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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只看該作者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 m0 X8 V# b2 d7 ]6 `

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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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
　　
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4 ]  Q! v" n4 b6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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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 Q: T4 c2 g.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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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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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4 k/ P( |4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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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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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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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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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

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 B* }5 N- g7 @1 J: P% z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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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 l/ _& x6 L+ Q! w
　　
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

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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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2 O; ~, A/ o: R8 h' U! E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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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

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

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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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地附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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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6 [3 w8 U; ?' u/ {+ B%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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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 X. h% ^; I$ b$ p" b/ a6 J- m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 j4 C: R& V5 Z( J6 s1 y

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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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 N% j" ]" S5 [& @# n) I; K

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 n( I! X' k( [; q6 D3 s  z

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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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  b, `% E3 n  M; w8 i7 m

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

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 O; E$ T5 z7 ^' W% g1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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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

了。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

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

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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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 i7 ]$ q; i; O5 A# C) @, L4 F

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  z. [2 U9 T# L( H1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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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2 y9 L+ e* @+ Y3 E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9 f& i8 Q  |7 w* r3 f9 \' h

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 [! O6 {- `  b+ _$ H! k"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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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

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 q4 [1 ^1 P- o5 z" d: o& \4 a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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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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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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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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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

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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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9 ?5 F; U2 q( P% J. R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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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

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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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  ]' _1 j/ x( l; W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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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 H+ @" E# W# F; F4 O7 \7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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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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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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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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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 ?5 Q7 z7 \& T4 L9 ~  x/ k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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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

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

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 w2 d) S" V7 Z. ~

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

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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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8 `6 r; H( ?7 H+ D$ j: u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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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 e3 `0 t7 E) ?8 Y/ `' }" X3 c

“我要考研！” & W7 B, |) D: N( Y.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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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

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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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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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 [3 `5 B1 c( A4 C+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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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

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 j2 a: Q# W  v- U

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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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 J9 X- @) {3 m! ~. |1 x

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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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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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2 M4 n6 a1 c2 h* [5 z"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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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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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

便簡稱為“豬”了。7 A+ x9 ~1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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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4 Q3 @* W. p: P+ C( l

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 m0 p( X0 s6 [5 z/ l3 t5 m0 s-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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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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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 n2 ?6 ?, l" i) j+ E

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m7 ~1 z, b: R0 H2 w' n, L

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7 ?4 x* T! Z! R& [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8 N% u2 p( x9 R. q: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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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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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 m' l2 n% T, r+ |; z% X

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

有房子租。”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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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了吧？”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 D+ V; y& x,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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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 a2 Y8 T# M. J,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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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2 Y! L3 _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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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0 F: e' ]/ W& J3 j9 s  o9 S4 _

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1 ~9 N+ S; c) D6 C8 g. K7 u'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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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4 v: u+ ?( J2 r) Y' r9 R/ ]* v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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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 U+ F7 N. B  c: p% F* u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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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 v/ k$ l1 {$ @- U* d2 i. e. z

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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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4 j! a# t& [7 Y-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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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2 L# ~# K, v7 v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

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 f2 l% q! a. }6 N/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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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信息？”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

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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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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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 ]) g5 ~: l/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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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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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3 `' J4 L( l* Y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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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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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

險。”( U4 Q* o5 F2 t2 k7 g) f,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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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 Q( M2 O5 O" ?$ I5 i

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 C0 M  H) B2 U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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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0 M; M) F: l; b. h. B* U- j% U

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

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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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只看該作者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 w+ f# ]+ K( p6 W; ~4 f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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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

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 m+ B9 b# b- a3 x2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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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

市場”上瀏覽信息。9 Y  D. @7 K& P'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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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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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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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0 V: D( h3 a2 y' a

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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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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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

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 m( r9 F+ q5 I) f* p

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0 E# i8 }  E! B9 \% p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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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1 W$ g& e# g- k8 n/ s+ ]1 m. G: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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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0 Q6 M9 K9 k# k' p9 g( J: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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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

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3 `; U, u& T, t9 A'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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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H; A; A3 C) R2 g) U+ O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

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1 f: ?6 u. k1 t8 H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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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

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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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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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 m( o& b  @4 N* K

對方給我回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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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 j: w- C" T" K) l% P0 R! a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 k" {: t6 Z$ s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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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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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

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 ^8 W7 U; d; G# ]1 @; a, S

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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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1 @% l( L5 v; M;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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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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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對日本人的憤怒。7 m2 l- {) N) @5 W- h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  m4 C& W* l% W

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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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 T* ^# R4 A! @9 x: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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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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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

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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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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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

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4 \, ^  s+ }, x. u/ N

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 n# Y3 r" g$ z# s& E8 O/ N3 ~5 `(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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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2 z  D/ M1 _! E2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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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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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 E; N4 z; p- ^"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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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 j4 k  u# g' G0 N3 g2 _' P

話給你了。”7 Y) ?* ^& U/ c3 {; G/ t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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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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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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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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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

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4 Y4 I0 P/ i' `%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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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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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 |7 |  j- U! R( F# a, E

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

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

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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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 _; e2 E# X(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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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 D# N/ g% K. A6 ^6 @2 |

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

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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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然後流入東海。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

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 j' H$ N$ Q& d- O. f/ [/ k

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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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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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 `) T+ ~$ U& z* `* L

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9 f" H0 I( b

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4 C! ^; ]4 b1 @3 Q0 k

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9 Q4 S) {2 ~( e

大城市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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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 I) V. @- w+ L*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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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 c1 i& M9 z: M; {& F$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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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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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

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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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 T% t1 l; r& i; m) ]

都是賤的。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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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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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 r, w& G3 X( G) U- o' S0 L" o' a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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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 N: a" U2 _(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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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 M9 c2 g# w* v) G1 f

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 j( V, }! m# v+ b' Q

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 k6 p5 a$ Y" j1 ^7 o, s

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

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8 O. i4 \, |% p/ z" M

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 A  j: Q2 Y3 I! r% a9 |
  a' u7 @& ^1 W" A' u9 b
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

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1 M2 J# [( ~; k4 I- A+ p/ |
8 U! i6 _. l0 _8 |2 m. y
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 c0 j  b' @3 O) R  d
& D. }1 ^3 Z5 F, t
要的事去了。) t' r3 \- y7 s+ ^" G8 L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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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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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 j4 L7 o4 p( i*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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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3 j# R" c1 A1 S0 p% b2 G

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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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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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

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
" m" D# @/ T6 v( N
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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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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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 l1 _2 k/ E-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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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

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 m% z3 \6 b0 h6 k6 x# h  b$ L+ J

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 h! [" S3 h0 J) ?. s! u

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

了個下文。: ^7 N7 l" \, Y  g
+ _' n8 i8 v0 |, ]5 @; g; R, ?# H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

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 [! q4 D; k7 G$ k0 W. e/ k( d/ o* X

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 v  N4 \( {( P; W( O/ O

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 E+ ~' N% G6 Z- {/ a9 D0 @

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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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

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 x7 D5 E9 A. j3 e+ m& o) e

通行。. R1 d2 |& n9 q" k1 q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 p! r* E3 z8 t+ I4 Q

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

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 H8 q6 T  B#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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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

欲說還休。# t2 L6 P. f5 i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

致。0 S# Z  N% N  [, Y7 A! y# ^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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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  [+ x' l: }$ S9 c. F

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5 b* U7 E+ k% i0 f6 n1 |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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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6 q: m" t/ q; I2 v$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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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 D* [( @) E! n: d* H$ b1 B$ {& i, d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

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 s* M0 H; @6 W" S  b/ }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 ?8 U2 V/ F7 C# r; G6 L$ E- w( ]$ N

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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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 B; P* j/ U2 j5 t2 C' f+ S" `" ]* ^

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7 Z% i0 v" s# [" [5 J.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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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3 Q2 P0 v1 Z# q2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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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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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
4 A; h7 f8 J. `/ p! j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

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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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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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8 V1 u! ?) \) g- \: D

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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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市面的村嫗。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 W" @$ E+ k+ F7 O- g+ r$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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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 G# G. K2 V  U" P" m$ `1 Q

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 J4 R" {, S5 {) r"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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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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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 v, T1 u! w; f+ ~

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7 K! {: D4 Z4 X6 _' X0 w, L/ U8 q

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
% _1 G) J; g; q: ?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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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
1 u) j+ N4 s& e  F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

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
' ?( i3 |/ I6 V* K- z+ b
了。”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

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

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 \; S1 w; V% R' d* z9 L6 t

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
5 _4 j2 _1 U$ k( X3 T) D2 ]
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 T2 u8 R" C2 K6 i. M5 j8 E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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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 P5 Q, G1 I% X7 o% b$ E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8 A# @$ J2 o3 G" `3 j

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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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3 T: k  }. V4 N; d. c  U) O

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 G' p& M2 X) @6 j

了。; r4 u1 x/ u7 W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 V9 v' C' i3 n( v% [; }

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
8 D1 U7 l+ V. o5 f2 T! y! b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
4 F: X& W9 i8 a9 Y" Z
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 p/ ]( t% x6 e! R

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3 H1 q  |* E+ ?. ~! ?& J; |8 a" R8 K

的。”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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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
4 ^! h# U% Y# m: n0 m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5 s$ W0 z. Q!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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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堂屋。. E  P; K) {# J. }( N
　　+ R: X3 x" G: A+ F  q2 Y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 _# m4 O; M1 [1 O# P
6 j5 @" @3 R9 D2 t- {
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9 M2 v6 C- h+ N8 g(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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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

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 t1 W7 A- Y" D$ H4 v  y2 F2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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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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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

民俗還是免不了的。( v. S5 q5 j8 b# |8 F! s* x+ t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 ]3 }! _/ h/ Q. {0 s

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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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

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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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嶄新的電腦桌。" O/ U2 |9 s  @+ ?4 l( [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 ^) o+ {8 ?1 q" H" D+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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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

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 F. b% t# w3 \9 X! s/ i" G, Y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 j4 b' v. V. x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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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 F/ y8 p, i. j% A

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 P, x# Y& Z7 q; M) t6 n( F2 M+ U

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 t/ O+ `, p# R4 ^+ e
/ r" Y7 z0 R* X0 @2 c, }
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  U9 A# k( S! V" Y% J%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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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4 i% E8 b8 g# l+ f) J  b8 I*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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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 `0 |, j# M! C; s0 Y6 I: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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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 L! i3 q% f7 S3 i- x; w: @6 D

“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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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 Y+ ^% j' y.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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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4 T$ \/ r% h!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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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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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 E4 C$ P+ H. p- q: A) a& T

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
9 ~# ^& j3 f: k9 |
十分清純可人。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

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6 h$ \: O' |: Q- U1 A% r

的。”) F3 B, _2 ?* l$ U, Z1 V( {0 l6 \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9 E: Z8 P$ w- M& u$ g

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

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9 `9 K# O: i2 B" X' p" R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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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1 h3 }6 P$ T" |7 a$ d( h9 X; |

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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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4 k  A5 }" E9 x.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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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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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9 k3 p( k) W9 w9 F5 K4 v

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1 o5 e$ \  v$ G0 Q5 y% K+ Y6 w$ c6 b, p
9 n+ f8 ]1 h- w/ i7 H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 p) m/ L3 ?8 |6 v$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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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4 ?: J; k3 O% p  c* a  F/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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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 i9 j5 ?8 A! w" N% Y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 R5 F4 `0 Y+ p5 R*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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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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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 t7 n. X9 W0 a3 S2 @: T  g$ V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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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

先回去了。”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 s: Z( u# r$ R/ n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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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

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m$ A4 i6 Z+ U. X5 z# }5 d6 k$ a. w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 k) \, x8 R8 v  g7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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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嗎？很差嗎？”) k' ^: R8 B3 G  `# J) A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

看吧。”+ y4 ?& a+ v) i- H$ X# \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9 |8 y6 \$ Q7 v" s8 A

關上了。3 u3 J, x% d/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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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 k+ }# z1 N: Y&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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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 H' @0 _0 p6 _: P'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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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 c: A# `2 i- \7 Q6 e3 F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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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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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

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8 f: X2 s& T, y: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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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 y/ [' H  u+ |" ~2 R$ O9 n7 j

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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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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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3 Z/ q2 o% j0 H& g

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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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期待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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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 a& r' P, k6 _  B% h1 G4 f

吃？”8 o0 d3 l7 B& p  e* F5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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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

探：“真的沒什麼陰謀？”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6 o# ]! X- i; I& D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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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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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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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2 O! d/ i3 H2 c6 ]; Z# v&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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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6 d- O" J: P7 H# n. O' P

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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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 }; B1 j/ R'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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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9 g6 u3 V8 P' c$ F* a/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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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 P5 m6 v( Z- e3 M; i4 G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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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 v% v  }# C" b3 ~9 u2 r$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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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 m+ K2 {7 }2 m+ ~6 I( `5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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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 q' P; I9 l% _, o$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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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

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 t* |: l' N4 @- g%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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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 `  L; Q; h$ n3 p! Z# q

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5 _( H8 }' i) K- S# o# w

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1 f* }9 `1 |% {) V

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 T: F6 y  k) a, p. l.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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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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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0 W3 Z" F5 u) ^" z/ \
3 X# T8 C$ ]) v9 B9 ^; _
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

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 m, e9 Y% ^8 w/ t' s

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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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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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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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 o0 e2 [" @8 }6 F.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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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

往門外走。9 t5 {6 j& |. w2 q$ o! r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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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追了出來。7 A5 ?* n7 t7 Q! ~! D" c& ]% o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

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 G' P0 n* J8 E; E: f

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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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

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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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3 `% d5 l* E0 b9 d!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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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 s+ a  s" n1 V6 S5 h,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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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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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 O. ^) T7 W$ `! `% e) o  M: D1 A"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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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 V1 l9 c) X5 [! K- q

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3 F# ~4 p& W, R; {( v1 T) P3 U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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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

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

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 u: Z/ L3 d; \& G"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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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5 v. @( y; e/ m3 y$ G* C2 Y

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

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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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你純潔多了。”5 |$ T4 n) `2 @/ J! z0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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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7 B6 L" U6 A/ D4 |! C. D0 B

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 c- M5 Y4 }4 j* C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 q# u: G6 e. {& I5 Z$ ]& z+ L) i6 e

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 l7 D8 f0 n% K, l# r" K

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

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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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O  n' e. A% s3 v* k  I, r

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6 v+ A3 e0 Q6 i' i

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 i% J  F( T$ G2 f3 t) n/ 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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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

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 c* l% k) D8 t7 |. e

空？我請你吃飯。”# {- V4 ^% M) x) z% j& L0 @/ @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

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 E$ r; h7 M! N0 P) ?
2 F$ l4 x  ]+ W9 [
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9 `9 `2 x. @. B/ {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 ~8 S. j; p4 \1 G* s; X8 D7 O

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3 P- S! u8 ~3 e2 _% m

罷，嘿嘿一笑。$ b* O0 [3 F* ?; N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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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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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

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2 g$ b3 P  }1 _5 x

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 H( [3 d; E# T* l1 L+ U) M" y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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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

家屬了。( q; _1 k! W' F* S  S
　　8 M& r* R7 p5 v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2 h. C" E1 r7 ^4 `9 s5 M( p

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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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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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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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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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

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1 s9 e6 c! ~& F&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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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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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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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 ?5 v# g1 B6 ~/ E2 y9 g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 n3 v+ Z0 M( V) V1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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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吧？俺果然中計了。”& g' U- S- L# F% T%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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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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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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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

待。”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

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 I$ d4 r9 s' e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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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

的？”. Z+ S1 R% f0 [7 p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 U  r" D1 R+ U- e%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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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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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 \1 o" \- ^; W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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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 P+ S3 o* [- ^+ a$ q'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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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 S9 _- {: u; L& E" r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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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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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 l- M9 D3 I5 w% v+ D

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

地閑聊。( q# Z- i) ^# `! `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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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 x: B1 |! F' Y) C/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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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 N) x% W7 ?7 V# _& g$ f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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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 e' |: d- W0 M"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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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

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

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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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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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

類。”; X9 ?5 I! f- m2 p' k. U3 y; h) ?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 E) [1 u% R& X

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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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

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v" Y" `" N* I3 G: I1 g0 n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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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

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 R, Y7 A, Y0 Y) N; ]7 D(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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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1 V0 p2 r  ?  N, F* B7 B* k* E'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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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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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

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 l; J0 {- I- c"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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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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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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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 a3 p  ]5 K( d0 P.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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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2 `5 M# D+ G# I7 ^  v( i+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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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 m/ B4 V$ U! i+ p;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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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5 |8 S+ _& R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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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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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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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 ^2 I9 h$ u3 v2 s! E

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

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

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3 x7 S! H4 t8 E7 p1 Q2 ]

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

住。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0 S0 s4 I$ Y& l2 {6 e5 |6 l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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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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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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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

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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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 Q; y* j! t2 W' ?5 N

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4 ~9 @$ ^3 U  ]' ~( L

生。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 Q. `! q# D; B9 a0 ?# [& U7 g

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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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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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 j/ [* e8 a/ R' ~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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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9 n4 t: J8 V7 z7 f!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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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

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 i3 _$ t# n, L9 q

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

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 m$ H0 F5 c8 Y8 c& s

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 ^, F) X% s8 X7 ~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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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6 x4 }* ~0 |3 E4 T  U.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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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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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2 ]7 a! |+ a; W8 L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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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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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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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 ^! W/ ?$ B7 U6 F  e9 |$ l/ P% @

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 e% U  p: |& ?: D: i- k

舞……# E6 ?( v' [# J0 o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

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 S3 c# r& }% i8 Q2 r: `9 N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

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

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t8 L- v6 }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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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

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

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

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 s! \. q: ^0 a, |1 _  b' ~% ]1 h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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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 |# c6 v( r( x2 m) s4 Z. W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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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 a0 W  o/ H/ {+ ?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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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

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 _" {7 m" [1 a$ y0 b7 Y

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 L1 Q- h3 U$ Q' ^' F1 }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 |- k$ P# z9 R) C: M: g;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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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 N& G) K1 c& I* D4 Z$ N. O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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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慘叫了一聲：“啊……”: Q' V" L/ I& l7 J, p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

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 A$ ?: y1 N5 w! q; r: ~( d

夢。  @# n$ u! ]6 A$ [% O0 h: T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  r* \; ?/ s! A# z/ z

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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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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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還是……" n3 V2 G5 n+ W) W% Z0 G" Y0 }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8 p& L) w" g4 M4 s  a+ p1 R# S

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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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 N0 m% o7 O) m$ }5 p.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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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頭在“嘩嘩”地淌水。8 k* T, C/ [& }2 S+ f+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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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4 R) X* T2 m5 S+ i

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 i5 i0 m( `1 i; K# E

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5 R2 I- x% p( d$ |+ V0 D3 F8 N1 k3 Y: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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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 t; {& H- j, S: L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 [# b- g% [* v/ i$ E' @

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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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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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3 Y+ }2 W, G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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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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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以為見鬼了。 % g" Y) |, w; }# G' V' Y7 M+ q/ [

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 y# `+ Q3 B1 G; P: X+ @5 X

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 R. Q( z# q: l7 e$ R/ A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 n. v. l8 ?5 X. s+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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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

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 d4 Z. @2 v/ d

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5 K. W: {# }1 e0 y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8 ~9 k# R! @" Y4 _9 m' R9 z9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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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

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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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 v4 x' F; g. H& W9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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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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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 T- R& w. z,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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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8 S2 b! ~) C*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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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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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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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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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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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2 [& F. G/ |; @' {& y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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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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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8 x3 q) J5 z5 ]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4 |  \8 [2 X-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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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 |7 k7 F" Q' N# h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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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乎是老三發的。# J5 V+ G/ ], W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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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

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 h* _$ h) Y- r% |/ N#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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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

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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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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齒不停地張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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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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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

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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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

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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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9 h! J2 X% d$ [2 V. [, s/ t" y*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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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 R' v8 e& B  q- e(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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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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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 X6 {  b7 l3 W3 q: L5 C*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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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 q) |  n2 i' N8 w5 f) F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
( X. ^& \4 @" _  E
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 M* C  q) |" \, t4 G0 K7 q
; @; ^& R) t$ N, }
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 p3 x* T4 B/ T. O, a( 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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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

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8 \) T( ]+ M7 X. w7 v

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

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4 f/ S) L; b1 |& O" R6 O  u3 K

生間。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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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 z2 L  M1 A$ _9 t0 V( ?$ }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3 p$ w- N8 [0 n/ c9 k# P$ Q

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

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

定他了。& S- ~. g: P* Z5 s" B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q& ]) a0 [- }

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

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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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

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

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 |' R) T* o6 F'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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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 U: O, ~: R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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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 t- G/ J8 r1 K6 \. K. P

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 Q7 N! e! z5 s- O4 W+ C  r% l

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

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 c/ g( o: Z9 }5 v/ p7 k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
+ m. M& S8 f! V5 |3 P& _
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

的手機，我照罵不誤！9 _+ k& H( `3 U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
+ q5 c0 a& f) L" P+ c7 X
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 z. J6 I* D- `9 t2 U
% M( A: i) V9 M& B
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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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

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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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 n3 o" ^( g& h2 |( A$ j

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

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 Q5 ~% d3 z& G4 v, l) V5 k) h0 ]" u7 r

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 D7 E9 O" d/ k

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7 i/ ~8 b9 r4 N6 |+ R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6 C: C% j5 C* n8 _+ D1 Z. g6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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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7 `' o' n; \$ a! F1 D% ~

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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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 I: Y$ r, j,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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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

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
3 D, y2 W0 u+ o
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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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忘了關燈！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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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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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

被窺視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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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 s: J. H7 S) r# R& H/ g0 F

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

是……
! c4 _9 c! |, s/ V" Z6 @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

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

地模糊混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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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7 A! e; I. R: `+ c3 g'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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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 u2 t/ U& N5 v& z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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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_+ c* l8 t1 v$ [! y3 {
　　* [  D+ p( P8 i6 V7 v# N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
1 p' P* ]/ U8 z# N
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0 ~& o& K7 Z1 U- k+ u8 v6 a+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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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7 p% a' v& E" I6 Z, Q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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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 ?) V1 V2 g. u. g

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7 L1 {; M7 f% H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

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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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2 ], H0 ^. I& r/ O0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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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 a2 |. w) D$ h! c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2 V) c' W1 L9 o8 {% K2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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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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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 k3 _4 o0 @5 s3 ~' L" H' z

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

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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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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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了一下。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 Q. {7 D, a& g+ a5 b7 Y, U

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 S! m4 `  t( k( {, H2 Z;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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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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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 E  Z% D* [2 A* T8 l9 G7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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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停頓。- ~0 q' `& J0 s0 |
　　" ]1 k. Y+ w: e; o- a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

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
9 s8 C" R0 C) V* M+ W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 T9 _$ ^& M* E& ]% [6 G
: f7 X- m/ y% Z6 h' L5 S
的勇氣了吧。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 I6 `% }; N*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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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地飛向日光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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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u) F, e) ?) A* l& W( H4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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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5 R3 D5 {) _4 G. [
3 X) `# h0 f+ B9 S, d/ V1 [, A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 i8 z$ K' R- ]; q
5 |+ ]$ v. U2 T# N/ E. r) v
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 Z& ]8 j+ y8 X: M1 w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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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 ?: s7 K) H: S/ M-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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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5 Q( L2 {7 C" u; N  F1 X

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

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5 ^, W1 m) G7 ]# d8 M
; q3 _: l6 |* r
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B- m' D4 S. p$ p- O;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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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

已。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 N& `7 _1 K/ t  n- H

又打電話過來了？& `5 z  D* s& V8 `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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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 f2 X% n$ E4 h3 O$ Z" b7 O- @6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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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7 R2 c& P2 B, Z1 c0 P"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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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 F8 e7 j' v' ?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

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 @( g4 G' Y" }* h# O8 K

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 c) ]8 e3 o8 G! S, ?. s+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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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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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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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0 y; N  ~0 }( n"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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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由感到了緊張。* N8 a+ j* h# H: s/ N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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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 i+ L. Y) X; H) V* ]9 F- p

歎息。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0 r0 H! S6 G2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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遏制地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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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 u. D3 t& Q8 a8 M" \9 N1 c) ~

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 E$ z1 h0 k  F
　　“我是東蓓……”& a' u# E$ {9 D; O, ^3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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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 e6 @( v) }6 K* V! W6 W. d

漫過我的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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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我才上初中。/ ]# H  |% K5 I; S1 ^; d6 L: I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

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1 j3 E! s; T. O( {& V

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
8 t5 |7 I' W4 Z0 [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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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 J( t( q  O. Q-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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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入耳的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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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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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

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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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 S: {  n' }% j* m.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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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

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6 M+ `. p' U0 ^& Z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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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 A3 G( [9 d1 {+ H- i5 _2 d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 `; r9 E0 ]6 t' n: X1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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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5 M9 F' g% ?. P2 ?1 E8 C( J- ]. w+ c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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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

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

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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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 h( F; \1 w" ?* g

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 {$ e) `3 M/ s& g6 U-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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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

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

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 H1 o) m$ `; d

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  T6 h" L$ J. [: v- @, ]& j& ^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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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 V& s# |$ }: I* P1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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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一生清貧。7 U/ I, ?  o8 \2 g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7 g$ t- V1 \2 z3 K0 i! a& A0 I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0 u: Z* _+ Y2 A* V

得四處奔逃。$ q5 _1 O" R3 v( d"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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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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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1 j. ^- \" [2 g,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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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 \& H9 f# B1 I2 U2 Z4 H9 j

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 ?  L% g' O0 H) n) R/ p) L

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
5 X" F9 Q; L3 C
後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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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 a: ^8 f+ _6 r, k* n

惡：歧視。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 i: O) H6 u  j

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 @5 _" d  Q( q9 R3 e1 O5 _.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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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佬。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7 n% `# B6 Q) F/ Y4 ~! t! {

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 g9 p3 U% U5 f0 I. Q: c

鄙夷的目光。1 n( X6 p' I1 |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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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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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 s: c* {2 j/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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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 u( Z; J/ D3 D! I! _4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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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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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

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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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放大。' u1 \  H$ ?  J' X, O)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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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

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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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8 _0 z5 W) O" D/ V' u

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
　　! y/ z4 _: z& N; q7 a- l) L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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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u+ }; x& q# @" T& u/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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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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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 N6 W8 U5 q8 t2 H' J* y

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 P# L" I( b& w6 K: N* p
5 G5 Y: z/ H7 U; J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

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 G3 ^. K" I" `
0 Z) f' J# ]7 X+ M7 N$ v2 Q% N+ B
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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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

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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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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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6 \* M$ O* L1 z6 O% Y* b6 n0 m
　　……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 U- m$ U. @* U( R0 x7 Z, m& t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

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2 P4 o" E1 V/ ^) J!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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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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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起這個責任。+ F$ b- }. {! O- B2 |- I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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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 J) c' @* }% I( v+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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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2 ^$ s' o" b8 e$ S$ `$ @0 F2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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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 T* h( m% ]: E#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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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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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2 I1 y' m0 M0 E/ \" L
8 z- c3 ^7 u, N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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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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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

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

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0 }, D! z- L- e2 v/ D# p  s: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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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 I  g+ N; P' Y: t* C6 P: T" ]  j

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

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 |7 L) H9 p1 X, d6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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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繼續看書。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 m1 P% d# c" j- u) i2 ~
1 @; L: V6 X: t- u; L
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 t: ^2 ~/ S* B4 ]8 ]+ {6 G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 P, P/ ]/ E4 L9 L

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

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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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 @# \6 ?0 g# B.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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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5 A; J* D% @: u5 L. f  `*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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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
7 K6 H8 U& U" }* P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 h" p! P7 V+ |  O# x7 P& b- J7 o
6 i/ `  H% n. F, R. f8 g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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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 R& r0 x/ `* v1 z8 ?' ~% k$ I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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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9 q! n; n8 L2 S/ P,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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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9 @% [: q# |9 ]: ]/ I+ @- p8 P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 ]0 `& j- \8 U

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2 }4 [# A1 p& b% r5 t
& {5 |2 V7 k* c# I3 O2 K) l
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

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 I& P0 x" Z3 _4 U; K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0 u5 m: r5 O/ ~, ?0 W+ K5 m' W% `!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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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 E+ e9 y1 D+ o# s5 U# U
1 Y1 o! X6 P! M1 x; c
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 h" j) d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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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 n- m3 n9 m8 G8 R+ R

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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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 b' f" T4 `! L: ~
0 L. K5 C2 [+ ^! V
的對手了。! Y1 v9 o% |9 H;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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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

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 y' {: _$ [4 |: {. K, Q7 Y/ q) ?

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7 w# Y( {+ J6 x8 F3 s,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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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  i/ k, K2 M9 N7 w2 ^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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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B) O1 p/ E0 i$ K, X1 U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4 y1 Z, B+ x7 M: f* Z
5 {- D" u+ C7 Q' ~
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3 C* V( w. b# G8 D& Q4 ^9 S

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 [+ m, p+ S# U: w4 w6 M  k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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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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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

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
9 l$ S9 x( U& j
裏。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2 @* ~+ c( V6 r3 P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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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 c" ?% ~( ]+ B. i2 S& o9 v$ I2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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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2 J1 S7 b& W9 o* N  |! a8 |/ L#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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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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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5 K7 Z) X7 M5 D% H2 N6 I# n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

個寫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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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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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 x; I7 a. Y, q* s1 n
; p+ c  l9 ]" r( p1 U- p
風？7 Z0 P1 r; U, n  ~% ^) o4 D" S/ V"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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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

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2 k* g% C6 y6 e; ^5 v6 M9 X"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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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

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j6 ^* o6 p* q+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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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 f! g& T" b/ c

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 `6 ~. B4 }# f8 J8 O(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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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 |- j. Z/ N3 j, R& e4 }' B$ I5 A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 O, y) Y! o0 f; q* e" s! `

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5 F, W+ [7 O/ j3 m4 h#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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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

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8 L  Y. e6 y: a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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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4 Z* |, I% i% |' U1 ~
; z2 o$ G; n3 ^
我想說的話吧。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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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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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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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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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2 r8 J- J1 X: [( f/ t- d3 ~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 F" ?( T3 O  S!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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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三個字。 8 T  v! k$ n+ f: u. d) g  z# d
+ W; ~8 W0 C* a
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 K- q7 Z9 q6 a- O

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 K9 \: I6 O2 @: }9 M( O% u
7 T$ E. q! O3 T$ G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 {* x) G* R- z" t- K0 c

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
2 M* [$ ]& k0 Y  f/ Z
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 r4 ?) h$ m# F. l+ v' S

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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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 h# D! v3 ^! X8 V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

始回憶。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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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
% d2 X# X2 j  D: m5 q# d
見你那堅毅的臉”……, C, d  g+ H/ i3 x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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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

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0 ]& ^( g  A4 t; P

雨？" j3 h% @% o; \& T7 t6 l! j9 `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

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 u8 ]6 V& E7 Q0 F- l- M. t+ |7 f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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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 y* s4 P& k, I0 O9 g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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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

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 S9 i6 F7 H, A# R'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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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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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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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

著一頂黑色的雨傘。) U" C# N& b% O3 \4 F  b;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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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9 T9 o. \3 e- `2 L%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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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被她甩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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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 Z* r# |* ^9 N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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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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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 ]2 E2 Z7 l/ O6 i5 \6 l5 @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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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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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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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

班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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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 P' p: e" Q# D

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
9 E& M4 L( {# y  L* s3 n
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 t. J4 S- E& Y; l6 P( O' l
　　5 s( t* W0 O9 p6 [" J+ d/ o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8 _" ^2 p! C/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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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恍如隔世。. j$ o# Q, Y+ T$ P! r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9 _) p- Y  u( U-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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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1 g# I5 }# ?&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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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 M$ d, c2 y& O" D" ?& A: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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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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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 s3 w8 b4 {9 k: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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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 H/ M; `0 z! F% u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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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

　　恍惚間，時光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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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G- Z4 s& `%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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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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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1 F/ g! U- A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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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 k# r9 R, c0 ]0 k9 F5 R& h&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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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 Z5 s" M2 K,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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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 s; c7 ]& f/ S9 K. O  \& n9 u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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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 E/ c5 s2 I' e% q& F, @7 |8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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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 Y. W" J2 M/ L! a/ Z$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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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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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 L1 G  w3 n7 V' {% I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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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 U2 B2 {+ B8 S$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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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

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7 O) z; t- o& L! N3 O' z7 F

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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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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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

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0 p  @4 K3 J/ d"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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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擾，不理它就行了。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5 r% U- Q(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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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了。+ D+ I% U* W# b)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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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9 R6 \+ ~+ q9 i" s4 I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

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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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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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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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 N9 \7 Y! f4 R/ q, h( v- |

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 {5 _' b$ Z, O1 `; e9 C. P/ z  D

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2 v! n9 x3 Q1 X( t0 G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 |% Y  m9 j% Q8 U  J7 k8 q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 O/ U. ~" a4 t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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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信步往雲江走去。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7 W0 n  T% z" F1 D& |! Q  a( m

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

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 X! E9 r7 r6 A$ x1 k5 n# B

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8 D* U6 m1 N3 u4 Z) T/ \5 C; X

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0 H" C- P' f) n/ a  I# ?

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 T; x5 F7 e! B4 \- p; Y

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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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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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7 W5 x% j9 U7 Q$ ^' }+ X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8 J+ N7 z9 O. l" c$ a

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

上面落下的。$ |! @8 h' u; q8 F9 |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 X9 H. U: }5 c+ A

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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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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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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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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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

乎要擇人而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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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

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1 K( o  q7 Y) G, B: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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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 W) h3 c1 j6 {4 J6 L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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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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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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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嚇傻跑不動了？5 x0 J1 ^( ~$ H' g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 E2 g; y- x+ X7 a: y! i

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 v$ X& W9 a% s0 U6 ]0 A& x3 b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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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9 x7 t2 N; K, x: l8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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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朝雲江沖了回去。8 e$ }5 x5 s, M, k2 n
　　2 U( M" T; M/ M& b& l& q' o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 C" D6 N* b1 c

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

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
1 x5 U* O! Q1 l9 B1 ]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 g) }- g0 b% L" h6 d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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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難免異常窩火。
　　' f# t) V  `# A- e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 g' ?5 `+ x4 P( [8 ?' H

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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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 a: t; c( ^  n* i9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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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H7 g) h3 q" l) [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4 e, x2 o" s( ]( y4 x#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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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

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5 `* R8 e" v  L& U& v

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
! _% n$ i0 q; u& M4 S  J% o, \4 @& X
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4 t8 B# c2 B9 [" Q  H) Y* f
) i# ^, c# E- G) _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 g- F0 |( ^/ a1 X" r  h

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
# k$ X( r+ h) T) P
動鍵。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

腦已經啟動不了了。
( x- e6 _  W+ C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 w. w3 b* C9 e. J! b0 [
% Q% b' ^$ q3 X, p
正常啟動了。
$ L' V: @5 e+ g2 ?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6 E/ {7 M  T) }7 o+ _  K

查殺了？4 M, _$ }. v2 I- ?
) n  k+ Z) T1 [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
5 E' C2 w2 ^% e3 \. H9 F% k+ x( @6 t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 O: F9 a$ Y+ I  M
6 R! l1 U9 {' d8 z0 {
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

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
4 ~: }# O" \4 b6 u& k, y0 o
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

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
$ P5 h& i* J: O1 N
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

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 w: h$ u- [* L$ I. b, i
$ F3 t8 }5 j* @* D- m9 X2 x( I
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

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

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

決鬥。5 n* Q5 L% K3 l( L
5 ^, a2 X! w5 I  Y" O6 i7 d/ C/ T0 ]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4 _. j# F5 n& ?
7 S& U2 g. z' b$ `
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3 K: Z7 P- b$ H3 P

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 \' U  `% x# Y- Z0 G6 q

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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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2 e4 m1 Y4 k( R& l! e; b

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8 R# n/ e' r( J2 T, }" _' w$ W) y
" @9 ]) V3 \( ]" Y2 O- v
景，令人不寒而栗。
- `$ Q4 X8 E" d" T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7 v+ G) s- a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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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1 U& u6 q/ }' {' r
5 z3 F2 A% c! c* c* w& t
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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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
- z8 A) F' c1 h! J: B
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 e4 R1 W$ U8 x
6 k, t% f8 B" c
我就得關掉電影了。$ g* A/ H8 x9 P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 L- f1 X$ _/ `

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
8 g" ^6 |1 D/ m3 P! R0 ?) t
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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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 I: X3 t3 d% l1 ~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7 H- {* c5 y1 D0 c3 G+ g3 m2 z
) _3 h; l( J( S/ |/ t
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
! \$ R- _( W2 w1 U8 e. J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
2 y. E" Y9 J7 _. N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 t# o3 E# S% U
1 n  v* g. H( _
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5 H& J( |+ X% V

住的念頭：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0 ?- A! s# ?3 P" `% G$ l, Q
　　( x( Q' M- Z0 F/ t& a, S  f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 H- t  u4 p/ f4 w5 J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
/ o  [3 p& `& C4 ^
複正常。! u9 c* u+ H- `
3 i, K0 y/ R- Y  A8 K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
# Y" k  {9 }) ^' \
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

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 Y* f" z( d. l! r- m, [# [& y" U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 }( t, x# G) f. o1 e6 N2 X7 b

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

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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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

消退。, ?* n- J1 S$ e8 ?' D& V, Z& |4 H
" z$ N1 _: B4 O6 l- m/ E2 u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0 n& t: {+ @1 L1 _. J- ^

有想起來要買蠟燭。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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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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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 K! y5 t# S. p; x9 ~' D*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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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 ?- k( G* m4 [3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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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 K% Z% }( X$ i( Q3 s3 U, F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6 t* s7 l  B- Y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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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 O5 s' Q! k+ `: Z6 f9 i$ [7 C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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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 V5 Z4 p" B7 U: X( h6 x3 A' R(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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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

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

有些涼颼颼的。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

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 N4 [7 m( A: m7 j; Z* d% ^
2 U* M* u& p& }8 W1 g3 t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

上了櫃門的把手。
　　& }" w/ L: ^  X8 `  p) m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4 s2 u6 T8 o" t; _; q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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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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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 ~8 i' G, Y% V6 U"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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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9 f8 ]4 x: E& t(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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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 t3 G5 F% k1 B& r# ?' C1 S

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4 _5 u6 K* j* h-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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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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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3 m5 m7 m: L2 R/ r! j# I9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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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 M; ]; ^0 k9 U5 O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3 P, g' t) f; {  e
; B2 U3 I: ]: D- x3 z( ?) W
也。0 m7 Z/ k3 v( }/ h
$ o+ N) j% V/ A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 N, C3 \$ Z( g6 z. x: g7 P5 Q# L

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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屜，一把抓起了它。
+ J9 R% r& {, x9 }; `& B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5 f% Q2 c5 i9 j4 _0 {% E: B0 v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 L4 Q3 {& V  u- U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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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

西在不停蠕動。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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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 Y8 i/ Z9 z- i
2 T1 r6 H1 p1 ]- ^, K! B; C
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  M6 u! Y4 l& B1 T

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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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 ?) J: w1 m0 u' `. M; I

來……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8 d! ]# K# o8 N( w* C

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 a" k3 U9 _6 ~& q5 k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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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3 J* }( y0 ~; B3 j/ ]4 p) G' Z
1 u9 h1 ^( l) |# }7 @% |( r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
9 g  _. ~0 t) e) N. R
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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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1 }& O% L. w5 }, I# t4 A8 r& q( H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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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5 M5 O" Q6 ]. b. P+ a
7 n; L1 P& R, R$ C+ H& J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6 H$ _% L6 j' r;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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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5 Y: K! E% [" N2 J( ?- V

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 l0 |! F/ ?+ _2 y

步。
0 ~: G  t0 s2 {% `6 r0 c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9 g# C/ R0 I1 O. k6 }2 _

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0 L: v' e' Z& f+ j
( W$ U- T5 Q4 ^- Y$ t1 x3 q
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

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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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 c  M) \1 x$ f, ?: M, {- Y4 s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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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 h6 [- f* y% A* v- o& f3 P# t( B) X

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  |5 [& H/ b5 Q' M  v(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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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 o' N5 A: w" `, F6 b, r6 E2 z
. }/ |; M6 E; G% e$ G3 J
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 m7 `8 S4 n# z# m* k
. H3 p* Y8 r, X9 d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2 @& Y' ~0 R! B5 L& L9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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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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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 |. w2 O5 G& \: |)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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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摸索著過去開門。2 T3 A+ o0 H2 F: w(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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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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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
- H3 ^3 U6 f6 [. I. y! W/ X2 j) o
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

當”的碰撞聲。$ Y0 I9 z9 W# c/ S9 R5 ]# r, X%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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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  h: c1 v5 x7 ?5 `' r. q

開。
0 Q. V1 b! \8 j4 `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4 F6 o+ A; O) _! H0 C6 r2 m2 v

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7 y6 f" h; s) X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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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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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 M- {9 j5 i* O9 _1 N2 x

懼意。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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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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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

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
9 c: i# K. ]: G' M
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5 p( F8 m' U0 e

就自己把門打開了。”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
5 m' b- p" S3 N+ }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

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

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 y+ J: K+ E0 S9 @8 ^% M-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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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j, u/ a, K; h5 m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

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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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 r( w* }- Q9 U, [% |1 c2 P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 ?# m, T+ Q( I1 x# i. o

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 A' ], g4 z! e. B  P, K3 U

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 b4 b' Z5 |. g4 Z-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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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 |; P* Q% |5 M& X; Z, q" P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

盒子裏溢出來的。3 q- k, T# W. E0 X8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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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
0 h1 |, e5 m  H
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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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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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T1 b9 s2 h6 i" _3 Y*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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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 s* J$ Z- p& i/ n

最常見的一種褐蟻。# l* L; I3 p4 G! t8 C#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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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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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

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

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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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5 R5 }% z; l" ]- B0 C. o, p

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7 k; }& w4 m3 ]# [5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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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 j$ C/ O7 Z)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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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張白色的宣紙。0 \- d# p: ]7 W. \! u! W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

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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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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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

作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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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 o$ W) i3 J8 k& G

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 ~% e9 g( d- ]/ l* S
! ~5 H9 B& }7 w3 o2 l* @4 d
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

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
' v& y7 d8 a8 k' c6 t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

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4 m# v$ j  w" a# n! [
+ ~) X7 C. ^  B' O
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 U- O. X7 g# V5 l" O3 n2 u1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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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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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
9 O4 R; P' h9 V; H- |8 Q. l9 Z+ L
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

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2 \0 n6 ]. A$ Y+ Q$ N' \+ X2 M

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

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y3 b! _* u; k3 G( n-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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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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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 I* }) u( m8 w7 _-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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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6 Q% r7 J0 K!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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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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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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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

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2 q% s7 @- t7 w*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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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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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 w& \7 b  c; e+ C;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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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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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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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4 o. [5 t' W+ a;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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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0 F0 f# H+ q$ l5 F

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0 ?8 H( l& R, m. O- g2 j1 @$ |: O

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

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

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 o: g& I" g8 y' Z  M0 Q$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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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 r" h! N$ M/ U# x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7 f+ v5 E0 T% Q( U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 N/ ?. D2 ~) j
8 C+ x# M* p2 E1 ~5 W; k' O5 @6 W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
了。( J! P9 J  f" }. b8 d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 Y7 A; h' T3 n" s( N;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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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 M5 Y: r0 V: I' o$ S6 Q(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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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

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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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9 p$ v& A/ u" U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 v/ g, U  \: b7 f  D

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8 p/ _* O+ m( A2 p" W1 ?* }" Y( G%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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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2 m- F9 y" u7 N( e* K0 M6 s

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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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 u. i0 D: ?  q( @+ W,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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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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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1 h' \) U" C2 K  h; m' W; Z/ c1 D; K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 X: x  p5 n; A) I*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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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
4 i( R$ k4 c$ q# k5 r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3 w' V( h8 g+ O+ R-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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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 c2 I6 X- v5 ^1 d: M7 \* L$ B6 [5 J2 e

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 F2 H5 |6 N7 |& \) B; [

聲，滅了。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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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 k( R& ~5 G8 ^7 \. {% P, v

覺。
0 n! I: O# o+ c  I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
* o$ z' h2 H3 j2 y
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 ]3 z7 G8 J% U$ z/ {& N0 w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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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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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2 D( k* U4 t- }) d8 v7 k% V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 X1 {6 e0 M$ u* R9 L
2 K( X7 k0 \0 S7 s
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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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7 A6 y# O- O" z! U' O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

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 _3 t: f8 _(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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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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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
　　4 B! A! f  m+ R) J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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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安定了許多。( s7 a7 o5 d,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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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 n4 v- ?( L$ U9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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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

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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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了。' m$ C4 X9 U9 \- ]+ `" m+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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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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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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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2 l; i  r. m9 k3 R" [2 o: I8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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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

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 F5 P( M9 q; i4 f* ]

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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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  I, v4 k1 B1 P"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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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 D5 F" G6 e0 Q0 q3 D#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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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瞪著眼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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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 h  Y9 m' v;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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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3 Z& @1 u; o9 Y5 W* w# |" T5 G, H*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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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賞。: Y, p  J# y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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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

吱……”。

　　我的心緊了緊。7 s0 s+ ~. V( V6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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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7 I! E$ @1 i$ {& s: \

了。

　　我繼續看畫。  |2 o2 E3 i( W7 T) ?& i8 i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

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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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r3 H" g9 @* {% o"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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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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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P6 d: P2 E4 f3 B; i  ]; C9 t) F;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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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 j, x6 }' R, v: Y' U% ]4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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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是一只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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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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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喵……”( \' C+ }: W" q& F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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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7 s4 t' ]3 u  v: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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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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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6 ^$ a2 Z. s9 u+ [0 V0 R: m( ~2 ^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

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

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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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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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關窗戶。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 w2 R( |: C0 {4 c- F2 Q

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

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6 ^! O$ n# z5 f% H" N2 p8 R
3 `8 S6 Z9 G  ?9 j' k9 U9 L" ^
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  j- Z. |$ ~0 V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 E' t$ ]! e# m/ S. s* l

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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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9 _# ?/ \/ x: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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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4 ^4 ~9 h% r!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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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1 n4 T% Y  N: y  A6 ^3 _

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 |% X8 Y) g3 E2 O5 U( j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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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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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 l' b" _5 z6 J3 X4 u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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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0 |3 R0 `# f) Q' Q5 t
5 P+ `8 y' R) {3 H
被吹得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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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
7 O$ Q# ?: m' T/ L) f2 |
上，那就麻煩了。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

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 Y) d( k# ^" g!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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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 A0 S" X) n. D9 g6 [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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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 `2 \& R7 [+ x2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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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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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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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8 `! N, {8 G- `, D$ W/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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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虛空中對視。. R* ~4 z& e9 n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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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1 U7 V2 i2 Y0 n/ A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 r0 y# n2 w/ y1 [' r
! d+ D% l, t1 q/ X3 I% ~( p3 W6 r* o4 ^$ \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 ^2 A. \' V- e

不經意，億萬斯年。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
4 ?; p" u: ]; k  r
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

舞……4 j( f6 R+ p9 e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
1 @+ M# D: Z6 Z/ Y: H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
" S* ]  o5 B& Z5 N% L" y! f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1 x2 V3 L/ N7 z+ N: G" }
, r5 U( z' V8 u& y; ^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 N3 [: ]! X4 ]2 d4 {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 R/ N. P* F& S: K( g0 Q  ?
; d7 z0 v( n, B3 c  L3 D& g) D+ G
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
8 t- G* D) u8 p- [. {8 G
苗。+ H0 s& d8 ?. {# U, t! q9 I! |+ u
$ d5 E% J0 l$ s: \: Z2 ]) b' _; Z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

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 l9 u1 u: D( o3 \5 ^/ a

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 n, g/ h6 x+ }, r

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
; r- j8 ~2 y7 k5 N
有些熟悉。. ^/ |0 L2 U- u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

下。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
, _! [; Z# T. x: V+ ?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 j: B& y0 y/ z0 U+ V: F  ]# H* C7 Y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 i5 ]+ b6 b4 _1 X( G/ p5 X

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1 c* ?1 z2 Z' N% b: J- N% h9 ?6 f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

　　熟悉得令人心痛。5 o; m1 u" ?0 P% P, l
2 o5 p) b' L" G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 Y( _( G4 w' v; k4 {' {, N

魔臉瘋狂流轉。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 b3 q  f; [- U4 m6 {1 M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

蓋著被子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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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9 v% A" Y. x* U8 |4 S- B0 h2 J& J

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

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5 u- I0 Q* A1 R) j: y9 R. _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9 V2 T  M6 E( D- A9 Y1 Y
3 D& `  ~" F3 X7 e1 W: G" `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 t/ f: Z! P9 P, B3 x& X6 L  |% |  Q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3 W; W1 B( A" t$ U, p  \. `0 C
3 }7 b. y; U. G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

天。5 r+ y7 y+ H  C8 H
　　. _) h( I5 _$ l7 p8 m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
　　
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 f, g$ o) o+ U+ X! c/ A7 S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
  F7 }8 k6 L6 z" e! v7 r% {
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7 A; O. N" ]' Y$ M% C8 a8 ^

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9 x. B* X5 N; z+ t& i5 \
/ k: Y  M. I$ Q) ?5 |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

坐。
# I$ _% ~+ [# ]; ?0 F1 n3 G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

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8 C# j4 w/ h" F" R8 Z# i) r

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9 ^( V: R/ s$ k( H( i) ]0 n, o( R
# v4 s9 P' n, e" U3 U; q
逐。
  S/ s5 f4 A3 t2 B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 w1 K( Q, o7 X0 M0 `" O!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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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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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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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 u/ P+ ~) a7 y, w1 J2 u&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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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N; Q7 {+ C4 j% s! q" z: t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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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冤孽啊……”
8 V  t4 Y5 M1 h9 M7 O" k& Y  Y3 A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

口中娓娓道來。# f3 b: w9 a& Z/ G: O. Z. ^/ Z4 d' N2 a
　　2 ~: z& p& C( Z" ^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  g$ F* G+ t& r. V" A8 h) x. q

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

輕松愜意。
1 b+ Y4 N9 v8 _* N6 ~6 B+ o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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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4 t9 U6 b7 i3 w

成為了魔鬼。
3 t& S8 T+ A5 A4 |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5 @; i8 u) W5 s7 I" l2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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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

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1 v4 s6 {' y8 ^0 K/ L6 p%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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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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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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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4 W5 [' [9 ^1 r1 h

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8 Y4 P1 _* @) j# r# W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9 `+ V' @( i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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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終於忍不住了。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 s# y* L' C, Q4 W

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 ~) ^# K  w4 \2 v; @1 I. D9 M(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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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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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 @( s' [2 z. W. `5 N4 E# g(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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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
* W$ t9 `5 M, B/ S5 S. \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 n. R( v. w' S2 |+ A

的聲音。 $ M  D5 M6 i# r* u2 v6 g
2 G2 p- T( e# `; ?/ f
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 ?5 A/ N$ H, m. ?, j+ U# W; m&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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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

的治療，徹底殘了。3 C8 k8 P$ K3 a' O" X% n& V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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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 }3 Q) S; L' i#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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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複了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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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 C+ ]& K1 |"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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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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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 H4 d$ h8 l5 e% _4 F7 {

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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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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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8 w6 U" q" ^0 ]1 J% S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

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 Y3 M( g/ P/ L- B% a/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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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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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 T, J3 a, Q, h1 P3 s" \/ ?

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

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 U: v/ ?  [8 d- K% q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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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7 t0 F# L6 k, ^5 K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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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

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 L; n1 g+ ~* P- F" j3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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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1 m. U, e5 P; M. Y8 I3 B! a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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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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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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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

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 I: w& Z# r8 E# I

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 {0 B6 Q)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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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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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

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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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 O& t; A  \# i6 U/ m, b7 k# S; J

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1 J4 n( s3 h8 g# G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 ~& Q4 n; c$ k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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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 _4 e5 `/ i- Y. g! s

不是個好人。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8 g8 Q: R0 j" B. r

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2 S# c0 u- ~3 `8 ~" o% P

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6 H# b2 J9 o4 w6 n4 _& M: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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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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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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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 f$ p+ t. f( N2 i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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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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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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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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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 P7 g. p/ L- J1 K

“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g9 y) o  C; E" ^# t)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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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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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 m9 l3 a4 L- e, Y!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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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 L$ ]+ B4 Z9 j/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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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 C, V: r+ V! \9 n6 @& F/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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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

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

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

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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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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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 r" [  \5 x7 |1 |+ t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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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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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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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 {2 h- J% {% @! Q; I8 R

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 P7 R6 x, V7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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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5 z' i% P3 U2 M0 V) c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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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 Q" N( l' ^. o( |

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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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5 W0 ~$ S- e' \7 ?3 p, c6 u. p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 H- ?! z: J! h) ^1 ~+ W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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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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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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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x, i0 k9 o4 b4 P+ m  Y1 A( m#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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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0 Z& b: M6 m0 _; [1 ~3 y

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 V* h0 y0 L! J. n* Z( ~

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 w8 W* }* @) j- B*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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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 n3 B: }! W4 I%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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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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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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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身亡的。  W% S7 t$ Q1 L2 h- {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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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0 P$ h- N0 }9 E& v$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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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

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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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 q; M, U4 `* E8 L# c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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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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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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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7 q! [: _/ Q* e3 j& z! D.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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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將他的手掰開。" A3 a7 s/ {0 B; W8 A  X- Q1 U

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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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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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8 V& J8 Y5 O6 S8 [# A4 }! k

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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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0 Z/ S- e) F# T+ z/ g0 c* \* [. P

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7 [3 B0 J! s1 i/ b/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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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就一直空著。; y6 ~- y+ j4 P.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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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 d3 ?" }4 R9 S7 O+ r  [3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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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 `3 L5 q) P& L5 w4 N4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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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灰塵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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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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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 K/ B2 G5 u1 A2 |8 i;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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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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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 X& F8 U3 E8 ^9 O: X1 h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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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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