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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只看該作者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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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6 `; D( \" R/ Q# }: {)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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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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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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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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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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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 u4 C. M* z8 Q( g% k# [6 i! W
　　
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 e* K& X. J3 R+ }. e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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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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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 d1 P( f2 G8 N$ p% E  e
　　
“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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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1 T7 n2 Y: m3 p% k# m

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
　　
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2 ~/ l1 D% o" d0 {7 Q

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8 Q) B5 \" `# b$ X: _" W) I& {

“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

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 k' m0 s! }5 `: F- P; b8 K# x  I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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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4 c4 D( H7 A6 m( {6 x

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 W3 S8 k2 w3 L

“哎、哎”地附和著。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 k# U, o. Y% t$ V) C

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

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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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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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 a$ C! W4 N* b5 [' [6 U4 F

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

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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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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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

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6 Z/ W; q% U/ q

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 ~! [5 y0 F1 v& X5 P9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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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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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 g9 b/ L0 j! W

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 U8 [, T# Z- t# @  q: A

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1 G' P5 V5 }5 S  ]: f  N

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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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9 Y7 O0 c8 C0 a$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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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

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

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 c4 G2 i4 Z6 R$ j# ?# L* ^- N1 G6 u

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5 g; _# k, ^* p! a%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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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

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 ^8 f( @6 c, {# y9 g6 n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1 ^) j0 j! u) J3 K) o+ c+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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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

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 p' v- c* {3 _" E4 e

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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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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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 Z" W$ `4 _( T

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4 ?/ \  ^4 K7 `  F) v+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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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

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 o$ T2 [3 A(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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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 T% ], w' _- G4 F

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2 H- b3 h, K* m) ?( L"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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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 v& D" z) x% o8 G0 o4 Z. j. }.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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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 g2 G, w0 l# d5 H0 X# ?$ W8 R6 `4 j

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

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

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 Y  A. I2 ]8 P3 ?

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

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8 O! }8 c# ], N2 D# e& ~/ H

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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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9 m8 c# x5 E2 ]0 y  ~8 Z

“我要考研！” 4 k, p0 T  |! M0 A& _5 s' k8 o: o

“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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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7 S% l& R) [, A5 c3 T4 ]' ~+ `

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

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 ^2 `/ M- }/ C$ l/ ?8 j+ V

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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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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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

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 K3 T8 G( t5 b"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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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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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9 z: H/ A! Y. d2 Z

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

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7 x% D  Q- y7 H8 a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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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 G4 f8 Q1 w0 W! P, z5 L"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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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簡稱為“豬”了。- T: n/ r1 P! s9 W0 }. P: v* j1 D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 D% i9 L& K, o3 Z.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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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

中要害。9 C/ O9 ]6 @' f' }2 O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6 D  f- q- f0 I- E9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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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 Q- U# R/ C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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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0 `' j5 t" t/ }, V) C' u8 J

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

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3 M/ x! i5 y1 O+ J(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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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房子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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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 }8 b/ ^3 p8 F# Q5 J$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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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了吧？”! [% b, A6 r/ `) z4 E0 d/ U0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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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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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 f+ q3 b+ x6 L# x$ u+ b

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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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 j' K& T  N9 x5 Y3 W!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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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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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  D  Z, m5 f; v$ P) |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

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7 y' A& v- \, ?; H" ~' M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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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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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

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

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

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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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

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1 l( L4 E* ~. A; S) N9 ^+ Q

房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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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

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 P; F2 g0 X, C6 R0 ~4 m' ]2 O

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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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 k/ M# h  ]; l6 O6 S

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8 q1 K  u6 M, I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

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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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2 j- G- y9 d- h7 o

險。”6 Q# ~$ }+ @& Y" S*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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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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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 Q! A$ O  i.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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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 }3 z8 R' n9 B+ s1 Q8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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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8 S$ G+ C, o. x+ `3 }+ ?0 P+ I, n* a

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1 E* ~8 `  z; ]# L, e0 c

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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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只看該作者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 n6 R# z5 S# G) M- |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 ~9 W7 b! I)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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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

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7 w# ^) v) E: J* r9 `0 g" A

市場”上瀏覽信息。( d. D( q* M8 c

“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

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8 X: q4 h0 L3 ~& u9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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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5 \+ N# S! @3 R6 X: e+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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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 d* K) a7 i) D. m

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

村。”" O7 d! B' N( E  z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

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

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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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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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3 R- O2 o7 i. Y# r) _

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0 ?& ]2 r% R' @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 x# a1 J+ N6 h&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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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 y) n) K, h% W6 I" Y7 B3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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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1 X1 j% m" D: F' ?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 U& s* c9 S  x% x

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 ~; @6 {2 i& A

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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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 z1 g4 e6 o) X2 r% R7 W" O;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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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7 x2 K4 R8 Z2 h* T' k;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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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2 ^; F) ~( {% O9 U

對方給我回複。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 I: j4 s7 l& U9 g( _: u)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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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 k* N2 y9 ~7 [7 _3 _;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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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

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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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 a& h5 P1 I( t+ P2 ]+ I* e

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

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 {0 m3 y# ?  F; o9 n!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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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 T  [9 [! g# [8 U3 Y* a3 G% `) E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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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對日本人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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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 ^1 \: \: b7 s4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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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 s, J+ }# k( q& w$ [
　　, |5 }: Q- t8 Y, O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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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 \1 t& r' \% f# _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

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8 ^0 g# n8 q7 P4 z*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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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5 i! h4 v' ]. O! N4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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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 x0 q+ g1 l9 v7 B#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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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

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

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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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 W+ @8 A2 |' Q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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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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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

話給你了。”; N1 \) N4 W; k0 U& n9 i( |! @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 i, X& h; T, }% d* j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7 e# m+ s, l. e% F+ ^: M

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 c+ v: p# O-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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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

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  I8 o: G  }( u7 M

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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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 ?/ M0 n. g/ q6 R  ?. I3 S

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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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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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 g9 M( M/ a9 F" u#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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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7 }3 k: W  ^! E2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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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 P; P6 r! W, \' n5 B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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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

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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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 L. O. X7 [% Y; ^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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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

裏，然後流入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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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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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 T8 r3 P&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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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7 S) X# d1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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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9 O: N3 x* L# a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

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 S- I) n" `; G! r, T2 g( k: }

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u* q9 \% k2 z& Z! C! M

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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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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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市差。- s5 \# Y2 t4 w+ q! g9 r$ L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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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

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 s0 Z. H" M! k2 e(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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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 u: T; X9 G# C7 A'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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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

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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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

都是賤的。
　　8 o+ w4 N# @& f* P$ K) M( c+ X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 M# ~7 K9 d% E8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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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7 n  Q2 }2 b6 Z$ {+ y-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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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

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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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

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

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6 F1 s, E7 U7 x% R" q* |1 D) ?  g

1 H0 X* e  f7 @2 G/ b+ c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2 U9 N* P) j/ V0 M" e.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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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 _, S* N5 T(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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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 Z. A* ^' ~9 E5 l- \

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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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7 t+ V: Z8 b/ x& y  k
! G% W2 H( S! E8 B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 k- s; b" W8 R% S1 u

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

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 ~: M4 d  y4 e  w( N3 b) X3 G" Q

要的事去了。1 `6 y1 H  `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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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 Z" S8 Q) ~) O  M9 G7 ?: l; c

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 Z$ d8 \3 J; a0 i

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3 y& {* _# R6 v2 U

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8 ~- J! j( X, M: A4 S
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 r8 m7 k- r* a. _  c8 F# R' C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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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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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 r4 S" L# @; ]$ L

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 [+ J" l) }5 C: m3 t* u;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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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  x4 W! K+ i2 y/ a/ M6 i2 `

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
' h7 @0 S0 M6 T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

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

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 \/ ^4 Z$ j7 ]- E, D) \/ g; S+ c(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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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 [( K  O' \+ m& K' K/ w  ^

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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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個下文。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9 |2 f/ O' v, M! K

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 `  K* b# u9 V- Z% x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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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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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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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

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2 L1 n, p% P, M( b- N

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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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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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 v! ~) {; u* Q$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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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 ^: {1 H8 D6 _9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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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 u8 a$ C' j+ [# O-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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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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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說還休。$ Y, `  D4 L  j8 C- W1 G2 w* j
9 c. ?7 y6 j) J( o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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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6 h. J0 E8 O2 s: r' o!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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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 p" F; Y6 N, p(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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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9 T6 ~4 k# E5 l8 ^2 \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3 E, o* Y/ k6 w$ l' E  d1 d# ~

響。* c- W% h+ Z' C8 c6 g$ M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

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8 S; i* n9 @0 P1 ^' m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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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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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

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 b& Q3 x7 o-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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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

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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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

我進去。5 M2 P2 M7 i! H2 z8 X&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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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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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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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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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市面的村嫗。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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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

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 Z$ E/ Z5 Y8 g0 ~( ~" y

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

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 `6 J2 I! P  C! v-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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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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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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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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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0 [3 K0 O! L" Z3 Z3 J

了。”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

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 B/ t; V1 l8 K' [5 e/ c4 b

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1 |) v3 t% s% ?; n( n8 Y1 S

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 M% J9 r) \* x: I: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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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 c" }0 A3 n# E# i0 e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 m# N( j& U. h4 k: v. T- U9 w
9 f+ o; N2 B  w
嗎？”. k1 s7 e9 R0 v1 `; N9 c8 k/ W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0 T) s( p- M9 r) o+ g, A

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 Z4 u# c5 [& r$ S

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 [" W8 B0 z( S' y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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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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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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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 i5 _2 M0 [5 W/ B/ Y6 I: a- C" R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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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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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 ?0 f/ j, F! I3 w/ O

的。”$ P7 R" }/ f# Y( ^  L$ Z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 o: H% i# t/ x

間？”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

了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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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

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

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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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 n6 m' V' y% t: t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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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0 \9 J2 ~( l6 W' \$ p' j7 c8 R2 n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

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8 b$ s% F0 @0 g4 U
! s( T) I$ B) U
民俗還是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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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 W3 @7 d.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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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

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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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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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嶄新的電腦桌。3 g& ~# W6 B9 B.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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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

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

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9 ]* M1 w; _- e+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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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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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

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 |, {% f' Z% t5 S' `3 q- h1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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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7 ~: I. F9 v, K1 ~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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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8 B3 q* M. E  v& G6 S0 Y,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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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2 |: O6 k9 b/ X: z4 X)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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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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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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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

“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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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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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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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5 o- U/ Z! j2 R" O. V- c7 E

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8 b! Y' S/ }) T( G8 C! P&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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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4 F8 F+ G- F5 {* g

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

十分清純可人。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 F% ~: z$ @" p; x: `7 d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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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 T, E4 J/ y3 o: q* A) O%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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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

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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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3 Y# M) b: u* {6 i0 l)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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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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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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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

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9 t  R9 Z& [# x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 }* m* b: p8 s% E* J

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6 o0 R( g) A: g0 S; U8 g. Z+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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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 g' D+ h* ^& ]/ l5 w4 v6 J! m: _; J

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 `, f9 A% e)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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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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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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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

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
  [6 Z4 Y9 K) T3 B, U: ^+ r5 B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 i9 z7 D/ x& S) L# d0 s4 e9 w! J*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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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4 y6 y$ _2 W4 F0 h5 Z4 h& [) e*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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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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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

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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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

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 k# Z7 k3 A# ^+ H3 n'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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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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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

差嗎？很差嗎？”# q. F, r: v4 Q8 O4 l# S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 f5 w9 Y4 @) w% s( j

看吧。”" [( s* g& j' O( W+ g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

關上了。0 U+ b: e8 g# ^; j: L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

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 @/ Q4 {& z% D' d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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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6 o2 h" A* C6 M7 _' p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 F( }+ D+ n" v4 k% p3 Q7 N+ L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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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 B+ X! I0 \$ ^4 v3 ^1 b* D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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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

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  ]. V& X! [6 F9 p5 ~

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 u& s  Z" }2 V) p0 `6 D

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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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5 Q9 h. @$ S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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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期待地看著我。+ P" v# F: M; Y2 d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

吃？”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

探：“真的沒什麼陰謀？”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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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 |& W% h4 N3 [' o/ W% A2 u- O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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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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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 N+ l) l" a% U  b& j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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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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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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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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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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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 d) s& q1 ~0 O4 K: E1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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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6 ^* l: m. J6 m3 i3 a- @

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

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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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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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 s/ @- ?" N! i9 X: L

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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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 Z+ W0 n4 t! ]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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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 B! a$ i8 {, I* h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

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 b' {1 [* X4 j! e0 q5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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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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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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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

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 ?% t, V( v' z- O4 J7 Q;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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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大”的。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 ?& E- r. P7 `

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 x& @6 h0 H4 C+ m9 x* I/ `

往門外走。; a( r3 }- {. K" l(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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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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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追了出來。+ `, P9 O6 Y9 ]7 v& k* ]
　　6 L& X' ]9 Z: E  K7 G9 m  p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 q6 T# ]& q/ Q  V.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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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 @. G$ P  @5 R8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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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1 e6 m) E* z6 i" y! h' {5 l5 g/ G
; N5 F& K: u+ Q" ?% B6 `( N
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
6 r* _4 y+ S" Z, ^# d, |9 q; [
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 B8 y7 n, D5 D) F4 ]& I" G

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0 H/ s" Y, Z4 w' g* A

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 n$ m2 ^9 N. `/ T" y

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
- X, c5 y+ ~5 E0 b# I9 z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

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 i% X! t: I/ H1 I0 T9 J% Z$ g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 ~& ]* @# z' @

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

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  D, }/ V7 M  l6 c( i8 b% v
5 b: S7 X5 R( p$ j  B2 Z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7 h7 B6 c: ?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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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 E) b+ y- O: e% K& m

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0 w. b  u; i2 L9 N/ ~

就比你純潔多了。”2 [4 U- i: d7 g1 u1 O3 A( d
, r1 y% X7 K. J3 u; D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 I2 f& @  G2 @! S  i" z) ~( f
# n3 j* g2 ~0 S: Q% i9 w
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7 j# c1 K5 e2 A
* N7 z* b* X, f3 n9 r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9 b/ ]- _& m8 g/ o

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 a0 O* O- `& s1 C
  h: L" a" Z+ i5 R( E% q
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

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

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9 W4 X1 \5 x9 I
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

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6 A" r1 e* x% T5 Q: `! ~

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 g# _. t  v' ]

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0 o3 E. p  E( k* g! T$ \' U
; d1 z4 p1 x  K: C% O! n9 t' D
空？我請你吃飯。”: z5 H; X% t3 j- m/ Y
6 M/ l( b: r8 E9 B6 s8 ~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

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 u% y. {% \"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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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 t1 @- \6 w- u/ `4 A
6 x6 E/ U8 K6 G1 ^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

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

罷，嘿嘿一笑。: Z& w7 M3 Z+ H: J' {& [# o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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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 j8 k6 V6 F2 v+ d% {
6 p* k$ D& _7 o) r4 _2 j' I
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3 t5 Q5 K- p# w2 J! ~,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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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 G. Q6 d8 P. [& E
2 s3 K0 P8 E5 }4 e5 g
家屬了。8 y$ Z: X/ M8 ]0 Y  T- U
　　8 W5 I. b1 \* y8 K' Q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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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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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

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

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 t/ ], k' F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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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8 B5 S# n3 ~! ~4 e, K% {

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 [% r" X8 _+ @. O3 |& x6 ]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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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 Z! ^" N' m; K* r

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 Z7 |1 v0 Z5 d  i1 C8 v0 t. ~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 I" p. s( y6 V% J% D

點吧？俺果然中計了。”. e& h! K1 G! f- ]9 }! C2 ~7 s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

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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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
1 @/ h9 O+ [0 F/ C- x9 d# C1 z) A
待。”: H6 J3 n6 H! c. u# a% U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 f6 M! x# o: r$ }; D- W) t
" T) v3 e( f0 F0 s: q
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 k2 N+ V0 [. ~3 s5 V# x

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9 k* S7 ~, C* l7 s0 i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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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8 b- @6 D; x6 ^2 t9 H

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 v0 _' S6 }( y" c

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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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 @5 R' [8 Y6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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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
3 f8 [% D; V6 v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 M) F. q4 J4 I2 _4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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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3 y9 u* B# H: |' p* Y'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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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

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5 d4 K/ B, T' _7 Z# g& \- D;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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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閑聊。' g% M0 S' |' k&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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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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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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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

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

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 W# o$ ]$ C) X( {,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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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 `9 ^1 m3 T( F' F

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 K  Q  M. Q4 M4 T2 I" A  d

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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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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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 _; X5 r; Q! R5 C8 ~'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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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B+ ^/ D" [! ]7 z& f#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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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

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

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 W( {- K9 X4 z' ~# J+ v3 g

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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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 h5 o0 X* S$ ?

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 g( |! G& {5 r* _2 ]" R,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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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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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

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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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 }" i" R7 P5 {& X

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9 v8 h0 \7 d5 F6 `) v9 x% s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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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 u' f! V/ }4 y: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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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4 ~8 {  D/ s1 ]; s; |: N5 N-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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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

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 S  @6 I6 _" S% h' M1 A4 C0 n4 [

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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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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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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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 s, @* i) k( v2 T( Q; Z/ E  U
6 \1 A7 d2 U! [/ M3 q3 }4 w( o
住。/ _; T$ j4 E% V" \( m! G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 S8 C5 i. I, |8 z+ J

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4 k0 E& |/ a. \- v: A

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1 {( i. O8 e0 t4 \1 q-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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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6 C2 F6 U- H9 ~" s8 Z1 C

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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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

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 a8 W+ r( f$ Y) Z7 V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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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r2 a0 |2 q6 c& @" m# ?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 U- S2 U3 m7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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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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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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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

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 N- m5 c$ d7 I* t9 R

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 ]# {- e' L0 U& o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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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3 G! `  E/ z* s& ?1 W$ i# P( S9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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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 D3 S& p- O0 B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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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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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 T) ~8 R  T# t/ [$ F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 W* Q3 n$ q  m7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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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2 K: D' z# i& e2 L
　　) h, n- p* M  u8 y! y) O% b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 j2 i- u9 _% z' F5 t.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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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

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

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6 p5 ]3 K$ s* i1 d8 L  t: a

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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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
. x1 I0 u% H: Y0 g
舞……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 h1 V# d* v5 }; w& z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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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 L: h8 w/ K4 A6 L: o: s' n) j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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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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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1 P2 c9 e( m" {* L! F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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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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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9 _: B! ?" N2 y0 ~. b# l6 w  }

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 L: ^. Y4 f% H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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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 z+ g# K! m, J2 O#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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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5 ?' K8 i( z1 e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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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

醉了。( m: }: Y/ Z( w  D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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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

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 N& q# ^. Y8 l$ B/ Q

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6 [5 Q1 A: ]/ J( T; P(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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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3 S  j" h& ^! W

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 z* [" d1 Q- R3 t- ~

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

裂，慘叫了一聲：“啊……”
　　9 R  w; e3 Z( ]$ \7 ~) ^. R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

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 u+ r  n  i0 a& W

夢。' `* h: Z0 K9 `4 g# l, D" V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 z; D7 Q7 p& @- ]* w$ t. U

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 O' N1 d# `% G7 P

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

了？還是……
5 T/ s" l# ]8 s; Z3 k7 m4 P5 g" u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 K$ o( d: ?+ }, @
& o9 B6 C) s0 m/ e5 @+ y) `
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 {7 L9 T, ^+ v$ C* ~7 Y) {

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8 a: ^& L# s; ]+ O0 }$ K' A
0 t  R/ M$ y7 p' k, u1 G! D
龍頭在“嘩嘩”地淌水。' L, g+ A0 d" L* ?; p- o) ~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 F( d2 m- d2 s

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
9 `+ g* L& g1 y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

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8 h) x, S( D( f9 [+ E8 X' `

死。3 f) O% n* h7 J& S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
6 r- @8 {1 \/ X7 t. H' Q, H5 k* y
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
　　7 [! C( ~% {* ~2 i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6 R+ M4 h: u% S, i

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
( B# D0 e8 z: B3 M) C, j6 S" B0 z8 T
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 k% l+ p, N6 p7 \/ ^5 X( Q

真以為見鬼了。 / D0 E1 J, R3 B; X4 `6 V.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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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

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 @4 Y$ @( d+ C. h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 E& v! o: t) \  Z. y, @5 ^. |

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 y% b. `0 j2 I) 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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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 A" ~* D5 w4 y. \  y7 T; n2 w

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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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 L/ j; h% ~/ l% Y- w; i

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 m# ^% V$ F% i

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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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2 v- d$ o) |5 c4 @$ @5 Q6 _

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

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5 ~5 H0 c7 ]! E. @  z

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 ?$ i6 M$ H2 c&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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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 A" c6 p. Z9 |1 S! v; b/ Q8 U5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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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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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 X5 _) S6 ~/ o* q/ \

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 z; T) Y;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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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 e: D9 Z# x+ N' n
　　' \; K" Z6 F$ Y( X" o# ]- c. Q/ C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 D& A5 }* [4 E" z8 |6 o( W(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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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 w% J) ]( \% H. t0 F* R2 ?

看，似乎是老三發的。2 Q, [6 x% _6 D6 E1 {; Z9 ^8 [
! @* Q) Y" d& h% g- @1 y8 X. E7 y3 K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

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
( _  u; N) q$ T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2 ?' Z' ?0 U) _. [. E

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
9 W* t  P& r+ j9 s  ?5 I
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 k8 ]& h* z; A' C7 i. [

齒不停地張合著。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3 G& ]) V) R% p( Y' I2 V$ H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

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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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 }- m" ]8 R) e# g6 }3 l) x! [
3 ^4 z- E$ ?5 R- L8 r  y! W
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 c. g+ [0 Y$ [9 i
# M8 A. a# d. p4 f; @
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

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
- c% L4 j6 R( r+ b' `& L
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
! U0 B4 A- b2 [! B; i0 W0 T& K
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
. Z5 K6 K  o& n# |; h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

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6 m/ l$ W5 L! t' n# a8 w#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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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 H9 s& `9 N, C+ Y2 G+ ]& M
, \/ C# j5 O* A( c  y
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

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

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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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間。9 C8 _0 S, W: T, R9 ^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5 [+ s6 G; t! X

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3 v! K1 A( c( l- O" E, a  M. e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 U7 u! E2 Q0 f9 [! P/ G1 M& t( v
9 ]; @0 L2 ]5 h' j6 H8 x" _- D$ J/ ^
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2 N5 ?  F2 Q4 Q% u2 n: H" y' u7 F* a! f

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 J, C' s# x/ G3 E! T( p
3 n7 ~9 q6 X" I4 J& [
定他了。
! B% o( X7 r' A7 E) f) d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x; w! z. T0 y: A# ]" A

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
! E6 l, }& u! D% F8 D9 B
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
% d* N' b+ z: L! a0 _5 I$ [
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  }( D+ h4 @8 O# s7 I3 E

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  z4 b' e( Z; e: c7 @( A. H3 w; q
7 Q& ~$ k' T4 e7 W# F
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
/ j" R' W. ?2 T
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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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 o# g# p;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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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 @+ z- s7 C5 G* s. \, K0 W9 {
　　: w7 Y& H' Y7 S' ]* j  w5 l3 z, `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 b1 E7 P; Z: S; n- y* t/ ~
" S. |! w6 a: r/ M, o
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  D$ ^: ]6 ~9 o! L) V

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 {( ~9 @7 D) n, r

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 I$ T- _( m8 B$ [+ L
1 ?, B2 J7 `- C* Y& M9 X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

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

的手機，我照罵不誤！# O1 h+ M- h( K, [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

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 L1 u2 u, ?" X0 K
2 F1 F  {* y6 l) m! W$ o- h( {, N% ?) {
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 {0 l1 {) r. M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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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3 c9 a- ~, A7 z7 M1 i

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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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7 o% d0 C! t3 d8 S: T6 u

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9 T. N% E! t4 R' a9 `0 q- V) K

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
9 Y' o0 [' u1 ?
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
% m# v: k) y7 U  V# O
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x, W; g/ @3 Y$ K# W. o5 n) s
2 H. ?- y5 u1 _4 t7 y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 B' r- n4 l3 b* D8 Y9 h
( P$ }5 u' S" P
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 K8 O, u; p5 o

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
$ e% l6 C$ t" a& d/ V
余。
# M5 W1 b( h. V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

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 s. d) y( N4 p% h3 d: b

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5 g: E9 G1 N! y2 g& X9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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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8 p% o0 m& u% z: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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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忘了關燈！. Y2 ]5 |3 @3 v2 m' P" B" n* A8 J! }7 y+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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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 X( g! U7 u& i! n8 v$ I' [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 e% o2 m1 i7 K

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 P. o5 K1 n. O: D( _
$ S3 P% b  Z" W: s- I& Z2 k
被窺視的危險。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

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 b0 H6 V: {) i# @6 h

是……$ T$ Q; G7 u2 L: ?/ h5 w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 o( ]4 {( E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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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

地模糊混沌起來……$ J3 w+ v; X- W9 U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7 Q3 G/ i6 P7 U8 ~
! Z" j7 ~) p- B
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 f, X* v7 n; W

　　……

　　" L$ e) t. ?  ~) K$ c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 a7 J1 H# X5 Y, }' ]9 Q7 r
7 s6 R# _4 p' t7 _% `' z, N
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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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 n9 d2 ~- `# m& x. X0 ?/ F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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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 ]; O! ]2 o& _; w7 W4 B9 s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

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5 C2 A; y6 C: x+ _8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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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v  P# ?% f5 J
4 M' ~. j$ V8 B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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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7 }% F$ x0 c0 S* M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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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 M# l1 \  c: m9 Q

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6 m* T, k. N% r! q
1 E! |* m/ {: ?  L7 R2 S+ y+ F
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9 E9 p) ~  P2 o

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
2 f' h# V; T' F7 u1 V
女孩。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
" i4 U& c' I/ x! @9 ]
眨了一下。
　　8 s- _2 o5 b. M! `8 x6 {) s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 g4 J5 u3 s' Z6 F

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2 c0 X/ }* u! u& J. G7 r" Q
1 m% a4 W$ r7 e* M
“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
3 i& W* ?9 I) s& q& s; w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

剎那間停頓。6 E) E/ }% o3 o: L/ w: I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 {( v& v& f7 z5 b& q# T

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8 l' R( }; b9 v# p  R' l* H" ~
0 J+ D: ]! v- Z3 d; W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 x! l# N' i1 Q
" S/ ~( n3 c4 e' m3 N0 Y
的勇氣了吧。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 Y# x4 I3 u9 w. c& g; N  p

悠地飛向日光燈。- Z6 c. V6 \4 l9 m% [# l%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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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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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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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9 G0 A: R/ g7 b3 |' d  W

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8 c. p; m0 _7 m

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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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0 Q* r7 r* j4 W% J, N1 K9 a
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0 e6 u+ ~% S( R!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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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 p. e, F! K8 ]

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
# x8 v/ H3 f9 z+ i$ d$ z
已。" w+ g. Y. m. R% l. _
/ n3 m* e. ?6 R2 e8 c7 z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6 m$ ~5 s5 C  k- Y; X
& i$ i- _, ~/ n9 C
又打電話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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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

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 U; M3 ~  c7 J3 G  e$ t" F3 t% R. _
; q) c& {+ P! n. c: t: ^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 G# b: s9 \  U- F4 f- Q8 X

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7 n. Z7 c2 Q. i  j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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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 n3 A) B1 w; [! C9 S
( X' p$ z$ l4 d, g" n5 D
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 M' T! [0 w/ v$ f( K; F
5 B2 C6 L. n3 |9 u) B+ u( f' V, w
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6 R( D! \( E8 H0 c  K( s

　　“喂……”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 }7 f1 A2 o8 t

是不由感到了緊張。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 ]! j- e- A' n! ]9 J5 L
0 @5 z6 Z+ B; B2 s- k3 K* V( l7 `
歎息。$ C+ u  \0 ?& H! w9 h
6 f$ U6 f# h; A% h. i! u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
2 H- p8 ^/ F* C. S$ x3 \' H
遏制地急促起來。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3 s- [# I- X, ^- H0 J( v

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我是東蓓……”
. _: c  J2 D8 z: J; A  |0 X" I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 Q# l% Z; B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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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過我的腦際。; {0 Q% \, ?" T, }9 Y
　　
　　那時我才上初中。- q& T% X, F* d( A4 Z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

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 f" N5 g( y/ o6 O% m
$ u; a7 o$ N% j$ H- a+ z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2 |' E+ @; m1 C1 b% s  \

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 M* A: g" W9 j9 w) z4 A: g
, G1 f, J& W: [" N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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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 U2 ~- {, ?0 K! F4 N

不堪入耳的髒話。* C5 J( l+ S) V' C2 y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 ]0 r) h: L3 q! s+ y  V0 s3 ?+ }. v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
; `3 V# w( J, R
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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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3 q. S  B) i- K9 b8 h8 k

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

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 d* ]3 U" j3 x4 C

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5 k4 Q$ g& T1 c" [' k1 p3 q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
6 n5 R+ F2 ?; ^. s+ h" d
勢。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3 C8 G6 C' b% m3 ?) U4 P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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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

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

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 H7 D& J9 y* i. q# P5 a; j9 C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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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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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 Q: o/ B4 d'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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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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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 [/ E0 _% F  ~9 H. A! C, n

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9 j. D7 O: u, a) y

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7 x( f* C% r+ J1 n$ m

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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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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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一生清貧。; M- D& D! r! u9 `7 G/ o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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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4 r3 s7 {8 C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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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四處奔逃。1 _, k: W: Y2 F3 }9 f! p4 @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3 x% u( J5 z9 M- c; ?' m

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1 \% i$ ]. ~* I" m8 G, D* o* S9 Q* D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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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 I: P; N" Q! J$ K! p
) N" J' l. p! y7 O- ?9 L
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 A+ R  U! T  ^7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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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放了。 1 v8 W8 M4 n$ b0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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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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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歧視。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 F/ b3 w) z# G1 k  z
7 W9 i, o0 o% Y' Y
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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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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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 E4 T: r4 }" r0 [- C

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 H2 `1 {9 ~4 ]0 R6 L5 M4 o% B! \

鄙夷的目光。3 C+ G, U! k/ X8 p2 }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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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

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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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1 X. s& Y# V9 }9 G( a" G9 K
/ y, Q  R) C) @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
. p8 x" b! P- \! U- b0 T: k" ~
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

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

地放大。  z) Q' }; n) I! M2 \7 ]4 ~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3 o, C3 L; {2 w0 O% T
  Q& g* R. q6 R8 P) E' b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

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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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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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
　　2 I) I9 k- a! `! ^; A% \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 y0 C# A6 w( c& ?( o!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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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N2 M2 ^; K1 m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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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t1 d+ H: s5 G  x! A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
1 m! E8 M7 }: x" E
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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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0 c3 U2 I/ l1 A+ z&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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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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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 B- ]- A8 N7 y# s0 _4 i

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 i, w0 W3 k  `# T- X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

麼。$ v: e; P8 b# n"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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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

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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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  x7 P. ~! n: v/ M. v
　　. t4 H8 ~( ~9 ~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3 ]2 S9 k& ~  C5 X

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 y+ o3 ~0 Q  A7 \4 m+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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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2 w. l* V0 A9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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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起這個責任。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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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 ?7 T+ T4 @, ^- F5 y+ y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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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6 k* K$ D8 v+ x-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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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 t* {3 X. x* I% D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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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 B- L- x4 ?* C'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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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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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  R$ u- j/ P& ]! M# U!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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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 S  h6 S; d& L* I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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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5 m+ X. j4 f4 d

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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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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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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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 `/ A- s7 Y: K$ R3 a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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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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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

室繼續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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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

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 a$ O; M) [4 ^* ?# C%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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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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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

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 G! B% l3 M7 A; |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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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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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7 N0 }6 p, c  B* _5 L& _( X% z  w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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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 u+ m7 Y7 B! R( Y. `' v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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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 M9 m) V" [$ F$ H" l- H) V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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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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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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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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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 Y6 B, w/ o" a2 N! C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

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

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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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

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0 D& i% @; M8 ?% u: G(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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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 e7 _& \! g# S. }' k+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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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

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

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4 q7 Z1 M) X6 M6 b

的對手了。% f8 c7 |/ ?' G  e1 O" U/ f8 \* z8 }6 Z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 b% Q$ l/ ]( |! D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

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 S$ l( I; `. K6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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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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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 c# _" V- u, M8 v! F" Y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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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 S* D5 a' Y( u2 |. ]: w8 c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7 \, h  ]- i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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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0 W+ H9 c1 N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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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

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 s+ |/ _$ k: V

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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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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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8 R$ q5 Z  {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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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8 Q+ _. t, e+ a$ T. C4 A7 A( D+ u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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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7 @' _! \0 g1 h9 n3 c

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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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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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 X, d7 j0 I: w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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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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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5 z) w7 h; A) {$ H. E.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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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寫的哦。”1 V% I  D8 C& F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 L" P, Y/ ~: S3 A. ~2 t.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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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2 m! y( s  }3 l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

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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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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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

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8 q5 k  ~6 L1 ?2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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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4 {% Z, ?/ g7 x! ^

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

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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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Q& d/ f$ `4 Y3 B2 P+ p+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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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 w/ H& M" \7 Y4 _; K0 B# c

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8 O0 p$ z$ Y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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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9 s; z6 O" w3 S; h% o  y5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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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的話吧。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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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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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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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

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 L6 t2 Q$ U2 d& y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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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你……”三個字。 % p3 L: K/ j# h% J% }+ o+ J

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

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 ?& b2 m: @- v& |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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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 h* x. w3 y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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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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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

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8 l) W0 D8 E9 V

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 U6 M4 P1 N! k+ o! N& S9 s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 [: A$ W" J0 R- J*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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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

始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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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 C- Q9 a$ Y4 \* X$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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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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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你那堅毅的臉”……% [) o+ D4 H$ D7 G3 h9 Y9 p; l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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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

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 ~, Y$ d& Y& x2 r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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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0 |" v  E7 A% a* f/ f. v6 J; Z2 X% J; n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 L. }3 q& v- H  Y! S& i7 K#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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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 y1 p$ L  Y$ Z: n'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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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7 Z8 G+ R* {4 S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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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 I8 G6 p& A) L: D: ]

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7 I8 h3 B1 C# D6 l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4 a+ s9 H7 a, j" i-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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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匆匆。  v" y: I; N0 P&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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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 q0 H( E9 n' m9 Q0 ^% V( {

著一頂黑色的雨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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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 ?6 j/ `; ?' P

的手，被她甩開了。2 h4 d: `: Z/ w% Y5 g+ q7 s9 u8 M$ a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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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

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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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

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8 G% V  X3 V- z" B3 X3 h2 v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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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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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落。* g0 J% T# B! r: ~+ H2 G: x7 a% c
　　2 {- u3 n# S* U- i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 K# P. k# Q( [

班級。- F, F! I, l! M6 p9 L; N* H
  N# M0 ~! M* [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

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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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1 B0 i$ k! ?. U* o$ ~4 y" j* T

　　一時間，恍如隔世。" B, n- J1 Q& r3 W) y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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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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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 m* T. ~& v  x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 ^- {1 M$ q, v8 m) D* V

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 V& _* n/ _. K* x, _8 t: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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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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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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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5 w7 c, D4 ~, t/ Y, N% c/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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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間，時光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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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 S" G# @% X& I.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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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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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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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8 m+ D  \$ b4 T0 `8 h, a

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 i9 ?. O' B% S6 P  j8 F3 e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

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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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  }6 D: }+ Y% A7 g5 W. C

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9 L; m' V$ E% B' I5 j4 m

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6 D0 C! S* s2 V% y' b6 ~

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3 `% I/ M  K: i7 T- D: H# W! n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 g% j7 m: x4 |5 D- @

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

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 _+ y( e8 R+ p6 N: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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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

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3 ^; z& m  I, r& n$ M- @9 K

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 e: H( T9 ?2 j8 k6 P)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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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擾，不理它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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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2 ~/ ]3 f  K: ]3 I2 u, X+ x

中午十二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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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9 [3 B+ v9 d- P1 [

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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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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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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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 ]: F! r4 G6 H% f+ x;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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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8 o2 d+ W/ B. A! h# f6 t%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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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 y5 ?- ~  ^5 e2 W) k; y9 P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 s+ z4 G% C# {- }8 S7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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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

路信步往雲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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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

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4 ^: @, N7 O9 L( j' B: G6 T0 |

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 g  l; h$ G$ F1 }0 ^

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

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 H& F$ m+ q' T8 T3 N/ t!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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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 e6 K+ U+ V8 [# T7 w: K

幾了。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3 u8 E% Q- [$ [

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2 G& c1 B6 a  F$ p4 P2 b- F  @# d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

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 A6 J0 B: G' p" n% ^7 `

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 A7 R/ B# \0 `4 ~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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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 B, I7 y/ i  q% i4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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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落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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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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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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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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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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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 C9 d3 i. W3 v# `# X"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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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5 k# ^( C; H* H* a/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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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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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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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要擇人而噬。2 C0 S2 C$ {" p5 P" z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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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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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5 n' b5 I' E2 d7 Q6 e8 X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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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9 j# i% Y( G0 t+ z& Y+ V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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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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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嚇傻跑不動了？: W/ e0 p1 g1 L, n' @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8 h4 w% Z; ^, @1 ], J

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1 C7 O  {4 ]1 N8 }1 p: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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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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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朝雲江沖了回去。0 t; v9 z4 R; s' X0 }' v6 Q. x
　　# i4 \* K( B* y1 f* D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 E8 w/ X; q* }9 r5 u: o$ p' S( ]
: N1 U6 F( Q& M6 n, W
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4 S' r$ [  D4 _, O8 ]" D/ b% k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

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

險，難免異常窩火。# {$ W' z9 c# x* j/ k/ x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
' z) f3 f3 W# J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
4 r  c4 t2 F: n! s
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7 `3 E8 c0 s# s  Z
4 {9 f* r/ a6 o1 i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 ?3 C7 S$ Y3 O5 k: w/ ~
/ J" |# D+ A3 a
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
+ f" l7 E7 K" R  F4 z! x
服。
* ]5 j: S2 Y. b/ {, j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 v# d% A$ \* x6 e
! s5 E1 N) Y0 T; R& O7 U& A
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 h- W' e# F% `( ~6 Y

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
& g: O$ ^" W. ^. B( D/ M
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0 c2 V1 u& V/ f% z
: M- H0 Q' p- t+ W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

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  p: Z( j' f; k9 [0 d

動鍵。
3 N4 l$ X6 z. m- ^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

腦已經啟動不了了。( J0 I: K3 Y2 N3 a6 h
' X  O; H' b2 b% a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
& B; J4 J4 [. b
正常啟動了。1 m1 L' ^& \7 B9 T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 E4 i- p  c$ v7 |4 Z
/ z  N0 B' o; \" y, ]1 n
查殺了？; q4 ~  w, g7 T! S  k. \7 [5 S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

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 V" E8 Y# q8 k0 U6 G

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

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2 U) t8 }4 H+ c7 g# E& T' [
& a& f7 }2 @2 ^' T3 K
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5 n, O7 ?7 @0 G5 j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5 Q6 [7 @9 b3 `$ J) e

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
5 `5 M2 y) l: X" v' q9 [
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 o/ ^' \3 _, f& |

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 g1 y; `/ I# \2 w* n3 h

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
( J' ]& I; s) W$ R( m$ X/ ~
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I; r6 h3 u8 ?1 _1 }+ c: J
7 K; L' E/ H! [2 E
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 N+ g, l3 @" J0 Y1 U( s
; \' l5 t/ e, _% k8 L* Z; H5 F( Y
決鬥。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
  L7 R1 c8 Y( r% Q9 ~5 S
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
2 {  ?. I9 |. w0 s& U0 W
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
( u& P$ {/ o1 X5 S+ \; ^% r
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

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

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 O8 u/ a2 b+ a: F" U! n

景，令人不寒而栗。" s/ ^' l! k6 V( x6 q8 o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 B. }; a- g$ c% I& H

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1 G* E6 d  m4 S/ u1 \2 [

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
9 _1 [2 I- w' d5 R5 |2 A! ~
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5 U2 f) p) _, t" ?2 ]: n
( X: E+ E& v5 [1 k3 L2 U$ @; Z3 w: n
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9 ]8 }% u' Z" S
* r- I( L$ R6 a6 L& {: l7 p* d* u
我就得關掉電影了。9 V4 ^3 y; _7 c. x0 x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 W4 }4 F+ b9 J9 H" {  p

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
, Y" I% X* C. z- k8 f
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 L, q3 l8 d- D; r( I
: {) r) u1 t% F: [) O; a0 j
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 o4 I! E. d) y9 Q0 [
% A+ m- K2 Q) {, Q1 C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7 g# r8 G) C0 m
% J3 l% }# ^  c) V! G8 }/ U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 f& `2 L3 O9 k7 Y8 Q

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3 M5 e) t2 S" r3 `# @, Y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8 L, h* j) W% o5 l+ C! d9 r% o
8 J' [/ I( z6 a) M2 p& S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
1 A$ W3 Z3 J& ?+ `1 M
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
+ U; M$ @7 D: V) N, w- S
住的念頭：; f" G6 q* t) N' \# o
' r8 i2 R: ^4 e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7 u+ s% r( S8 }* d% W; K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

複正常。0 n4 x4 S- @8 O5 g1 l0 A0 r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8 b0 a9 ?' M4 `7 U( [6 p$ X3 y
3 ?0 r( ]' a, t+ u# M6 q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 I3 P, m# q5 {4 ]! I/ V

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 Y. y7 D9 w8 N3 ^' G* |. a
! s5 [; }) g# n
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

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 Y. W2 h. |! Y. E9 I4 j
% ?, N, ~. C$ N% l
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 d0 h/ o6 l, Q
/ X: b. O3 e) N) b' a8 J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

消退。, a& a4 W4 i+ r7 P0 W& c' u4 n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
" m# `# u/ U( N, {
有想起來要買蠟燭。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 u; v# K5 C" o

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0 {9 F7 N  B2 M& o* ?
' x1 u. C0 U* Z' W* G: P4 ~( o: }0 y
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9 Y# C; D6 t7 e$ T
! _+ A' `: r# B( w5 K1 P. [4 Q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

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9 \/ U# ^9 i( F9 t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 W8 b4 h; M) J- r2 f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0 I5 E3 b) u, N  A" ^
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9 t+ N! |' i, |( P5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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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 G6 h8 h; h, F) v0 F  k

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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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涼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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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
1 z: g; J% J7 M6 Y! U7 J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
6 y8 v8 q# L3 C1 w8 R) W
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
' N- o4 c- L) M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

上了櫃門的把手。/ S" [2 y5 _( o. m4 }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 B, `: \* k+ A! M/ S$ h: Z

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3 M9 l! ?2 A% S, _: B+ }
+ }1 i0 q! ^$ d! E" L. \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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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
$ N2 {6 b" K) ]
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2 l" Y- v  a4 [7 P* `1 P( P2 R( f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

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

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
; H* @8 K8 `* Z5 X
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

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
0 b0 Q# h; n0 w0 n# j+ G: u
也。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6 O) H* }$ [* A- ~+ G4 M; B' [
# k2 {, Y9 L# C
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 l+ ?6 y+ \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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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 M: {7 @' |; N7 ?7 k9 _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 Y9 d# @8 m7 w0 F

屜，一把抓起了它。
" L0 p6 P2 L- c. z# L- I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2 r+ s, a( ^3 x6 F0 e/ V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6 t! J8 j1 W% E0 b/ U1 @- C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
" T) E( o8 e4 b3 |. {
西在不停蠕動。  _/ E% s7 X, r4 p7 _4 s
" v! n/ ]8 n+ h: k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 a7 Q' g' C( Q! Q( O: b7 X! ~$ _
. |9 L0 I2 S+ f1 u/ ?. d4 J' \6 x
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
4 [) I( v& S! z4 j& J* `" X
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

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5 Y9 C" r3 m8 V7 d8 ^

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 C  B' X4 A. G2 P+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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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1 G; H4 n& W) I& D7 W0 e0 Y0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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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 q" m0 c4 o( B2 {2 V
, Y" F" [2 ?( x) R
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 o6 Y3 o1 `4 p2 `7 H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 I3 S. L# [& g/ v

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 w: u5 B& |) S, Z1 E
' F4 K0 m6 t- ^. ]3 s, F# k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

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 o* X. V& o: p' x- ~$ \

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

了。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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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

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

步。2 w/ Y: D  n! D8 [" {' h! a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  H' {7 X6 n. Z$ ~) b3 T" l
; Q0 C6 b7 z( e
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 ^2 o6 c2 q1 B+ c5 a% `

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5 u4 w, \2 @5 Q' l/ b& H1 ^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

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 }2 I+ T& p' h) |4 C9 A% a
, S* |+ @4 D& g
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6 D. V) j# j, [, o+ u' y
' c0 t6 Z% q6 q& |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
% E7 _6 q/ w) F
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7 C0 p( i! }! U' z$ @

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2 h* u$ b9 [( j1 A6 K
) ^5 W" x. {6 H. T! s
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9 f* P! [, `# Z! k1 M" S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M. W2 x# @- ~9 N5 L$ e  Q/ c* |
' K7 z. N: c% ]1 i4 F
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
5 R5 Q$ g3 e+ _( N/ ^- T
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 D# v% l6 r- R& Y' K6 U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
. k" T( \0 I) Z2 I& p# U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

廢”，摸索著過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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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 `7 u/ E. e0 g  g3 C% b
# p4 q# F8 I+ H* a6 H
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 M6 O8 Q" U: k$ h4 J

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
2 f  w. W/ M; i5 a5 p+ w+ }9 _
當”的碰撞聲。% y2 a: E, Q* E# B, i
) {; t% R1 j) \, R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3 J0 P% k! [# U
9 _2 t( a; W. k/ e  C9 w
開。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 b( C& ^" r) ^* j

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  t' H* j2 B' {! K
; u- j0 l5 y7 p0 a5 s/ |( h. h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

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2 ]; ?8 m& a( \. t/ ^& k5 T7 q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
5 u6 v7 d7 X+ D
懼意。
) J. d" u8 V' j) s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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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 Q& ]) S7 p  p; C& X. C
5 n3 v9 [! T! Z; M8 w2 c0 E
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9 w! [" q/ D' t, _

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 }" o& I+ k" Z+ r

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
; S; `2 f8 W3 z. x' p
就自己把門打開了。”" [8 j( Q0 P6 w. W. P* x$ n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
: u! O$ T4 E1 e$ R# Y2 G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5 y" C# z( f# G
9 e# p3 a5 O6 S7 _+ y
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 ~8 `2 f/ Z5 z5 l& F+ m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

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

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
/ K$ t  u& y1 r' w4 ]) c0 O
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 [0 c" I' a+ ~3 i

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 }" R* S4 M3 m* M1 ]; b+ F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 o* p% [) R) V% U# v6 O
3 _3 O" Z: l' a( H. }, o
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 E. m4 a& Z3 v1 q# `1 l

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1 H7 p" Z. U4 X7 ~2 x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

盒子裏溢出來的。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

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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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
7 t- h0 X6 m+ h1 u8 A. N/ c
人。”6 @) q. ~' ?3 f-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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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2 r; e, J4 R  u7 z2 y2 o2 B. r

最常見的一種褐蟻。+ X8 q( d( M( F. c- H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6 D7 {9 ^3 @5 J' x
  p4 J1 b8 R8 N9 `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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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9 ?- y' F1 q3 N

滲了出來。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

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
1 i! O% t8 e' m% R4 m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

有幾張白色的宣紙。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
& t: a( `/ Y  [
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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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

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 C% I5 ]: ]* k. b1 }5 _

作各不相同。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5 x  Y  [0 r* @4 z; Y

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
5 q# `; I$ Q  |
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3 U  _+ ?% @, A1 a5 {+ k' w8 Q
- f2 M8 C5 x0 N; N0 u1 @# p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5 ^, p- M6 Z( w4 z! ~
( V( q7 \5 _! E( C
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3 C  J# [8 w( z2 p+ h7 B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4 Y2 U. i  ]. G4 q

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 J  P) J! o2 x1 g
. ]8 a# j) F7 X: t, B
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4 Z1 D; `+ ?2 F: S1 r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 Q% ~" j, z4 h2 e& I3 [, X! O$ X
5 I$ L7 h: l( [  e: X  T$ G& @
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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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9 z# d# M. `2 a" @/ `

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8 o5 i) @- P1 x& I! s/ a/ n

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

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
- }9 B( S1 q& g
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6 n& A7 T- w% T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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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 l8 p# t5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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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9 U; H" q% F8 ?  _9 S

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

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6 O  p. u: z- z: {

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 Z8 e; |% l# w9 i3 S0 O9 J

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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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 t8 G/ @4 z6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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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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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6 ], l* a% B: K0 r. R3 S"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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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 V5 _" `, @: F& Z$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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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 l' M; g- G! K9 s+ V; a

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 Y  W0 V9 I/ {# A9 O

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

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3 L, L" j( w"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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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8 e) J! O- |) d  A# f

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

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1 |6 k6 b# F+ [; _1 G
　　6 F0 s/ w7 e( W7 Z: i% K' G, Y! {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 J% Y& r. j9 v. M2 z5 `

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 |) o, D" |3 q/ Q! L7 z2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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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2 ]2 O0 Q" p3 t$ {0 }
了。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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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

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 Y& C/ L; H1 ~1 N: _3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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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 [3 |! q( J0 T

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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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 F; @9 F' ]6 {2 u& r; n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 M: E9 t6 ]4 d" }% k

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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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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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8 r. J3 ~3 K4 ~4 u% K% K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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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 N: u# r* B% C1 K( B1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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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w5 A6 M) F; R- l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 S' e  T# I& Q4 O/ q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

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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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滅了。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 q1 G7 u6 i' p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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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  ]* S! E2 r* P. t% d: C5 L%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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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 f9 z7 b+ w; b!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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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

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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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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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 z  G9 t'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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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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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2 M$ J! G4 |5 s0 o# w

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0 a2 q$ P; Q) Z- G: z9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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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6 e# o+ U5 n7 {% s4 x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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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 F/ D1 V! _) n0 U!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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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

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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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 [- w+ O0 ?& n, q) g5 o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

的心安定了許多。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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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

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 w/ Q8 o% b( |3 h

的了。) r" s3 m( [& ?2 O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6 W$ G) ?, ]1 a% i0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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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 K+ n7 e# h: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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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 Y  q' j% [) j' R4 Z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 ?  l/ _# D. T9 ~( `

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 S( ?& D# F6 p& A3 {% r

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 [4 F  T% n+ F1 o  ^/ l4 Q$ I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 H/ E4 C4 _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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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 n' P' y! ^. d+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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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 b6 |0 {$ @: f6 }2 j$ ?  i7 O2 P

幹瞪著眼躺在床上。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2 s0 `+ z" ^1 W$ q- {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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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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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賞。& I' C( y. U1 {: r6 O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

吱……”。

　　我的心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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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

了。

　　我繼續看畫。; O+ Z- |6 y# y: k5 R4 ^, m4 E* p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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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 f* y& b  i. p: y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 I5 U' u* Z# g! J7 r4 _&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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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是一只貓嗎？1 u" G; j6 v* P" B!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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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 J0 y' B7 B) F# ]* h' ?* ~5 T/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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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喵……”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 Z; |; h* S+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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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 h( [% K; Q" B  `( r; G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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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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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

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 g7 k: C( U' S& n! T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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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 \( z4 m! a1 J* {1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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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

好關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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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 C0 ?" J/ L8 H0 F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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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

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8 X, v# I. ]  H

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 b; ^; p- P% W% Y7 a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

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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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

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 R) f: L2 w9 U  k7 A7 z  X

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 |3 e1 Y5 |4 g, A( x3 D5 \

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 C4 i; p6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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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 Y1 ^3 k* a  C8 L

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0 w" t- k" C5 U5 r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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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吹得飛了起來。) F/ O/ F7 ]& ]0 ~/ I$ {9 r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 I8 L/ Y' J' T)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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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那就麻煩了。9 m  i; ^8 H7 j8 h0 I! A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1 ^8 R2 g* d" [8 F9 j  k/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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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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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4 d3 r5 H6 ]& C% z& O, _  F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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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 _! k0 n; L& @# Z& \

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0 g0 }$ N+ [) ]9 f* h3 v8 }4 T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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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E* p  }5 U% Z3 x

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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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4 Y' r: j8 Q' s6 o1 p; g&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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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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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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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虛空中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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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 J5 X) o9 t( V* e8 O& s+ w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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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9 g3 s1 e+ p: Z' C  w# O. K: ?0 f2 i

不經意，億萬斯年。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 x; U/ V9 G2 i&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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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1 E6 n4 x1 B* u)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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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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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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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5 \' G; r# p! x2 p: n) M" L# Q% q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2 E% B, H" w, |- s& A6 `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 J- r! H) j0 ^2 M* K) k

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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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 L! i+ W; ^( L/ ]

苗。, }& _3 d" d4 R8 ~. l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

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 N+ @3 r) j: M1 C.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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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 ?: ^% v- l; 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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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 t" W: t4 G$ w4 w. N" Z: k

有些熟悉。" Z. P8 E4 d0 i* o, V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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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0 c' j9 @3 i1 T5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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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 t8 s( f) v. o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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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0 ^  q7 g. Q) V& `" ~1 j.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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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 |0 [8 \& w5 f)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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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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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得令人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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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5 ~- X5 a; p! i8 G8 e9 [, Z7 k

魔臉瘋狂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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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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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 M! V- z, u8 j0 R6 n7 W

蓋著被子的一角。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 P) e' F* B# O: N# b/ b

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 [9 ], i" @1 X( v4 C/ A

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 L) k: |! f, ]. z: s: s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 r8 G- {1 N;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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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 M3 S" G* F' m5 x1 |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

天。" L& q8 v& ]: x" A9 W9 b
　　& K  ?2 W; w7 W$ S# w8 {3 R  y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
　　: |1 r( V# U$ r8 d* j) d( O
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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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5 u0 P2 w: h2 g7 T
8 F! C/ t) S' ?% a+ I( D
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  W* r4 y& y/ }2 b& R
* `8 P5 T( K7 H4 R* \
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8 a  E& [. ?. a2 [- {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

坐。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
) D5 Z" G, C/ |" W; U5 U2 H8 w
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 [0 r# \2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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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9 t2 C9 v+ p( N( l) ^5 `9 `8 D

逐。3 f& U* H2 K2 R: r9 P% C5 `5 l, j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8 I! p4 l& q! f& N4 M
" |6 K4 U" S) b+ i; r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R; M8 [1 V) u& V, w/ T*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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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3 |: e, \/ f/ b4 D
- E( s8 C' h' L3 s, R' ^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
' N1 a! @% t6 Z" Q
了。”
1 R3 J2 v5 c# \
　　“唉……冤孽啊……”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2 U+ p! W+ k" V& ]$ [3 H. d

口中娓娓道來。4 p# r. f1 Y6 @2 @+ o) ?
　　$ {3 D/ Y! ?5 F! l/ m" @4 S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 @  e9 B9 ?0 y. J, V; M* \) E

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 V4 p9 C! }# R) x

輕松愜意。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
% B; Q! H/ {' _, O0 n1 w
成為了魔鬼。
  z/ Q! n: m8 w5 s1 a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
9 \0 @$ V% E2 k/ |
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

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 u  H7 _+ m% k4 Q6 v

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

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9 ^, ?* n) O" U- \% c: t# x

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 }; N" k. n- @0 z& C  S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

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 e3 E9 C3 I3 L& l3 Q

婆終於忍不住了。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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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

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 C' q  Y2 h; D$ ~- O9 g2 |
7 K4 V. o# W% h6 m% x
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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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3 y$ V' P: ]8 d

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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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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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 t6 y4 @! B9 v/ Z% b. t1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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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  [9 w$ g( [; L5 T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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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治療，徹底殘了。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7 Z/ [8 f6 N! w/ H, {

恢複了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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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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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 z( m/ F/ y3 m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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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

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 H; U, o4 m1 I! k

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

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 a9 Y8 ^' n2 a1 e0 i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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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5 h7 L) a$ I, R"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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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2 ^9 l. H' p, C9 ]# x  D# `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 ^, ?! N% C: @, Z, x)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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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 v1 Z+ j1 ~3 \# S/ |, T

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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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6 [, |) W7 w0 s/ H* f$ ]

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

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 R: P4 [3 D" d( a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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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0 z7 O: s4 m4 p7 X,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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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

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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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 x% P: I+ j. z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

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 c( z% U5 w5 C. H

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5 t" ~5 [  w) @1 w3 \: i( @  \5 X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

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

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 Y1 b* L$ L/ |8 [" V

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 Z' R% |; o) i9 b

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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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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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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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 {; q' L% p: p0 u/ x( K)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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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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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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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 [2 o* p5 Z0 b# F+ q8 v' P

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 l, f$ @3 E$ x2 n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 _4 B( N) i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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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b" ^7 w/ Q/ r. O8 n(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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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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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

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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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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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

“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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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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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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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 P0 W5 O  |' j5 l) w/ h7 I$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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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4 K. a7 d+ c5 J1 e

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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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

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 p, W9 G7 u# j4 S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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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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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7 B! j- P6 F) s% S& i) B&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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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 E$ y; o, U* Z5 n8 q1 `$ e9 ~# k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

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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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幸福。7 A9 B  W4 L4 u4 g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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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 w( n  n. t+ x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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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 A* z+ d!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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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 K. h' G$ ]4 j! E6 n5 j;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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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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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 E! S7 A9 {1 N" i  k,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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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4 G( O! i; O,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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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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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 J2 _* U! u; U" W

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 B; h9 V* N- I4 h2 g7 i, [; b: g. S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5 y7 r& _&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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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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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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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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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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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身亡的。& j( A/ S  J+ c; t3 Y8 Q0 u, Y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 B8 d5 }. P+ ^

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 ~8 \4 F7 E; V6 a0 ^; S6 {

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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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1 B: j8 s) {' c3 R7 l! G2 T* ~7 L5 Q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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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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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 |1 h6 s5 c. N* o( f6 C,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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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將他的手掰開。3 h# E0 J# Q. g1 _# P8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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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 n/ H% h8 X2 W+ {9 b2 p+ K

霧氣升起。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 }8 T8 d6 O  ?+ d6 ?

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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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 H  j5 |+ F& x/ S1 t1 ?, ^

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 u9 h8 L4 f; H3 N/ K7 o- M

所以也就一直空著。& F. T1 F$ a" ~' h- e( w7 C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 D/ G( C; m5 |! ~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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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6 u# y- Z* Q* {& N) `! U)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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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6 ~6 V: O4 c3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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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灰塵擦去。' E' z1 \! x* Q/ z. G0 C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6 b' y1 s* T'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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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 ?. }* q  o6 O- B) j* o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4 r2 |+ _! L  s5 q)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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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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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二章入住

第三章空號

第四章雨夜

第五章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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