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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只看該作者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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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 \- z0 P" ]4 }!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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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 L! p% y$ o+ j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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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5 d* B  A4 X7 b8 d" T! J/ ^

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

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
　　
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 q% q/ M( u; z6 V1 u9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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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7 `( ~6 L7 p" L5 e% T, P!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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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 C6 Y! L. u4 y6 y. \& t  i
　　
“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 h8 e% Z& c6 {3 }: j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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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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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
　　
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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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8 A$ p; J- H( p" }+ m&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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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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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

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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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9 H5 K6 E4 t% N3 t'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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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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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地附和著。4 r) O& ]9 e: T' ?8 W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 i6 O! X2 Y% P# C0 d  I5 V) P

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  v6 D' o% Y/ }; Y: s

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8 ?. W5 R( u# c0 a

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 |: L& m' s, b& a

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2 k5 |/ _. {7 _: N# A

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2 E+ o# m, _. `. a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 F5 _9 S5 t/ V*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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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

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 C5 G( d1 ~; {. D0 |+ i, l. l8 Z,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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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 z8 f3 Y1 O, I0 v+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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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a, p) S% {' Z9 h5 S*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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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 x( N: m/ n( t0 f

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

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7 E, G2 u9 U/ g/ K" D

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5 `- o! f" Q! x3 _+ O4 ?) h/ k

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 E5 j7 c# L)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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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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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5 @8 {; p, H4 \! k+ X-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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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 F: z9 z7 o. b! W! G

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 L" c0 Y) U: @! T, E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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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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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5 z+ \- |5 `0 `; q8 ?$ ?8 r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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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 Q7 o% J! u) K# _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5 k1 L/ p* L7 C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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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 I) ]+ ^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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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

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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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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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8 C; Q2 N' M$ n3 j9 q4 I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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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2 x7 c$ y8 {+ y2 R4 L: e

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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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

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  a4 c/ X1 I8 `+ |: `

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6 g" j+ ?" D- Y* `- ]  A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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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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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7 J+ |5 }( L0 w+ S9 ?

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 y1 l4 T4 m$ y' q/ F- N+ @

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

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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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

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 D6 z$ b; @  _

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 E) ?% R+ [7 T9 F! K/ m

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

“我要考研！” ! @1 S; k( D  u4 c3 J. o/ D8 B

“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 d$ ^( V; y; G!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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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 a/ |/ n% F' C2 x; Y

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

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  ^1 i. w3 s3 ?6 T

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9 n7 ^, m) g/ Q-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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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 B) o  A+ E" p3 a

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

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8 B) m7 G1 r6 E)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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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9 p& t( x3 e; y3 }8 ^5 h) v3 M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 G- W0 l% J2 Q& K3 d4 J

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8 v! O: @0 L, a" z, R$ b; ?. ]

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 w" Y+ L! Q! w$ d&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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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

便簡稱為“豬”了。! Z! s' Q2 \1 s9 {8 ~; d, V/ [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 H" z3 u# O, i8 L

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 |5 l5 n% o4 t3 k' U

中要害。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3 f5 N* L! m3 I/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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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R" F/ A) e$ g

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 @- m0 ?( {! t9 _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 b0 G' O7 u# `3 z- i

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 ?# q- r" V( j7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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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 M& H5 D8 H& l!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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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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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房子租。”& h3 W( W3 W" m( w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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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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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

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

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

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

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

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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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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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

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 [) f/ ?' e4 g% `% f

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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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

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0 x4 n+ `8 s) M: q*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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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2 K% S. {, o% n6 E(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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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 |; J% v' D( ]1 j) A$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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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信息？”- {& F0 W) N) U& M' h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

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 o3 j0 }1 _0 c

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

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

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 z6 o! k" T4 N7 {5 G% j+ Z8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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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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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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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4 W+ C1 C# ^; s. K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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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  A0 Z2 B% a  f9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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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 u/ j% \7 ?" s5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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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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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1 @, M1 d; y" F& d* c  X

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 U) `; ?9 k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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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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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只看該作者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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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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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4 g8 E: P9 Y* Q

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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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上瀏覽信息。4 k5 G( X; d. b- M# ^. Q4 @

“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8 W0 h" N7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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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 p7 B4 w) ^4 d7 A+ K. v0 ]  R7 u!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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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 M8 L; K& S+ i

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 ?) b. Z; S7 u& s- S4 b$ u. @

村。”. G. i* J2 P8 R6 i- O: t- O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

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  X+ @' ]8 S9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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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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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 |8 }$ h1 r. `. G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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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 M$ v  r: ^. n.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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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8 v9 ]' ^% h- R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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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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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

吧。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9 S3 A: o# o2 ?1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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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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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

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

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  g& X9 `& s% @! P- J8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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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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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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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給我回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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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 g! A. g4 W' L3 l! g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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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 A7 e$ w6 q9 H/ p& Z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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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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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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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 z) u* ]" x5 @& 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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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 m8 B! q3 j2 u5 p4 b6 D) l9 \% Y9 N

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

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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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對日本人的憤怒。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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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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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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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 u1 _- H7 _, J' I+ g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 z; L7 p% S+ p" o2 v/ C

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 m( z! X. Z7 h& I0 d# f

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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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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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 T& H+ Z2 D: H# ~( e

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7 _" d  \$ I& p' j  f4 t5 a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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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4 ?# I  Z$ u9 T9 r' k4 T) A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 L  l9 @: _"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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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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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 L) t7 X) d% q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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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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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 d" K) o4 V'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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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 v) _. p6 \+ X5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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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 M# Y  F, K$ B8 o( ]

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 i% b  o0 a1 n; V4 H1 j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

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 @6 q; }+ ]1 U8 w" c: I*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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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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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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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

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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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 d1 j6 b0 `! j4 Q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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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 ?$ u, k$ P$ R+ m

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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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然後流入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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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

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 g  c1 a# x$ M  u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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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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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3 s* P' z7 j) h; t2 N  R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 T: Z3 V+ E1 T$ M) R" q3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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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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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j+ Q4 k. z) A/ `; K. w

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 U: o) p: y) {; i

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4 Y- E2 N6 e' b) w+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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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市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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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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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

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5 v9 ?2 U  z

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 S+ X7 r+ j' a/ z$ \9 H. K7 y2 q
9 f* j' `5 J+ _9 }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 s6 ?  e) J; ~) }0 C

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
: y$ f) ?1 X# m& O, e
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8 q7 X7 u- ^, N+ M- F$ x2 Y
# Y/ u6 {$ G! O( q! ~
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 H$ Q( U! G) F& P6 ], J, N

都是賤的。
　　3 P( M1 F$ {! d% N5 W) \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
: C5 p' y, I$ A
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1 m- j- T, N/ e/ s

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 ~$ ]- S6 V1 H9 E' e3 _" d# p

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 ?' X4 J9 u0 `4 B
$ W) x- ?# f8 \
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0 Z( \1 V. \7 {7 E# X- W8 l
: A7 J( J& n4 d7 @, O" H" h! P+ O/ O* [
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
  J; }+ B* A! ]" D8 H; _
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 r- I8 F" u! o7 Q7 `5 \

& @, ]6 z4 r! S  N" L% T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 d7 ~/ i% B  |4 b6 e

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

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 p' u2 u& b' `& c
& f3 p, _! e) F0 ^/ d8 _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

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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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

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 u' G. Q' q3 p% S* w5 P8 U1 T
/ V" C$ f$ `1 b6 l" ?9 d! _
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7 Y0 K+ i* t7 ?8 D* l% j" @; k

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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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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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8 Y# F" N2 `  w6 l+ l" I

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 \. k3 h. \/ b* Z! v2 U1 `2 B
4 S$ \4 K* k  }% b
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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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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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  r( ~# B) w: R: ^
( i# @' G& |2 K5 s$ O: f! ^* K
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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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 u8 l9 M/ O. N/ m

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 i; H6 z, t. v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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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 a- [& {8 A' ~+ Q( p
; n& V( Z- j) S( m% Y9 T
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
2 l/ D6 d* x0 m, W2 o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

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

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 j2 \2 u9 T0 O1 ?! ^; v: o/ e4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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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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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

了個下文。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

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 S+ H- q( J, l3 v

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 F' {, \' K( O0 t% e

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 \6 \( }" Z/ W- G* W$ y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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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 k4 ^( v0 h, @$ p- T( R)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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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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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  v4 N6 _# w* m) Y: I;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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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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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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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

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0 f1 U& Z! c8 y0 ?1 x* g, E) T4 W! e

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 [% w! M: `( {7 U- h

欲說還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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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

致。6 Z8 G' @1 [( M: i* M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 K# A7 h5 f: X# b. |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 ]7 [+ `7 ]$ g) n! Y8 g& j

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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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 \) Q4 H% t1 O- S7 l, e$ {

響。4 D+ t. j; V# [& ~* p: m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 i. D+ R7 q# L8 s&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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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9 K7 ?* h* i3 |, _3 Y2 n* b
3 G3 t; j' s+ v% I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2 c: B# j* @; M  {' n- e

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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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

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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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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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 |. ^, D1 Y* Q4 w& ?, [& J+ p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 A$ p: n& e8 _1 {8 t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 s5 @, `5 _% e" z. z: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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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去。' N& f3 k: W; ]5 X& g1 N: `  r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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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3 a; G5 ?; z7 |+ m9 r

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

過市面的村嫗。# _& p8 F: z! H5 p; T- \
　　  h! W( j+ b. R. s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

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 C: b4 I! m4 J& S/ T+ `/ D: T#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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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7 \& H2 i! H3 {) i

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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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6 ?7 ?% E" H: Z3 k5 }  V$ \

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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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8 |: j* e- J- b" j* a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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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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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 s, A- m; c9 I" f

了。”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0 h5 s* E* q, a" Y0 L0 X" t: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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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 I+ j0 D# x& B% v
9 z& J3 F1 D& E
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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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

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 P, Q; B) p3 \6 m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  D& U+ \7 |: T#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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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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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 g5 R  Z; \+ [6 f) b- a)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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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

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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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

了。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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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8 Q% k' G# u8 J6 D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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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5 l+ ^' q8 }9 [$ g) f) V  e

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  ?+ e3 D# f' Z, G3 z& V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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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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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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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9 ]! _, R# n2 h2 y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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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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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8 }1 Y8 [/ p! h0 ^) u7 r' R

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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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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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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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 Y1 v+ U7 P6 z0 b8 n9 f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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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 Y' D7 \1 b6 |

民俗還是免不了的。
7 f* B" c+ R- }" z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 ~& c$ |$ r2 {& D* J

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  f! J1 h8 M) \4 p$ }* ~0 y: \

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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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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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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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嶄新的電腦桌。/ H1 O9 n4 D9 H( v, C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

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9 G/ n8 f& T. C+ ?; L1 y  R& u/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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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 m% j, j3 X/ H( ^3 j2 o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

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2 ]5 t" q; X& Z1 ]6 F%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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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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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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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

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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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  L: m6 M  d' J+ w- N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7 h% s; b9 y7 {5 k/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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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 r) }& W) j( A* h; P6 p2 M

“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

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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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 ]% A. h+ p) A( z' N/ D% k

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

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3 s8 q. Z0 b9 |7 I% O

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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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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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清純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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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2 R1 }# t6 H9 P/ L

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 x& W2 C6 t" v+ U5 T

的。”2 [4 G( M. m  d0 s! X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 @( u' b7 T+ u7 g5 c

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 `0 w* s& g- ?* ^9 a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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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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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 ~9 H" H. q  q5 N% M  P7 ^

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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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

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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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

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 a* t% P' V) `" b* E2 A

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 p1 q' _2 I, q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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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2 r- C, f' B& J*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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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 c2 g! E0 n; `& Q( P- @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v! c3 k3 g8 `, S; G% u2 `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 O/ o& v0 z7 `$ R2 r.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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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

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 N4 x3 F: N5 G( K2 q. f* ]$ K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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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3 T$ u* s# i: B% _8 k  k# J

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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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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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去了。”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 o1 J7 G: H3 C  ]7 L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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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

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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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4 Q$ y1 b; r! p1 E

差嗎？很差嗎？”, u6 n% C& [4 k5 w8 T/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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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9 N# x3 F! i: k2 w9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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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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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了。; A& z4 y# E' u9 K: n7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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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 p1 w8 j& J9 i5 ]$ u) w( v

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 Z' n9 r9 U# R' F8 M) U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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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 T6 B2 P4 C/ H  l2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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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 N3 y, i' y% z) D4 Z# u. b#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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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

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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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 I8 F* ~/ F4 r3 K"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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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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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 W$ @7 h1 `. F4 Y; V!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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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

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6 g) y3 x$ _7 h! G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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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 i9 B1 Q9 |/ P0 N$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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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期待地看著我。! E6 `8 o* i1 v' ?/ c+ A2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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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

吃？”% w, A4 D, _! B. V0 @4 K, q8 a0 x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

探：“真的沒什麼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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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

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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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6 R* B5 r/ ?& S& D4 y

嘿。”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 d8 `3 c$ R& S9 ?8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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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

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

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9 z( }$ z2 f# M$ Q3 c4 P$ v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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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 Q* S3 S2 \9 v* H,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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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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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9 P0 L, e0 _! T: q( a, R6 M' Q  ]

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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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 R1 z! l, S* W; _8 D" _*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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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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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

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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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3 Y8 L" C" y% ?7 w- ~, p. l, v

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 I1 W. S4 }; j- J' v( z. e

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

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

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 p. p: U+ q. T- ?

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 ~* [1 s5 Q+ I# Z9 M1 L0 N

他“老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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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

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 R, ~4 J" K( {6 X

往門外走。5 X1 q2 s$ J& Y+ F) p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

上，追了出來。
　　7 Q# f2 N# n; K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6 \, p1 M" f  g$ s$ F: K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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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4 S1 i2 C) a: D7 m1 x

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

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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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

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 N, s% M' Z7 s! ^

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1 _. o3 D5 g6 L% D( j* u8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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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1 W5 W# F( h2 K$ C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 m9 o& R; Z- N3 f) ]8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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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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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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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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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 B; R- K6 ^0 d' I- q

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

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5 R( q) X4 d+ k  H/ `( {' I

就比你純潔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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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 y/ f  y  J# M/ p7 [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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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7 Q: G: W$ ^4 C*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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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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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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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

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

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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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

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 W7 p* x- W' ~4 A& D2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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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  j5 _4 j5 n( n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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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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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我請你吃飯。”5 ^" }" i4 ~+ G( F9 _  Q! _' V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4 w! k5 Z/ _* m% p

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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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8 o) A, ^4 O  c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9 n- t' c; B* v% J( l3 u(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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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 s5 ]. _4 _0 S% |5 y

罷，嘿嘿一笑。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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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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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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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 ^* R/ V% W$ y/ D" {$ {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5 S: L) @$ R4 h4 x8 B

家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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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 \: k1 C1 V- U1 p$ E9 t

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 K2 D: }! {% V7 g)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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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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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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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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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 w! J8 V3 p1 z5 W# M8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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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 o+ z6 ?" s4 _+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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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 r& I" ]8 ~0 P* {, w

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2 k9 h9 P$ f! z!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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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 k! V& C  H# O* D"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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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 W6 b; }8 Z# e)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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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吧？俺果然中計了。”/ \, I" g* c' k9 v+ T/ E" ]2 D  V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 z( l4 j) ~; V# B+ {6 F/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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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

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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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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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 ?- V* Y; s" \" @3 x&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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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 v, `2 o. a3 Q; U7 W'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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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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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

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 g0 P0 L; F6 Q% f

住。”" V& p/ ?! [$ w0 F, h(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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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9 n5 x* _5 ~% K$ G, Y: q

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2 W* M$ o# l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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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 Z4 G9 _. A- v; x4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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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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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

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2 {# `; B9 u$ r5 g

地閑聊。, `7 @; [, I- U8 q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 E1 m8 m, G, l) O8 J% j,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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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

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

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 H) C& x, s/ K

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 o+ d5 ?5 z2 D* s

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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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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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

類。”/ t( [# L" ]* Q! V- w9 x/ {& H2 Z$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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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 b* C! \9 p6 D2 a3 E1 E

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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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0 e2 p  ^6 o( x* T(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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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

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

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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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 p- @% c' c5 J! M5 ?: V, |

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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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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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  ]; `3 ?/ G; {4 x# ?4 g/ k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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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 G' O; H8 `7 J- h; I3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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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 r3 ^, r+ _  D  ^*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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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4 d) X) w3 x& v

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

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 j1 |& t' c0 e) ~2 P- g# k

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 a# a) F2 X' `( F8 y$ G# w

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 O+ E' B, ]0 T# v* i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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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 t  ]8 j: ?% i9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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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4 k- a- n7 e$ L

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 Q2 n) e# z  T: D2 `$ I" u- P% G

住。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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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5 L: h: o  M+ o- c!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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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2 h' Q& `& b9 Y  D, v9 S  k: O

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 P7 f3 i0 g/ q* G

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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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 f- x+ Q, J, L

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

生。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7 c  H' Y& B4 U' h1 R4 q4 l) ~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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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5 k' \5 N( J8 I/ ~

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 b. i$ a( \2 s

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 a  w/ P- |7 c( L.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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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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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  Y% F* o) s& H) X/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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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

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 o" G# ?8 u: X' ]5 N

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

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

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 _1 K! o6 \% _9 t, \* Y
( X$ }' k7 d, v$ c+ c8 d) p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 n% R: ?  R/ t# }" e3 h/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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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7 c) ]4 H0 a9 x$ g9 j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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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

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 i+ W  T' U2 v3 K

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7 o: W9 q. s) C) [

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

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 @, r, C( D! k5 ^9 \
5 n) n- S3 H; G& a5 U! _. |
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

舞……. Q6 Z8 v. m- R$ S+ y: r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 j/ B1 X& g( t7 ^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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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 c4 F7 M2 c+ b6 J- P6 b3 {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 C8 a6 a" P/ Q2 _
& Z) @3 z" ]/ p# }
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 s6 ?& ?# ?0 ?0 \% `" P5 t

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D; @) E( m0 t7 j5 J  f

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 g0 \% T5 D* U0 v+ l.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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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 I- ~6 l# g5 ~)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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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

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 G, B$ z( b% `3 M& C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

醉了。+ Y/ S9 s0 Y- ?3 R+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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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 y* a& ]1 x4 L%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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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

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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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

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 Q' Q! I: _% T0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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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 M! H  x4 T: }3 m0 @# }/ L

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 k7 m' v, \# k0 t( l, K% e

裂，慘叫了一聲：“啊……”/ g1 X6 V6 k+ ~! w
　　3 a) j1 r- S; X( {- n$ y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 a7 w* b5 ^  ?* `

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 c7 J! Q3 N& r2 N!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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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

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

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3 M3 E! j5 ^5 p& o5 j. c5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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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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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

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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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 v  \# m- ?" Z/ f% i% J*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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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頭在“嘩嘩”地淌水。1 _9 M% m% v+ P  }( W$ f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8 g) l5 U( [  R

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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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

死。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3 X6 F0 A9 ~. O; B

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

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1 m1 i# M$ v) C/ {5 [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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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 l3 @) w: Q2 K3 i" G! \

真以為見鬼了。 ' h0 c8 h% c( @' p2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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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4 H# L. v; e7 f8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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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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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

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9 U- W5 h/ ^/ {6 j1 s

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 q8 Y' B; Z0 Y2 N- @- [' o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 A7 P( d0 A1 Z9 n% n# K# a  w2 |

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 g& [6 L. K; x, V, w* c" N8 ]) {4 u

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

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

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

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 C4 z# z  E$ q3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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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

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
" X# t. l5 }$ f% v7 W
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  Q! }3 Q. o& L% M6 c

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 z: a/ w7 |3 ^) m; S1 b+ d: x  U$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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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3 |+ s) j. Y) M3 K5 H

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 B1 M, b5 J, _, z, [4 R9 I.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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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1 H/ l! I! h% Y) U5 l# J# O6 i6 j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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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 D  Y- ?& k' C* V& q$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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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 x: i& o4 b% w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

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 P6 n) U3 }7 c/ j# b: Z3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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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乎是老三發的。: o5 G2 z  R' v3 p: q4 `% _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

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8 R& p& O* }' {4 a- h
7 i& V; n8 ~7 p6 T+ B5 X9 g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0 @! H) \1 m6 `) b6 k- A

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9 g' u3 \# b5 V! B9 Q- W
+ m9 I- Z$ B- ^& e0 J
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 u! v$ y7 A5 F( H7 `0 K

齒不停地張合著。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0 q+ h/ ^1 ?$ x5 N$ e
4 e# ~) u. @' Z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 L, ?- w- f1 [9 ^- c; X
/ O' ?$ P* }3 L) U/ O
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1 C# i, a* F6 z
5 l% |3 O8 q* y! {6 Y
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 _% T5 h0 J4 f8 X
2 r( U: y1 C8 n1 R
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 ]: M! k% g. s0 |: G, |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
4 A1 e6 d; J. X
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
! e' o. h& \+ J1 W' R' M6 o5 N
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 ~: e, T" I4 i2 S- d; D3 e! v; B
% C5 i+ B5 Q- G4 n9 u% m
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8 s+ m7 |; \* }, R
: V- m) I+ Y* d7 D6 F
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 E7 g0 V  T0 g; P
. O# H# u5 s. n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4 }1 R% T. S) w0 |
( r7 a& x) q" q3 J% @
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 f3 H# n7 w( q0 F& h* W

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
1 a9 e" J5 A0 o  n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
0 S" x3 V6 l! s
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

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
5 V. ]  W+ |/ ^3 s+ Q" W9 a5 W9 p
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

生間。  ]9 y+ O3 C+ [5 L
　　$ Y+ c7 q9 K9 K# g7 m( `3 }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8 G& r* Q* @. p4 T

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 `7 \+ {' `) H- N( G: _/ {9 V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
0 o( d% n2 o2 w6 ]4 q
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 U; k' o* V' u* X3 W

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

定他了。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v" A: C) Z: f+ X* r
1 y& L& T# l1 \! a; {; o. P
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5 O+ A% |  t7 z' Y1 ^- C- m3 a

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
! A" _: Z; g- A* F1 o
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
( f1 t. Z" ]! r: }0 \: U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

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 p$ k9 Y, h# {8 I
0 `6 g9 n0 H- d
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 t5 P; Z3 \6 B; b+ ?
# @4 k' ~9 s9 Y, i# e) g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 p6 k, \" P5 P4 b! d) {6 k1 G
" f* \3 R5 I; B; }7 }
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8 p+ l. [( Z! b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

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 Z- g8 V2 N8 q, s7 k$ [9 Z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3 g/ E! A- w7 v% j1 N
! F- ?$ M) ?+ Z8 J5 W- e$ g
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

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

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
* M+ g9 u2 S$ C& u" F5 Z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 B' A8 U/ a; ?
2 z6 W8 I0 H! D4 H
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
+ ~3 H, h& \/ P9 H3 j
的手機，我照罵不誤！
* ]  w3 T: n$ c5 I& l4 s  H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 V$ o2 n0 ]8 m) B; |

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 D3 [" J$ n/ L$ N

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9 w  Z3 M6 X0 ?- c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

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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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

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  v/ S; {: r/ c$ a; ~! `
7 q2 B  A6 C" d4 o, E, D( P
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

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

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6 b  N$ u- I; w6 e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6 T' G0 s! ~- \& f3 t
+ y/ W6 W7 t$ ^0 G# Y
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

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 d+ a/ ^* p- w5 k/ H( c

余。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
0 [% |' z7 Y7 [
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
, n! c1 _- s7 V/ W9 c
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 ~; C) @7 d/ B$ f! E7 Q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
" B* R) L+ v2 n5 X2 R( M9 H  e
　　對了！忘了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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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6 k' @! Z0 |* ~( p3 m  s
+ B# A1 K+ T/ d+ v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
! v. O5 q) n4 K, R
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 l4 |- y1 v" Q1 }" ]

被窺視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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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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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 E0 N0 b" l9 [. |: h3 U

是……, \: \7 u* u, t  z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
  u: ]% r' D' G/ T$ V3 z
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9 s# _. `- H" G' U0 ^; \& p

地模糊混沌起來……" j. X# E! y. O" Z% [/ U9 n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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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
% ~; ~9 W# X! X* n
　　……
1 f# B2 A* a4 v- N0 G
* V* _; q' r. t3 V
　　$ @/ b; s! K! P4 i# _' a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
* M# W' W7 b; K6 m4 w
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
! W' w" `8 u+ n9 I/ Y! T# z% X# ~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  p8 _" R3 H$ Q6 U* J

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 k' z9 q- L! Q; m! P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

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4 m1 U- b$ Z1 L' Y0 k, ?0 W* p" |
$ Z2 l! }& s& E0 H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

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
  f6 R' [( V# e" x! I5 [( e
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

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

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5 \; i# r) t3 f) j8 J; ^2 M
, p6 O4 P- I% H3 }8 ]
女孩。3 Q/ s' w8 e2 r+ |3 a& a6 k9 \: v* Q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 G5 L' t: u' F# q9 w  A
7 V6 K6 `) K* T; i( Q6 a! C
眨了一下。
　　/ [" D3 V1 P" V% l2 o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

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
7 M& _  C+ m& b2 c9 S
“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 L7 S7 r. f" `# _  F2 X9 Y
: x8 ~; l" m0 f% v+ r& G; H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2 t$ i( S# R8 @
6 f+ [1 V4 P  F2 s/ t& {) |
剎那間停頓。% p  P1 J9 T. G' s! G6 X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

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
' K/ C2 F/ ^7 `: |7 ^( L% ]2 C# G' ~  h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6 q0 v: |& R/ u7 w

的勇氣了吧。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

悠地飛向日光燈。* H( F9 A  ~7 _* O$ \% [" X' N4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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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l5 v( |1 H, b' y: t

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
/ S$ X( }- }4 f5 E9 Z0 w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6 a  a  p$ d. K, |+ n9 v+ e. e

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

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
0 M8 A# ]3 i) O9 s2 O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 W3 q. z2 N# w% x7 @4 Z. V
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

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 {1 H7 P3 M3 V
" Q8 f' ~  b+ |
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 s3 i* V$ E( @

已。  ~% N* o( a5 E; a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

又打電話過來了？
  s: S8 x5 \3 T* l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
) {2 y: Q- b9 m0 Q2 r+ u+ v6 G
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 Y$ O4 O6 Q* }7 E, C4 S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6 ?: O7 }, G7 Y: j- o0 D' h

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
1 H2 c$ i! x6 x; h) S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  {* F) N: D- A- g  @0 v+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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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 l0 Y+ j& ^0 w+ o" [3 N

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 T) g3 N. Y. l$ }) d( h5 m

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7 H  L! a1 c2 V; k2 Z) j1 M
7 m2 E2 j- p$ |3 o) b, O
　　“喂……”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
; V3 o# B2 [: V$ N0 A2 C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 y) i8 Z( R6 t8 T

是不由感到了緊張。5 `% @' [! e9 l; q6 {4 J"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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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 {6 D  N: ]# S% c& o6 a

歎息。/ j# f# z8 U* ?! ]1 C
" b: G, J; B* ?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
! T; G# q4 R3 V3 N2 F
遏制地急促起來。, z3 U: N! k6 `& ~/ }( ?6 _! |$ w
8 W' p2 K' N/ t2 w; Z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 y  \! S$ {& R: S0 d2 h. k
" k" R% i  M6 |) t8 c4 D
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w1 h% m; X4 C- _
　　2 @' Q: L2 A  F
　　“我是東蓓……”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
3 E, L( {4 S$ c. O/ C
漫過我的腦際。2 I2 Z0 a5 A0 u  B" ?
　　
　　那時我才上初中。7 A9 g$ @0 _" E% k
, C. _6 r! V2 e+ ?$ Z# @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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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5 E2 l3 A  O, J& d5 E! M0 W  X' s; _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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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 z7 ~! E- R' _% s
7 R+ O& h; }% n: R& `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

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7 @, r* c% ?7 T$ L) M9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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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入耳的髒話。
1 h+ {% i8 m9 S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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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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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 j4 M. U! {  x3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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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  Z9 S6 V2 t# W+ q7 g5 j

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 B5 u: j' e! A/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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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 g# T2 l# |) {3 P#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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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7 b: Q- O/ V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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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 m1 N# r: {; Q* Y2 ^, a*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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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  U9 A+ M# L! F# ~' c: X

勢。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  F6 y) ]9 d6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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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0 s4 Y' s+ E: H% g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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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 V4 q4 C: c+ T3 C# S; n!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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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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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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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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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 A6 d1 w+ v) u7 l4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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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 T8 _4 u4 A5 G* ^

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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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7 V6 r6 a4 \8 u/ r& Y: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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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 j9 K, [1 T8 ^

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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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 _' N8 |# w7 o/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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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一生清貧。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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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 V; ~1 B; l2 ]- M/ F/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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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四處奔逃。: M6 R/ P% ^/ [& u, e" i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 s$ O* m2 f0 P: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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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

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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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 C" d+ V! ~5 r6 T5 d; y+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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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
* n% @" ?" T. K' U$ {/ o( m
後放了。

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 g- G' Z# E; X- T# U% C

惡：歧視。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7 u8 r+ `( A3 c. b! \. C8 L% g

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 p3 P' Q8 Y7 G# T* T) T

土佬。' V: x5 @1 S+ I" r$ y( t; |
/ H3 F* Y2 W0 z; X2 W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

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  r" P4 b6 P5 U

鄙夷的目光。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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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 H' g6 Z' H  z

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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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 R; D+ p$ W7 ~5 y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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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

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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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  ]; v1 ]& e7 v7 F.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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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放大。3 Z1 {) e# m0 C  K4 \+ P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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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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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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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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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

“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7 L, X0 a  u7 Z; q4 [6 B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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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q& v1 _( J% X8 a) F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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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 w8 X) v% i6 a9 f+ J! z

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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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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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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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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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 ~5 {5 G. L" l, C+ z) A6 S- ^$ N

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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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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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8 L3 u6 m/ G+ _0 }6 E. v/ r6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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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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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

負起這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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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 H. E* \2 p2 x' Z!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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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 x% ?; W: A) p1 h4 f.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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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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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 r7 a& l. C5 [' w  m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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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 U6 w4 S% L5 a) x1 ^# J, X! R$ h;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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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2 B$ U( ?* b* C

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 k$ m. s% S) H7 G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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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

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

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

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 y+ _0 {" F7 v' q

室繼續看書。* Z, I0 N+ L  n3 F9 x2 p& ~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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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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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

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6 d7 S9 E- ]/ p0 \3 o)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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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4 m, v8 [) n' P+ |( Z- o+ Q# R- N!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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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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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3 X0 C" Y7 R3 W1 A$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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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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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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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 l4 ~& ^% m+ Q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5 l" a  D5 C3 X0 u8 q2 q( h)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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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 a' S- ^8 L* l% L* v"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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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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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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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 R+ D9 q( u; @# r' m" S. Y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1 d8 z  v, f9 N+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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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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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 @, v+ @+ |4 @+ t6 z
2 V2 \. K8 U) K
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 I0 f' A& l+ A/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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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 N6 a" P( h# A- ]* U4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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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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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 h* I# T& u. N/ r* O, D

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 Q9 I& W; F9 {' T# Z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

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 h6 o! m* ^4 E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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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 y2 @1 m( F7 M* n
7 C* w7 t. q; X3 D
的對手了。  V, P3 A7 u" j" d) }5 O"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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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 J1 d4 V2 H8 c) P" \4 a( v3 g( K$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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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3 E. ?5 ?4 H  Y# }$ j

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 L7 R( P& f" E

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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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 F9 U* L8 I- J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 T* e3 x- O. F4 H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

我。( y; L0 }1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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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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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

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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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 S5 z  E6 p4 N3 `- p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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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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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 ~, r/ ^" P2 u-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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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

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 V" ^7 F3 H0 G0 d) s$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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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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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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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 _2 N, V5 @) d( h1 j* g1 p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

個寫的哦。”1 C" c8 I5 K9 t/ n! o: I/ k* j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 u" a+ I' }1 U0 G2 e& K- {! @

筆。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

風？' J8 g5 \8 r8 }& m6 l- _) |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5 w9 A  A* [+ w2 \6 T5 O
  B# X4 e0 \7 \' g4 V/ }/ Z' J; s4 d
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

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 P8 Z) R3 i. Q: j6 |; D5 }

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5 q3 j1 {! S: S) W+ P7 A; P/ X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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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 B7 Y" P, F, e6 z& Z2 g

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8 n. D$ V. B& `! ~9 H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5 P7 t6 N7 F# S+ K.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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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

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

我想說的話吧。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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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e) P1 j9 [& R. G) S& j1 q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 K- F' v$ Y% A1 i: W" P! T

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 C2 K, ?/ H% |! \

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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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你……”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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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
3 K8 f4 t/ S! P) j
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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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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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5 y* |& i0 e* E$ k! \% O1 O8 c! C$ {

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 i: i/ F. g: _( C* X% b
9 [$ Z( V, t# a5 K+ }
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9 m% v1 A( E, ?2 I) i5 e2 X: _

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

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 z0 S. v( G" x6 M  J) i, S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3 X0 b% V1 b' B  X  A0 b
; k+ N% e/ H: R" F0 p) S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 y& l  i& v7 D2 v1 ]
1 k( u, u- O# M5 {  q' w
始回憶。7 l3 z- o  u0 I- _%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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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
- X8 u. {/ j! G1 [
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 L! @! L+ ^5 D& B+ ?# x1 S  E

見你那堅毅的臉”……9 c8 m9 j, Y& v. P4 S6 Q! y
　　# i  n4 u- P0 z8 G: P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  e+ u: I& A6 n% D  P; V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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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 k5 V) x8 @- k$ v;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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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 v$ j8 w5 W(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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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 |. ?6 }) D" u) `7 q+ u8 I# b
　　' [3 X% O' z* P) w6 M* V% w- z* z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3 W/ E& }# |2 B

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

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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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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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0 J& J; S  `; x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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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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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匆匆。1 K, v. u: Y, U6 n, p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 W) h3 P& q5 C7 `* C; J: ~3 w4 `

著一頂黑色的雨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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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 N; R7 C! O' b4 F* b4 T% `
, V4 `9 J! B2 }# X1 g' L4 ?
的手，被她甩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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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 y4 q8 _* I- l6 g9 ]  ]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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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

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
' Y# [2 x3 i& W: H5 ?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6 g7 y. V, X: k' J

撒落。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

班級。! S. U2 ?) c4 y1 r. r0 t
  q6 F+ \3 G1 S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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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
4 j: k6 y9 k* A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 l6 W. |" w5 P2 g6 h7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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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Z, q$ n6 d1 p- L4 E

　　一時間，恍如隔世。4 R* z4 K  u6 H% ~4 D
　　1 d( u+ e* u, y0 Q# a/ _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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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 s8 i+ i" X6 a  t) y4 Z% x5 s4 y. C1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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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9 M4 a: U- m2 J* X

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

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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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間，時光倒流。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  Z9 O7 u3 d3 S* j) \+ t/ K* u
, o  [+ x4 P* N2 K) ~3 u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 t* w( V3 U! q# y+ H4 T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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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 L# v9 }( X- j% O

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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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

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 P' U: ?0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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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 [+ F# D& n. w'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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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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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

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1 I6 F  g" b. H- F*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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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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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

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1 o7 V& \- k! k7 g2 `0 Q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

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

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0 g" e& c' I*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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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擾，不理它就行了。+ J+ i- n8 c6 n1 W)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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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

中午十二點了。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h2 J1 m* l( Z5 P&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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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 O4 g! v2 R- X3 y3 @9 I5 t/ j

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 `: M5 ^: ]7 V! U2 H& m'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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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

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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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1 ~8 e' W% o4 I8 E6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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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  W+ z7 c0 `1 k% c0 z(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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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 o0 B! B, J5 L/ _8 ^4 q#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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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8 v& e1 z5 R% `2 c/ Q8 A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 @2 j+ {; x) o  e+ m4 m

路信步往雲江走去。+ c0 W) z5 }" c' V) {4 G  D  {
　　4 A  x/ e/ F/ O( s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

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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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 ]7 g" }: s7 l* q  j; _)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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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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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0 t8 M1 I- n3 A. I& D

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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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了。; c, o6 ~  C+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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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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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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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2 q2 u" d0 f" U$ j5 r: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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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 P7 I% L/ b  N6 O9 L6 ^0 c( Y8 ^

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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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 R% q+ h6 o6 `( D% T5 l; k$ P: P

上面落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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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6 u! H( l2 y1 s5 d& z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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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6 [: Z% O: P- y5 n  ~( C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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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6 s( E3 U& x1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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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 S& r# `+ S6 F0 F& _

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  R6 K" G, y8 D6 b7 _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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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

乎要擇人而噬。4 ~3 {6 f. v  U/ i5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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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 e# F. V# y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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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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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 d" s4 w2 I5 ~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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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 l: s3 a4 E, V# }
4 w$ B- {, x% A# A. y& H! ]
是嚇傻跑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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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

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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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 u. ~/ n* R! l$ @$ e8 \1 C/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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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朝雲江沖了回去。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 [8 S- E: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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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
4 b1 d- W& j7 {5 |) D# m- ?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 [2 ]" S$ R9 Y3 `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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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
8 u( M  M( d9 C# {4 L' q' l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 i+ L, X4 D; H! x: t3 s. W
6 N# m% p% w1 G  `
險，難免異常窩火。
　　& ]6 [- E; g- e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4 C* l3 l$ |" [: |$ W. H4 j# |3 Y. j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

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9 w  @$ `. D* n! U! M4 g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

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5 F+ u' @2 u* b* h" t/ Z
+ S. X" \9 U7 ]9 f% ^! N! {, e8 P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

服。
0 O8 o8 |! U# O/ y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 E9 |2 N/ S4 m/ T/ d7 B

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 f0 b* c# Q' r
4 I) C# s# C8 t
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
3 q1 y% i& U5 E/ k
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
' |2 W, z+ Y$ A- X& c0 t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 E' X& s. v/ v
# Z0 _9 x) E) J) Q
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7 G0 Z1 x+ O+ J6 v; }

動鍵。+ P+ X' I" e3 k3 ]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 L% X+ J, s6 C8 t

腦已經啟動不了了。
* F5 J6 _" P5 r/ s0 J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 X2 T& p2 u, }' s4 c4 n
3 f2 l5 N) Z  F. O/ g! x
正常啟動了。' U, ?. A& z7 _( ^( X. X3 y5 Z) p5 H5 H
( v- R/ d! B+ B: L9 y4 z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

查殺了？+ T; L. B" o/ T9 Z5 w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  e3 D$ u) |. N
+ s2 @1 n: `7 ~7 Y% L) m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 s! a; _: r2 w7 d/ k
9 e* \% b1 ^3 B" D2 B+ w1 {
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4 W6 y( l) C, {& P$ e: u7 p
* E1 h1 i+ o4 b1 B3 ~9 P
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

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6 p5 l. r$ u$ q- l& {0 r4 j1 q: W
. }' q$ U( N0 s( v
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 p, B( i0 x$ c; D) b$ [& R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 E8 i6 e0 m6 j* V% o0 r

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
, g$ U/ @& m2 G+ Y3 t# p
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3 |! E  ]4 s0 ~) u

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

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
: @$ U* ?9 V% J: p% s: A- f
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 E7 }. e* ~. ~7 n3 k
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

決鬥。
0 f* @( c! I1 \4 K) a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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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 i" |7 J. P4 _2 `9 y/ Q
( P, @: ?. n$ v
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
% x, C( v# a4 r4 C  S# N
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3 y$ f4 Z! k" U& `# h+ ?; y6 f4 U

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 r: b. u. `  b" g% g  v0 ^
/ c% b6 @) z3 F/ O( B& y5 ?' S
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

景，令人不寒而栗。
: ]- k8 F. f7 \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
* d6 z  p7 I! M+ k
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6 o. V: p) _- y4 t

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 ^  l+ G- v+ y7 w

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 i9 ?* E4 t: M' ~( Z
) a/ S. \9 w% v* v/ k* B  ^
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

我就得關掉電影了。' ^7 t1 g) i  X$ s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

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
% a% s9 }2 i7 k8 `+ e7 M" ]; g5 Q
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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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 F- ^' ^+ H% Q- m1 N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
5 B3 v0 \& v4 \7 W5 i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

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

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 j4 |  {0 K3 b: ^
8 @9 T( p/ L/ W% x8 y
住的念頭：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 }, `4 ~; z$ Z* Q6 R* E0 t
　　) N- a" ?# X. ~7 D7 \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 \7 F$ u# r2 F6 o

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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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 Y5 V8 W' l' D+ Q% I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6 W+ N' u5 B, l; w*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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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 \- Q7 ^$ y&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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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 g0 F! u) A! r8 ?  n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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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 p! h3 c: m( d) k* m6 W9 s
' n4 r( U& O- x3 N* R, v
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 X. B, p6 y8 |  z. ^

消退。( O+ ~% h" V3 T. D6 U; k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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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想起來要買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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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

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

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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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

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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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3 C! O0 D+ T0 s7 b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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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2 @# l' q; A( L: Y0 n( |) D$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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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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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2 n, {. d* {% C; [

有些涼颼颼的。; R) R* ^- n* E3 f# L2 n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 g7 X8 j8 C% S) Z: v) u8 {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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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 q- j! W/ ^# k' @) P

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 k) x) a& ]: D;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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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櫃門的把手。
　　# A9 y$ C& y/ U* A- T+ @! ]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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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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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 M" U3 L3 g) z%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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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 m- W- V" H+ F- \: U. {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

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

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

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 {- T& L0 O; K* J% P: g* n; v3 S
* k0 r( [6 g+ i4 A  ^  d7 S5 Y+ P1 E* k  m
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0 p4 {/ k/ o. i8 c  C' v
5 t; b; D0 w& t: ^2 H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

也。( B& T/ @$ v% O1 i7 |4 p$ @) R
0 R' L% H4 i0 m, v; r  M) ~! G2 L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 b8 Z' Q! H1 _; B
; ?; ]& a" v5 u5 K* Q' K9 Q/ h
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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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4 Z  I( N2 b- F. f6 u
　　2 R) u1 ]" G9 V7 t# K, [! ?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

屜，一把抓起了它。- v2 ]' w7 s) K2 r7 Z& R: w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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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 `5 Z- _- {$ z5 o8 A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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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5 `2 x4 ~, \, O- O

西在不停蠕動。0 t: n/ {) C; z3 m6 G% M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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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
3 S, Z' k2 q7 x/ G" D
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 j' m2 v4 q( h. \% ]  Z

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 ?  l  L" [0 J* E; H
) `- n0 p' d( r$ c
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
$ c$ r& }% M9 m: }3 D% K
來……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8 ]* Q9 ~- x: [+ p( o2 N( p

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 D9 o) N2 w' m2 Q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
4 Z7 S; r1 x9 Z, d/ D
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 i4 p) @- I# X9 x
  g7 v! J+ `5 j0 B6 v% N" \) Z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7 O! `5 w' T2 ?$ A2 s+ ?) w

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 m; [& @" [" P7 ^4 a' o! Y

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6 ^8 O+ S4 H$ `* u; |1 `

了。; o) V# q* w( F
; ~, f9 N: f) ~. i3 {4 i5 ^  \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 K  [2 C' D. q/ c& O- e

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

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
+ E  M* @* D& G3 F! E% M
步。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

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

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6 g4 Z# M; d  q3 E* s*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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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 K- n7 {) L4 l- a2 ]% i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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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 Q" q, p4 W& T3 ]1 y/ b. G
) |' N! E: g$ g' Q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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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9 w. `) ^  X1 B. r2 J2 V- n3 [

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

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
2 u" D' h3 l. r8 M( _8 s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0 j% c; L1 `. V* q  t

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

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 @0 i# u6 a" m- D* @
  P% h0 ^1 h: d2 k- p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 W7 a. W7 h) W, D" Q- j

廢”，摸索著過去開門。0 Z) E; l0 J1 V! G" u6 C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 }4 g" f) d7 S0 q' Z/ k

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

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2 H0 B! \; q, E5 l% n" T

當”的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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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 E% h) j, V( Y8 q
! g% ^! t0 s; o) X" a
開。8 d! m8 Q. D) h  h; q! b$ W
5 N7 `2 i) V  q% g( x% V8 J/ U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9 j7 F( B; q) z8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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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  y; ]/ i# E4 E5 ?# S" G9 @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 U% z2 Q# S7 }/ @  Q' m

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1 Y4 D- V+ R* q$ l1 ^& W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
" H. C7 q* i0 {: v7 n/ a' K
懼意。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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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

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4 g+ O1 C" H) k$ z% P: C7 l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 K+ X4 q7 L6 e

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 l9 D7 V. E9 j7 _# T: a! E5 ?
4 e4 N. H: n/ I; \! L8 A
就自己把門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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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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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
9 c2 X3 k' B1 }" d& r- a* _, b1 k
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 h# O* P* d3 n: J7 d  B

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 Q" i. H) r( W

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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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 @9 b- E4 q* }9 a% r6 a6 c2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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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 u# S: w% n: F" ]

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7 N6 \" ^' D6 V( t%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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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 h' S$ D1 |5 C& R
3 `( J$ c, L; |9 g
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

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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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 z" o: S. d! ?+ o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 Z- ~3 x9 S/ J4 I7 m
7 X# W8 W. u2 v, T& X) a
盒子裏溢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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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 I+ H- d9 y9 u0 h. W
2 B6 v8 h6 q' R5 Y1 I
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

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 d& h  N/ p# r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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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

最常見的一種褐蟻。, k. u% i) H1 f( Y  ]. J6 }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 m2 \+ A3 m) F. V- X# C'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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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 y! t$ E& k9 C9 A

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  u7 x2 n2 @2 _) R$ G3 b/ h7 {
( V5 F8 G0 P! ?0 C1 c
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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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 o' {$ P! ^0 E. w# m

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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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

有幾張白色的宣紙。
$ ^+ N' @5 _4 K" E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

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 U' t* H8 r2 T1 Y3 t
9 l; j7 Q1 L+ |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 |( n% H9 m1 \/ Z3 K

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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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各不相同。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

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9 ^8 u9 u1 x7 Z8 H

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
1 A7 |3 _' }( M8 q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7 T2 ~1 M# w- y% ]

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0 k9 S! }2 P8 j7 I+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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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 T( B: o' [5 ]) U( R/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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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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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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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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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 Y  k  G$ ^% W) x3 H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 \- c$ {5 }' r$ J- \: J

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9 A: U0 ~, ~- U  f

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 ^$ L: S- R3 e- s+ t% j(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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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

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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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0 j* H: Q, f- W3 q5 m2 q1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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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

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 E5 P2 N% i# n! d$ Q, c! T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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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 u6 p7 {& m1 f/ j4 q7 F!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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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

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 w% I' C; K& Y4 {& h. _) ^

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 Y" x! V# f3 z

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 \8 j5 o6 i; F: `2 y!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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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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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1 x' H5 m' r+ C# m

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 k) _4 F9 N! y# ]" b. D

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

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

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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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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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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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  W) E. n4 Z" j- I3 k8 h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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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0 H  L4 _& F( w+ L  O" Y- A

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2 d1 h# M+ k1 `9 l8 G1 u6 w!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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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 S7 F% }8 b* M9 F9 U1 c; U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1 ^3 G; b' q. U-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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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 p5 [8 a( f+ Y8 R
了。3 _) m  l" i% j/ t* C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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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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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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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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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 y# X. z+ A) O5 _4 A. U

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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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2 q4 ~" `% |. n1 ^! U/ E# Z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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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 L0 ~; ]* Y. B4 i8 M3 V: i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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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 }; A' I% s: S- V7 Q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

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 H* Z& n, u9 s8 L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

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 Q* f3 O2 P; k* ?' X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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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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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9 b, g% V* U4 }* D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2 e0 ^+ X8 A: Y

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

聲，滅了。! x1 j5 q; w  ]& [0 V
8 `) y* N' ]3 W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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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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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 R0 w8 J& d; J7 |. F2 @2 o" c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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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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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 ?/ p7 P& \* a8 E+ }( Q1 N+ v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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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 P- T. D' S" ^7 l% L

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 C7 h; f# B9 h( a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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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

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

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 M1 {+ K# m' \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4 T* d) u/ @, P9 I9 l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 M3 z) L, Q7 \% B# M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

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 e# J% a" v- @% s1 C1 x

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 ?7 W7 _" X& I+ E& T$ |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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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安定了許多。! |; Q, q1 J+ j  w2 o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3 _# z: S& B* ~" Y6 w1 @! h. e

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3 B" s$ v: I; u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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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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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了。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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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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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8 s; X% ]5 p  `+ r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

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

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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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 u& g" k3 ^# D2 c) Y5 T/ p1 g9 |9 x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0 O$ K9 G. T5 t% b

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 g' k3 S, B5 z+ |- R( P

幹瞪著眼躺在床上。% i$ t5 I4 V& _; i: d  ?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8 _& w" p* M" F6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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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 U& o8 x4 G' p  E7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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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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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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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我的心緊了緊。) e# a  L3 K( f! L8 X$ F! ~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3 p# U! A% l1 o*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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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5 T- M* A2 z  w- W+ G% e3 |

　　我繼續看畫。  i8 h$ ?. f7 _;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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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 d' ]: y! N2 ?/ Z9 q.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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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 K. y: f; E( K"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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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n& v0 ^% O5 ~& a9 p1 x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1 Q! u' P8 W9 p# i; p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4 ^7 x1 V- S3 O$ h, i' W: s& |. D- f. R

“喵……”% N! ]3 }. s! ?7 I+ h*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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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只貓嗎？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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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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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1 j7 Q( w. l- ^. r& d. h, B/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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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 A0 p7 k/ O9 U7 X3 i# [" R!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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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 J7 |& l/ |" T+ N0 O! }! L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7 N5 F& B% E2 n# o/ C! ]: z8 v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

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 Y% |) l, ?- w0 ?' E

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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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

好關窗戶。9 A* H+ W/ \' i% H/ C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 k9 |; V$ O" J2 T- Y6 s& j

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

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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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0 B( i; {$ o0 z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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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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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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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7 y5 f7 a( E$ t7 r" g7 H

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

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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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 D' E0 _8 W7 g! P, h$ Z' v+ b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 W' s1 [$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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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吹得飛了起來。' r1 I" K  f+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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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 ~! C- y% v1 U- _) d- Q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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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那就麻煩了。/ r- k: ^; k  I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7 \7 X' k" [8 A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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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 N8 K  h, D  e;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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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

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5 G5 Y+ D& q6 J3 g) i0 j. }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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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0 A! S/ j) K0 R) F9 \; r

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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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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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8 Y8 s; ^) X8 A; }! j+ D* H9 C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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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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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虛空中對視。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
　　+ W: g: [( M' ^6 E: x5 [  _& L# ^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

不經意，億萬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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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

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

舞……
7 }5 T* [% f' Y. ^8 c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 ^) j1 z  ^' \. a6 \5 P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 f# g1 ?/ i0 b0 k* {0 b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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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3 Y  z9 R6 H8 c% M9 O! m
8 ~# u6 N% R/ c5 n4 v0 ~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

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
　　$ z1 H2 h, z* P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

苗。, s9 `& R2 `* U, ~9 v9 b9 z. q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 q6 Z* |  H7 U' w(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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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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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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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

有些熟悉。$ r9 q) f/ K* P4 L
2 A: U( ?& M3 \6 m/ b# f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0 w9 @8 g& C- c( b9 W% G

下。" u+ d1 x, a! r( L1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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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 M  X9 T& @) Q9 P8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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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 [$ d2 A( E7 d, l" c- d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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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 D! `9 d  i, i3 t+ S' |# y0 `: C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

　　熟悉得令人心痛。) y0 K$ o7 {) Y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

魔臉瘋狂流轉。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 e4 k+ F# }  r6 e  u# l0 y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 v; M" c% p)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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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著被子的一角。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 ^1 A2 D7 v+ X!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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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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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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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 G8 K- Q. J8 _)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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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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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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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 u; t) B; ~1 S+ ~0 r. Z

天。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 x' B* |  V6 v" W, @! W4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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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 F% d6 I4 Q" B1 Y# B9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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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

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 q' ?1 H3 Y( I. q, d5 x! v)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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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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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G% U5 K- n: B+ E9 Z! [
　　, D* X; p; s  A0 V; [+ p3 w* [2 U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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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 `; t8 S; z#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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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 R- S, F4 t- U$ U  T

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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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 z( n- v$ M; Y# p) B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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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 |% ?( U( P) O6 u- u# C
  u4 e1 O" K6 `+ ^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 I  o0 w  {. g$ ?5 D.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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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n+ Y6 J# V5 \  F9 F! |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7 J4 q6 A" g5 y& [1 V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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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唉……冤孽啊……”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 H7 A# a4 A" U

口中娓娓道來。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

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

輕松愜意。1 k* j( p+ S( Q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 Q6 u/ K( c' f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 V' Y; ^$ ^" V5 [8 f8 O

成為了魔鬼。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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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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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 z0 n" A3 F6 A/ n7 v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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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3 S: H1 D7 x. y9 L2 L9 j# g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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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 h( T1 F0 _- r3 k* J0 f7 R1 u

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 a4 S0 \# \: y+ K( F7 ]' Q- n: K  F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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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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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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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終於忍不住了。- `( n; Q3 l* P3 B  y0 c- ?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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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 r. y4 S" D2 ]7 N$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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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6 ^; z) a% D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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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

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9 {/ W8 k) d& _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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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2 I3 @: }. p: A, }) K6 M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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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 # }2 k" \, z0 J0 D

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8 [& m8 A* F. m4 g- g# H! h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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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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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 Q5 i$ r+ z, r- l* h!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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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

的治療，徹底殘了。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 `, c9 t8 H$ d6 E( Q: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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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複了人性。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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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1 O* A/ v9 R  X, c  [7 ^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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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

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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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 V% U' U) I- 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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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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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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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 o8 B8 b5 ]8 `9 U, b; J! ]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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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 n! G7 b, D4 ?* I# O! k" Z

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 V' E: A! U; M% F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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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 |8 @- W2 {) ~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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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6 l' U2 d1 B# c. g& a

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 l6 k1 M5 a" F' }( Q9 w#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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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 X: |4 a" s. e. k; J1 m( v.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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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 C/ ^$ h, _+ R% S: e% j%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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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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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

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3 Y( W1 X, k' }' @% H+ W+ R

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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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 m6 L3 u3 O' n

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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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 \- G$ T. ]* w! Z+ Q$ j) q" X

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4 ~/ b! n% ?7 g5 H7 V! C1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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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 k0 G$ l6 i: u8 `0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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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 G+ g* T1 Y1 E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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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 J' L* l. _& L, r2 A" U"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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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個好人。4 [$ s! J! n, V' ?: |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 f! y: U. j& `6 P/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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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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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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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t/ T9 s$ I  U6 e

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 i/ L& I4 E. }1 q- y1 g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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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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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 l0 r' j' G9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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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 J, o3 p) G' P9 f" r5 r; P

“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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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 d2 T2 r8 |* s1 q; \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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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

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 ~) l) s. @2 z+ j: x: p( u.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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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  [$ W$ v! _/ y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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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0 c5 d/ U& @2 H5 M

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 f7 R8 g. I$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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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3 j  p$ k- G. B' D! H

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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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7 V4 k3 G! y5 @# ?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 O4 I+ h: u) z0 ]2 r  o. ]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 w, x: `+ n) J! q; G-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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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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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幸福。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2 \$ t% Y+ L) O

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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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 `3 V9 I& \& m/ Q! f+ `0 s5 [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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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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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 d9 I9 I; x! w8 }) j5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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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 I0 e- `) I) P3 m.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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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Z' j3 T' y. b2 y3 H- a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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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3 A; L$ E* O/ `& f' U6 w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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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 p! E+ x- F3 [% e: ~9 O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3 E; Q0 ~7 ^! H1 r/ v+ c

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 B7 U9 s' d0 s! U$ r+ |) K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

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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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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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身亡的。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 c% i0 t. M4 ^1 |! F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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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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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  ]4 T; n, ^6 w3 M

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 g3 F8 g( M9 N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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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 v+ S+ e9 W; k3 I9 q)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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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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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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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將他的手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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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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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升起。" K2 C4 g. y+ |  k0 G* M8 @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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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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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

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

所以也就一直空著。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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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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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灰塵擦去。8 Q  B% z- X0 h4 ~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5 c0 P9 N) `6 q1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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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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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2 M! A; V) g( \$ L" F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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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入住

第三章空號

第四章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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