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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4 P( D& V- Y6 L0 R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感覺昨晚的睡眠質量不錯,反正起來就神高氣爽,仿佛冬眠了千年,突然一朝醒來一般,迫不及待地就要衝出室外,所見一切房子人群花草樹木皆親切可愛,象久違的老朋友。
4 v8 k! q$ e8 T, J* M1 W 我想我一路走到學校肯定都帶著特別燦爛的笑容,雖然我也意識到我今天早上是不是有點過於輕快了,不過我蠻喜歡這種心情的。好心情不會常常有,難得沒由來地有了好心情,我決定如果可能就讓它一直好下去。; ~3 Z, I6 h5 ?4 a7 y
這次王老頭剛起來,拿著牙刷和水杯站在水龍頭前,還沒開始刷牙,所以他可以口齒清楚地和我說早上好了。* X2 g! g. B5 t& L a. w2 o
早上好,王老頭。
+ A5 G* `/ J/ j" _; R2 @" j) D 早上好,同學,2 Y8 a h, B l- z
早上好,張老師。8 D0 Q9 [% m$ s
早上好,開心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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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上午我只有一節課,中午我吃過飯後就在校園內溜達,走著走著就來到了學校禮堂,我聽到裡面有雜亂的鋼琴聲,於是推門進去,原來是一個年青女教師在用拙笨的指法彈著一首應該是小夜曲,不過琴聲太亂,不容易分辨出來。
" r4 ?6 [1 ?6 a" \8 C1 q. x 我站了一會就走了過去,拍拍那年青女教師的肩,示意她讓一讓,然後我坐了下來,想也沒想,雙手就自然而然在擺放在了琴鍵上,而我的手指,仿佛已不再是我的手指了,我的眼睛只是怔怔地盯著我那熟悉了26年的手指尖們,看它們如何熟練地在琴鍵上敲擊著。4 A5 D5 a. W, G, c9 \
我知道我彈得很好,很流暢,但我專注的卻是欣賞我那已經失控的手指尖們,它們是多麼的靈活而富有生氣啊,如果不是左手背那塊傷疤,我還能認出它們來嗎?/ l; Q3 L6 a6 P0 z
一曲終,我站了起來,那年青女教師早已用潮紅而且仰慕到極點的眼神看著我,我知道她正努力想找點語言出來表達表達她的心情,我也知道她暫時還找不出好的語言來表達,於是,我很理解地用手輕輕拍了拍刀子的小臉,對她作出如長輩般的鼓勵笑容。" G5 i: l' V$ o) t
然後我就走了出來。
* }- f$ s0 |/ E4 e7 G8 z N: K z 門口竟然站著一個人。
4 A. c& u2 N& C. _8 x3 Y: q 一個小小的人。
' V' I; r! N& N9 x8 p 肖兵兵!?!9 G* }, C3 S; ^) h
“你在這兒幹什麼?”我關切地問。
5 h, v; k5 \0 W$ Q, K7 X- B 半晌。
2 `! Z1 V3 q5 S “你彈得和我媽媽一樣好,”說完他轉身離去,走得不緊不慢,恍若夢遊。9 c1 H; e6 g, K# f# W0 x5 h
而這句話就象是突然襲擊而來的一陣高壓電流,我剎那間腦海一下子涌進了許許多多的影像。梅風子,對,我突然一下子想起了梅風子昨晚的話,而這竟象是找回了失卻了一千年的話一樣,可這僅僅是昨天才說完的話啊,怎麼會這麼有恍如隔世的感覺呢?7 V0 N6 N5 W; T/ s" S6 z
我不再作細想,快步就往辦公室走去。( A$ }; h |1 m4 y5 K, }
我抽出了所有肖兵兵的資料,他是這學期才轉學過來,根據資料顯示,他原來就讀於鄰近一個省的省會,轉學原因是遷居。這很正常。! r& \5 {& A0 ~! ?. Q8 z
真的很正常嗎?
" b; Q) k& F* V' ^5 u8 x4 g, e 我撕下了肖兵兵資料上的照片,把它放進錢包裡。
, N0 u4 T% s4 `- d6 R$ i) H 我匆匆跑進校長室,我需要幾天的假期,因為明天是星期五,接下來是禮拜,所以只需要一天假期就夠了,校長很爽快地答應了我,看得出,這老頭開始對我有好感了,甚至也不問我請假的原因。
2 P l$ o; w( ] 我給萍兒掛了一個電話,告訴她我要離開幾天,如我所料,她非常擔心,這讓我感動,但我安慰她說沒事的,我只是出差而已?代課老師也要出差的嗎?是啊,代另一個老師出一趟差罷了。; V( y+ z6 Z7 T3 C5 j$ x! d# n
我奔向火車站。' k$ z8 t* H, ?5 o
買票上車。1 i( s& z0 }& K! B. y
車廂人不多,我找了一張長椅子蒙頭睡覺。
* b O, ?0 h- j# ?) ?" \ V 第二天一大早,火車到站,出站,路邊吃早點,打聽當地公安局,到公安局,找到負責尋人啟事的那個同志。
! L# m0 G8 @! x# h 我從錢包裡掏出肖兵兵的照片遞給那位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木無表情,或許是職業使然。# n! Q- c) l/ Q5 d% O: @: i: _
不過這位警察同志的效率還挺高,噼哩啪啦敲了一陣電腦,就找到了我要找的東西。/ _3 b. e5 C) L8 ?/ G
那是一張半年前的尋人啟事,要找的人就是肖兵兵。8 k) x2 \. U! A- a
“你知道他在哪兒嗎?”警察同志問我。
. t+ j; q% Y, r) F$ Y. C 我生平第一次欺騙了人民警察,我說:“我也是在找肖兵兵,我是他舅舅,這張尋人啟事是誰發的呢?他祖父是嗎?”% U# w4 T0 A* x* W, l
“是的!”/ r- K* ?9 q) x7 _- n
於是我記下了尋人啟事上的聯繫電話,然後說了幾句感謝的話走出了公安局。2 }) ~3 u# V% z0 E2 X) ^
到目前為止一切順利。
: _% B2 }6 b" w8 d5 D# v2 D 其實在人的世界裡我還算得心應手。
) [2 L# T7 w& v 只是我現在自己也搞不清我還算不算一個人?或是一半是人?6 n. t. z' }0 _, M5 \, ]3 f
半人半鬼的滋味真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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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這個城市的郊區一座小洋樓前下了車,出租車司機告訴我,這就是我要找的地址,地址是電話裡肖兵兵的祖父告訴我的。
( O0 z" x: \& B 這個頭髮花白的老頭看起來有七十多歲了,動作還算利索。# [" e& S8 H9 n- H5 }
這個小樓裡面出我意料地充滿相當的書香之氣,一幅氣勢恢宏的下山猛虎中堂畫掛在正中。畫紙質地泛黃,墨跡粗且乾,這說明它幅畫絕不是印刷品,而是一幅真跡。全屋的明清木製傢俱,青花瓷器,石雕花窗,無不顯示出它們的年代和價值。% z% C6 X: U1 b
老人並不急於問我什麼,只是客氣地先招呼我坐下和倒茶,不過我從老人略帶微顫的動作中看出他是在克制著自己的急切,也許這就叫作修養吧。* S' l1 A! U, @: r: n" `1 N
我不忍讓老人受急切之苦,開門見山地說:“肖老爺子,我知道你孫子在那兒,這半年我是他的老師。”
7 m1 R7 L" E$ G “咣當”老人手裡的茶杯失手掉在了地上,茶水灑了一地。: X, ~& ~- p: T9 u
我趕站了起來,這時老人啷嗆了一下,我剛好伸手扶住了他。
# P0 `+ B, ^1 d8 K* c# a5 _ 這時,客廳一側的門開了,出來一位老太太,想必是肖兵兵的奶奶了。
( K; {8 N# M4 R# Y 老太太看著我,老淚縱橫。- P0 L+ e' g* f7 X/ @9 @! ^
客廳此時一片死寂,只有彼此的喘氣聲在此起彼伏。
6 z. a3 z' b; o7 d+ C1 q* I 我猶豫了一下,決定扶肖老爺子先坐下來,老爺子目光呆滯,嘴脣微微哆嗦,似乎欲言又止。
3 i' D, ]% E, J 我又過去把老太太也扶了過來坐下了,老太太的表情和老頭子如出一轍。' N; }' w/ I7 Y% H
我此時有點後悔,後悔剛才的話,也許我應該說得委婉一些吧。
0 C$ ~- o) X" r- N/ Z8 P5 \* R- F 可是話已出口,後悔也沒用了。
: A4 r$ O; c: e, f5 Z! p9 d7 P& I# A 我掃視了一下這偌大的廳子,看到門背有一個掃把,把趕緊取了來打掃地上的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