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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只看該作者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 Q$ A- ]) G: U* f8 Z/ g1 I3 d+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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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5 B7 K8 Q) F( Y$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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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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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

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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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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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
　　
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

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 R0 g5 X/ L, K5 h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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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
　　
“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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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 [) @+ a% o, T* L0 b: w& z

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
　　
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 O# q* E$ o5 ]2 W$ N

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7 z: C! {; N; a" b" ~$ |+ ~2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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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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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5 M/ Z4 I) E+ r! |3 K

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4 X8 D) [0 X# N&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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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 K  Q0 d  l  s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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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地附和著。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 f2 Q1 i: \. r* Z+ I) L6 ]% F

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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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 c7 ?" Y% H5 r

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Q9 |5 P& D# ^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 b5 b6 n1 `+ e7 O) n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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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 f. P- N$ ^2 s8 o( j5 C$ _

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

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3 s8 Z; x4 Y& a3 u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

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 t( Q: R# h3 m: X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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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 ^9 v+ q' c7 R' B

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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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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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8 N7 c' d4 d) z9 u0 u- n+ i4 Z

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 j! P$ b4 T5 ]; x: k

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3 T# n' E- J4 }0 d! ?  ?: N

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9 B% e& X8 F'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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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 ^7 O6 U7 B; n( `7 n/ Q

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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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3 a% N, W. `# u* [) }  Q# G) O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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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 S9 H4 H/ ?4 E4 _; C6 Q6 ^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3 ~3 v7 s* P, M, y+ G5 E2 P

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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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

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

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 E# y* m+ q+ N5 j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 C$ e, y* U5 t% S) k*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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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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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1 M, E% I* m$ j) {- u" x

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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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 C! \' W8 H. r' \% d, u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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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3 V6 t! i4 V- k9 b9 v5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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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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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

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 Q7 h% v4 }* l. [8 M, w' n#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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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

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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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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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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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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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

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 `( t1 V* ^% N$ W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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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 Y' [4 i% [% H8 D5 B0 a; }' k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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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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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5 p- K  @  {% E  g$ I

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 q; i5 t6 k, s7 p" T7 C

“我要考研！” 1 @0 Y8 G  O2 V

“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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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8 V* P1 j* p/ i6 K/ Y

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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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 f9 T( B% O0 Z& {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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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 f9 a4 ]6 \0 ]  ^, H- f5 @: F8 k3 Y

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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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1 q* i5 U  _' A& [3 Y+ L*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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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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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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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 Z6 |" R6 z7 K9 p1 F/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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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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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

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0 _4 C7 A4 r; s$ I3 L) K4 m

便簡稱為“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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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

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t8 e& k* w2 U" a

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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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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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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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2 Y1 u8 w* |8 J0 o( R3 E$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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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 k7 f* D5 I6 u

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

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4 C  e# g) @) q! k

有房子租。”) R7 @; d  k3 F- m2 `* x$ S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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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 p) g1 l: }" M6 F

誓了吧？”! P: `5 A4 q. A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 L8 U8 A1 A  Z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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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

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 u% b+ v$ k$ |. V9 x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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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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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1 g3 d3 a# o+ E0 R1 C(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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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 F1 s8 o" W" o/ M) U

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2 K3 A& K- ~8 T) H  z1 J/ l

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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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

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

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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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

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2 \7 e' f- Y8 C%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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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信息？”$ c0 N5 v* ^4 i) ]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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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4 \5 w0 J+ S7 T& f& x

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7 |: ], w% l7 ]+ v/ }

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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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 z, Q: _( S5 ?8 Q8 l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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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

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 w0 ^0 M/ x+ C,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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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 [! ^/ @4 f# s& v' b! B

險。”7 V/ Q3 C, R%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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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

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 E' N3 j6 A. c( t& O6 E- E/ f

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  U8 y6 f! x0 j0 y/ W6 `6 \2 ]% Q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 Z* U; {3 N* \$ ^&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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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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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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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只看該作者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5 v, y1 }1 F7 m* t6 D% w4 B: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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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

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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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上瀏覽信息。

“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 `+ H( X; X5 `/ E0 P* G'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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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 N* d/ W0 Z1 S. K, {1 r

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9 ?( a) U/ l' l/ y  C8 v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

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 x4 S' f6 |- n. X' e. R7 R+ X

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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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 z+ e- O$ X5 n7 @+ c' A5 D

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

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2 O# V: N  t- W. L, R2 A, z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

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 N  H, i( V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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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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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6 B2 \$ k6 l  e' z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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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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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i' g8 S3 l* _% p" j) E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

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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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 `+ J, z( q) f+ F- k3 U

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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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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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  B, N: [) m/ e4 k

對方給我回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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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 b( w* }+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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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 Y7 L4 S1 i" y5 A. x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 k) l# G' B# s3 P0 V

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

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

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

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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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 r) O( [9 ?3 Y-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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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

了對日本人的憤怒。3 b0 x. \& g+ L# f! z( x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

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 ~0 B( A* o# Z0 N9 j+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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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

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2 ^; R9 G/ b: B( r" r  b, Z! }5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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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5 k: A0 O+ [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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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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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 i) D3 L8 X) }( K( e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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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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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

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7 N9 o8 Q* N-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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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 p) P0 \5 A/ a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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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

話給你了。”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 P5 _" W* ?; a+ g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

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 U6 N; e3 E( h/ h3 ~3 ]9 ^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3 |$ y4 }# E3 h8 U' V-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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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 G/ h4 k( E$ O: w" K!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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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 t: ?) G) C, g. o0 T7 e& S+ k' h

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

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

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 c! V! B3 k1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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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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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0 G( d# P6 _0 H3 ?0 k9 T, {

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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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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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 g2 I  f% {9 e& d. z2 t. D

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

裏，然後流入東海。" _' P9 q7 K- U+ k+ M9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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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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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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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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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 }- u: |2 j2 v-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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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9 Z: z; I8 P- n  [' U' ]* J&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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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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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 i% K0 f& ~0 l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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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6 [: ]  g$ _, j/ L  }

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

大城市差。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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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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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 k2 T+ R0 H0 D8 N! `. X

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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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 e1 p4 R+ o+ J: J8 G1 v
5 d- j8 B, D4 e, Z& E! r
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 V& Q6 q2 Y5 ?

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 }7 d/ D7 c! J% }+ ?6 I: k
; p  f; V: Y" J: a. h# x+ z- {
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 b4 v' o8 y/ D; X% |% W
# ^. S1 B5 a! W6 _
都是賤的。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7 [1 h' j  x" v: B  \

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

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
( t+ ^  F  [+ z0 [1 |
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

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 A' C7 u: Q4 [

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
$ _# a* w; Q. q  `, r6 R2 K
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2 B' Z: W$ M% s0 b7 ^4 Y
2 Y1 J! a5 \- f: A- {
0 G& ~! k8 ?& L: s5 Z# `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 D" }; H- v( a

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

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
1 y% ~; e% ?, P: {; h7 C. M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

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
, u- R$ d$ X$ E- t* a
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 ]- P+ N9 y' ~) c* s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 {6 q" k0 V. P; V' W- ^  n
9 E# h" U0 x7 x  r4 @3 H
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8 ~& R  L# r. A- f7 ~

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0 B- O1 ^! Q4 ]- w  c. k

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

要的事去了。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 ^! o" Y, x* e5 L! r; k; k
: O& N9 G. I/ E/ s
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 @. r- B7 J# D; M2 M
" w# Q- q4 U% d& J
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6 d/ J5 s8 j: }" w+ s# h
$ s9 u7 }3 }- s, T) N: d
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4 Q) y9 l$ d& U* v( w& a

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

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
( M0 K# a5 R; j; j& ^, m
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 t% r7 K  T% Z4 L& k/ U& @
' Y$ O/ q. V9 n2 m
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
7 t) D! D' y* _
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
8 l' Y6 |( \! {5 ?3 P! s6 `9 U) J
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2 D7 }. J! e" k5 H2 v; k( t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

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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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 ~' B+ |4 Z) s% u
0 q5 J# I! k8 S9 b% j
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  w  m& Q& p: ~$ Z  ~  m0 p  o- f& c5 ^/ U

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

了個下文。) _, }& W* H; {. J  p& T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4 R+ c" J, F, y
! _8 A0 U2 X1 y# g1 M" S/ N
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
4 O% v8 s# n0 p. y1 V/ e+ K# ~( a
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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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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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 _) l# ~2 u8 _) O9 Y

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 F8 s! D( o* b1 f

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2 s* g9 d% l; w4 F3 @
; P' o- y6 c/ L* W; e, k* r- \* Z+ s
通行。: X5 ^3 P- ]8 v1 ^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

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2 j' k$ ^$ o. X* C) P%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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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 |. i2 M# q4 q. _  O0 c'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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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

欲說還休。& R* s4 m+ I; Q* Z% B
" Z5 T% U; [9 X  `+ X) c4 _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6 }* X9 {& k0 a- R: o' c1 w' L

致。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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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0 H3 d4 X* Z& C
2 H9 t- d1 Q, D0 v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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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

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1 W7 J# e1 Z" A( g
; j- _" x8 _5 ^( ?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

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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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

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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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 T+ F, Z0 N6 n: 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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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 q' b4 Q9 j7 O, F.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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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 _' V9 T* A  Q5 f-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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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
' q4 t( b, q) O( P  P
我進去。6 C$ ~* B2 Z. }9 t+ L. z7 ^$ P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 B/ g& v1 `1 t1 @6 E- m& O7 _, f

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7 Z# E* a4 h, j( r3 F/ |! H8 h
  N/ n3 V+ j) d  x
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6 }+ d- R$ b8 G. ^7 g
' |9 U6 ^9 u, ~* l' h
過市面的村嫗。* o& C" w8 |$ }4 k" f
　　/ ~/ c+ O/ A$ X4 J1 Y% M5 v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2 s8 z% S6 F- P4 e7 i0 }5 u

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 A( D( F1 n7 ^

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4 Q+ `# j; i( |* y
# A' x+ L) o5 q" c- \
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 G$ X% h! w& g* y1 E
: n% N) ?: X5 l+ ~
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 {6 B% y. S, u% _, w9 g

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 m1 j- F5 r- s2 p4 K
, K& n) S' o4 I4 m# Z+ z
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 O1 O, t+ C) Q; K0 e6 ?
* H' b" m, d4 [" Y' Q
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 l# Q6 [" i4 F- r
; ~0 P7 p8 ]3 b' b
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 s1 h" W  P6 u) j: i- \

了。”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 i8 K( k7 Z' n: ?. q% J

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
0 l; s9 I$ T  D7 I' [9 W
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 m* w, e% J% I6 f! Y( d
7 S5 n- |- E1 J7 Q) w# o" a
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 e* k. C$ J3 C) X0 g2 g5 f
7 e4 d0 A, ~: b3 ~
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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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

嗎？”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 d& K  n' T) R3 i

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4 v7 _: R: q" ]' x# O

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7 K- `/ Q1 B0 Q( U(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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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 M) H$ Z7 ^/ h: {9 u

了。. `3 Y4 }) ]  l+ `' j4 R( v, X- |, U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 f( s7 y% {6 V4 d

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
5 K( o9 F0 h7 H) ]4 d$ b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

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
  ]+ R+ E* D: T* f  {" w6 ~
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 D9 {* t; n! M* u- M

的。”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

間？”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 `7 P8 Q  c9 ~: c/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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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堂屋。, U. @5 L7 ^) v7 [! Z4 Q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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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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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9 t; i7 z& ?" @6 ?) u" b0 R* m) Z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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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

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 o- x& s" c! E: C4 }6 j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
7 ?2 |  V5 z, ]' R
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
8 F0 @; k6 w& s5 C
民俗還是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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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4 V6 B  T- H3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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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 I; w9 C: D8 q: O) V
( a0 T- x( ^, \
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

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6 p, P& U" U! m!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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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 L2 _0 O* A0 E) U3 P+ H* N) V6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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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嶄新的電腦桌。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5 {+ y8 U2 w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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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
5 I/ X# a8 t% K
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0 w- t4 w4 B* g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 t; R  i) W5 |8 f9 C

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1 y' ^, E6 V; c8 }

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

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
* l9 |9 [9 T# i
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
6 d1 n, I& d- S& A
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 Y0 `% x5 i, q  e6 }" m% X" s
; [3 t3 \% a/ ~
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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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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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3 O0 e/ R/ l: @' z

“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
3 a/ i! ?' P) Y  r# H
畫。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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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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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

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 T2 Z$ g) s$ w; R1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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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
3 W' X* k, A1 x( G# p4 O9 i0 J& s
十分清純可人。1 Q+ S0 ^5 v1 x/ @)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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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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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 k1 Y, s/ ^; Q7 K1 k9 }

的。”* g/ l6 C) ?- t8 Y# J: Y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 L; A% m2 l! R+ `, Q7 k

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

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  ~% g( [: z  E4 g' h" Y) ~

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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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 F+ u7 }! k3 }: ?1 n# b

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5 N7 d" G9 k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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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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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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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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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 |. p) V) X* T; s1 i, `: _7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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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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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I7 f6 J! J+ q7 x
5 ~' e  {/ Z/ u# }9 G6 a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3 p9 G- g2 K. K! B5 i

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6 l+ f4 Y$ j! v+ d/ Q9 i

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4 q) ]* S9 A0 X& ~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 G3 R5 ?6 m4 Z0 a: f
8 ^3 A: c7 B1 c% M1 {
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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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 k. X3 w' b; w* C- {3 {

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

先回去了。”2 o; r! d6 ?' X- n# }9 ^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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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7 f, }8 j5 H$ B$ a/ p%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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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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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 \3 h( {1 {4 S#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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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嗎？很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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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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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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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
! L! U: D' a4 ~. [# d* h+ y7 a
關上了。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 |  A, \: |: U- x" x1 ~8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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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2 w% o* J- k/ G/ Z' |* J+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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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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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1 j5 o/ Y% P5 t- B" T8 a( W

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 i) t4 W$ h; [+ b+ N. S7 n& a4 j*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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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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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

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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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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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0 r7 G3 v, `9 H$ ?  a% m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 G6 }% r. @/ a

臉期待地看著我。- [. G* h4 Y3 _/ H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 r1 d4 m% J5 J9 j$ t

吃？”8 y: q! W) v. l
9 k! k! b# A$ Z* B0 R1 G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

探：“真的沒什麼陰謀？”
! j- d( b$ ~: m, z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 u. \' F( l- W  n6 r. s+ k

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9 _8 p4 @& P( J/ C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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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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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 P4 i6 d3 a& o0 M! D# S

嘿。”1 R( h) c6 \# m# {3 s* C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 u. _" A0 \7 c

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 e; O* T( I1 z) W1 f1 T8 g, k# |7 p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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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
* T4 n, g, e" R: g: B, r) a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9 f, [1 }7 K: U. _' z" Q( o! ]. Y

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9 A' I$ O! V0 C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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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 Y' @9 I# I: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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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 {! R! L# F& D4 Z+ Y

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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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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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7 R/ R; j9 I0 L& v& V) J+ 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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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

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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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8 a1 {. t% z$ n. m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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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 y, D' P+ S- e5 q. V9 L)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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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

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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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

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3 K' M8 m# A% e4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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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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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

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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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門外走。* w# @2 u* b" {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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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追了出來。3 i  R8 N3 I" q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

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 M( V4 e$ v& K#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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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1 J6 m; T5 r' _; P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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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

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

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 Q3 ~. x0 c+ L) h& r3 C0 }! \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8 S' [! J" m/ f; y

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 `6 c& `- c&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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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 @4 k  h1 K* T' o8 m  a% E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 L9 j$ N7 i& T$ f5 B7 G' R

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 i1 j8 x8 o! R$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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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

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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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 ?& O5 e9 e! U1 o6 O$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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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 `3 }% W! k8 N, p

就比你純潔多了。”# f& a3 v5 v: Z% ]9 r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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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 b! O7 Q1 H) H6 J

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 f$ T) [; r9 u$ b& K# A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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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

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

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

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 F5 [/ m7 z( l# l- R3 ?1 g*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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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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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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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 w4 Z& D" O- A; ~% y3 V)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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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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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我請你吃飯。”% S  z1 k$ z$ \* J3 D/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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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 Q: T4 m8 g3 |4 b9 V+ N( s. e* x: u'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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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 h. a4 D3 |& I& T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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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 l* l9 g+ B( f  I*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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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

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

罷，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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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 S' R& \* w& f5 @0 a3 E, ]

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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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

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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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 f1 l! j4 N: ]; `- s2 M

家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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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

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 c8 v( y/ m+ j! @

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

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 k; i: a- \- D

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 r: S' O, v$ |# B!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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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6 H/ Q8 s5 t4 H! A9 _( p" M& E& G

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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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

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

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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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

點吧？俺果然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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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 V% L( ^& h$ m- V

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 o% N# ?! N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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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

待。”- O; g0 r3 l8 }0 I& y* Y3 o. n& J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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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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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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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

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

住。”# k& \& p: D% K/ h" b'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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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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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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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5 ~( p; Z; ^, C! l(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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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3 B3 R; }' @  |) ~1 F( S2 g" B&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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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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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3 ~" c) b8 r. r' e2 ^* [

地閑聊。" O+ r& }, `+ y$ \: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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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 J3 ^$ R! l# z, l1 g! _* S* j9 G

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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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 r  T# X+ Y% A. o" A

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

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

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 p, y# n; ]* y1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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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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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

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 X' l5 N+ L$ K4 A) C( P

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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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

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7 s. ~( M3 }( G/ b( Q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7 X% b- v& e. q0 A8 ]2 o$ ^. a+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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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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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

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

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

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 t6 k$ ^$ q7 t$ N

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 T3 F  t5 h9 k7 M  h$ i& H

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 r; A& B) A- T  q/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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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 B2 c& z9 ~5 o;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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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

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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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0 Y" b! m* M. d  j: Y6 U* f# z;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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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5 ]6 q  h& H2 ?& l

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 K: R  ]) P2 y3 r5 p( U" {+ P' o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 c3 n. A8 T% ]1 M

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 ?1 Y! `  P, i;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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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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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 g: _/ L5 p" n% z/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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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 C* h* h' z, S( h4 ?% e

住。2 {; l4 u" [) h  U! ?7 Z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 X5 A$ d: t, m1 J' {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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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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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7 l( \8 X5 P) v; P4 P2 f1 y

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

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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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

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 j6 H% D% J* c) L

生。# l6 e( q: x" p0 y) m( [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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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 f. e; N$ _  z9 N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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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 ?5 m, U: L& i( L# x- I* r  G

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 S. ^1 Y) |' B. r; I* f& [

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 q5 e  r' P2 a

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9 L+ z6 J% R6 p7 @: H, S

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2 d( o  i1 M4 ~' t3 s2 A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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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6 b1 K4 U- M( w

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7 V# b3 Y0 ~  `

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 d$ h+ w$ \6 t* h7 \3 o  q; t1 `

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 {4 u3 b  }4 C% P: e!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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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

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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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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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8 d/ ?5 }# D) \/ O4 ~

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1 o0 u/ a( j0 a* j0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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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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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5 ^4 D' L% H: m5 L#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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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 Y8 B5 H! x) ~2 d2 @* F2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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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 \) O3 P; Q* Z, d, Q6 R(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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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1 C, N$ h: `& {6 W$ v7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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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v4 C. O" `" S

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

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1 Q/ [, }. v8 u# i' V* a

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

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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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

醉了。! c+ |: d; g7 }0 x, C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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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7 d, M6 X+ G9 S/ g' O8 h# l' U

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

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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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 c. B3 p+ \7 ?2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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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 S/ Z4 X* c) v# @) o

裂，慘叫了一聲：“啊……”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 }8 \4 c* H9 b+ o7 F- a3 z& |

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

夢。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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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 h0 G4 u3 f9 Y+ X.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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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

了？還是……( N0 T! e7 h. M; H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

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

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

龍頭在“嘩嘩”地淌水。! w0 P8 m0 J1 j1 h% B$ k7 n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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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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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 M& o. ]$ E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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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 |1 t# a6 c" M-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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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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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0 l0 Q6 m$ V5 l2 J1 h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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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

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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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以為見鬼了。 8 N8 Z5 o$ p# {- i. m.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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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 X( Y/ T. _0 g4 H% ^, j9 N; U

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 G  g! _( Z* n" c* ?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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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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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0 ~* y; l# ~& i/ Q' j4 z+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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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 R, ?7 T- o( J!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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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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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

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

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5 \$ v4 |$ G' o: @& K4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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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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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

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 u" c9 q" p' Q. w# w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

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 _4 O2 o: y  b0 {7 m" k

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 C# L! u3 ]7 S6 k
7 D- z, u$ |% F) x: `
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 @" U/ o' m# Y% e" d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

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9 D+ F9 f. D% K, O$ v8 P

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  _4 M' ?: x: @& c8 I

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 D( @. n* q' H, r% m3 c' ~' F2 S. ]2 M

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

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 g2 ]& S% j+ \) u$ r! J
! t! l; Q; q" W2 ~" d; n- Y
看，似乎是老三發的。/ K( P1 R1 g; o% n! }  P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 O1 A8 ~3 O8 d9 I( w/ k2 D# I

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 _) r4 d+ X5 I5 u0 P" R7 s

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 ?: r7 C# R9 [' }2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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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

齒不停地張合著。# _- R: {6 |1 ]2 J$ ~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 a* l& L8 f1 x& I! l9 [
) i# ]2 T: k- y& H1 E
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 P) e& @6 r9 E4 x/ N- y8 k  P
　　1 f, u+ G* K& ]  U& s5 ~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 I3 H  f; q5 c7 \+ t; q  X

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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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

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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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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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1 g% s6 I, J+ Z+ e9 `
) Y) B$ U! f! J8 j0 J* h( \" D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

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
, b/ @( M1 @- f' l) U! ?' y' P) x; x
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 V0 @( ~  o. Z* u; S; `
8 _) M1 P) \9 C0 M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

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1 E5 N4 ^! X4 C8 Z/ t

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
1 r6 t4 E+ ^( t* [" p8 {# q. L
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 E2 t8 {* Z, f. t$ b

生間。
　　# `, c9 _9 x# q7 U; R, {! i. t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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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 B  O$ n) V4 I& B! H
" s! H+ M+ g' o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

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2 O+ ~3 y+ q& }, ^# U. C, O

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 j8 s5 |; s: a( O3 {

定他了。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L$ G+ C4 @! U' E

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6 a2 a) E8 `/ ?3 Q, Q6 \7 x
7 J4 T7 F( ~# e7 A
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8 _$ G9 Q1 r0 e5 g0 u1 l  g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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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1 U" M- h+ o) r' M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

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

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 R+ G9 t' N8 O: p* x* J
2 W% _- {8 A# l5 Q' e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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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3 v, D+ B4 ]9 n4 f+ s0 C. q/ ~- B! q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

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
　　* [2 }5 B5 h# Y9 C" u! A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

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2 @) ^' T& Q1 z1 Z: ]
, p$ I+ [1 ?/ U2 W& D* |0 I8 \; ?7 {
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

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 e& p' {0 p* i' n
6 r" z6 q7 D0 `! c
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 [& |' `, ^( Z# W, Q/ T! E

的手機，我照罵不誤！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

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 u5 _6 {: ~- x; ?, i6 K4 n

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3 Y% P/ o+ W% v1 |2 b6 F. a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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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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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 O9 a7 i% W3 m$ `) D/ P& }

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4 o1 E2 F. ]7 V  x! E7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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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

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
3 B: z% N8 h' Z( z+ n' g8 t6 D
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6 z  Y  h: E1 B) q0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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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

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  u; \- x5 G% I) N

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 c" s- W" {/ M( s1 t
' P/ G1 X# U3 r) a& [% f
余。4 B; d" J& `+ n6 w# [9 ~+ _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

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

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4 b' H: |  R4 e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 y/ g' a; X% N; y8 R

　　對了！忘了關燈！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5 G; X2 Y0 G* F) b$ r# P,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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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 d# _1 e# ]: o" y-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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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 T2 F! e" t/ |3 N&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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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窺視的危險。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2 D0 j4 z" {5 D/ e: N4 d9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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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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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0 e. l6 D4 s4 e6 e9 w) f( s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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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

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 U  e( V  W* Y/ L+ r; `

地模糊混沌起來……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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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 L1 k8 O( y' d; C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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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N9 o  s4 w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  G0 {7 B) Q. Y
1 ]9 h6 y$ o9 V+ \% {6 e: D
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 t2 f" ^1 U6 @( y  ~! X5 L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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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
" Y. V5 @* F' w; R$ r
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 ~& {3 v4 @* K3 [# h. r
/ x& n& Y' t' a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B# m8 ^' S! o; q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 u# a  p- d2 c# |, o9 Z* j

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7 G& s5 T$ \! @6 I! L5 A8 F

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 E2 s. A  C/ v- O# }

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

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

女孩。6 @) F! t- Z' }8 J1 n5 y; H  y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6 l5 Y# V7 h" I" l1 i; b% G& d' A

眨了一下。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 b  G# \) b# n2 m

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

“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 @+ k( s! Y% o2 J, i7 v& P( L- P& w

剎那間停頓。+ b2 F1 v8 Q3 {, [3 [* D5 p, x; J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

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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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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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勇氣了吧。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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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地飛向日光燈。3 g* ]1 y, `- k$ J! ]: i
5 Y8 @/ [9 A% j( W& E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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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1 f" V4 M1 v: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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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 z: \( _+ K: D/ J9 m

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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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 U8 d9 V  p9 ?( M" L. s3 ]

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1 r3 r% V* ^% v; ^0 i$ c$ b

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2 A- e0 ~  }  y! y% m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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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6 F9 I; ^' e4 ^# ?6 H: s, y1 N1 F
7 R" }2 J/ p; y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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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打電話過來了？% d8 R& J% K(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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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 T8 Y9 }- e* i# h" A, N

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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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

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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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6 Z9 I( @2 g% l, J4 ~+ q) E3 y"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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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 Z9 ~( J+ f2 G( R  _  `

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 l& q0 G+ l3 s3 `3 T6 L0 g: A2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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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 e0 V$ F2 n/ K% L; b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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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8 U: D9 q2 v. M4 t+ G; A" \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 S, w5 G6 N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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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由感到了緊張。/ J2 y6 _# {$ Q, ~6 O. k3 f8 a  I: c;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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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

歎息。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 W) L5 A% I7 J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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遏制地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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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1 l! e' F8 I" ~8 P( D3 _& o

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我是東蓓……”) g6 C9 Y$ @  V9 J; ?
0 V, E4 c/ y0 ]. L. @" o( c+ M# W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 t1 e" d5 U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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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過我的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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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我才上初中。
3 M! R  l: ?+ O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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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 Z' j  d# y5 y' g3 r0 j
( Y+ C4 p5 v0 l# F+ t/ e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 d7 o9 p. I6 g  S2 ?
3 c& H3 H0 U. H4 C
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 b; V) J8 Y9 I(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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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 M: E7 |" l!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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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 C# T4 W+ ~/ J1 L0 p) h

不堪入耳的髒話。+ n, f% ?8 J7 f. z/ s8 R4 @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4 g8 I2 C6 k' a( U5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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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

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 F5 g( J( v2 Z% }# @1 R8 x'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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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 s7 r# b+ `7 M8 o- k3 ~) I9 Y

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7 _! H6 Y  e. n" `.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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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7 K4 s- X9 R& {6 D2 A7 F' w(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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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 D/ l! w5 e+ ^  e$ ?/ l; Y7 r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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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2 f+ f/ n3 ~2 X( ?+ A

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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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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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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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 o' x7 S! A, R8 A! u: e2 s

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5 q9 t- F! e" F4 L( V" m9 @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 B; n4 h# @) y! u- f6 H# V-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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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

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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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6 }: \2 X9 {& k; r* s# Y- Z0 U

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

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

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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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

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3 C  K9 s. @) ]% P  Z9 y#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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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

清風，一生清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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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 [5 {" |  W/ e, O# d. U* K! g4 x. e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

得四處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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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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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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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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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 {' }9 |8 i/ g% \5 v6 h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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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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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放了。

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 h% D3 e, B- Q: A5 m- ^$ F$ C

惡：歧視。3 c; Z/ L6 K1 h" p7 m#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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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1 W2 d" Y! Q' x. W! d7 l8 U

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6 j  i( b$ J  C* C.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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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佬。, u& B" `5 X8 s" {3 y
6 u" _, M: t% I$ K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 Y& t- F. \2 i/ w1 I& q/ W

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1 h& [/ s1 H9 ]$ ^/ _*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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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夷的目光。! \8 m# d- f1 D* Q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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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6 W% n" z6 ^1 I1 X- K% d: j: x

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2 o. d/ x: Q0 z: u% u% V9 N(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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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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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
8 b$ s5 }$ N8 E2 r4 f. K1 {' Q8 ]
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 N: t4 a' |& t
' s1 o8 a5 @7 d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

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 F3 `" y$ [# C- s1 r. `# a

地放大。* N; y0 c) t- {3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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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 O9 [; d# u3 z9 \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 ~# W* p5 _5 x* H3 q

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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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4 t4 _. l0 G2 r1 b4 I5 F2 w

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
; I# Z  B0 Z  _7 Z% f, O
“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v4 }2 S% L/ q% ?( H
: V0 R# o: F8 s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 f# R3 \3 _" g, G0 L/ `7 Y

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4 b, i. z+ g& X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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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

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 ?5 e! g1 Q9 B% Y2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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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 A9 v* q3 G! G# k0 h

麼。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

蓓。”( |5 t" e# W- V& e
　　……
& _: \7 Z, {* W! b' p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 Y) f: J1 n) `% C

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1 X) B" }; z7 v' B% w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

負起這個責任。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3 u0 U! x/ [$ @. z1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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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 ?" j$ O5 Y' E0 A9 `  z3 G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8 G2 X) g. F% W* T- I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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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4 x5 R0 Y9 }- Z. i- R; T

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5 f/ y  H, \& Z2 S; J

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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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 z8 _* {' k9 {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1 ~5 v1 G1 \  T9 A) j

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 P. p# t: s8 q! T+ i0 Y

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6 k* R) T0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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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9 m% W. w8 \1 z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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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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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 ~) V7 E- v1 y* w

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6 `- }6 ?& G& z%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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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繼續看書。" q' P, [; n7 D1 u  F( c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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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 b' L  i. G$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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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

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 H& Z2 U$ R) z; q  W7 g5 c1 d& j#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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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 {+ V: j7 V4 ?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

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 z0 F/ k" r) C

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 \' p- N) X; _) X6 ?8 r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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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7 B: T8 r  g5 I0 I  D8 F, ]$ B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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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 a2 g: W* O+ h1 W. w5 i& [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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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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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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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 M4 K$ A3 u1 Y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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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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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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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 _; ^* h$ f$ ]! \3 _  c2 Z%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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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 s& ]1 A$ J6 X0 p, [

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 q5 M- E/ t, \. l- T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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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 ]( N/ s  W$ Z* |0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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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

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

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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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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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5 w2 Q) |" ~9 M. P2 q5 F" x

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 S% K: y4 ^5 Y6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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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對手了。. b% f: ^5 s  n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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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

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 N. c3 [( w$ g# u7 @) ~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  D. P( T5 H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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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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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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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4 ~2 ^" Z+ e/ A1 g* L' y+ F+ F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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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

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 f5 Z6 D# z8 x2 g

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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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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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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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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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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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5 S' `, K* B. ?% y4 ], M3 U( f: [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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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8 s  W* H. R. b; C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9 r. R9 o0 n/ F- |, J. ^: K" |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 n! e  F6 _$ ?) t1 V( |) p% _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 V/ W' Q3 @! J! O8 _0 q/ D  J

個寫的哦。”7 n) _3 p3 T7 C2 J" @% ]/ C. \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

筆。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

風？6 a7 `: {& R2 V7 o$ S- e%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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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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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 X4 R0 g( X4 U$ z0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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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 O8 @: c1 v8 Q6 {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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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8 I; N7 Z( t& ^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

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2 a  M' E3 x- H; S+ J7 g

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

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4 x" [" n3 i: K. P9 ?2 [& Q9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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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

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 J  `2 p9 R$ C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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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 m/ `$ V4 F$ H/ u- ?% G

我想說的話吧。; {0 Z0 ~. o% T0 m% {/ V  o5 e! i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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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

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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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 ]; d$ G# \) M6 ]2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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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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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 x0 D; X# a& M7 x9 F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v6 {8 c2 k; V9 i' \& `

你……”三個字。 * h+ y1 z4 V7 `6 ?: F+ g5 R

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

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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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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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 ?% d5 f- Y$ W#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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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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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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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

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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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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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 C- W/ r. s. b) v" g; D9 V6 b' J

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

見你那堅毅的臉”……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

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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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 e, R  X2 E  Z8 J

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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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 r/ z6 M! L5 d$ }3 j5 d- T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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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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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5 `+ l' @6 |8 Z, d' G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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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 A# r$ s& R4 S; |

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 k  ?+ F$ F+ a, U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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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匆匆。  I: u# E2 x* e) R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

著一頂黑色的雨傘。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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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被她甩開了。3 h( H" x4 N$ i1 P6 E! L/ T' C9 d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6 G1 A" `0 i1 B' H3 ~3 [: f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

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 J# R( p7 d0 G5 N( W; x- d3 w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 a0 l# X5 Z6 `% D

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7 ~4 e2 g1 n7 [% ]. H( m2 c1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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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 G3 d2 p! o9 H8 D& X" ?" B( f! X3 u8 B8 Q

撒落。  c; N7 e8 c$ U9 s6 Y$ l- j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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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9 k9 ?- G2 Q! @0 l3 Q; [

班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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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 R& b4 |# [, W# R# ^! v

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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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2 W/ O. D0 a; ?) H( p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W0 {% m6 G. s, @4 j( A

　　一時間，恍如隔世。5 E* `. @/ L  a! x1 z+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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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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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 ~1 l& w- C9 N8 M,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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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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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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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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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8 O- J. X' L% t$ v% l'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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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間，時光倒流。# D! S! q1 h4 }! g) A3 W7 A1 x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 ~  q6 t0 \2 {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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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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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

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2 |5 P2 m9 y% C"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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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6 ]/ l( Z- ]" r  b: z

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

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 d7 V4 w! e5 P$ S

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

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

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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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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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 c8 p4 D6 M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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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

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1 E% E' G. S% F9 B( t

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6 P7 C' G+ h" \; t6 s- n: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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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擾，不理它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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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 h- ]% h& G/ N% o

中午十二點了。$ j& O7 ?1 u" }! A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2 l* P7 l+ U" v! Q/ i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8 v4 p( E/ j: z

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 q& g' d1 v. g/ M0 x" S9 V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 l: ?7 m! ?  \" K6 T" f&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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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 H% B2 ^+ e0 f* T

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

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2 C! n; F$ O3 u' h

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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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3 [+ m6 r: u& 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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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信步往雲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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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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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 _( @+ Z: v: Y" G- }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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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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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9 ]& j0 \; q0 S% B.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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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 }( n/ O0 f$ W/ t6 q  `"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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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 V) _; ~8 H  n+ ^5 g  r( y1 O

幾了。) K6 `: o& z# f3 S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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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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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

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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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 N3 D- [$ x+ e) ?7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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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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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落下的。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 [) ~. R+ l* ]

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9 t4 o5 f+ E# F' M! `6 o8 g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 @4 V: n$ O3 I: u- O

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

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 `1 f8 Y+ t+ h0 ~. L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

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 G8 ?& h2 o; e8 v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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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要擇人而噬。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3 m( R" r1 a) ^& w) V. Q2 i. t  x6 `

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

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

子。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 c3 S6 j0 H%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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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嚇傻跑不動了？  E# K# t# w2 S7 i2 |+ F
% ~: \( m/ @0 x4 t' ?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

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 V5 n6 V- P/ ~# s% R% |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8 n1 M. k. q* Z& d$ m& E* P

身朝雲江沖了回去。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

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 {1 N1 g  S8 A7 m( F& D" ?0 f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

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 C3 p( K' d" e+ R6 e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 f# n0 n6 m2 V3 [1 U

險，難免異常窩火。
　　+ ^  t" o, @. o6 O$ H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
8 M. l: L/ f1 _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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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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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8 {4 `, U- J' }: W8 W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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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G8 x( Y. P' @, i1 ~3 ~0 ?* o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

服。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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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

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

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1 A) C! i# N- o, n6 h2 {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 X2 A  a; |" ^! ?6 Y, X  X

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

動鍵。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4 k' y/ a&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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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已經啟動不了了。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

正常啟動了。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

查殺了？7 T0 r* V5 e/ W& v9 R$ H7 h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 c1 j. \& L/ S9 H: _8 N2 w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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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 R2 Z- z/ f6 |2 d

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

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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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1 r; w0 t+ V( U' G! j
3 X1 i, c2 Z* u* Y4 {1 O  X4 E1 k( F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 H) f! p1 e  i5 Y" w

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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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2 q: s% Z0 F) ?* p" x2 L+ ^% q5 i

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

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 _& P" o6 W' g6 t

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 J7 v" m0 E4 ]2 G* d
& s2 z8 X# ~* [8 V
決鬥。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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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 D% R0 C# s- X: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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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 m) `  `9 U) E, i/ q8 i9 x
6 G6 ~9 f4 Q7 M$ h: x/ V, x/ s
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 |% V4 f# m- F. Z

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 U% h/ [, A8 B/ B- d+ I4 j# j

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

景，令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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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5 R2 T8 L. v) p# Z9 j' h+ r

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5 ]6 J0 \8 G( C% x$ l" F( ]& l-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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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

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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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

我就得關掉電影了。0 E$ K: B  g- y" Z+ O/ A5 d& X% z, ^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8 g7 S; {6 V+ T6 N6 P

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

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 T' z6 q2 j0 V( |8 X

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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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 I4 C  h2 R) O( s2 {6 K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

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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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 G7 W& _: i0 N+ L' \, x#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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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4 ]" O. R- A! a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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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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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的念頭：) M* s! y$ O* Q1 L, K$ |2 r, I&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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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  [% j8 o% B! t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0 ^" c/ m6 w8 I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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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

複正常。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 x" e2 j: e/ D# C3 U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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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 u6 Q. S: Y) Y4 I0 v& n& U. h! K

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6 P8 |. p* |4 ~0 G& s% i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

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
( q8 ]9 Z& d. V
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 d5 V$ A. H) ]" x1 n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

消退。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
4 M$ ?( Q6 B( \9 d6 ^0 a
有想起來要買蠟燭。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

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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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 m: i" U# l1 g- F& W( V+ n9 }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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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 R6 g4 {0 C6 d# H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 N5 z0 J, b  j3 H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7 B" v" a. y% \$ o# A2 o2 S1 t

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 l1 V- l  |' T2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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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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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5 N1 P: [4 T8 c6 @. q" u1 b"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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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涼颼颼的。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 t) o6 b. D8 B8 G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

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 B. ?; H9 Y0 ~- G9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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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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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櫃門的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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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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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 C; R. q& S5 d) ^
3 m( o* Y% k" N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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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0 N# A* X- x6 U8 k( I& j* ^: t  j/ v

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 D6 J' X: }1 [+ l#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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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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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

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 ]: {8 i! c7 H4 T( I: i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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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 v' j% V0 C; G1 ?. A* |1 F

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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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2 r/ L9 n1 X; g' R0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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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N2 J& B0 f4 n4 B# }' E7 x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

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 c3 P4 B  q  J7 I9 Y9 [" G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  _" @/ U7 p1 W$ W8 a# K! J( ]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0 U9 R$ c2 I/ r( ^# Z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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屜，一把抓起了它。7 w1 |' d8 Q1 w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 Z; L8 U! S/ B' Y# p$ H'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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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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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 Q# K" r  p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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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在不停蠕動。% j$ |) U  i( G' A  U
8 {( o: G- m  H2 {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 E  \8 e+ N: C, s, s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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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

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

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5 k0 k( i/ w, I/ {

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 u3 r/ Y, o!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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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8 Q$ j2 ?$ Q: T- g$ J2 T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 U2 l4 ^: m5 S; `% i$ r;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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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 V" m" k; w4 r3 U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

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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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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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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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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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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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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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 y! I$ w' r! \. F2 w: q

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

步。' m: N& i) f/ P7 ?7 j' t) K4 }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1 d) o$ G+ f  g5 H4 i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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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 x7 T& A4 h4 h; D(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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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
( M5 f; H$ L, _/ [( p9 C) j. ^
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 Q0 |# ~' u8 P  e4 V
5 i  K" h9 d, u1 C4 K
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 O* H$ x, ~/ N2 N! c$ J8 P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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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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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8 `6 m1 O' I2 n)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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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  e. |7 `& g0 \& H# i6 Z! X( h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

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
& E1 v6 W! T* A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6 ]& q5 N, j. }3 F1 v( W3 o, j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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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摸索著過去開門。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

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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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 t1 e1 A' m& u4 O1 c

當”的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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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

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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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 d8 j; a% l# j

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  F; n3 r1 M9 B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 d- F: g1 r) r+ b* `

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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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

懼意。6 z% r0 k* t: F( g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 I2 v! q0 r/ a$ E7 C6 l/ ~+ \

* J3 k1 A. z/ u7 R- T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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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 b% H0 g/ V) D, p7 F
8 ^: p/ u9 Y6 h  @
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 B4 g8 ?/ U% Y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 _5 [/ l. [  ~# S$ S4 D
* K* A: D9 S$ ?6 d. w
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 p5 \5 k3 P1 ?% ?( |. W.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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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自己把門打開了。”: k- f2 v% ^: y8 N& ?) r2 @7 ~, u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 }9 [, O8 x* G$ [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

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 x8 y( {( Z& v& W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 x  R# x+ |8 s% u- S

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
! B! X0 ~$ P) h# L  S2 \! k1 d- @) O
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2 V+ L% T9 V6 T" P+ ~0 i3 ?- C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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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 L. A: [! _. w&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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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 }: D( C; J: m* |; }! u8 p: }/ _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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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 y* A. s% Y! }. u1 u9 H

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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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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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

盒子裏溢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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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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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5 `$ J- }" G3 c  g5 F8 e5 A/ ?

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1 M3 F2 E& q, a. a) B$ k

人。”5 G2 J4 _+ t& |7 m$ {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4 l( ?) t7 O  b+ {1 q. \6 H/ b4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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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常見的一種褐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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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 L, u& i' ~* |# H" u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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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

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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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 w& f0 C* e"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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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 x: W4 j, Y9 u

有幾張白色的宣紙。2 R# f: e# a/ X+ x% s; N7 m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3 z* f3 l+ S4 A% Q4 p' |7 H' S: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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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 \0 y0 z% t$ w. r- K6 h2 U( s! \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  a# v3 K# g( z2 T  K4 H&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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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1 C' P: ^: Y2 G) r& C

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 L1 ?6 f+ P2 }" ]* T- f3 m

作各不相同。3 Q8 ?. L8 F/ I# m+ i" @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

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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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4 M  E6 j9 p* F, c* d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5 ]3 ~3 C&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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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1 C$ q# J0 q$ G( A9 d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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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

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 r2 O. G4 Q. T7 W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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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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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5 N" L% v0 @5 ~' G" u( l9 n+ B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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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 `/ g+ O' ~( h# l& K$ a

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 j$ c: d3 o0 }5 B- t! ~! D5 s

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

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 }4 r3 B6 P# a% h# L- l* L# O0 h

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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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 x$ s# T7 O6 d% [% s/ V8 Y

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 w% ?6 U) ~- z7 [, L

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

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 k2 d2 g: T; u/ A) A/ u* T
/ r" v- @; s( ?
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

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2 p% R" m/ X8 K  x) I3 D2 N- A

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 u. i# L3 Z6 }3 f/ j
+ |. t6 Z+ _' A, O. D4 N/ O
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 V: F  ^0 ^, O1 L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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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4 M2 ], z* \! L2 O: k/ l
( K% v! H$ R5 c+ M
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

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6 k. u/ |( Z;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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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 ~) Q7 B% q+ s  d

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 S& t- A8 R* M

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

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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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 N5 ~0 H! J) ?
　　6 B5 \2 s1 t) g: F1 l# W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
9 `& {8 C* q: D0 E6 ^
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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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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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
* y- N* c) ?6 ^/ }) G, |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
了。3 j- t4 w" z" o2 Y0 _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2 S9 _$ C& Y: x/ E8 ]- [; c- I

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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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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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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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 b5 y1 `3 D) u8 v* v0 ?: {

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 ]1 N: h, b5 A
/ W: ~' J. p1 q9 y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 l; L1 h  V: `( W

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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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9 |8 t. z3 T- n* j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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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
9 u! o* x* j+ K  }
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4 u& _3 Z9 ]5 N" s$ l. b8 q+ x
6 C# m/ E: G2 S. Y9 l' P
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 ?7 l7 I" @# H% B+ m: ?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Q2 T# Z% Z" e6 u* P1 `. O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
9 X6 y4 W. t3 x! m) c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 _, G) E$ O( h) A8 d. u/ a

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 F; p! Z) w" q, X- _! Q; T
% a$ M/ j- k2 U
聲，滅了。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9 g$ s+ K8 w9 {+ M* }

覺。5 a6 p! Q7 r/ H  h$ }& ]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 L3 h4 H; E. n% l7 r; H+ o( \: u: M" z- s
1 T% h: T0 ~4 Q8 A' g9 h
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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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 C# g6 g( Q" t8 P6 A" m1 Y

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 q" n1 j7 l- u$ G% U6 p% ?3 t% e
1 i% F' A7 Q. U' K8 m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6 a& q( n1 k' S( I

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

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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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 W0 H5 t! Z/ K1 T, V( N' a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
; K2 E! V2 }; Q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
* r- m. v3 |8 b4 z! l4 o
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
5 h5 e( H5 b$ x/ d& W; r: W2 z
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 G  e5 H5 N' ?2 V+ ?: h

的心安定了許多。; C' {4 @: v+ u9 y' v
3 X- j& U& r* R* j$ S) N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 H- y7 Y- D& C# J7 p( E

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 a# q9 F) Q. ?0 V
9 D4 M. X2 ?0 d$ A. a
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
5 _0 A) c2 W$ q4 i
的了。6 ]4 R$ _* ?, e$ @! b4 |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 ~8 ^+ R6 ?: K

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5 F+ U8 j, t% _+ ?# o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 j! v: T8 ^9 D7 W" Y5 ?$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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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9 h* B. C# l9 V/ O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

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9 V0 U/ u5 o) e9 q) v

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 F$ l7 m4 S& x* s) z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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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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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 m1 D- f) C9 u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9 V9 v0 I8 {- |7 }. ?; |

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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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瞪著眼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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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2 W' g+ l" G" r$ r3 _$ F: n- u

欣賞。5 K0 Y0 N3 B' {
0 B, Q( h# z5 }8 V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 t, z$ Z3 l+ W9 X4 b

吱……”。7 H) O( j5 b' H/ A
" K; B# Z% d. H2 M" N
　　我的心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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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
3 M9 D# ^5 m) g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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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繼續看畫。& \' ]* l* {" d1 l5 X% L- w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
" j; W: q* B2 z6 D- g
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 V) o" D, X" n& }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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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V6 A, Y5 n  W( e. W3 y
6 t6 k* F& P3 e2 ]7 B4 Z
　　是一只貓嗎？9 y, |6 W0 C2 x) q  o1 |
5 e; j- V, S4 n- H7 ?& m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
7 {2 t( Q4 T6 C
　　“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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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
4 ~6 j; G' }& R/ Y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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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3 I' d+ M+ a4 I, X" G# N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 b& F$ P0 e: S1 c& x* h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

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 Z) j4 B% X3 f- U, R. v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 o3 I6 W' L% x! y

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
8 F! A) b% t0 J0 C5 ?# h2 [
好關窗戶。
# A: R3 ]8 |$ s: i( V' V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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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5 `7 d0 h0 ^# r! [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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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9 Z7 P% g$ s8 V4 E8 m8 `5 x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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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 C! a1 l. G3 Z3 r' `* `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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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 q4 I' o* B- b! e
3 d, A! P% k( u
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1 }( k9 o( O%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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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

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 k# X3 h( p: U3 _. y8 Q$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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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
8 ~+ W+ L6 o/ ]. [
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

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 U& L$ T$ S+ G; d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

被吹得飛了起來。$ ?" A4 J2 y6 ]5 b* f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

上，那就麻煩了。
* A* }" W- h8 V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 \+ `) E5 M4 J& X/ _% S
, _. a/ q) N( ^& k- u& O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 @5 H9 c7 A& Z" L" }2 ~$ g* D; K
$ x) b$ l3 K8 u4 l3 I
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8 Z( o+ ?5 s9 O6 o. b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 p1 C( O! K! s, ?' ?3 O" E+ k+ ]

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
# M; R2 M# P" y# g" z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7 U' P6 K% Z- a'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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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O- W9 f* ]) K

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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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3 w9 A: M5 X' p* @: l3 h

　　在虛空中對視。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7 Y# h2 O1 P3 q- G. y. a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
# x: |0 ?  m1 N) G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

不經意，億萬斯年。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
- R# d( c* {0 A
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

舞……# C2 I2 x2 U8 e+ `, b. O9 H- a; e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 o* M0 |3 ^7 r3 g. U9 J. J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
* n' p0 g: T/ B8 c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 X# e# z- ~+ H+ R  t/ N+ _

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
　　6 |  T/ R8 U# U* c- E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0 @7 W' q* X! u& m
6 p* \: @2 k3 ?8 a0 U
苗。; v( L* W7 J4 Q6 |  d3 i5 E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
/ q4 ?: ^% U' N/ A7 }' S2 m( \& G
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5 O& b/ [  d0 `5 Y, G* ^+ R
' [" ]9 t3 j; z4 Y
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 ?/ C% S! I0 Y! D

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

有些熟悉。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
' Q1 z1 O  R5 o: R7 K) j2 D
下。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
$ g) w" F( k8 `8 L) _7 Z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 R( H  x$ ]3 D5 }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

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6 `5 ?- w+ k% p. `6 ~1 V
5 P! b' m% |( k& @9 m& n. l3 ^/ A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 x/ f8 @# y, M2 F2 I

　　熟悉得令人心痛。
$ Q* e0 y6 B6 B0 f  v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
6 O2 Z+ h7 H8 Y4 `1 R; T; ]! C3 l& _
魔臉瘋狂流轉。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
　　9 K6 O8 q' I2 f( Q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 F4 H  Y" \  Y2 ]
% ]' B! O2 o, N- H2 \+ {. T$ z' _7 r
蓋著被子的一角。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 S, a9 X1 I5 p

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

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 r/ \: z; i$ L* g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 e$ r0 w* c& Z/ H( z+ b$ f, h& e$ D6 m
# L4 O4 @# \& Q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0 a7 o) a2 P4 P: e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 Q1 S; r( R9 i$ x( R4 Z" j. f

天。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 O; m' l3 `8 V
　　  X1 v# ^- z+ S* Y
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5 _9 Y$ P) j, j6 A( N7 K4 g
- N7 R' M. E  v1 f3 E) ^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
$ S8 J0 j# o2 [' s+ W
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

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 m. [! `' o0 |( N& M
0 j9 [/ ^% ]( q" R$ x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8 O' o% C! R. n- ?& Y7 x

坐。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

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
9 ^# i( v5 C/ _( o) Y8 o2 N! n
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 I" m4 ?1 l: t' F( ]: ]

逐。2 w4 j8 `$ f  n' [
# n* f5 _3 @4 {+ _* `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
. v+ F5 t1 e, ]/ L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7 Q0 {; L6 x. a% }7 n; H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x6 r/ @8 ^! s% z' N2 y/ u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
! D7 `6 K  T8 l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6 ^  \% d+ G! v% A6 `6 s2 P5 q

了。”% X" M+ ?; a  |7 g% ^& X8 ]. k
, h% T5 [( G1 R+ Z
　　“唉……冤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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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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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娓娓道來。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8 |, `+ t0 B7 G6 w5 Y

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 n0 g; Z0 h. \; e

輕松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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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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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7 A6 F1 u% g7 G3 M& J! W* f8 m

成為了魔鬼。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 p% J2 U- c* K5 m. ?& h

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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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 t1 N; C; G9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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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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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6 }# Q: y; m4 ?. _8 M. z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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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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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 `9 U3 I" j7 i" N  }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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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0 x: t5 G' f5 c& N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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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

婆終於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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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 x: h) q0 \# R' D; s1 x; a/ g9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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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7 g  }/ s8 G& O  h+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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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 K4 u! L: l6 k# S8 b& x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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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9 w* ?" r# H) S2 S' f4 v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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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 s& o* w1 @/ |8 r1 e5 M4 X1 U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3 n( R; O/ {, I! A

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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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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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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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

的治療，徹底殘了。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

恢複了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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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9 [: m/ ^8 f1 A

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 ^' R2 `, J$ c: c  B/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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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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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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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3 I/ t1 _' p1 b% u2 \$ F3 P

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2 h& x3 e, o! U, h4 b, V: X& B: Y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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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

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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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 G0 w- e1 \3 b

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1 I6 C3 B, S* j; C7 K

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9 W0 \' l- U+ `/ J8 m+ f  T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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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 n- [- q% l$ f6 O& g&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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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 C/ a) m7 d$ u* |- E

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

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5 |" U+ u/ T, L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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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3 @) K5 F% p0 Z# _, w' I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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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 [' V) b  i; S# W2 T* ^9 a

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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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 x& p, k, M: P3 `& n0 @8 ]1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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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

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 H: H2 k1 k7 V9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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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1 w  ~6 S;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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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5 a+ r3 X1 C* R  E! ^2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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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 ~" [; @% M$ u2 _9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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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

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 l3 P! [7 |. Y2 `6 N% S1 o&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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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 i& h% y# [9 d8 N,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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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個好人。" U2 n; Z# e; Y$ n- {; A  ^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 ^: O' f9 n! j' z9 M8 Y; F& n; E"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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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 ^$ w  r8 u3 Z4 }4 W5 r* n

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5 v5 r- m+ M$ V! ]! j%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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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 p2 A( Y5 n4 c4 W: b  m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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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

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 V( x0 o! d7 K' K- u-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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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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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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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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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

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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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

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2 o* s* S7 q  D8 T1 K. S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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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

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2 L; e8 T. L+ p4 {( v- y% ]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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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3 H: Q6 X2 D- A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3 i( y. z4 G/ Y4 D, y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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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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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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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幸福。5 w' G' F& ^: N(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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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7 S2 w( _5 \$ F; K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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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 _, s& C( k! ]2 f5 t4 v# Q5 M*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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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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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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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

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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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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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M! p$ E; a& a5 D* M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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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

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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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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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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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1 n: x- U) B. R6 Z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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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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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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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身亡的。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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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 x# \! P8 J% Z0 ?! F: x8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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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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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2 X* Z' Y+ r0 B  w/ m0 M8 N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 G& j1 c7 q1 I1 H

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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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將他的手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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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

霧氣升起。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 I' }% v; ^) s; M1 {3 Y; t, m

活。4 L- d: Z( w2 ~9 D9 e) Y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 v( ~. h& P9 R: y!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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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3 I% S& j4 n$ O9 K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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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就一直空著。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 t3 p6 ?1 M* L4 {' ]( W8 h

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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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灰塵擦去。, N- w5 N& F0 A"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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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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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0 s6 \9 D, A5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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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  O; g7 K% T! e: C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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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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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入住

第三章空號

第四章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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