W4 G" P: f5 O* F  藍烜也拔起地上的金刀,笑道:"那好,我們切磋一下,點到為止。"* X; D/ N0 [; V1 g& O# e
  張天師"哼"了一聲,斬妖劍輕揮,劍身上隱隱有電光閃現,宛若一條條蛟龍長蛇,蜿蜒盤旋。& s/ X6 [, m* u
  "糟糕,張天師一上來就使紫電青雷,看來要置那位小兄弟於死地啊!"歐正清身旁的一位老者驚呼道。1 X, d+ w( y8 V1 m7 L' z4 H
  歐正清聽後心中一凜,忙再看時,卻見藍烜左掌平伸,三道黃符無火自燃,化成一股白氣,在他頭頂結成圓盆大的一朵蓮花,將電光托住。
5 F# y( \  J0 O9 h7 L, f9 o  張天師最擅長的便是符籙請神之法,只見他手捏印訣,大喝一聲。殿中起了一個霹靂,黑雲彌漫,中間竟現出一尊金甲神將,手持降魔寶杵,朝著藍烜頭頂直搗下來。
5 R7 \5 e& U9 r2 [# ~' W  藍烜卻也不驚慌,笑嘻嘻道:"這等障眼法,也只好騙騙普通人。"也學著張天師那樣,捏訣招神,黑雲涌處,出現一尊銀甲將軍,手執斬妖劍,架住了寶杵。當下兩員神將便在黑雲中你來我往,纏鬥不休。鬥到酣處,藍烜呵呵大笑,金刀橫斬,把兩員神將同時截成兩段,落下雲端。眾人看時,原是兩個紙剪的小人兒,被分成四截,飄墜在地上。7 M% k5 T/ v" p2 [6 N7 m& j4 m
  張天師臉色鐵青,喝道:"你既能破吾的法術,就嘗嘗這個吧!"將斬妖劍往空中一拋,化成一條巨蟒,直朝藍烜身上纏來。眾人無不大嘩,崔慎思更叫道:"別傷人!") L' _$ b: K+ T* \
  那斬妖劍原不過三尺,可化成的巨蟒卻身量極大,巨口盆張,紅信伸縮,更散髮出一股濃烈的腥味,眾人紛紛掩鼻倒退。# d" C3 |( g4 s- G& P
  崔慎思低聲道:"這巨蟒如此強悍,恐怕是刀槍不入,這可如何是好?"
, E/ `  s! m4 T& D* l- X' E7 I9 T  藍烜卻又是一笑:"想跟我玩蛇?咱們隱門還是弄蛇的老行家呢!"他一面說著,一面從褲兜裡掏出一物,伸指一彈,一個綠色的圓球直朝蟒頭射去,正打中它的腦袋,接著沿著蟒身飛速而下,到達七寸處就再也不動了。( l8 S; ?4 `# g" d0 a
  那巨蟒似乎極為痛苦,在空中左右掙扎,一個斗大的腦袋不停地轉著圈兒。接著它的身軀開始慢慢縮小,又重新變回斬妖劍的原形,"嗆啷"一聲,落到了地上。* I6 S) Q, W$ F  b4 C
  而劍身上的那個綠丸也緩緩舒展開身軀,竟然是一條罕見的奇大蜈蚣,目如桃核,碧光閃爍,身軀已舒展開,足有一尺多長,紫紅閃光背上,似矇著一層白紗。+ l* N+ S, g% V0 }
  歐正清不禁叫道:"好大的蜈蚣啊!"& o" G1 ~8 K' B( _, A$ k1 D$ @5 y7 @
  他身旁的老者也十分驚詫,說道:"這竟是極為罕見的金翅蜈蚣,背上白紗,乃是雙翅。
* `3 G' F. N+ _: U) B  蜈蚣自古就是蛇的剋星,難怪斬妖劍要被打回原形了!"7 y0 Y4 X' m, o# {3 m
  藍烜手一招,那蜈蚣飛到他手上,又蜷成一個綠丸,被放回袋中。8 C  B- q. ]/ x; ~3 I6 d
  張天師臉色慘敗,雙眼睜得極大,像是不相信眼前所見之事。清玄師太走了過來,緩緩道:"既是如此,那麼藍掌門和貴派的兩位少俠就入純陽罡陣吧。"她如此說,就是承認了藍烜是隱門掌門,當代法主的事實。2 o/ O3 I3 `2 L- {: B! w" U
  清玄師太轉頭道:"天師……"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見張天師撿起地上的劍緩緩插回鞘中,笑著對藍烜說道:"藍掌門法力高強,在下甘拜下風。"他雖然輸了,卻也有大家風範,拿得起放得下,不愧為一代天師,在場眾人無不佩服。% m! W+ p3 p1 C% V- P8 f7 W  e
  藍烜回禮道:"這純陽罡陣還要天師您主持呢,就請上座吧!"
# b; W- s6 f  G3 {  這時人群中有人大聲叫道:"還缺一個呢!誰上?"6 n+ k3 q% p, b; j# w8 K
  張天師微微一笑,說道:"本來應該是在王善英,周強和李濟民三位少俠中挑選一位,可是王少俠斷骨,李少俠中毒,好像只有周少俠或有資格。可是……"他話鋒一轉,說道,"
9 N5 \$ l5 f; p7 a+ ^  適才周少俠竟不敢與齊少俠比試,似乎欠缺一些膽量與勇氣,不太適合啊!"
- g) H* B) s9 E4 _6 Y  "那你說誰合適?"有人繼續問道。
; p6 S! F2 p% r& r$ P9 h* f  張天師意味深長地看了歐正清一眼:"這位歐少俠雖然法力低微,卻也有膽有識,適才還出頭為隱門三俠打抱不平,正是我輩俠義中人,在下就推舉他入陣,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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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隱門主欲尋舊交故友 張天師秘授紫電青雷

歐正清嚇了一跳,連連擺手道:"我不成,我什麼法術都不會啊!"
4 ]2 y% @3 P" H" M  "沒關係!"藍烜走過來,搭著他的肩膀笑道,"法術可以學,可人品是學不來的。我也同意天師的意見!"接著小聲說道:"你怕什麼,我們可以教你啊!"8 L3 y' t( R# [! B3 K0 N6 q
  張天師和法主都贊成,自然無人敢反對。清玄師太雙手合十,念了一句佛號,然後欣喜地說道:"佛祖保佑,終於找齊了人選。實乃正道之大幸啊!"  ~# ?. u8 i3 A8 x4 j
  張天師高聲道:"歐少俠初入術派,還望各位前輩多多扶持照顧。"  S% Z6 r0 c9 s# F. _$ h
  眾人忙道:"這自是應該的。"5 j& F% k& o  C& y2 n3 J" t
  藍烜走到鬥法的圈中,向眾人先團團作了個揖,然後朗聲道:"在下今日前來,一則是為除魔衛道盡一分薄力,二是有要事煩請江湖朋友相助!"
  |& L9 I" c, [* u  大家沒想到如此本領的隱門掌門也會有求助的事,均大是好奇,想要聽聽到底是什麼事,一時間大殿中鴉雀無聲。
4 r, x+ T# n5 @) a' q) x( S  "在下有兩位生死之交,不幸失蹤,他們的父母家人一直在尋找,至今已經有一年多了,可是依然音訊全無。今天趁各位朋友都在場,在下斗膽,懇請諸位幫忙一同打聽,上窮碧落下黃泉,若是真的能找到他們,我隱門願將重寶相贈!"
, g2 R" o& x' M5 G! l9 g  藍烜話音剛落,大殿中立刻熱鬧起來,眾人都議論紛紛。齊格勒從袋裡拿出兩張照片來,高高舉起,大聲道:"這兩人都是江湖術學世家傳人,一位叫做袁雲峰,一位叫做許奕飛……"
; [( Z6 N, A8 [% `: \5 \' p  他剛說到此處,歐正清便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女子的驚呼,但由於聲音極低,淹沒在了一片嘈雜中,並沒有人注意。他回頭看時,才發現身後站著的卻是峨嵋派的秦曉霜,那一聲驚呼想必就是她發出來的。
- V8 |  O# D$ r' W3 V; F# f  [  秦曉霜見歐正清注意到她,急匆匆向後而退,繞到別的地方去了。
/ R: O1 O* k, Y. U2 O3 F# @  此時殿中更是人聲鼎沸,熱鬧異常。藍烜命齊格勒又拿出許多照片,一一分給各派,同時高聲道:"隱門別的沒有,寶物還是有很多的。哪位道友能夠找到他們,可入藏寶庫任意挑選;提供線索者,可得隱門密制的療傷聖藥紫雲丸。在下就先謝謝諸位了!"
. ^; g& b  K3 g+ K- {  眾人都對藍烜開出的條件均十分眼紅,可是也知道連隱門掌門都找不到的人,自己找到的機會無異於在峨嵋山上找一塊石頭,可是為了寶物靈丹,試試也無妨。再說純陽罡陣已找齊人選,留在此處已無益,於是眾人紛紛告辭。
" ^2 n- p1 f9 ^# C  清玄師太派了幾名弟子送大家下山,歐正清看了一會兒,這其中並沒有秦曉霜的身影。一頓飯的功夫,大殿中只剩下峨嵋派、隱門諸人,張天師,還有崔慎思和歐正清,立刻顯得空曠起來。
& q% T6 D; n7 \* s" r  張天師朝歐正清招手道:"跟我走,我傳授你紫電青雷。". z% B: X  F( j0 |" o0 [, u
  歐正清遲疑了一下,朝崔慎思望去,只見他微笑著點了點頭,這才跟著張天師步入殿後去了。
* G  Q+ \8 M$ d* q1 y  清玄師太笑道:"我已經命人收拾好了房間,幾位請跟著去吧。"
3 x" |5 Q# t. J0 o% w$ ?, M$ g  藍烜他們拱手謝過,跟著一名峨嵋弟子走了。崔慎思跟著他們來到客房,他和歐正清分到了一間雙人房,姜輝與齊格勒也是同住,只有張天師和藍烜有單獨的房間,想是身份不同的緣故。3 ?! m9 ~4 Z' K. q" z
  一安頓好,崔慎思就迫不及待地去敲藍烜的門。
9 m. z; q& W0 p7 X  "請進!"藍烜在裡面說道。5 W+ N& [9 z9 c8 c
  崔慎思推開了門,看見藍烜光著個膀子在看電視。"嗯,法主。我……"
1 b# P) }# Y: A" f8 B) O  n  藍烜關掉了電視,笑著問道:"有什麼事麼?"# b8 N$ G: V' K
  "求你救救我的愛人!"崔慎思一下子跪在了他的面前,"馬道長說,只有你才能救她,我求求你了!", {" d) c4 k& F/ Q4 i( @( p( m4 O
  藍烜也是有些莫名其妙,他先把崔慎思扶了起來,讓他坐下,然後不解地問道:"你妻子怎麼了?要是我能幫得上忙的我一定幫!"6 A4 R6 q- m; R! y( _8 K
  崔慎思擦了擦眼角邊激動的淚水,這才將事情的經過娓娓道來。
: J2 |7 _# r4 {  究竟是何事,以後自會說到,先按下不題。& _, _( X1 [) [. u4 O0 P$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再說歐正清跟著張天師進了內室,準備學紫電青雷的術法。% c3 \$ V3 ^' W
  張天師卻先笑問道:"你今年多大了?八字是多少?"" B  M9 F- U, m+ D
  "庚申年己卯月丙午日戊戌時,今年二十三了。"歐正清答道。2 Y) t' P' v; _5 I5 F1 N; T# K
  "是麼?"張天師掐指算道,"命宮是太陽。太陽入南,北斗主貴,你的命格是天乙拱命,命相倒是貴的。只是你的父母宮破軍當廟,主克,更有吊客災煞之危。"# Y) m) b+ g. }' r; F
  歐正清點頭道:"我是個棄兒,也不知我父母是誰。"說到此處,眼眶微微有些發紅。2 Y, A" J& X+ ^% J. U! V+ A- @
  張天師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一切都是天意,等事情過去,我來幫你改命,說不定還能找到你的父母呢!"$ S  L& A/ X8 B
  "真的?!"歐正清高興地問道,"你對我太好了,我……"他一時間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l8 e* l: W! T) b6 `
  "只要你以後聽我的話就行了。"張天師低聲道,"隱門那三個人不象是什麼正派人士,你要跟他們保持距離,千萬可別入了魔道,辜負了我們的期望!"
* f: Q) K: Z* ?8 Y# K  他這番話說得極是鄭重,不由得不讓歐正清肅然。
" D! K  H, K; M, k  張天師嘆了口氣,說道:"以你的法力,入陣本是不夠格的。"
& W' v4 V8 r1 G1 w- @% F  O  歐正清的臉一下子紅了。
, ?' S) Q4 R, `$ ^7 [  張天師見他窘迫的樣子,笑道:"不過你人品好,命格好,資質也好,只要經我教導,假以時日,成就必定在那個姓藍的之上!"
3 W/ z3 `; c* A: ~% W6 R  歐正清雖然嘴上不說什麼,心裡卻在想:"你連人家都打不過,憑什麼將我培養成在他之上?"6 ^# J0 I% @5 z3 H4 l; i
  張天師似乎看穿了歐正清的心思,說道:"我今日是不曾防備,沒帶來龍虎山的至寶,這才敵他不過。等下次再見到他,一定讓他好看!讓這幫苗人也知道知道咱們中原術派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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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夢中桃源 山水互秀 松下坐隱 黑白相平

於是張天師便將紫電青雷的奧義細細地給歐正清講了一遍,讓他用心記誦下了,然後取過一把木劍道:"你試試吧。"- v7 V7 V/ f: K0 i- Q
  "我?"歐正清有些為難,"我一點法力都沒有……"+ i* J; v4 F' o/ q$ F  \: |
  "照我剛才所說的,存想經絡。"張天師道,"一定可以的!"
, f# }% D) R" V1 V5 C  歐正清閉著眼睛在心中梳理了一遍,這才捏訣刺出,劍上果然發出"嗤嗤"的聲音,只是沒有電光出現。; p( x, K2 p; k2 r! l: k
  "唔,不錯不錯!"張天師拍手道,"果然是天資聰穎,一教就會啊。你回去每日練上幾個時辰,一年後必有小成!"  Z9 D( @1 t& m% N9 o  n
  "啊?要一年?"歐正清驚道,"那剛才師太說的什麼魔頭跑出來怎麼辦?"1 J! T6 y4 v- h# ~
  張天師笑道:"無妨無妨,當年正派的封印可不是說破就能破得,我推算過,混沌氏極有可能趁日食的時候陽氣最弱的時候破關而出,而要待日食,已在一年半載以後了。何況純陽罡陣還需要幾件法器,此刻尚需準備,也要一段時間。到時我會飛符傳書通知你的。"2 n) a' J' p) Z9 Y; Z; J
  歐正清這才稍稍放心,便向張天師告辭回房休息去了。: v) L% f  [& _% q$ C" r4 L
  在峨嵋弟子的帶領下,他來到了自己的房間,卻不見崔慎思,多半是去找藍烜了。歐正清躺倒在了床上,這才覺得全身酸痛,揉了一會兒,迷迷糊糊就睡去了。
& l, L- j$ z1 T0 h& S) v  沒想到一閉眼,他便恍恍惚惚悠悠蕩蕩來到了一個所在。但見青山綠水,白雲清風,說不出的漂亮。歐正清正邊走邊看,忽聽得前方樹林中有人正在唱曲道:爛樵柯石室忘歸。足智神謀,妙理仙機。
& D/ m7 @0 {: F( Z9 |  險似隋唐,勝如楚漢,敗若梁齊。5 f( O# S4 j  V
  消日月閑中是非,傲乾坤忙裡輕肥。9 @' L5 }& S; n; S6 l
  不曳旌旗,寸紙關河,萬里安危。* y, j5 M3 M/ I6 Z: D
  歐正清心忖道:"此處既有人弈棋,定是隱士之流。"便悄悄走入林中,躲在一棵樹後探頭望去。但見松蔭底下一白須老翁獨坐,手拿落下的松子在石坪上打譜,一面笑道:"你可會弈棋,與老夫手談一局如何?"
/ @5 ~, E0 R" ~" n& G  歐正清嚇了一跳,沒想到自己的行蹤早就被發現了,忙上前行禮道:"我叫歐正清,是來參加清玄師太舉辦的大會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到了這兒,還請您老告訴我一條道,我好回去。"
* |0 u7 [! n. R3 {; o( m% f& C% t  老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你既然進得來,自然也能出得去。我且問你,峨嵋派最近都在忙些什麼呢?"
# P# F5 [' ^1 Q& g& A! A  "哦,清玄師太和張天師辦了一個術派大會,商議怎麼對付混沌氏。我也不懂,夾在人群中隨便看看聽聽而已。"歐正清笑道。( B3 s- y7 L' ^4 m2 D: ?4 E
  老翁捋了捋他的長髯,嘆道:"想不到轉眼間三百六十年之期已近。唉,我也很久沒出去過了。這次還是用純陽罡陣麼?"" ~  Z5 N! M. b* [- s- l  ~; h2 e
  歐正清不知道眼前的老翁究竟是什麼來頭,居然知道那麼多東西。不過他還是老老實實答道:"是的,一共選了五個人,張天師,隱門三位少俠,還有我……": k" @4 F$ z; A. W
  "隱門?沒聽說過!"老翁搖頭道,"張天師倒是極好的人選,只是你……"言下之意,象是說"你還不夠資格"。# j+ d, T$ p1 I
  歐正清也不以為忤,只是微微一笑。! h: a* S3 I3 O( G$ E
  老翁見他心平氣和的樣子,面上露出了笑容,說道:"你倒是個心胸開闊之人。來來來,陪我下一局,我讓你三子。"
* {5 S1 _1 K- G# u  歐正清閒時常和馬道長對弈,對這圍棋一道也算是略知一二,便在石坪的那一端盤膝坐了下來。* K: A# F4 I6 y' g
  那石坪上早刻好了棋盤,縱橫十九道,一共是三百六十一個點。老翁拿松子作黑子,歐正清執小石塊為白子,兩人便在這松蔭下對弈起來。歐正清棋力本不弱,只是下棋時有些毛糙,一到細琪就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力爭吃棋取勝,想把黑龍逮住。老翁不禁莞爾,也不和他硬拼,左躲右閃之後,不但安然脫險,反倒使歐正清的白龍陷入了絕境。歐正清心知中盤必敗無疑。可又不甘心,冥思苦想,使出吃奶的勁兒來,終於趁老翁一步緩手,勉勉強強做出了兩隻眼來。
+ G  v7 `( I! ~( b1 @" i: {  老翁像是很意外:"嗯?活啦?行啊!"
% m% x% S; _5 f" t7 Y' G  歐正清苦著臉道:"不成不成,鐵定輸了!而且輸得極慘!"
1 b7 H1 C& O! Y2 U  `; u7 a  老翁搖頭道:"那可不一定,且下著看看。"
$ S5 ?0 w2 N/ D  歐正清不作贏想,只求輸得不要太難看,所以嘔心瀝血使出了全身解數。而老翁看樣子也比較認真,有時還將已經拿起的松子又放下,仔細長考。這樣,幾個回合之後,盤面上一直保持大體均衡。進入收官,漸成細棋。終局一數,按讓子貼棋,每人一百八十目半,恰好和棋。5 L! v$ Z- M8 ]+ G- K5 `
  歐正清將石子兒一放,拱手道:"多謝先輩手下留情!"
" o8 r; T8 K+ L& h, d  老翁捻須笑道:"我何曾放水了?小友棋力精湛,能和老夫戰平自是很不錯的!"/ H0 T$ X4 W8 B& F
  歐正清搖頭笑道:"想贏多少就贏多少,想輸多少就輸多少,想不輸不贏就不輸不贏。老前輩棋藝可謂通神了!"
! S6 C; @0 g0 ~6 z1 n( x  老翁呵呵一笑,轉了話題道:"下了半天棋,想必也渴了,陪我喝茶去吧。"
7 t4 H" n( D- j& ?2 M0 O* X' E  "喝茶?"歐正清打量了一下四周,"這兒杳無人跡,連房子都沒有一所,上哪兒喝茶?"7 z7 O4 r( F$ q; E) G6 u2 V
  老翁向前一指,笑道:"誰說沒房子,你身後不就是麼?"3 S0 t/ w: w, J4 y( ^7 L, H5 L0 P7 s
  歐正清回頭看時,身後竟然無端多了一間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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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閑品仙茗芬齒頰 漫賞丹青話推背

"你……你是仙人不成?"歐正清驚訝道。. E7 X0 H# Q. b0 Y/ {2 k
  老翁呵呵大笑道:"我要是仙人的話,怎麼還會呆在這鬼地方几百年呢!"2 I: R; p0 t( v7 J
  歐正清聽得老翁把這兒稱為鬼地方,不覺得好笑,道:"這兒山清水秀,我都巴不得住在此地呢!"6 b4 t8 U3 s! X& X; \) a( {
  老翁擺手道:"一年兩年還成,一百年兩百年你受得了?"- l( f5 w/ C; w: m
  歐正清不禁語塞。老翁帶著他進了小屋,裡面真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只有一張小案,除此以外就是�暀W掛著的一幅幅畫卷。8 c6 y4 H8 a* B3 K6 l4 P( \8 f
  老翁一指地上,笑道:"也沒凳子,咱們就席地而坐吧。"1 O& l/ b$ i# j. q2 ^& I# X$ `
  歐正清依言坐下,老翁一揮手,就見桌上多了一把茶壺,兩隻茶杯,一盤松籽。接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紙包,哆嗦著打了開來。7 `) I) L! c: V: ?
  裡面是幾根綠色的茶葉,老翁用手指撮起一根,小心翼翼地放入茶壺之中,加上了點水,然後用手掌緊緊地貼著壺身,沒一會兒,茶壺中就開始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顯然茶水在老翁手掌炙燙下已經沸騰,同時壺嘴中散髮出一股清香之氣,奇怪的是,那股水汽居然還呈綠色,仿佛一條細細的碧線,扶搖直上,散入空中。. E9 K# `- F" t  q8 T
  老翁給歐正清沏上了一杯,笑道:"這是千年茶精,絕非凡物,小兄弟,你品一品看。"
+ j/ Z' a5 N  k! y, \  歐正清輕輕吹了吹,品了一小口。瞬時覺得口頰留芳,渾身舒暢,全身每個毛孔都舒展開來,讚嘆道:"果然是好茶,難怪盧ほ有云:'七碗吃不得,惟覺兩腋習習清風生。'喝了以後果真神清氣爽啊!": J2 H* x5 Y7 _' F
  "呵呵。"老翁捋須笑道,"你喝了千年茶精,對功力也大有裨益!"$ r+ k. N! K5 e& {( J% q
  "是麼?"歐正清也笑道,"可惜沒有千年酒精,否則更爽!"
, Y- Q- D# {" \, R% ]  老翁指著壁上的畫兒道:"我也已經許久未飲酒了。那些畫兒就是我幾十年前酒後所畫,杜甫'飲中八仙歌'詩云:'張旭三杯草聖傳,脫帽露頂王公前,揮毫落紙如雲煙。'你看我這畫可有草聖遺意否?"8 h8 X* m& R3 I- i0 ~' }+ K
  歐正清笑著站起身來,走到壁前,細細觀看。9 E. t& C4 S7 c
  門口第一幅便是大鵬展翅圖,《莊子》中說道:"鵬之徙於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而畫上的大鵬翅翼遮蔽天日,更是巨大無比。旁書對聯一幅:飛翼乘風許萬里,紅顏灑淚期三生。"* F' }4 `$ s2 U7 o7 j0 u
  第二幅是黃山雲霧圖,蒼松迎客,雲海茫茫,中有一峰卓然聳立,峻險異常。邊上也題著一聯:浮雲起自心底,奇峰生於胸中。
* Z) f5 S$ Y: s3 x0 i( Z, e  接下來是鑿壁偷光圖。這"鑿壁偷光"之典出自西漢經學大師匡衡,《西京雜記》上說,匡衡年幼,家貧苦學,晚上點不起燈,在�椈壑W鑿一個孔,讓鄰居的燈光從孔隙裡射進來,照他讀書。不過此畫上之人卻做道裝打扮,手中拿著的卻是一卷《道德經》,顯得有些不類。旁邊題著一首七絕:不羡黼黻纏玉帶,卻慕逍遙共悠閑。2 v/ s2 G' D2 r9 r( }
  小子盜光照大道,好上九天謁真仙。
* y5 I9 @+ x5 A- e  第四幅是黃帝升天圖。相傳軒轅黃帝與容成子、浮丘公在黟山(也就是黃山),鑄鼎煉丹,功成後升天而去。畫上正是黃帝升天前的那一刻,寶鼎放出五色毫光,空中降下赤龍接引。' M  g- V" X& u
  旁邊是四句銘文:天地乾坤,唯君至誠。
. P# a* I0 ^; {  風雨散潤,澤被蒼生。
  F3 k# D: p& ?  然後是武侯圖,諸葛孔明身披鶴氅,手握鵝毛扇,站於平原之上,背後映著天際一輪夕陽。書云:豪傑多半生亂世,英雄自古出少年。& y4 y( F1 `. C7 H, W7 p( a% F
  革故鼎新扶傾漢,勒銘永記五丈原。
) i+ ?; j: u& B' i7 E  其後是羿射九日圖,八日已墜,尚余其二,后羿輓弓如滿月,正往天上瞄準。其詩云:金烏炙蒼生,天地烈焰焚。0 |- r& I. T3 W' {* C! K
  英雄神弓起,落日定乾坤。
! L5 G* V: r) M  第七幅是九曲黃河圖,洶涌澎湃之勢躍然紙上,其書云:兩岸青山疊涌嶂,一江白浪翻龍形。) J4 z' T8 B4 ^0 m0 `: h
  聖人出,黃河清。
$ R" j; H9 `: f+ e; b6 m. {6 z3 o  天下自此享太平。0 j1 [0 n) o. c5 V
  最末一幅是道家三清之一的原始天尊畫像。天尊坐九龍沉香輦,馥馥香煙,氤氳遍地,頂上現出慶雲,垂珠瓔珞,金花萬朵,絡繹不斷。旁有兩句贊詞:慶雲仙客隱,梵天道門尊。/ o. |; N' l( S+ U" j1 F- L- Y+ c1 d
  歐正清看了一遍,大是不解,問道:"這畫兒倒是不錯,可是上面的詩詞卻似乎有些與題不符。"0 m! C) U% @4 I( ~3 v; n0 l
  老翁搖頭道:"酒後乘興而畫,現在就是要我再提筆卻畫不出來嘍。事後我也曾細細看過這八幅畫,雖說是我酒後所作,卻也似冥冥中有力量在指點,代我執筆般。我看這畫兒大有深意,竟有些《推背圖》的意思,所以就把他們掛起來細細端詳。可是看了幾十年,依舊不得要領。小兄弟你能看出來麼?"  ~- ^" O; d1 ~# e8 O4 L+ j
  歐正清又看了一遍,搖頭道:"看不出來。要不讓我抄錄下來,回去慢慢參詳?"
. w- \/ O# c' v9 D9 J) A3 U  老翁道:"也好,我去幫你找筆墨。"他甫一轉身,怎知"轟"地一聲,�暀W的八幅畫兒忽然無火自燃,須臾間焚的乾乾淨淨,連灰兒都沒剩下。
6 F0 b* S% a8 o  y$ i, ?9 R  老翁和歐正清面面相覷,都呆住了。
7 _6 N( _9 @  t( [4 K$ D, o  過了半晌,歐正清才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u+ U( f6 @1 s4 e2 l4 Q
  "這……"老翁望著�椈戴D,"掛了幾十年都沒事,你看完後就沒了,難道專門是等你來的?看來小兄弟你不簡單啊!難怪張天師要挑你布純陽罡陣。你且隨我來,我帶你看一樣東西。"- ~/ F" D/ M. l  `% _7 r8 e9 E2 Q
  歐正清跟著老翁朝屋外走去,沒想到腳卻被門檻一絆,向前撲倒。登時大叫一聲,從床上直坐了起來。再回想夢中之事,早已忘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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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心底事反成眼前事 夢中人原是畫裡人

他又細細地想了一回,大約記起了那八幅畫的模樣,可上面的詩文卻一個字都不記得了。既然忘記,也沒辦法,看看天色近晚,腹中倒也有些饑餓起來,便時時盼著有人來通知開飯。, B- i' j/ G  y6 T5 V1 o" n
  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後,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接著有一女子道:"師尊有請歐師兄。"聽起來卻象是秦曉霜的聲音。, Y) s. ~0 Y/ r6 E& {# z/ i, n% I9 [
  歐正清整了整衣衫,打開了門。門外站著的果然是秦曉霜。歐正清笑道:"清玄師太找我有什麼事麼?"3 L- k/ X! N& Z3 z- F' m, p
  秦曉霜搖頭道:"這個我倒不知,歐師兄還是跟我來吧。"
9 z3 }; j( F, r6 t4 M2 x  歐正清好跟著秦曉霜而去。穿過了偏殿,走廊,來到清玄師太所住的臥雲居。秦曉霜輕輕叩門道:"師父,歐師兄到了。"
" {" z) e$ g5 _$ `3 h  裡頭傳來了清玄師太的聲音:"那就請歐少俠進來吧。"8 f" a2 d& _; {. r: [9 c9 K: W0 ^
  歐正清斗膽推開了門,走了進去。裡頭的燈比較暗,只見清玄師太正在一張藤榻上盤膝打坐,她見到歐正清,指了指一旁的小凳,笑道:"歐少俠請坐。"
( y# c' Q3 O9 ^) s8 `9 U, n  歐正清側身坐下了。清玄師太慈聲問道:"你師父以前認識隱門的人?"
7 s$ e2 V6 Q1 M$ R( s$ R  歐正清要了搖頭:"我不知道,不過我想應該不認識吧。"- \" x. a  r& b9 `. V4 L
  "這倒奇怪了!"清玄師太蹙眉道,"剛才弟子來報,說你師父下午曾去了法主屋中,足足呆了有兩三個小時。快到四點的時候,他們一行四人就下山去了,好像有什麼急事一般。"# B- _2 F  e1 M. ?8 o
  "我師父走了?"歐正清也有些驚訝,不過他轉念一想,略微有些明白,"一定是隱門有辦法救師父的妻子,所以他們才一起走的。"' }4 C+ B3 \* z( w% n9 |
  "你師父的妻子?"
9 g& Y0 ]  i9 o1 l( m! K, N/ [  "是啊,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聽馬道長和師父提起過一些,好像是當年師父做了一件令他極後悔的事情,害了他妻子。這些年來他和馬道長一直在找救他妻子的辦法,好像唯一的希望就在隱門。"歐正清把他所知道的全都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b& E: |  U. }  r
  清玄師太點頭道:"原來如此。我倒錯怪他們了,不提了。張天師傳你的紫電青雷學會了麼?"# I) a9 x, [. p: z
  歐正清連連點頭,笑道:"剛會一些皮毛而已,連電光都沒見著。"8 o" V& n% V' S" m
  "無妨無妨,你且使來給我看看。"清玄師太指著壁上的一柄木劍道。( U' Q$ y$ {/ r6 e: P
  歐正清走過去摘下了劍,拱手道:"那就獻醜了,請師太多多指教。"然後擺了個起手勢,捏訣向前刺出,只聽得"嗤"地一聲,一道電光繞劍而生,擊中了板壁,留下一個焦黑的小孔。這下不僅清玄師太,就連歐正清自己都不敢相信。
/ P$ ^$ Y- Y1 O+ \$ J# t  "你以前學過法術?"清玄師太問道。4 F$ Y. ?% ]+ O& y
  歐正清急忙搖頭:"沒有啊,我什麼法術都不會。否則剛才比試的時候也不會那麼狼狽了。"
3 ], w# I5 a5 m9 k9 Y0 A  "這就奇怪了,為何短短幾個小時你的法力會進步得如此神速?"清玄師太叩著自己的額頭道,"難道服食了什麼金丹?"
8 r. X% }2 F; A* v; P  "沒有沒有。"歐正清擺手道,"我到現在什麼東西都沒吃過,除了……在夢裡喝了點茶。"" \/ i7 W. y3 d  D; n& x( v% k
  清玄師太似乎正在思考問題,對歐正清的話充耳不聞。過了半晌,她揮揮手道:"你回去休息吧,過一會兒就開飯了。"
: ?' n1 C% ~; @  歐正清忙道:"既然師父已經下山去了。我想明天回去,看看馬道長,把經過也向他說一說。"
# W  h% z9 a4 Y$ }. [5 U1 G  清玄師太笑道:"好好好,你回去後可要勤加練習才是!我就不送了。") @$ Z5 c$ y+ p: e/ v
  歐正清告辭,轉身正要離去,忽然看見左面的�椈壑W掛著一幅畫,上面青山綠水,宛若人間仙境,中有一老翁,拄著藜杖,斜倚古松,長髯飄飄,如同神仙一般。: c1 @* ?) c* o" l- W4 T* F5 e
  歐正清第一反應便是--這畫兒上的景色怎麼和夢裡如此相似?再仔細看那老翁,也與夢中更無二致,不禁大驚。
4 {" f2 |& {( B+ j, R. _0 O: H  清玄師太見歐正清呆站在門口,神色有異,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忙下了藤榻,走了過來問道:"怎麼了?"" @, t; \5 |7 m- Y1 x
  歐正清指著那畫兒道:"這……我……我在見過這位老神仙!"
5 U" \3 W. B3 A9 g0 s/ C: l2 Y  清玄師太驚道:"這畫兒是我峨嵋派前輩高人所繪,至今已近三百年了。你怎麼會見到畫上的人呢?"& \* l3 U- D; O3 m
  歐正清撓頭道,"好象是在夢裡……"
. h  g" v1 r0 @1 Q' O8 T2 `1 l: e  清玄師太笑道:"少俠恐怕是有些過於疲憊,才會被心魔所乘,還是早點休息,養足精神為好!曉霜,帶歐少俠回房!"* W! x, V1 ?7 f
  秦曉霜走了進來,輕聲道:"歐師兄,請。"
1 d2 G- O, E" [$ F1 Y; g+ U  "那晚輩就告辭了!"歐正清跟著秦曉霜離去了。" e) F, b8 {. X" x( p
  清玄師太站在那兒良久,盯著那幅畫,臉上不露絲毫神色。, t3 b" R! `+ L. s% z( _- O9 @$ V+ ~3 y) C
  夜已經很深了,可是臥雲居中依舊亮著燈,還隱隱有火光閃現。
! t1 O  Q( }. N1 E: I7 a  一陣風吹過,烏雲涌了上來,蓋住了那一彎新月。  `" r; R9 F7 A- i% H
  第二天一早,歐正清就辭別了清玄師太和張天師,下山去了。現代交通發達,只需半日便已回到了觀中。馬道長正搖著蒲扇,津津有味地聽收音機中的評彈聯播,不時地哼上幾句。
: c5 s2 w: n  |; R! z% I9 v  "馬道長,我師傅還沒回來麼?"歐正清放下行李,四處查看了一下回來道。0 `0 u' x' {' r9 v& w
  "沒有啊。他不是和你在一起麼?"馬道長搖著扇子悠悠地說道。- Q- x9 B# w! ^( I$ p
  歐正清一攤手:"我們遇到了隱門的人,師傅跟他們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p; Z7 L; r; _" D
  "隱門?他們真的出現了?"馬道長驚道。  T& F  i1 X* g
  "是啊!"歐正清點頭道,"來了三個,那掌門年紀比我還小呢。不過本事極大,把張天師都打敗了呢!"0 L9 C4 y7 T6 x3 R
  馬道長點頭道:"苗疆隱門,當年的藍雲天就是極厲害的!只可惜……"他將頭低了下去,臉上露出惋惜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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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勾魂魄結交新友 查死生欲入冥曹

"哦!對了。"馬道長掏出勾魂冊交給歐正清,"你既然回來了,那就把這活兒給你吧。你去休息吧,晚上收工後咱們好好聊聊,也給我講講這次峨嵋之行如何?"3 a) t. ]; C/ W2 `
  歐正清回到自己房中,美美地睡了一覺,然後便收拾好了行裝前往蘭星酒店而去。
( B( y6 T$ j4 E) Z  按勾魂冊上說,今天的對象是一名住在那兒的術士,時間是晚上八點半。他提前一個小時來到了大廈的天台上。出乎他的意料,那兒早就站著一個人,背對著樓梯口,看不見他的樣貌,可是從背影衣著來看年紀尚輕,大概和自己差不多年紀。
3 J+ y6 B2 f5 g0 b3 }/ y, N  歐正清也不跟他搭話,只是走到西邊的角落裡,坐了下來,靜靜地望著星空。8 \7 g4 e$ Q( x& W/ d2 |) Y
  過了一會兒,忽然一隻手從背後伸了過來,拿著一根煙。歐正清回頭望去,正是那個人,正對他微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 [3 t0 T$ F1 L  "來一支?"他問道。7 U( Z+ u: E5 L: _
  歐正清擺了擺手,笑道:"我不抽煙。"
5 ~3 q- p/ `. a  "好啊!身體健康!"他將煙放回了袋中,挨著歐正清坐了下來。"你叫什麼名字?"
; Q# i3 X6 q3 w; V$ R$ y  "我?歐正清。"
4 ~0 ^. T' _" G" e5 n- D, w  那人伸手和他握了握,笑道:"我叫趙燁。"* i, @) u0 y) C' E) R. m% v$ p% c
  歐正清並未將那人放在心上,他唯一擔心的就是時間快到了,而邊上有人在,叫他如何拘魂?"你……"歐正清努力擠出了一個笑容,"在這兒幹什麼呢?"
6 k) `2 ?% z4 i; |( j  趙燁笑著反問道:"那你又在這兒幹什麼呢?"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回頭望著天台道:"這兒曾是我的好朋友們戰鬥過的地方,我來看看,懷念他們……"
. x- D- N0 U# c8 l6 {  "戰鬥?"歐正清覺得有些好笑,"打仗麼?", c+ x  }5 V# r# e3 M7 v: {, f% a
  趙燁也笑了笑,"不是,是除魔。你相信這世上有鬼狐仙怪麼?"
9 c5 w4 H1 Z6 L% @( u0 W# T  "你是術士?"歐正清驚道。4 f1 K) ?5 e/ c) J, d4 E% D1 g
  "是啊,不象麼?"趙燁笑道,"我剛從國外回來。你呢?"/ i  m  \* |8 L: }* Z! X9 A
  "先別說!"歐正清看了看表,"我有點事要辦,你先等一會兒。記住,無論看見什麼都不許出聲!"6 Z! Y. {6 x3 m' G7 }; B
  趙燁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俏皮地點了點頭。既然趙燁也是個術士,那就不必遮遮掩掩了。歐正清起身走到天台中央,翻看了勾魂冊,確定了對象,便掏出了那個玉盤開始施法。趙燁在一旁饒有興味地看著。
4 s$ |0 @$ I7 H4 I4 M1 O" X  忽然,從地上升起了一個小光點,歐正清將它收入了小葫蘆之中,正想收工,便聽見趙燁叫道:"那兒也有一個!"5 O( M# N9 B1 q; o
  歐正清回頭,發現自己的身後又有一個亮點在盤旋。"怎麼回事?"他十分驚訝,勾魂冊上只載了一個,怎麼會出現一雙呢?他不及多想,也將那亮點收入了葫蘆中。這才重新走到趙燁身旁坐下。' P# e# p- L  c5 }& W9 e) ?8 O+ C) K
  "原來你是走陰差的啊!"趙燁興奮地說道。. G" [. J! z3 ^: a7 K8 y
  歐正清點了點頭,"今晚按理來說只有一個,怎麼會出現兩個魂魄呢?不管了,我也該回去註銷今晚的活了。再見吧。": r- l9 f) F5 b: [
  "等一下。"趙燁拉住了他,"我跟你一塊兒去吧,也好長長見識。"
  E5 e/ U# R6 d  歐正清不想多說,站起身便走,趙燁就緊緊地跟在他後面。
# U; Q1 Q2 a1 k$ Z2 j( g- N+ Q  兩人下了樓,往城隍廟而來,一路上趙燁總是有搭沒搭地跟歐正清說話,弄得歐正清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只好隨口敷衍著。, l. {% d. j* O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廟前,歐正清叩了叩門,馬道長來開了門,看見了歐正清身後的趙燁,卻是一愣。- S$ f% }5 @/ ]- E
  "您好,我叫趙燁。是正清的朋友。"趙燁笑著說道。
) k& [; [+ s2 i* {9 n7 l  馬道長疑惑地望著歐正清,像是在尋求他的意見。歐正清也不好說些什麼,只得微微點了點頭,鼻孔中輕輕地"哼"了一聲。
, x. D* B1 q/ t  馬道長笑道:"既然是正清的朋友,那就快請進。"說著便將趙燁迎了進去。歐正清在後面拉了拉馬道長的衣角,將他領到一邊低聲道:"我不認識他!是他非要跟來的。"接著把發生之事略約講了一下。6 `# {! g1 m. V% \# ]' j( s
  "呵呵,萍水相逢便來打擾,真是不妥啊!"趙燁笑著說道,但語氣中並沒有絲毫覺得不妥的樣子。: C' u& w- N& c5 H
  馬道長道:"趙兄弟一定也是術界中人了?不知師承何派?"0 |: l# {) h3 {7 v4 @( g
  趙燁臉上微微一紅,拱手道:"在下是茅山棄徒,已被逐出師門。"
. F, R" g2 Z% b2 T0 v  馬道長笑了笑,知道中有隱情,便轉了話題道:"正清初入道門不久,法力低微,趙兄弟既然是他的朋友,那就得好好幫助他才是!"" [) s, ?2 B. J; a
  趙燁忙道:"不敢不敢。互相交流也是應該的。在下所學雖然未精,但只要歐兄弟要幫忙,定當在所不辭!"2 C5 c, M* L1 b, N
  馬道長呵呵笑道:"那不知道我們有什麼能幫你的地方?"
$ P+ O0 o( H; O! T' C" k  趙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道長果然是快人快語。在下只是有一個小小的請求。望歐兄弟能幫忙。"; y% V: D: z; c, c
  歐正清笑道:"但說無妨。"& M# T4 L, V2 V4 C
  "是這樣的。"趙燁道,"在下有兩位生死之交,不幸失蹤,他們的父母家人一直在尋找,至今已經有一年多了,可是依然音訊全無……"2 y3 y  ^7 W$ o3 ^0 j) L
  歐正清聽到此處,不禁大奇,趙燁的這番話與藍烜在峨眉金頂所說並無二致,便接口道:"可是一人叫許奕飛,一人叫袁雲峰?"% g, l! S1 f4 N" B% R9 e
  趙燁驚道:"你怎麼知道?"/ o2 x( d' k0 Y9 o
  "法主在金頂懸下重賞,廣邀江湖上的同道幫忙尋找這兩個人呢!"歐正清道,"現在恐怕都傳遍了!可惜我們也不知道,要不然就能去隱門挑寶物了!"& G" l% \, P* I- M/ A
  趙燁嘆道:"藍兄弟為了找他們,也算是竭盡所能了!我此番遇見了歐兄弟,正是有要事相托。") e/ j' d9 `( j5 m& o' ]
  "我?"歐正清道,"我能幫什麼忙?") }$ Q% w( q$ j" X" }9 F! w
  "很簡單,"趙燁笑道,"幫我入冥去查一下生死簿,看看他們是不是壽運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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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扶乩降壇下斯人 分魂離魄失彼蹤

"不成!"馬道長急道,"偷閱冥簽是要折壽的!"
, T0 M( Z0 w+ u  趙燁正色道:"那就算我的!只要能找到他們,就算是將我陽壽扣完也在所不惜!"2 ^/ E2 R2 g+ a
  馬道長嘆了口氣道:"你這又是何苦呢?"
, p. L0 t  \' w  "奕飛和雲峰都曾經不畏生死救過我的性命,我為他們折點壽又算得了什麼呢?還請道長和歐兄弟幫我這一次!在下沒齒難忘!"說完竟"撲通"一聲,跪倒在階前。6 b: N% i  K; `* s8 t, z
  歐正清大驚,忙去攙扶道:"這可使不得。趙兄快快請起!"一面回頭對馬道長說道,"他們兄弟如此情重,我們就幫他這一次吧。"2 x4 l, x  e% M% a
  馬道長搖頭道:"我們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我們所看到的生死簿只是三個月內將要勾魂的名冊,全都放在城隍處。真正的冥間神冊其實是看不到的。不過……"# ^4 S$ J% c3 A: ?9 C
  "不過什麼?快說呀!"歐正清催道。
8 B; [) e; F4 R7 |6 D  馬道長笑了笑:"你別急。我得解釋一下。術士往往會辟邪驅鬼之術,所以一般的鬼卒無法拘他們的魂魄,只得靠我們走陰差的下手。既然你的朋友都是有道之人,如果是陽壽已終,定然經走陰差的人辦的。我只要去問問那個人不就知道了麼?"
' z2 u/ p) ^4 H' p# K  "那太好了!但不知是誰?"趙燁問道。2 M3 H8 D* Y9 c8 S) c0 y) u6 v3 p
  "江南一帶都是歸慎思和正清辦理,但不知京畿一帶是誰負責。待我明日去蘇州都城隍處查閱一下便知!"馬道長捻須道,"正清,你今晚還沒銷號呢,快去吧。"
0 f- v7 ^" I8 _- k  他這麼一提醒,歐正清才想起來,忙道:"今晚可是古怪,一次居然拘了兩個魂出來。"
- W1 X$ P: H; D# p) ?  "什麼?這不可能啊!"馬道長也極為訝異。
, P. s3 Z% S- u! g: {5 s  趙燁站起身來,拍了拍膝上的泥土道:"我也看到了。剛開始從地上冒出一個,後來憑空又出現一個。正清就把它們全都捉來了。"9 G: ]% g. r0 N0 b
  "這下糟了!"馬道長叫道,"那地上出來的,自是你要拘的魂魄。但這憑空出現的卻非你勾魂冊上之人。你本無權拘它,現在倒被你一塊兒拘了來,豈不是有違冥法?"9 x, u+ P$ S0 f+ ?
  歐正清也是一臉的苦相,嘟囔道:"我怎麼知道,現在拘都拘來了,怎麼辦呢?"- u( U# x1 V* ?: h1 `' j
  "怎麼辦?"馬道長急道,"快找到那個人的肉身,將他送回去!我代你去銷號!"9 E9 p- }# D/ r) z+ [3 w$ [6 z0 A
  歐正清掏出小葫蘆,拔去了塞子,一個光點兒飛了出來,他又將塞子塞好,把葫蘆和勾魂冊一併交給了馬道長。; U* V3 {/ \6 e- @, [
  "我們還是先問問那個人吧,也好知道他的肉身現在何處。"趙燁建議道。% f# l+ J: o9 u% q8 {% e# z: t
  道長微微點了下頭,說道:"那好,你們來扶乩吧。"- ]/ n  F; }, _+ @- d0 d1 |
  歐正清從裡屋取出一個沙盤和乩架,擺好了乩壇,然後道:"趙兄,我們一起來。") S3 P2 T5 Y: h1 }
  趙燁走過去扶住了那個丁字形的木架,笑道:"你就叫我小燁子吧,我朋友都是這麼叫的。"
5 x: Y3 R/ V. p! }- y. R  馬道長在一旁道:"凝神靜氣,不可有雜念,靜候乩神下壇!"說完袍袖一拂,那個亮點便飛上了乩架,消失了。
" j! }9 s" r3 d/ c- f  l  這時兩人手中的乩架開始微微顫動起來,似乎有第三個人在一旁挪動著。
8 ~& {; d) n5 T& x' X  "他已經上了乩壇,你們問吧。我去銷號。"馬道長說完步入大殿去了。
4 S) M8 a2 _, b8 G" x5 V9 i- D/ q  趙燁和歐正清對望了一眼,不知道該由誰先問比較好。& g6 q& o4 G+ o" c
  "我來吧。"趙燁道,"你叫什麼名字?"
  ^1 Y  p; f# z( O  B9 s  木架在沙盤上慢慢地移動著,劃出了一道道軌跡。3 o1 l6 \* D0 E1 @
  "許--奕--飛!"歐正清看著沙盤,慢慢念道。
  G$ a, x4 o, x( s. |  "奕飛?!是你!真的是你?!"趙燁欣喜若狂,幾乎要放脫了手。
: {" h- |: t# G+ M; R7 p- D6 v: L  "握緊了!"歐正清低聲提醒道。* d" v& D5 e4 w7 k
  趙燁定了定神,問道:"奕飛,你和雲峰失蹤了一年多,我們直至都在找你們啊!怎麼現在竟成了游魂了?雲峰又去了哪裡?"# L5 s3 S$ b; T$ ?% g0 E. E$ U, ?2 n
  木架慢慢在沙盤上移動,說出了一段驚心動魄的經歷--當日許奕飛和袁雲峰身形分散,其實已進入一虛空之中,便覺得四周有無窮大力拉扯著身體,就想要把人撕開一般,那種痛苦,著實難當。許奕飛緊緊地攥住袁雲峰的手,不敢放脫。
& K3 m, b- y) f  可是那種痛苦愈來愈強,簡直不是人所可以忍受的,許奕飛幾乎都要昏厥過去。再看旁邊的袁雲峰,也是雙目緊閉,額上全都是豆大的汗珠。% L) H  c$ j; t9 A# h5 N
  許奕飛震懾心神,想運氣對抗著那股外力。忽然那力道猛地加重了兩三倍,令他猝不及防,只覺得身子一輕,竟有些飄飄然之意,而痛苦也忽然全都消失了。
# V( g/ \& y0 x5 t/ S7 S  他心知不妙,回頭看時,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正拉著袁雲峰在虛空中飄蕩。許奕飛心下明白,自己的元神定是已經離體,拋棄了那具軀殼。他剛想返回自己的身體,虛空中忽地亮了起來,鋪天蓋地的白光耀的人眼都睜不開來,更使得許奕飛全身猶如針扎一般。& G0 H8 h) E8 h4 N7 a
  然後一切都在瞬間消失了,許奕飛發現自己又回到了蘭星酒店的樓頂,而接下來的一股大力便將他吸入了一個葫蘆之中,直到現在被放出來為止。( A5 _$ N" Z7 X+ {8 U* b) p4 J/ x7 W
  "那就是說,你的軀殼落在了虛空中?這可怎麼辦?"趙燁急道,"還有雲峰,他是否跟你一樣,元神也離了體?"* }1 p! Y, c0 f8 l* z& j
  "我不知道,不過我是因為天門已開,因此元神極易離體。雲峰沒有那樣的體質,所受的痛苦比我不知多了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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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借氣化形 藍烜施巧術 摶土作人 黃山訪神泥

"那個游魂怎麼說?"馬道長銷號完畢,又回到了院中。9 c0 n% }# m( j5 d  A
  "他……他……"趙燁強抑著心中的激動,語無倫次地說道,"奕飛……是……奕飛!"
$ N; `* h- t/ _% Y3 a$ X  "馬道長,這個游魂就是法主要找的兩個人中的一個--許奕飛!"歐正清在一旁解釋道。
* W5 B2 S% n% j) P4 [9 D0 N" o  "是麼?"馬道長也極為高興,"那快找到他的肉身救他回來!"
- p' O- u: a% Q& Q  "不成的!"趙燁垂頭懊惱地說道,"肉身留在了一個虛空中,只有元神在這裡。"8 }" U! y) h. o/ f, c
  馬道長皺著眉頭道:"這可有些難辦。他的肉身已失,只剩元神,可惜內丹未成,否則就可直升天界,也用不著在人世間遊蕩,做個孤魂了!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想辦法替他找一具身體,讓他附上去。": W9 X. l4 }$ X" \$ D
  "也只能這樣了!"趙燁無奈地說道。; o/ W9 S8 I. m$ y) a
  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一個聲音:"絕對不可以!"7 D+ G) b3 l6 z( e
  歐正清聞言朝門口望去,只見四人踏步走了進來,正是師傅崔慎思和隱門三人,忙低頭叫道:"拜見師傅,拜見法主。"只是因為扶著乩,雙手不能離開,所以有些狼狽。
' y' |; f4 R& p4 _- G  趙燁除了齊格勒外,其餘都未曾見過。藍烜雖是舊識,可是過了許多年,面貌又與當日不同,自然也是不認識了。
  `9 K( Y' l. \2 e2 G4 @2 i% a, q  當下崔慎思給馬道長一一介紹了。馬道長捻須贊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m6 X  Y2 w1 `- a7 Y
  歐正清在一旁問道:"法主,你剛才說不能給許奕飛找軀體附身,這是為何?"4 s, R: P1 T2 `6 F8 k8 W
  藍烜擺手道:"奕飛他天生異質,天門已開,若是隨便找一具身體,豈不是耽誤他了麼?"! p  x. ~7 j) n5 v$ p
  馬道長點頭道:"不錯!若是尋常肉身,的確是可惜了。但還能怎麼辦?難道讓他一直做個游魂,慢慢被銷蝕光麼?"
. u8 |7 P  ]% G3 F2 R  藍烜道:"我們不妨試試借氣化形的方法,看看能不能替他造出個身體來。"' S0 l0 V3 _9 T) Q( Y8 |
  "難道是象太乙真人救哪吒那樣,做一個蓮花化身不成?"歐正清奇道。
, I& L1 m9 e6 d1 o6 x2 I0 U/ {$ L  "小說家言,怎麼能信呢?"藍烜笑道,"不過靈肉之間的轉換到也不是沒有辦法。道器之間的差別也就在一個無形,一個有質,如今我們化無形為有質,無中生有,將元神凝成實體即可。只是……"說到此處,臉上似乎有些為難之意。' d$ d: N7 N/ d! k# T( C
  "只是什麼?"趙燁急切地問道。8 t% a4 {0 \6 ~2 M* }& t7 B% Y, m
  崔慎思在一旁道:"只是元神凝聚,必定先要一個框架,然後再將元神引入,猶如澆築模型一般。等元神半凝半聚的時候,將那框架去掉,然後只需靜等肉身成形即可。如今有兩個棘手的問題。第一是這框架該如何搭建,第二是元神凝聚,消耗極大,必須要時時補充靈氣,以防魂飛魄散。""第二點倒無妨。"藍烜抬頭望瞭望遠處的高樓大廈,"自有辦法幫奕飛補充靈氣,但我們尚未找到材料來搭建框架。"2 r( b6 v7 h2 Y
  "是啊,這材料要與肉身相差不大,又不能是肉身,著實難尋啊!"馬道長皺眉道。
% b3 C: P! o: R2 d( w6 S  這時崔慎思忽道:"黃山自古傳說有神泥。乃是上古女媧摶土做人所用之物,或許可用?"
3 L8 ?7 ~' E8 {: T! n* G4 m% E  馬道長忽然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大有深意。崔慎思微微點頭,低聲道:"這也是救我愛侶的法子。"5 p0 W  I$ [0 E( g0 Q; `
  馬道長笑道:"不錯,這倒是個絕好的材料。只是黃山那麼大,誰知道神泥在哪裡呢?"
3 r" v' U# @* A5 E& a6 p) v# Q  趙燁忙道:"咱們就算將整座黃山翻過來也要找到這神泥來救奕飛!"當下便要出發。# |" ]0 @- f! q' l4 {7 N
  藍烜笑著攔道:"也不急於這一時嘛,我們來這兒就是打算明天去黃山的。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出發也不遲啊!"; s2 u( `$ _# P5 W2 q: k4 Y1 y; Z
  趙燁也知道自己過於性急,也只好按捺下性子住了一晚。當晚,和齊格勒共處一室,自然無話不談,聊到深夜。) l5 s( Y& S6 @) D! i
  第二日,趙燁便拉著藍烜他們要早早告辭離去。崔慎思卻道:"這黃山我就不去了,你們五個人去就成了。正清也正好趁此機會歷練歷練。"3 o! N, a6 t' d8 {& E7 E
  藍烜笑道:"那再好不過了,上次峨嵋大會本想傳他一些隱門秘術的,因為和崔師叔急著下山,也就沒見他。如今可是天賜良機啊。"! Z2 t9 \9 a6 |" H
  歐正清靦腆地笑了笑,卻不作聲。2 w" y( m. r2 Z. t5 m
  馬道長拿出五個玉匣,每人發了一個,說道:"速去速回,找到神泥後,立刻裝入玉匣中帶回來,莫要拖延!"
. y, O6 T7 F# s  五人立刻啟程趕往黃山而來,那城市離黃山不遠。幾個小時後他們便已到達黃山腳下。
; V4 a, R+ w/ Q' y+ l  h6 S  p  黃山,古稱黟山,因軒轅黃帝率浮丘公、容成子在此經六甲子修煉得道升天,後被唐明皇敕改為黃山。這黃山自古有四絕:奇松、怪石、雲海與溫泉,乃是天下勝境,徐霞客曾有"五岳歸來不看山,黃山歸來不看岳"之贊。
3 ?8 l9 }3 i; _" c  眾人自然不走觀光道,專揀無人跡處而上,雖然怪石嶙峋,奇峰突兀,但對他們這些有術之士來說,自然是如履平地。他們也不去那蓮花峰,轉道後山而來。
, X; ]% k. C) r. _) ^$ ?  黃山後山景區包括始信、觀音、五老諸峰,此刻正是旅遊淡季,更無半個遊人。眾人站在峰頂,底下世界一覽無遺,胸懷大覺寬廣。歇了片刻,便分頭到那山坳中去尋神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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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掘神泥誤開氣竅 泛扁舟同游雲海

崔慎思曾向大家描述過神泥的模樣,但黃山漫漫,更不知在何處,眾人只亂挖一氣。其中就數趙燁最急,許奕飛曾是救過他的性命,真可謂生死之交,如今摯友有難,恨不得將自己的肉身獻出來給他。可凡事講究一個"緣"字,越是想找就越是一點線索都沒有。趙燁兩隻眼睛憋得通紅,舉著小鏟在地上亂挖亂刨,泥土翻飛。
4 d  R9 x; T. J+ @$ V6 r  正氣急間,忽地"叮"地一聲,小鏟斫到了一個硬物,震得趙燁手臂一陣酸麻。他直起身來望瞭望四周,眾人皆不知去何處挖掘,自己周圍目力所及之處空無一人。他呆了呆,才蹲下來,拿手輕輕將鬆動的泥土撥開。底下卻是個鐵鑄的小圓環,連著一個烏黑的蓋子。趙燁有些好奇,卻又不敢亂動,恐這是封印什麼妖魔的所在,便又將泥土蓋好,去別處挖掘。
3 I$ J1 X+ M( Y$ _5 n$ i# P  忙了一個多小時,他有些疲憊,找了大石坐下歇息,心中自然而然想起剛才的事來,不覺好奇心大起,又去將那泥土挖開,細細觀看了一遍。見蓋子上並無花紋字跡,更無符咒封印,便握住了圓環,大膽地往上一提,將那蓋子掀起。原來底下是個大概徑一尺的圓孔,黑洞洞的不知道有多深。
- U4 y% {( ?: {& A5 B$ i  趙燁看了一陣,並未見有任何異樣,剛想把蓋子蓋上。甫料那孔中絲絲縷縷,氤氤氳氳,竟冒出白氣來。起先是極小極細,隨即消散,過了一陣,越來越厚越來越濃,噴薄洶涌而出。趙燁大驚,忙要用力摁下蓋子。哪知道裡頭向外竄的力道極大,趙燁拼盡全身力氣,無法下按一分。但見周圍的白霧越積越厚,三步之外已不辨情形。
- o4 _! N& G/ e" A3 w/ v  又僵持了片刻,趙燁實在無法,只好放脫了手,朝著五老峰頂攀援而上。到得峰頂,卻見諸人也都紛紛狼狽不堪地來到。
. Z/ w" N: g$ \2 a/ d, T  齊格勒笑道:"怎麼忽然起這麼大的霧啊?"
- D/ t3 Y- u( }  藍烜也笑著說道:"好啊,讓我們觀賞一下雲海勝景也不錯嘛。"$ x. p) B5 @$ m5 x3 P
  眾人放眼望去,那白霧鋪天蓋地,遠遠一片,就像大海一般,而那些山峰一個個全都成了海中的孤島。
+ @- r8 t: [; F  ?; n! x3 n9 N# ]  "好美啊……"姜輝望著眼前此等奇景,不禁讚嘆道。看了一陣,姜輝忽道:"你們看,雲海里有船!"1 F; W$ f. `2 q3 s1 i( `+ g3 G# i
  雲海乃水汽所結,又非真的海,舟楫並無實體可依,如何能夠雲中行舟?可遠處確有一樣黑黑的東西在雲海中移動,漸漸朝他們而來,象是一條小舟,上面似乎還載著一人,並桌椅等物。
  z0 B. V  j; }5 T  等舟移近,大家才看清原是位中年羽士,穿著道袍,頜下三縷漆黑的長髯,背上負著一把寶劍,風度翩翩,瀟灑至極。只見他面色凝重,望著眾人道:"是誰擅自開了雲竅?還不老實交待!"
* o. v# k- ]; Q& |) ]  大家都不知道此人的話是何意,均面面相覷,大是不解。那道人朗聲道:"黃山雲海每一次出現皆是定數,今日本不該出現雲海,定是你們中間一人開了氣竅,將雲海釋放出來,還不承認麼?"5 Y& w. g& v+ C/ K3 }; ]4 v6 X) A0 C' Z
  趙燁上前一步道:"此乃在下所為,還望道長原諒。"當下把挖土時所見所聞一一說了個明白。
* d# Y! K0 N1 u7 y  那道人聽完以後沉吟了片刻,隨即微笑道:"原來是你無心之失,也罷也罷。索性今日盡了性,來,我載你們游雲海如何?"2 D* V# T; @5 f
  姜輝望著他那條被桌椅擠得滿滿的小船,努嘴道:"這船能載幾個人啊?"
" I% o3 O, ^- I" M" G  "哈哈哈,你們儘管上來,我這船大概連天地都可載得!"道人捻須笑道,"我在黃山住了不知道有多少年了,你們有什麼事可儘管問我!你們就叫我羽先生吧。"' A  B6 F. b  r" t5 {9 w
  眾人互通了姓名,依次上了小舟,說也奇怪,這船看似極小,並無太多的落腳之地,可納了這麼多人,卻依然顯得很寬敞。羽先生拿著兩爿槳,輕輕一劃,船兒悄然沒入了雲海之中。
- Q2 ]  R6 Z* Z6 @1 X) O5 s. D  起先只是在山頂觀望雲海,而此刻身臨其境,感覺自然大不一樣。四周雲霧茫茫,山風吹來,掀起了一陣陣雲濤。羽先生帶著諸人遊歷了幾處名勝,皆是尚未開發人跡罕至之所,清雅幽深,真可謂是人間仙境。
# j/ x* p0 b: ?* N& L# p6 s# M  過了片刻,羽先生忽然舉起槳指著雲海深處道:"諸位,我師侄來了。") h3 l! v6 i) \0 p7 J
  大家依照他所指方向望去,果然有兩個身影如流星一般飛來,穿雲破霧,速度極快,片刻間便落到了船頭,卻是兩位嬌艷如花的白衣少女。+ {! l$ {2 f* H1 t
  羽先生捻須笑道:"凌霜,勝雪,你們怎麼想到來看我啊?"" _0 b" h; T% W- O7 Z$ M( }& w
  那個叫做勝雪的少女長得極為美麗,此刻一身白衣飄飄,猶如仙子般。只見她嘴角一揚,笑道:"我們給師叔帶好東西來了!"說完從袋中拿出兩根極長的羽毛來,"這兩根鷫鸘翎,師叔你的集翠裘大概用得上吧?"6 n$ s8 `+ s% o# ^; b9 |, j% L
  羽先生大喜,忙把羽毛握在了手中,問道:"這是自然脫落的嗎?"
( r, Z/ P0 @& o, q  "當然了!"另一個叫做凌霜的少女道,"我知道師叔的要求的,我們跟了那隻鷫鸘足足三天,才等到它解羽。就撿了最漂亮的兩根給您送來了!"
- J; L: C# u* v+ u# p; N  "哈哈!太好了!"道人極為高興,就好像小孩子見到了喜歡的玩具一般。. X3 e9 h6 ^* x3 p1 e2 j4 _" Y( a
  凌霜接著問道:"師叔啊,你雲海泛舟怎麼還帶客人呢?"0 I0 K5 w& c% S  E- x
  "哦!今日本無雲海。"道人一指趙燁,"這小子誤開了氣竅,所以索性帶著他們玩玩了,熱鬧熱鬧嘛!你們互相介紹一下吧。"( ^' {9 G) ]" }& @% e6 Y! P
  眾人便一一作了自我介紹。二女拱手答禮。原來凌霜姑娘姓楚,勝雪姑娘姓趙,二人皆是巫山神女宮的弟子。
- L0 K0 c) R* N! G0 a. c  "神女宮?"趙燁笑道,"我聽師父說過,巫山神女是西王母的第二十三個女兒,名叫瑤姬,被封為雲華夫人。難道你們是天上的神仙不成?"2 N( \  a) d  D9 t+ B6 `
  "對啊!"姜輝在一旁也叫道,"還會飛天之術,不是神仙還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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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述往事同尋寶劍 撫七弦共聆仙音

"神女宮因為在神女峰上故而得名。"楚凌霜解釋道,"本宮自古很少與外人接觸,所以知道的人極少。這次是因為正道將有大劫,宮主才命我們下山的。". n# \; C/ K6 S. c8 |. F
  "至於會飛嘛!"趙勝雪指了指腰間,"我們都帶著躡空符呢,每日可飛八百里。"說完調皮地笑了笑,不覺讓趙燁心中一動。$ E# p3 y- f  c1 |6 t
  羽先生把玩了一陣鷫鸘翎,笑問道:"你們平白無故給我送東西來,定是有事要求我,對麼?" "呀!師叔果然厲害!"趙勝雪笑道,"我們是來向師叔打聽絳雪劍的所在的。"
4 |4 e0 ~8 k' D1 t+ f% e  羽先生聽罷,捻須沉吟道:"風霜雨雪四劍,神女宮已得其三,這剩下的這把多半也要落在你們家了。只是我並不知道絳雪劍究竟在黃山何處啊,即便找到了也不一定能拿的到手啊。"
' E2 h8 L% R* X  楚凌霜奇道:"這卻是為何?"
+ }/ }/ n. y+ X: C1 I4 g& B$ @  "風霜雨雪四劍據說是黃帝與浮丘公、容成子在黃山結廬煉丹時所鑄,劍成後黃帝將其封藏在這三百里的黃山之中。後來神女宮無意間得到了它們,分給了諸位弟子,其中有一位叫做祝飛雪的弟子就得到了絳雪劍,後來這名弟子竟與外界一名男子相戀私奔,最後被宮主殛於蓮花峰頂。可是絳雪劍早已被那名弟子藏了起來,正應了'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的話啊!"
7 ~; A9 ]3 g0 y: X3 T* ]  "那那名外界男子後來如何了?"趙勝雪問道。0 ]2 D* X$ r% p/ O% N. T, I
  "他啊?"羽先生仰頭嘆道,"搶了飛雪的屍體後就從蓮花峰上跳下去了,自此生死不明!"$ _/ f8 v8 X/ Y- r  r2 K9 F
  眾人低頭看那雲海下面,千百丈深崖,雲霧茫茫,若是有人跳崖,定然屍骨無存。4 Z5 I) E( f! {# M4 Q8 E( J# C5 [! n
  趙勝雪呆呆地望著遠處的蓮花峰,嘆道:"同生共死,真是凄美動人!"卻沒想到趙燁也有此嘆,兩人異口同聲,就好像排練好的一般,當下鬧了個大紅臉。: j6 o6 G! |' K9 y8 R+ \
  楚凌霜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師妹你就別發感慨了,趁早找劍是正經!我看在那蓮花峰周圍的可能性很大!"; b0 }9 q  d' x5 N- \  u7 ~1 l
  羽先生笑道:"也罷,左右無事,就陪你們去轉轉吧!"說完,雙槳一扳,小舟便乘著雲濤朝蓮花峰駛去。未到峰前,小舟已慢慢下行至深谷中,停在了崖下。眾人下了舟,羽先生將袍袖一拂,笑道:"自個兒去玩吧。"
1 H6 z" R1 I7 F8 a  小舟忽地化成一隻大雕,雙翼張開,沖天而起,沒入雲中。羽先生這才回過頭來說道:"
8 K/ \! w' y! M) s7 x  你們打算怎麼找呢?"
/ W1 k0 M& {0 S" d  趙燁忙道:"反正我們也要找神泥,四處挖掘,順便幫師姐們留意就行了。"
6 i! k( g& x! a6 C  趙勝雪低聲道:"多謝趙師兄。"臉卻已自紅了大半。+ z6 c; o: M  O5 T' H
  於是眾人找了一陣,可惜皆無所獲。羽先生盤膝坐在一塊大石上叫道:"大夥兒歇歇吧,待我來彈奏一曲解悶如何?"0 |$ g; P& F* C+ f6 P3 e
  "太好了!"楚凌霜擦著額頭的汗珠笑道,"師叔琴藝天下冠絕,正該好好聆聽才是!"$ b( w/ U: q. Z: D
  "今天彈什麼曲子啊?"趙勝雪笑問道,"別又是什麼《瀟湘水雲》《醉漁唱晚》《梅花三弄》《陽光三疊》什麼的。"- q- ~; I* M9 w! h* Z) ~$ g! _
  "是啊!還有《廣陵散》《風雷引》《龍翔操》《烏夜啼》等等也不准奏!"楚凌霜補充道。
0 E8 ~! O# I  k( F  "對!還有《幽蘭》《高山》《流水》《鹿鳴》《陽春》《白雪》《獲麟》《離騷》……"+ k1 W0 U+ B) [- g
  趙勝雪滔滔不絕,一口氣說了十七八個名字。
) y: T; _9 _. r% d$ y* |  她們說的都是古琴曲,其中有的早已失傳,眾人大半都未聽過。卻聽羽先生笑道:"原來你們今天是來考我的?好!今天就彈一首你們從未聽過的。"當下將雙手由內向外一抹,橫空出現了七條淡淡的光線,泛著點點金輝。
* p$ R0 F; c. |2 |5 t  只見他一手按弦,一手五指輪撥,頓時泠泠之聲從他指尖飛出,如鳴金鐘,如擊玉磬,清澈寬潤,眾人均都聽得入神。漸漸地,曲調轉向哀婉,如泣如訴。一曲奏罷,趙勝雪與楚凌霜早已眼眶兒盡紅。4 @& q7 x- h2 K: _' @! ~/ d
  眾人均默然不語,過了良久,藍烜嘆道:"孟郊曾云:'學道三十年,未免憂生死。聞彈一夜中,會盡天地情'。這首《雉朝飛》果然是人間絕響!"
2 I$ o# b( d, m4 Q  羽先生大喜道:"小兄弟你竟然知道此曲的名稱?那你可知此曲的來歷?"; _5 F( J" X2 m% }
  藍烜搖頭道:"在下幼時曾聽人彈奏過此曲,但不知其由來。"7 Z8 G& X& ~7 p' G, s; T1 Z
  羽先生捻須笑道:"這是春秋時衛候女傅所作。衛侯之女嫁給齊國太子,走到半路上聽說太子死了,便問師傅該怎麼辦。師傅說:'暫且去參加喪禮。'等喪禮結束後,衛女卻不肯再回娘家,抑鬱而死。她師傅很後悔這件事,拿著衛女生前使用的琴,在衛女的墳前彈奏。這時有兩隻野雉一起從墳墓裡飛出來。她撫摸著雌雉說:'你果然變成雉鳥了嗎?'話未說完,兩隻雉鳥一起飛起來,一會兒就不見了。師傅很悲痛,彈著琴創作了此曲,所以叫《雉朝飛》。"; O( O# h+ _, J! a# y" L4 `
  眾人方才明白為何此曲為何如此憂傷,催人淚下了。便正在這時,就聽見姜輝叫道:"《雉朝飛》,真的把雉鳥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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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且逐雉鳥求翠羽 但見飛劍幻神華

眾人回頭看時,果然在不遠處的坡上站著兩隻雉鳥。全身濃褐,唯有頭和頸為灰黑色,它們的臉是艷紅色,頭側連目處有一對白色羽簇伸出頭後,宛如一塊潔白的小圍嘴。尾部是長長的羽翎,外邊羽毛披散如發並下垂,猶如馬尾一般。4 j& x, u5 S. w8 z: e0 h
  "這是鶡鳥,極為少見。"羽先生道,"此鳥性情暴躁好鬥,因為其羽翎似馬尾,所以又叫褐馬雞。"
  s2 ^. C& g, @1 \0 v  "師叔,你的集翠裘上有它的羽毛麼?"趙勝雪好奇地問道。
7 o7 F5 [, r- d& p  羽先生搖頭道:"此鳥甚為少見,若要它解羽,更是可遇而不可求。"5 ~, p2 z' P2 }* P" p+ p( _
  "那我們來幫您!"楚凌霜笑道,一面朝它們躍了過去。
8 t/ |/ ~0 V' W* d/ f  K  那兩隻鶡鳥原本是被《雉朝飛》的琴聲所吸引過來,忽見有人朝它們撲擊,頓時轉身就跑。0 b4 {% ~2 }8 M& l& V
  楚凌霜左足在地上一點,一起一落,恰攔在了它們前面,將其逼轉了回來,一面叫道:"
5 ]$ C  o  M2 C& Q0 ~  師妹塊攔住它們!": J+ E' l' Y* h6 O7 v
  趙勝雪有些不解,問道:"幹什麼啊,師姐。它們又沒招你惹你。"
* H0 |9 U- x) a5 }6 F: o  "我知道了!"藍烜笑道,"她這是用求鶴翎的方法!"3 R) J3 i8 b5 F+ E& D; i) G
  "什麼求鶴翎的方法?"歐正清好奇地問道。
4 D: O% n# r8 N  X7 c' @9 Y  趙燁笑道:"這故事我倒聽說過。隋煬帝大業三年下令製造儀仗隊中以羽毛裝飾的旗幟。7 B3 q8 B/ V/ ], |# P
  因為造旗用的羽毛大多出產自江南,為此差不多將鳥羽搜羅光了。當時湖州烏程有個人,身上披著羽毛偽裝,進山去捕鳥。他看見一棵大樹有一百尺高,樹上有個鶴巢,裡面有大鶴在養育幼鶴。這個人要捉鶴拔取羽毛,可是樹的下部沒有枝丫,樹高上不去,便拿著斧子砍伐大樹。鶴知道人一定要捉到它取毛,恐怕幼鶴被人殺害,就用嘴拔下身上的羽毛扔下來。人拾起羽毛,全都合乎標準,就不再伐樹了。現在楚師姐這麼逼它們,就是要讓它們自己把羽毛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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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7 l  t* U  "師姐,那豈不是變相勒索了嗎?"趙勝雪聽後大聲道,"再說了,它們能懂你的意思麼?"6 A5 P8 V! ~! C  B& b$ s0 ?
  楚凌霜不停地攔著鶡鳥,口中說道:"你不幫忙就算了。我看它們能夠辨明琴音,大有靈性呢!"
. c' o, }0 C4 E) J) L  趙燁站起身來道:"楚師姐,我來幫你。"便從側翼兜了上去。6 _. X+ {/ l" J# I. C7 d
  那兩隻鶡鳥奔突一陣,見不能脫身,便撲閃著翅膀從趙燁頭頂飛了過去,落下了兩根長翎。, R0 f. ?. g8 V* J" O9 v# D/ m/ m8 S
  "成了!"趙燁高興地說著,伸手去抓。
' |& M/ t% W& z3 H% B5 n  沒料到另一隻鶡鳥恰在這時也飛了過來,翅膀扇起的風將那兩根翎毛遠遠地吹開,落到了一叢矮樹後面。趙燁嘆了口氣,走過去便要把羽毛撿回來。( w0 |( y4 a6 D( \. f$ f
  羽毛正落在了一處藤蔓上,趙燁踩著那些碗口粗細的樹藤走了過去。剛拿起羽毛便聽見腳下"咯喇"一聲,象是樹枝折斷的聲音。原來那藤蔓吃不住趙燁的重量,斷了幾根。趙燁只覺得腳下一松,身子便往下墜落。
/ D0 ]  Y' K7 E  q  他們剛才所處之地已是崖底,趙燁恰好站在了一道地塹的上方,那裡被千纏百結的藤蔓遮蓋住,外面一點兒都看不出來。此刻藤蔓一斷,便掉了下去。
5 c' B( _9 @- s  e% K  幸好那地塹不是很深,很快趙燁的雙腳便沾上實地。他再抬頭望去,頂上黑漆漆一片,竟不見絲毫陽光。他將手掌伸出,點著了幽火,權當照明之物。
/ J9 ~6 F; f% u& T- d1 k- x  藉著微光,他細細打量了一下四周,只見岩壁上刻著許多花紋圖案,象是符籙一般,不覺大奇道:"這兒難道有高人到過?"便想起羽先生所說的祝飛雪藏絳雪劍的事來,心中暗忖世事絕不會那麼巧。於是打點起精神,沿著地塹慢慢朝前走去。
) U  f& u% T( _1 Q$ x3 E  且說趙勝雪見趙燁去撿羽毛,半晌不見回來,不禁大為擔心,忙帶著楚凌霜過去查看。只見樹叢後藤蔓糾纏,並無趙燁的蹤影,也不見那兩根翎毛,又見那藤蔓有些斷口,便猜到了七八分。楚凌霜放出了自己的玄霜劍,白光縱橫,一頓翻飛,立刻將那些藤蔓斬了個乾乾淨淨,地塹便露了出來,足足有十來米闊。* J1 ?6 _3 C8 h- y4 o' X' c
  兩人走到地塹旁向下望去,黑乎乎看不清楚,不知道有多深。楚凌霜道:"奇怪!此刻陽光正盛,為何地塹下面一絲光都射不下去?難道被施了什麼法術?"兩人不敢擅自下去,就將眾人叫了過來。
4 H' [. r6 V' Z+ R- D  羽先生細細察看了一回道:"這條地塹似乎被人施了法術,故日光不能直下。"
4 G& i1 j2 _, k: m  "趙師兄一定是掉下去了,這可如何是好?"趙勝雪急道。+ s$ M6 N& i  V' l
  便在此時,只聽得地塹中一聲巨響,宛若晴空霹靂,一道紅光激射而出,疾如閃電,光華耀眼,寒氣逼人。4 [& W6 l9 R) U0 q+ h- }
  羽先生叫道:"莫非這就是絳雪劍?快把它攔下!"楚凌霜未等他話說完,便已將玄霜劍放出,但見一道白光直追而去。
5 |) n: X8 {8 u7 Z% r* @5 `3 f% t  便在此時,從天外又飛來一道青光與一道烏光,合著白光一起包圍了上去。
5 ~& p8 V$ x& W+ R/ b: `- N3 d6 v; \  趙勝雪大喜道:"大師姐,三師姐你們也來了!"
5 j& A! O- Z+ Q- I) l  只見雲層中兩道人影墜落,卻又是兩名白衣女子,她們並不說話,只是控制著各自的寶劍圍鬥絳雪劍。
3 J1 T# k( S. M. A7 ]  青、白、烏、紅四道劍光在空中展開大戰,夭矯騰挪,變化無窮。那絳雪劍雖然同時受三道劍光攻擊,卻也未見有衰敗的跡象。又鬥了片刻,青光竟被打落塵埃。一名女子急忙將它收了回來,已見劍刃上多了米粒般大小一個缺口,十分心痛,差點就要哭了出來。$ X- r4 s; u7 Q% e/ S0 i% _2 O# y
  羽先生忙安慰道:"若風你別難過。天風劍有靈性,憑你的元神之氣自會慢慢復原。"那女子這才止住了。& O' u) q; ?, A( V  {. p
  再看剩下的兩道劍光,已沒有剛開始那麼靈動了,楚凌霜與另一名女子渾身大汗淋漓,身子搖搖晃晃,已是在勉力支撐。她們深知只要被絳雪劍脫困而走,想要再找到它就會是千難萬難,因此只得咬牙堅挺。
; v( q, Z: u% v, L  藍烜諸人空有一身本領卻無飛劍在身,幫不上忙,自是焦急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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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行長空 四女同追絳雪劍 入古洞 道人暫借集翠裘

這絳雪劍為何會飛將出來?其中緣故倒與趙燁有關。且說趙燁沿著地塹朝前走了一陣,忽然發覺兩旁的岩壁極為光滑,竟像是被打磨過一般,便暗想這條地塹到底是天然而生還是人力開鑿而成。卻見前方已到盡頭,卻是凹凸不平的山崖,與兩邊大不一樣。在山石正中,長著一個紅色的劍柄,像是一把寶劍插在岩石中一般。
# ^& D( \( ?9 k. l% G' Y) p5 A  趙燁暗想:這石壁十分堅硬,寶劍居然也能刺進去,可見是個神物!定是道長所說的絳雪劍了,待我拔出來當作禮物送給趙師姐。便將兩根長翎放在一旁,雙手握住劍柄,拚著平生力氣往外一拔。
- R6 E, ?% f0 o" ?% X  他原以為寶劍刺入石中,定是牢固至極,本做好了失敗的打算。甫料一下子劍身就露了出來,倒似在豆腐中拔筷子一般。只是用力猛了,身子失去平衡,仰天摔倒。就覺得手掌一陣劇痛,絳雪劍已脫手飛了出去。, z6 z$ |) c5 \0 ?' h
  他忙看自己的手心,被擦得皮開肉綻,血肉模糊,匆匆包紮了一下,撿起翎毛就要出去。4 s9 u% C1 `$ j4 M% T
  適才他一直點著幽火,倒也不覺什麼,此刻他雙手受傷,幽火熄滅,才發現這洞中另有一種淡淡的光源。方圓五步的地面都籠罩在一片微光之下,而在這個範圍之外,依舊是漆黑一片。
9 }% Z7 C# o: s1 b8 e0 a- @* w  趙燁蹲下身來,撮起一些泥土,放在掌中觀看。只見那些泥土中沒有絲毫塵屑,均是象四分之一顆米般大小,每一粒都發著淡淡的毫光,就像是珍珠般。趙燁心中一動:"這倒和崔師叔所說的極似,莫非就是神泥?暫且先挖些回去看看。"當下掏出小鏟玉盒,挖了滿滿一盒。這才收拾好東西,拿著長翎往外走去。+ O) L; o1 x4 q1 n& d! b" i
  走到剛才跌下來的地方,卻見頭頂一片陽光。原來絳雪劍飛出,早已將地塹頂上的符咒衝破。他抓住一根垂下來藤蔓,先試了試結實程度,這才雙手交替,攀了上去。! X- a1 E/ ^4 H; ]8 A
  其實地塹一點兒不深,也就二十來米,趙燁只幾下就出來了。就看見藍烜諸人都站在一旁,面帶焦急之色。趙勝雪和楚凌霜,還有另外兩位裝束相同的白衣女子,想必也是神女宮四大弟子裡的。再抬頭望空中看去,劍光閃爍,劍氣縱橫,三道光華正在那兒纏鬥。
7 h7 v9 c5 O8 M* |* t5 o  他朝前走了幾步,聽見羽先生在勸道:"算了,讓它去吧。再鬥下去你們會受傷的!"
5 q0 R! e7 H* K2 o0 ~( f, x  "不行!"楚凌霜咬牙道,"師妹……好容易……才找到她……的兵器,怎麼……能輕易就……放走呢!", M( `0 l; o- x# l
  但見藍烜跺腳道:"早知道我就把流光破影帶來了,好歹也可助上一臂之力啊!"9 G$ y! m) H( y$ S
  只見白光與烏光在空中搖搖欲墜,敗落只是早晚的事。忽地破空之聲大作,兩道劍光墜下,絳雪劍飛出了包圍圈,如長虹般朝西方逃逸而去。
" Z0 {( e% ^; h; I2 z3 p" A* O& i  d9 {  "快追!"楚凌霜叫道,和三女一同躍身而起,步入空中,便見四個人影追著一條紅色的細線,沒入了雲中。
% Y/ b& |% R/ @5 w. B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趙燁這時才開口問道。+ n$ t5 ^; _1 R0 k
  眾人回頭看見他安然無恙,皆十分高興。
4 t+ D* k: W+ ]: b  "小燁子,你沒事就好。"齊格勒笑著說道。
8 a. E/ _6 u  W6 o4 c2 j  羽先生撮脣一呼,將適才飛去的大雕又召了回來,重新化作小舟。"大家快上來,我們去追他們!"
; p) |7 o; h/ ?' _6 P* Y  眾人急急上了船,羽先生雙槳一擺,小船兒急升而起。這次行舟卻和剛才大不相同,昔時為的是觀賞黃山雲海風光,故小舟一葉,緩緩而行;而此刻船兒駛得卻是風馳電掣,山風迎面吹來,猶如刀割一般。一路上羽先生給大家作了一下簡單的介紹,原來後來的那兩名女子正是神女宮大弟子秦若風與三弟子燕幽雨。
1 m5 e- _" ]7 C$ R8 E  很快便看見絳雪劍急速地朝一座山峰投了下去,趙勝雪她們也跟了過去。3 B! C. ?: h( J7 q1 ~
  "怎麼回事?"站在後面的姜輝未曾看見,忙問道。7 Z( Q3 h. m0 C5 K% y+ f6 o  |
  藍烜道:"好像絳雪劍飛進前面山裡去了。"4 s1 Z+ A, n7 H+ H' s
  歐正清抬眼望去,不覺心中一動。那山峰的走勢形態,無不與他夢中所見的那幅黃山雲海畫相契相合,正覺得此事巧極,忽然舟身往下一沉,耳中便聽得羽先生叫道:"我們也下去看看。", M$ ~9 Y& R1 X$ k4 R" A
  等到小船兒落了地,眾人看見四女正圍著一個洞口發愣。趙勝雪見羽先生趕來,便上前道:"師叔,您在黃山這麼多年,可知這兒有個洞麼?"+ x8 T" z" A5 J, ?
  羽先生搖頭道:"從未見過。絳雪劍飛進去了麼?"
0 y0 y7 s3 \* x$ c3 z. x2 e: K  秦若風點頭道:"正是。我們趕了一陣,就見它轉頭衝這兒飛來,沒入石壁之中,接著斗大的石塊紛紛掉落,便顯出了這個洞口來。"
, Q& m, m; Y: Y$ M& D' B  "師叔您來看。"楚凌霜將羽先生引到洞前,"落下的石頭中滲有硃砂的痕跡,石壁上也有鑿就的符籙花紋,我們怕是什麼先輩封印妖邪的所在,因此不敢擅入。"1 x$ l0 a* ^& X& K* \% F
  羽先生點頭道:"那絳雪劍既然是勝雪的兵刃,自然要勝雪自己降伏才是。別人插手,終究與修行有礙。這樣吧,就由勝雪一個人進去。
: T; K- x! q2 P4 |  "那怎麼行?!"燕幽雨道,"我們怎麼能讓師妹一個人涉險呢?!"
8 W0 {! l3 J4 o  "無妨無妨!"羽先生微微一笑,轉頭對那小舟道:"快把集翠裘取來!"小舟一聲長鳴,化作巨雕而去。過了片刻,雕兒又飛了回來,爪中緊緊攥著一物,到得眾人頭頂,將爪兒一松,那物飄然墜下,正落在了他的手中。
" Z5 t! w/ `# W& v* e  I  羽先生將那物打開,原是一件五色斑斕的羽衣,光鮮奪目,乃是集眾鳥之翎所成的至寶。- E$ z9 O9 t" a* u9 G- H: \% P2 @
  他對趙燁伸手道:"把褐馬翎給我。"
9 K/ K4 A' P2 b- E$ T! F  趙燁不敢怠慢,從懷裡取了羽翎雙手遞上。羽先生接過,與鷫鸘翎一起握在手中,取了一枚銀針,在羽根處都扎上了小孔。接著伸手拔下頜下兩根長須,將那四根羽翎分左右穿過,綴於裘上。然後對趙勝雪說道:"你穿了這件集翠裘,自有百鳥之靈護衛,足可保身。  s9 x" ^" D2 d; C1 w% Y. H
  進洞之後憑心意與之交流。要知道馴劍如馴馬,初時極難,只要能令它心服,自然會終身為你所用。不要耽擱,快進去吧。", i( _+ V; O& ~: ^
  趙勝雪仍舊有些遲疑,披著集翠裘在洞口駐足了好一陣,方咬牙準備入洞。便聽得趙燁叫道:"且慢!我陪趙師姐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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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嗔怒詈罵 暗藏玄機 石室香冢 悄葬芳魂

羽先生看了趙燁一眼,暗嘆天意,卻板臉訓道:"你有多大本事就想進洞?!你護衛得了勝雪麼?"1 _2 h# d. ~. m* G6 Z
  "我……"趙燁知道自己的道術和神女宮諸人差了老大一截,原不該出頭,可見到趙勝雪擔心的神色,心頭卻油然生出一種要保護她的念頭,也顧不得自己法力低微,便要與她同去。此刻被羽先生一訓,猶如一盆涼水當頭澆下,臉上便飛上兩片紅雲,低頭不語。
$ Y3 F$ W& p% }1 D0 c  趙勝雪見趙燁主動要提出陪自己入洞,大是感激。此刻見他被師叔訓斥,心下不忍,便走過來笑道:"師叔您就借他幾件防身法寶不就成了?"3 N! t( D" K; q3 ]3 p0 h
  "笑話!"羽先生怒道,"本派的寶物豈可亂借!這小子自要尋死,也怨不得別人!"說完在他肩上輕輕一推,罵道,"快走,快走!"# c( W. K- h5 k
  趙燁受他話語相刺,心中早有忿忿之意,如今聽得他如此說,便將頭一抬,笑道:"生死由命,凡事皆講究一個'緣'字,若上天要我死在此處,也是我命該如此!不勞道長費心!"說完,一把拉住趙勝雪的手,大步踏入洞中而去。) L) S' V/ Q! z1 {
  羽先生捻須不語。楚凌霜道:"師叔何苦如此說話,有損趙師兄的顏面。"語氣中大有責怪之意。
: H6 b) q% l9 C  "哈哈!"藍烜卻笑道,"楚師姐,你師叔這是在幫小燁子呢!"9 G! B) l# g( J' t2 f  u$ _+ m* _3 p
  羽先生訝異地看了他一眼,心道:"我此番行事,原料無人看得出來;沒想到此子在一旁洞若觀火,將我的心思竟看得一清二楚,隱門法主果然並非浪得虛名!"當下沉臉道,"笑話,我為什麼要幫他?!他非我門中人,生死和我毫無關係!"9 t0 }* h5 E2 |' u/ l8 r
  藍烜吐了吐舌頭,背著那羽先生做了個鬼臉,閃到一旁,不再說話。
* H" s/ ~; m( b0 d  {. _7 H# x  卻說趙燁因一時衝動,拉著趙勝雪進了洞,只見曲曲折折一條通道,沒入黑暗之中,兩邊石壁嶙峋,犬牙交錯。行了幾步,趙勝雪低聲道:"趙師兄,請放開手……"  q1 X& J6 U0 h$ a
  趙燁這才發覺自己一直都緊緊攥著趙勝雪的手,忙不迭將手一松,臉上頓時熱了一大片,幸好四周昏暗,窘態才沒有被看見。, Q5 |2 [6 j  N6 X
  "對不起,趙師姐。我……"趙燁想解釋道。
' {$ U/ N4 B# w+ M- t  趙勝雪笑道:"咱們也別師姐師兄地亂叫了,我跟著他們叫你小燁子,你就叫我勝雪便成。這兒太暗了,你帶照明的東西了麼?"
, m# f0 a1 u+ O! Y  e  "沒有,不過我有辦法!"趙燁一面答著,一面將掌中幽火點燃。藍熒熒的火光在洞中搖曳著,映著他們兩個的臉。
% E# b* Z! b0 i8 o) Y% X  "我們朝裡走吧,小心點。"趙燁當先朝通道深處走去,趙勝雪緊緊跟在他的後面。
5 G& c  [' g+ V/ B. P  又朝裡走了數十步,迎面微微有風吹來。趙燁欣喜地叫道:"有風,前面有通路!"當下便大踏步朝前奔去。
+ {" j: U8 j& m  果然,再行數步,通道已到頭,原是極大一個石洞,足足有五六層樓那麼高,石壁上端有許多小孔,日光便透過小孔射了進來,將石洞照得非常明亮。洞中央有一高台,上面放著一具石棺。+ M7 ?3 q2 {, ]8 C
  趙勝雪眼尖,早就看見絳雪劍正插在棺蓋之上,雖然怕這石棺中有什麼古怪,但仗著集翠裘護身,便大膽去拔。堪堪剛觸及劍柄,便覺得有一股大力將自己的手彈了開來,身子站立不穩,差點從台上掉下來。
# U& `6 @6 e9 D8 E9 Q: e9 ]0 N  趙燁忙上前將她攙扶住,低聲道:"別著急,先看看再說。"兩人轉到棺後,看見棺上刻著幾行銘文:"白璧無瑕,黃泉行止。魂斷峰頂,骨埋山趾。我作誓詞,祝霾壙底。千百年後,有人發此。爾心悔耶,消為泥滓。爾儻無悔,心終不死。"+ c" m' E% i/ K! v; @( J5 ?1 W! _
  下面是落款:"崔元之為愛侶祝飛雪而作"。
* [0 I# w) J$ W1 I  "原來那個男的跳崖並沒有死,還把她的妻子葬在此處。"趙勝雪嘆道。2 d$ H* k$ h: i- E
  "這絳雪劍原來是來此護衛故主的,鋼鐵有情,九泉之下當無憾了。"趙燁望著那把絳雪劍道,"這祝飛雪既然是貴派長輩,應該正禮祭拜才對。"+ D2 }% \6 n9 V2 }% _/ N1 c9 N9 f
  "我也是這麼想的。"趙勝雪對著石棺跪了下去,三叩首,祝道:"晚輩趙勝雪,特拜見本門前輩。"趙燁也在後面鞠躬行禮。
& x- B8 a; M: g4 p  趙勝雪禮畢,剛剛站起,便見那絳雪劍跳躍而出,在空中盤旋了三圈後,直至落到了她的面前。趙勝雪大喜道:"多謝前輩贈劍!"上前握住劍柄,輕輕一拔,就覺得有一股暖流從指尖流向心頭,她知道絳雪劍已經接受了自己這個新主人,風霜雨雪四劍終於又能聚在了一起。( ^) d6 I2 G$ D/ B
  "我們也該走了。"趙燁輕聲道,"大家還在外面等著呢。"
' A) `' m6 n! [9 M9 }  趙勝雪收起寶劍,又朝石棺磕了一個頭,這才和趙燁一起朝洞外走去。剛行了幾步,便聽見身後"轟",像是重物墜地的聲音。. |1 z/ X3 e9 g2 S! U- C1 U  ?
  他們忙回身,發現棺蓋裂成了兩半,掉了下來。原來絳雪劍削鐵如泥,落下之時,早已將石蓋刺裂,此刻裂痕加劇,吃不住重量,便碎裂開來。兩人大驚,趙勝雪更是面如土色,叫道:"糟糕。毀壞了前輩的陵寢,這可怎麼辦?"
. @! a$ w/ _7 Y" w* q  趙燁安慰道:"這是絳雪劍的緣故,和你無關。說不定正是祝前輩要顯露給我們看也未可知。"說完,壯起膽子走到石棺邊上,探頭往裡一看。臉上頓時露出了驚訝之色,猶帶著一絲欣喜的神情,對趙勝雪招手道:"你快來看呀!這事兒果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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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但見屍骨成碧水 情昭日月證丹心

趙勝雪惴惴地走過來,往棺中看去,裡面什麼東西都沒有,只是貯著滿棺的清水,綠油油的,透出刺骨的寒氣。* v  X& O: @3 {/ d4 d% M) y
  "怎麼會這樣?"趙勝雪奇道,"沒有屍骨。"6 F2 _, c9 T& |9 g9 I2 A" A  J! K
  "'爾心悔耶,消為泥滓。'而現在只是化成一汪碧水,不帶絲毫渣滓,可見祝前輩……"" p8 X- o( ?: u/ E5 r' u
  "她至死不悔!"趙勝雪嘆道,"'爾儻無悔,心終不死。'既然是死在宮主手中,定是違反了宮規,我也只能同情他們之遇。"她注視著棺中的碧水,搖著頭低聲說道。
% t, C2 X: z8 {" j! b  洞中光線甚暗,根本看不清水下面,趙勝雪凝視了一會兒,隱隱約約看見水底似有些什麼事物,便告訴了趙燁。趙燁視了一陣,亦不甚清楚,又不敢伸手去撈,正在遲疑間。就看見水下"咕嘟咕嘟"地冒起泡來,起先只是如串串細珠,但漸漸地越來越多,越來越大,滿棺皆沸,竟像是下面有把火在燒一般。
, W2 t$ u: b/ D3 X" i7 P/ L  趙燁拉著趙勝雪退開了幾步,棺中水汽蒸騰,彌漫開來。兩人均不知會出何事,都全神戒備。忽見"砰"地一聲,水花四濺,幸好隔得遠了,兩人的衣衫才未被沾濕。便在此時,從棺中飛出一個綠色的光點,快捷無倫地朝他們射了過來。( z: }, x4 z) i, c5 O- N* o
  趙勝雪眼明手快,揮劍一擋,"叮"地一聲,已將那光點擊開,但自己手臂也是一陣酸麻,幾乎握不住寶劍。那光點在石壁上彈了一下,又朝他們飛來。趙勝雪已然無力再格。趙燁急忙閃身護在她前面,搶過絳雪劍,將刃衝外,直劈而去。光點恰好撞上劍鋒,趙燁只覺虎口一震,長劍已脫手,光點毫無阻滯,直朝他胸口飛來。
* L9 j+ i* x7 a  就在這危急時刻,趙燁肩頭忽覺一陣火辣辣地,有熏炙之感,接著那股感覺仿佛是一條爬蟲般,迅速地從肩頭移到了胸口。也正在此時,光點恰好擊中。便聽得"當"地一聲,如金鐵相擊,那光點竟陷在了他的胸口。: s5 o4 |5 B2 n( c: N5 J
  這一下仿佛被一柄大錘狠狠地砸了一下,幾乎肋骨寸斷,趙燁屏住呼吸,強忍著疼痛,用手指拈住光點,拔了出來。
  r0 V! `9 e, A+ v  趙勝雪大驚道:"你沒事吧?"
) r, T) ~) Y: A  趙燁搖了搖頭,將光點交給了她,然後背轉身子,將上衣解開,察看傷勢。果然,在胸口處無端多了一片薄薄的護胸甲,非金非鐵,竟不知是何物所鑄,此刻上面有一個淺淺的凹槽,自然是光點擊中的地方。他輕輕地將薄甲取下,整個胸口便露了出來。只見左乳下方碗大一塊紫青淤斑,他試探著呼吸了一下,胸部起伏牽動,隱隱有些生疼。自覺肋骨未斷,乃是皮肉傷而已,這才放心,將衣衫系好,轉過身來。) o6 E' Y1 Z8 S% Z. Z0 |
  趙勝雪手中的光點比剛才黯淡了不少,可以看出它的形狀像是一枚珠,直徑約有一寸,渾圓,作碧綠色。趙燁將薄甲給她看了,詫異地說道:"怎麼會多了這玩意兒?": N" Q; D! k6 g  B3 q
  "呀!這是師叔的流水玄龜甲。"趙勝雪驚道,"怎麼會在你這兒?"3 h! \* p" I2 c/ a  x
  "流水玄龜甲?"趙燁有些不明白。. b# j+ o' Z/ I  L7 M
  "是啊。動若流水,堅若玄龜。平時有質無形,看不出來,一遇到外力襲來就會自動防護受擊之處,是一等一的寶物!"趙勝雪羡慕地看著他手上的薄甲。" e5 v# N! O7 w; f0 o8 t
  趙燁似懂非懂,忽覺得手上一熱,那種熱辣辣的感覺又出現了,忙低頭看時,卻驚訝地發現手中的薄甲竟淡淡地沒入自己的手掌之中了。4 y/ ?) _9 Z4 ]: P
  "別傻愣著了,快來看看這顆珠子。"趙勝雪在一旁叫道。
( n  C, x% z. b" o7 y1 u  光點已經完全黯了下來,成為了一顆普通的珠子。趙勝雪將它在掌中轉了轉,說道:"你看,珠子裡有一點紅的東西!"
% O' u5 @8 m6 ~* x& J. h  趙燁接過珠子,高高舉起,果然在珠子的下面有一滴殷紅之色,狀若鮮血。他將珠子輕輕地轉了轉,那滴紅色也隨之轉動,始終位於最低端。趙燁指著石棺道:"這珠子是從棺中飛出,定是祝前輩將遺物相贈,你也一併收下了吧。"  O  i+ K; t; t5 P
  "不!此珠是被你抓到的,該由你收下才對!"趙勝雪推辭道。% b5 }, B( T- E- ]$ J
  趙燁謙讓了許久,無奈趙勝雪執意不收,只好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還給祝前輩吧。"說完走到棺邊,欲將珠子投入。卻見棺中滴水全無,只余白衫一襲,已半爛,中有紅色石一塊,似心之形狀。趙燁大膽將它取出,果然是人心一枚,血管分明,纖毫可辨,只是已經化作了石質。8 x# t( P0 @  S7 @4 J
  "'爾儻無悔,心終不死',想不到真的是這樣!"趙燁嘆道。) Q2 ^; _; u/ B* w- p# E
  趙勝雪道:"且都拿出去讓師叔看看,他熟知本門掌故,或許知道。"
7 E5 l' h5 T8 [- J: G( v# P% `  趙燁自是同意,便和趙勝雪出洞而去。
! H' k5 j1 J+ n8 l9 D3 K  眾人在洞外等候了半日,都心焦難耐,此刻見二人安然無恙出洞而來,趙勝雪手中握著的正是絳雪劍,均大喜。趙勝雪先將集翠裘脫下,交還給了羽先生,再將洞中的所見向大家略微說了一遍。
% Y0 U, [6 w9 E- N& c) ], j/ Y9 }" X  羽先生聽罷後捻須道:"原來她就葬在此處,我也時至今日方知!算來她該是你們的師叔了。"他苦笑了一下,"呵!好一個'心終不死',崔元之有如此有情人,也是他前世修來的福分啊!可惜造化弄人,天地不容,終究還是幽冥相隔。雖有碧血丹心為證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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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求珠塵 萬物皆有定 鑄大錯 斯人竟成狂

趙燁將珠子呈上道:"這顆珠子,不知為何物。"
2 g2 h% k3 i. m0 \' Z% z  羽先生拿過珠子,轉了轉,笑道:"這是赤心珠,為祝飛雪元神所煉,竟成至寶。小子,你有沒有受傷啊?"0 v1 S* j/ b$ H
  趙燁行禮道:"多謝前輩賜甲,要不然在下定然是命喪當場!"
2 k0 O+ x: g9 K  羽先生在他肩頭輕輕一抓,早已抓起一物,放入了懷中,然後把赤心珠交給趙燁道:"好好留著,可做防身之寶。"又將石心接過,細細看了半天,嘆道:"飛雪其心如石,至死不悔,你們將它帶回神女宮給你們師傅看看,就說是我說的,讓她想想當年我們的所作所為是否錯了!") e7 X/ F2 C: S* g/ n+ I# c3 x
  秦若風正色道:"師叔莫要這麼說。神女宮門規森嚴,掌門那樣做必定有她的道理!"  Y! f, t. m5 _0 `9 F0 Y# K' r
  羽先生搖頭道:"你呀,越來越像你師傅當年的模樣了,神女宮宮主的位置將來恐怕也要你來坐的。"一面說,一面望著她直搖頭。
" ?# i) g& @. k. c. k: ]7 B  趙勝雪忙道:"我們會給師傅帶話的,師叔你多保重,我們走了。"說完便和三位師姐飛天而去。3 ^. _3 J6 G+ k4 b
  藍烜笑道:"既然此間事了,那我們也該告辭了。我們還要去找那神泥救人呢。"
: A1 S) O" ]0 M* g  趙燁這才想起在地塹中所挖之土,忙將玉匣取出打開道:"這是我在那地塹中挖來的土,能在暗處生光,定非凡物。"
0 D- P9 o1 q9 j3 p  藍烜接過去細細看了一遍,笑道:"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啊!這正是神泥,又叫珠塵,久服可以辟谷長生!"
# y* R- W5 {3 O7 e  姜輝笑道:"那我們快去多挖點。也好在修行時拿來當飯吃啊。"
# p( W4 i9 b! K  眾人便又回去找那條地塹,可是卻發現再也找不到了,那些藤蔓的下面都變成了堅硬的實地。
0 v# T* c) u4 B  "這是怎麼回事?"趙燁驚道。
: ]& _6 h/ l2 a' w  羽先生微微笑道:"一飲一啄,莫非前定。神泥該為你所得,這本是緣。但只得一盒之數,多一分少一分都不可能。"9 ?- @" R* j3 a( ~1 ?; @
  藍烜點頭道:"先生說的有理。我們還是回去吧,奕飛還在等著我們呢!"當下便和羽先生告辭。
! z  b( G$ @& i7 l  羽先生甚是熱情,送他們到了山下方才回去。! I3 L, ]2 X' p# @1 X' n$ ~% a
  五人趕回了城隍廟,將玉匣交給了崔慎思,讓他辨別。* B, t  [7 A4 r6 w# }
  果然,崔慎思十分激動,捧著玉匣連連點頭道:"是的,就是這個!飛雪有救了!"竟眼眶兒通紅,喜極而泣。8 O2 }1 P. e. Q9 R  R9 U
  "飛雪?!"五人異口同聲大叫道。
5 Q4 V* I: N0 F1 J# q* v& q+ a  崔慎思驚道:"怎麼,莫非你們……"- ]( b1 |; O$ s. d+ P6 U+ u
  趙燁點了點頭道:"我們遇到了神女宮的人。"
" G) z  R7 [0 ^  崔慎思臉色有些難看,低沉著聲音道:"她們說了些什麼?"
+ `! L# ~7 k5 R: n2 M  歐正清搖頭道:"什麼都沒說,就是一位叫趙勝雪的姑娘來黃山找絳雪劍。"
4 u( j' _  O) z* {4 `0 Z. X  "絳雪劍……"崔慎思望著遠處喃喃道,"那是飛雪的佩劍,當年……當年我在三峽見到她的時候,她就是拿著絳雪劍,一身白衣……"說到此處,昔日往事浮上心頭,話語便愈轉溫柔。大家面面相覷,都有些好笑。, Y6 F+ ?: U) J+ g3 V- p
  藍烜咳嗽了一聲,說道:"我們已經把神泥找來了。就可以幫奕飛重塑肉身了。"2 Z' F8 j1 x) R* X" V1 h
  崔慎思這才回過神來,問道:"那她們找到絳雪劍沒有?"+ q) t# t* S- Q: S
  趙燁點頭道:"找到了。還發現了祝飛雪前輩的石棺。"他這一句話甫出口,便見崔慎思仿佛被針扎了一下般直跳了起來,大叫道:"什麼?你們居然找到了飛雪的陰居?"
: T+ U  b7 _, ~% p  J( J% M1 n  齊格勒上前道:"事實上是絳雪劍帶著我們找到的。"當下便將事情簡要地敘述了一遍。
" O- u1 t  t: Y$ }- U; n  崔慎思臉色煞白,眼眶通紅,顯然情緒十分激動。當他聽到棺蓋斷裂,不見屍骨,只余赤心一顆時,再也忍不住,淚水涌出了眼眶,仰天叫道:"飛雪啊飛雪,任世人如何評說,你始終不後悔跟我在一起。我此生已無憾了!"他轉頭問趙燁道,"你們可曾把赤心帶來?"
/ I- I; a+ O" }) s! `3 f3 U  趙燁搖了搖頭道:"沒有,被羽先生交給了趙勝雪帶回神女宮去了,只有……"他話未說完,就見崔慎思身子一軟,搖搖晃晃似乎要跌到。歐正清忙上前將師傅扶住。8 v* q! W( u5 K4 P0 r( r
  崔慎思一字一句地問道:"你說神女宮把赤心帶走了?"語氣大是嚴厲。
. u5 w0 R' b- A# u/ y) b  趙燁不明白他這麼問是什麼意思,但還是實話實說,點了點頭。9 S0 t# }# G! a8 G2 y2 D1 F
  "天哪!為什麼會這樣!"崔慎思大聲叫道,一把推開了歐正清,便朝廟門奔去。馬道長在後面大叫道:"慎思!"但崔慎思不答應,也不回頭,只是朝外狂奔。忽然被山門的門檻一絆,跌倒在地。# x4 W+ f% Y: ]6 M
  眾人都是大驚,看來崔慎思此刻正是魂不守舍,連門檻都未曾注意到。歐正清趕了過去一面叫道:"師傅,你怎麼了?"
) |1 K' u2 B4 |4 A3 ^$ I: z  崔慎思手一撐,便已站起,回頭叫道:"你別過來!"
. Z& A8 ?* C" r- P$ f9 F# J  歐正清被他一喝,不禁停下了腳步。眾人見崔慎思臉上被石子兒劃了老大一個口子,鮮血長流,可他自己卻渾然不覺。他的目光從左至右掃了一遍,眾人被他看得心中直發毛。
0 P7 z9 F5 @1 g  s# k  崔慎思伸手一指,啞著嗓子道:"你們幹的好事……"話未說完,猛地噴出了一大口鮮血。他也不驚,伸手在脣際一抹,一手捂著胸口,踉踉蹌蹌朝巷外跑去,片刻就不見了蹤影。- j' V2 J) \3 c. g4 }5 N
  歐正清幾乎要哭出來了,語帶哭腔地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師傅他怎麼會變成這樣?"4 s3 N' }  H" ]6 m* U5 W0 P  G$ O
  趙燁搖頭道:"不知道啊。難道我們做錯了什麼事?") {7 L& X+ t, G8 S% f( N
  藍烜點了點頭,無奈地嘆道:"我們的確做錯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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