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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短篇】歌

一、奇怪的老人「小迪,到我家去住,省得找房子。」阿雄說。
0 Z  L6 z, h+ j4 J8 E$ C9 q  「不好吧!我們今天才認識,而且伯父伯母也不一定會答應。」我搖搖頭說。& O4 {3 ]' b% e6 p& S- W0 K; L+ h- N
  「人家說一見如故,我真覺得是這樣,第一天認識又如何,若我不喜歡的人就算認識一輩子我也懶得理他。而且你一個人來台北念書,找房子又不是那麼容易!」阿雄滿富熱情地看著我。
% l' ?3 b. C& ?; S, x  「還是...」我仍是覺得不妥。
: \* L/ p, [9 z) T9 [$ ]  他立刻打斷了我的話說:「喂!別再婆婆媽媽了,走走走,我幫你收拾行李,反正房子才給了定金,也還沒租!跟房東講一下就走!」他拉著我心意甚是堅決。. I" k' g$ k: }# ]  ?' Y
  「好吧!只是不要給你們添麻煩!」我仍是有些不安。
2 n+ k4 q! V6 @. v  「喂!你是不是女人啊,專說些扭扭捏捏的話!你放心,我媽是很開通的,我說行的,她從來沒反對過,而且他若知道是你們這些南部來求學的學生,一定滿口說好的。」) L8 R4 u2 Y) {( }7 B7 J. U4 h
  「那陳志雄,我該給你們多少租金啊?」我又問了一句。2 r% n2 g! m9 S  x
  他拳頭揮了過來,打在我的肩頭上,我只覺一陣劇痛,他接著說:「喂!到底有完沒完啊,我叫你去家裡住,又不是想賺租金,你再說一句客套話,小心待會腳踹過來!」我咧開嘴微微笑了一笑,這阿雄也真是的,唉喲!肩頭還真是痛,說也奇怪,他的人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但是就討厭人家婆婆媽媽。( l* J0 p' F& ^# l& t
  我的行李並不多,除了一床薄被之,就只有一些書。坐上36路公車,過了兩站,阿雄拉拉我,我跟在他身後下了車。阿雄的家並不遠,離公車站牌不過五分鐘的路程。他按了電鈴,理頭傳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問道:* q1 T/ H- f/ C. X9 Z3 {
  「誰啊?」聲音稚嫩,感覺上應該還是個不滿十歲的小女孩。/ o4 ]- t' |; `  j
  「我啊!Dino我忘了帶鑰匙,幫我開門!」阿雄大著嗓門說。' i- b) T- |/ q( ~2 T) _& `1 o
  「呵呵呵!哥哥是個糊塗蟲,每次都忘了帶鑰匙,我偏不開!」Dino笑著說 。
7 Q5 D4 F3 ^. z5 }6 C8 e; g1 x  「拜託啦!我今天有同學來,幫忙開一下,頂多我買東西給你吃!」我感到好笑,阿雄這樣直來直往的人遇到自己的妹妹也是沒輒。+ @1 T$ k. @  x% m5 X; ~
  「好!那我要吃奶昔!」
6 Z/ P6 J- W( S/ h  「好啦,先開門,拜託拜託!」& P6 z$ q- q% h& c
  大門匡地一聲開了,我隨著阿雄上了三樓,他向我笑了一笑,似乎在說,我妹就是這樣別見怪,我回報一笑。
" A- D9 s+ O6 O, k  「奶昔呢?」一個小女孩衝了過來,脫口問道。她一看到我馬上覺得不好意思,臉頰泛紅,問道:4 s7 p) |7 n" I" J' f* V
  「哥,我還以為是...」她望著我,對於這樣的陌生人感到相當疑惑。
. z% X) U2 ~5 z- l  渾圓的雙眼,兩條梳得精亮的辮子,白衣紅裙,滿臉的稚氣,很可愛的小女孩。+ Y7 t* z' p3 |" f
  「這是我高中的新同學小迪,剛從南部上來,我是想叫他來家裡住,反正...。」阿雄說到這裡似乎有話接不下去,但隨即插開話說:
& d& w! E# a: k  「Dino,媽在不在?」
+ ?! @: a, u1 y$ m& |& B& g  「剛出去了!好像說要去買菜的樣子,說今天有客人要來!」0 H# s4 H2 b+ \: T- F
  「那就奇怪了,我又沒跟媽說小迪要來住?」他們說了一會,走向了客廳,我有些矜持,不知是否該跟著進去。
; @+ s: s& w- Z. I  {& ^  「哦,我忘了,小迪進來啊,這是我妹,小搗蛋一個。嗯!我看看,你的行李就放在這間吧。」阿雄的母親不在,我實在不好答應,我站在原處真的進也不是,走也不是,我說:
) L# b( S5 r& M+ k9 f  「阿雄,我看還是等伯母回來再說好了!」. P! ?( a* Z5 e' g5 e
  「小迪,都上來了,你還這樣囉哆,家裡空了兩個房間,又沒人住,空著也是空 著。」4 C8 ?% U5 ~8 ]6 h( t
  「對啊,我也一直希望家裡人多點,不然真的好無聊,每天都只看見我哥的鬼樣子。」Dino很是天真地說。
. I6 m3 G# w  U/ t9 R  「對啊,我傢什麼都好,就是小心我妹妹喜歡敲竹?!」阿雄大笑地說。/ x( X6 Z3 {4 Q5 M. \7 _0 t& y+ h! V
  我笑了,兩人的話讓我多了不少的親切感,這時Dino突然跑向大門,說道「回來了!」她滿臉笑意。$ `/ j; M) C* }! s9 ^/ b2 F# T
  門開了,進來一位四十多歲的婦人,我知道這人必是阿雄的母親,阿雄馬上開口 介紹:
/ h7 ]( J, H8 G# }, R% r$ Y' }  「媽,這是我同學小迪。」「小迪!這是我媽」我叫了聲伯母,她微笑點頭。接著身後走進了一位老人,Dino與阿雄同時感到疑惑,似乎對於這人也不相識,伯母接著說:0 e' v# H- q- o. z
  「阿雄,小若,叫叔公!」阿雄與Dino同時叫道:% o# k$ b/ H" T  N9 t$ I4 [. ^' Y" K
  「叔公!」老人並沒有回答,我對於這樣的稱呼感到尷尬不知如何開口,只有對老人點點頭,表示問好。但老人似乎渾然不覺,兩眼直視前方。
. |4 [: N  y, m  「叔公要在家裡住上一陣子,你們兩個可別作怪知道嗎?」伯母囑咐道。
5 Z+ U9 [6 M6 a- r+ r  [1 u  「好...!媽,我想要小迪來家裡住,因為他租的房子實在又貴又小,而且光線又不好,他家在南部,是上台北來念書的。」0 k- @: S, }# j+ S: y8 l
  「好哇!歡迎歡迎,只是怕他覺得不習慣而已。」7 p# q( Z4 b8 U, w; B
  「伯母您太客氣了,就怕給你們添麻煩!我想等晚點,家裡申請到宿舍,我就搬過去,這樣在這裡叨擾,實在不太好。」
8 A- F6 \  F/ D8 E  「小迪,你這樣阿雄一定會不高興的,你就住下來,若真是不習慣再搬,可是我想到時候,你想搬,我看這兩個小鬼可能都不肯呢?」她笑了起來。7 H% i$ r& G  G
  「媽,我帶小迪去看看房間。」「好!」「我也去!」) P% a; ?9 \! M' E5 h9 Q( s: Q
  阿雄拉了我進了房間,Dino也跟了進來,一進門,阿雄輕輕地關了上門說「你看,怎麼樣,不錯吧,至少光線充足!」我點點頭,又想道謝,阿雄瞪了我一眼。Dino笑道說:' u9 M7 l% G  o) M+ B
  「哥!我的奶昔呢?」4 v: q. j6 T8 ~) u6 V3 O
  「原來你進來就是為了這事!」
) R# ]8 y: ^0 Q+ E  「對啊,不然你又要賴了。」
( L. I; H% o3 R, ?; V. u! N* z3 a  來了許久並未見到阿雄的父親,我感到很是奇怪。這時Dino不知想到何事竟然流下了眼淚,我感到很是奇怪。! _& L3 t, j9 A' X$ b) l" y
  「爸最喜歡帶我去喝奶昔了!」
5 ^1 X$ F( P2 t6 i7 E5 W5 O8 I  「哥帶你去就行了!」阿雄安慰道,但我可以感覺得出在他的心中同樣有著相同的哀傷,只不過是盡力地壓抑罷了。
/ A. z7 [3 J, q5 s" G/ J  原來他們是個單親的家庭,我這樣想著,阿雄這樣開朗的人原來也同樣隱含著許多的不愉快,這一天我受伯母之邀,在家裡吃飯。  d/ z, h/ ~7 j
  這時我才注意到原來在這個家庭中隱含著一股奇怪的氣氛,伯母、阿雄與Dino似乎都圍繞在這股氣氛之中。叔公並沒有出來吃飯,Dino、阿雄與我都感到相當奇怪,伯母說:  Q  N/ x/ x3 D8 Y7 b; B
  「叔公身體不舒服,想要睡了,晚點我再煮東西給他吃。」
! c6 ]3 N: q+ I  「小迪,你就多吃點,別客氣。」她雖是如此說,但仍不掩那份微微的哀傷之意,或許男主人的過世,深埋在他們心中的痛仍然無法抹滅吧!我這樣想著。
0 H% o) e  v7 {, @' j5 H' j  二、奇怪的歌聲4 z$ ]2 }5 ?1 p- T& y  p
  第一天晚上,我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打開隨身聽,放入了平克佛洛依德的「月之黑暗面」,聽著聽著我浮浮蕩蕩地沈迷在那股迷幻之中,「吱吱吱吱」一股高頻率的聲音刺痛我的神經,或許是錄音帶壞了,我這樣想著,我關掉了隨身聽,但是那個聲音並沒有停止。我豎耳細聽,似乎是從窗外而來。% R, ^6 T6 z$ ]- h9 m4 y
  我伸出手去竟被一隻冰冷的小手捉住,我想縮手回來,但那隻手捉得很緊,一陣悲慘的聲音在哽咽:「放我進來--放我進來!」......,這時我突然想起咆哮山莊中的這段情節,我的心臟急速地跳著,我走向窗邊。天氣入秋,但我不習慣關窗,風正呼呼地吹著著,在風中我聽到一個悲涼的日語歌:! o7 w; E  m$ n) Z
  「Dino,Dino......這裡是你的故鄉,你的生命如夢如幻,.....」我的日文只懂這些,但是低沈的男音中卻帶有哭音,吱吱吱的聲音似是伴奏,又似是哭音,感覺上相當不和諧。( J* e4 z  V; m" @* u) a
  難道...難道...,這是Dino父親的歌聲,那...這是..這是...,我開始感到驚恐,聲音漸漸沈寂,漸漸遠去。這時我已經無法入睡,但這首歌有何意義呢,難道說,他是要告訴我Dino的生命...,哦,不!這樣的小孩子,或許只是巧合吧,而且由日語的譯意上我並無法肯定是何意義。
! F, L7 [! {" G# F! i! V& r, d  再度打開隨身聽,但這時音樂不再給我任何的撫慰,反而越聽越是驚恐,尤其是叫聲與鬧鐘聲,我感到心中隨之震顫起來。蓋上棉被,頭上發熱,翻來覆去就是無法入睡,夜竟是如此地漫長。
( [" t1 {7 d/ C( N1 S/ E  掙扎至天亮,第二天上課時,我精神一直不好,阿雄覺得很奇怪,但我一直在思考是否該將告知此事。一直到了下午我們整理好書包,走過中正樓的走廊,到了南樓的階梯時,我終於忍不住了,我說道:
4 E% x+ e) H1 H! I! s0 ]- N0 c  「阿雄,我昨晚聽到一個男人在唱歌,不知你有沒有聽過?」
6 }/ x5 o1 g9 Z# ^9 D+ t) |4 Y& Q  「男人唱歌?」阿雄滿臉疑惑「會不會是你在作夢,我們住了那麼久了也沒聽到什麼男人唱歌。」  r! A9 C% T: }2 p2 Y$ M
  「不,我沒作夢,而且他是唱...」我一五一十地說出昨晚之事。
8 X1 H8 e% {1 T3 i( f  阿雄先是一驚,接著說道:「這樣好了,今晚我到你房裡去聽聽看看是什麼聲音 。」
4 T: l$ @6 @- {+ K  PS1:不知是否真有Dino這首歌,我已經無法辨識歌中之意,只是就記憶所及也請各位網友若有聽過這樣歌名的歌,可否告知我,只因我對日語歌實在並 無研究。" V" p, c$ y" s8 G4 U; A
  PS2:「業報」的第二個故事,可能要先延期了,先寫完這個故事吧!2 o7 n; n5 L* M7 `8 r$ k4 b7 @' o& t
  三、更大的恐懼感* Q9 e/ c2 F- o# O  [
  「奇怪,你喜歡的音樂還真怪耶,平克佛洛依德、瑪瑞連恩,有沒有通俗點的,嗯!啊冥河,這我到是聽過,可惜你沒有丹尼斯迪楊的,只是既然他是主唱就聽聽吧!」阿雄說。
; S7 W0 n" L6 O2 U/ H& J* {  我微微一笑,只是我並不很是喜歡那卷。我有些心神不寧,阿雄也看出來,他說 :) n6 F& H4 A5 s
  「喂!放輕鬆點,搞不好真是你聽錯了。」我勉強擠出一點笑意,我突然想起一事,便說道:
) \2 J9 n9 \4 T2 r5 \; m; ]  「阿雄,我們可不可以聽聽徐凡的節目,因為我聽了有一段時間了。」5 o* N) c! F& @- V$ Z; M- `2 v
  「我就知道,對音樂你是最執著的,你不喜歡要你勉強去聽,我看比殺了你還痛苦,好好好,我是沒什麼差別,反正音樂就是音樂,放鬆一下心情,你這個人有時就太執著了。」阿雄臉上帶著笑意。
$ m" B. q5 x; f$ l  我沒想到阿雄居然那麼了解我,才認識了兩天,我想人的緣份就是這麼奇怪。徐凡今天介紹的正是Jim Morrison,又是迷幻搖滾,我心裡這樣想著,或許就因為最近聽了太多這些東西,因此才會起了異象。) N% J; Z/ o% S- N
  「其實搖滾就像一個人的自我,真實而毫不做作,世上的任何事都有可能是虛假的,掩蓋在面具之下,即使是愛情,但惟有自我是毫無保留,真真實實地呈現在自己的面前,這就是搖滾。」# |3 B. s7 I1 n) }
  徐凡的話深深地打動我的心,或許這就是搖滾樂能帶動我生命的緣故吧,想著想著我竟呆了。3 p2 V" d% T9 `5 s" Q' R' F3 ~
  「小迪!小迪!」「什麼事?」
, U- Z5 J9 R3 z  s4 s* m  「你看你都呆了,都一點多了,該睡了,我看不會有什麼了,睡吧!聽這種音樂我才真是毛骨悚然呢?」他大笑著,走向門口接著說:' a: C$ t  |4 _
  「我先睡了,有事到隔壁敲我的門,我就過來,別想太多,這種音樂少聽點,我看你啊!就是喜歡這些奇奇怪怪的音樂才會這樣,我回去了。」, Q* }. Q& u. V1 w
  要和一個不喜歡搖滾樂的人談搖滾樂事實上還真也些難呢?我點點頭,聽完徐凡的節目,真的有點累了,躺在床上沒有多久,便沈沈地睡去。" a" k, M# G$ |
  喀喀喀一個重重的踏地聲,我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怔忪中我看不清錶上的時間,眼下一遍昏暗,等我視力稍稍恢復之後,腦中似被東西重重地擊了一下,驚嚇中我感到全身動彈不得。一個灰暗的人形矗立在我的床邊,兩道冷冽目光朝我襲來,我想叫但喉嚨似被掐住,根本發不出聲。+ r! v  \" J3 d3 v: ^4 G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和他,不!或許是我和它,就像兩座石像一樣緊緊地盯住對方,我試圖閉上雙眼,但連眼皮也無法眨動。嗒嗒嗒的掛鐘聲中,冷汗從我的毛孔中直冒出來,鼻上的汗珠一滴一滴地掉落到脣上,牙齒上下不斷地打顫著。
( k! h- D% ^  b2 l  如同一世紀之久,我全身就似被重物壓住,但腦子卻更是加倍的輕晰,我的心逐漸靜了下來,我能發聲了,我驚覺到這一點,心下雖是驚恐,但這時情緒已經控制下來,我冷靜地一字字地問道:
( I. ]) h0 _4 i( ~2 `5 R  「你...是...誰?你...要...乾...什...麼?」聲音仍帶著幾分的抖顫,但這時已經不像先前的恐懼。
8 S9 I4 D) s9 B' X* e, d  「走...走...走....」它的嘴脣喃喃而動,聲音輕而微弱,以下的話我已經無法辨識。突然間我感覺手指已經恢復了知覺,漸漸地手臂已能緩緩而動,它似乎也驚覺到這一點,身體向後移動,但姿勢仍是毫無變化,就如同滑行一般,向後退了幾公尺,月光忽明忽暗,我看不清他的臉孔,他的身軀,我的上半身逐漸抬起,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他的行動。0 R1 e- N9 \9 s' ]. a
  額上的的汗珠滑落而下,眼中一陣刺痛,我能動了,我簡直想大叫出口,因為右手已經不自覺地伸到眼上揉了一下,我的視覺消失了大約十秒鐘,等我定眼一看時屋內早已是空無一人。' O0 D2 Y0 C  D5 B
  爬起身扭開電燈,全身濕透虛脫無力,我跌坐在床邊,背脊緊靠著床沿,是夢是真我也已經無法分辨,我的心又逐漸地急速地跳動起來,因為我的耳邊似乎又傳來那首迴盪在腦海中的歌:8 M9 e% ]: ~9 I: e9 ]
  「Dino....Dino....」聲音悲涼而?⒉唷?br>  我已經忍受不住了,推開大門,衝了出去,這時一個更大的恐懼感直襲而來,黑暗的客廳中靜坐著一人,晶亮的雙眼瞬也不瞬地望著我,似乎早已等待我的出現,腦中頓時一遍空白,眼下糢糊,我失去了知覺。8 c: R. F: a1 _1 I- t1 |9 k; S
  PS:本來早已寫好這一段,但是硬盤又出了問題,檔案又發生交叉鏈結,或許是.8 `# ]. g) c& A* J! x9 E) _
  .. 四、我是不是瘋了
& ]9 e. o. d" Q$ s  「小迪!小迪!」一個聲音在耳邊不斷地呼喚,頭痛欲裂,但那個聲音卻越來越是清楚,我回覆了知覺,微張眼皮,一個糢糊的人影出現在我的眼前,驚恐中我伸手欲推,但是雙手卻不聽使喚。6 G% F; u' @2 ^
  「小迪!小迪!」我聽清楚了這個聲音,似乎是阿雄的聲音,神智已經慢慢回覆過來,眼前的強光使我張不開眼來:
5 A8 m; ]. \: n  「把燈關掉!」我聲音已有些不悅。
# w* G# ?+ s4 d8 f& U  「喂!上課了,還睡!」
+ R. b% w& C3 L! ]  我驚跳而起,一切記憶似乎都已經回覆過來了,不不,為何我在床上,我自問著,失去知覺前的一幕我仍然記得,那個人朝我走了過來,靜夜中喀喀喀的腳步聲,清晰可聞,決不是夢,但為何我在這兒,我開口欲問,但阿雄卻先開了口:
4 ]1 f" l+ v6 q1 I& O( U0 ?7 a  「喂!大哥,趕快整理一下,快要遲到了,你怎麼都不緊張,昨天你還急急忙忙的敲門叫我,你看快七點了,再晚一點連升旗都趕不上了。」
% d/ O: H$ @1 [, O2 g  我跳起身,把所有的疑問拋到腦後,火速地盥洗完畢,穿上校服,拎起書包就走,緊張的氣氛令我無法思考。
/ Z4 Y& ^6 N7 s9 n3 z  我的精神仍然不好,哈欠連連,阿雄問道:; E0 b! f: R3 D8 }0 t
  「你昨晚又怎麼了?瞧你睡得不醒人事,又一副沒睡好的樣子。」我張口欲言,但是驚異與疑惑使我開不了口,這時我已經無法確定是否只是一場夢境,難道一切的一切都是幻象,我陷入了沈思之中,如果是夢,我為何會記得所有的情節,若不是夢,為何我又躺在床上。6 \# H, |% ?0 @- K$ `# q
  「喂!你又在發呆了,唉傷腦筋,我想你會不會水土不服,還是想家,也難怪你好像是第一次離家吧!」
9 @' _) @, G- H. o* Q* A" m  我不表認同地微微地笑了一笑,說:
( C' H6 u( Y' P5 P1 ]- p5 i/ K( q  「你好像特別喜歡猜測的樣子,沒事啦,昨天作了一個惡夢,因此精神不太好,可能我真的會認床吧!」我故作輕鬆狀,接著又說:
3 o6 ~1 w9 e5 }+ ^  「那個女孩子怎麼樣,想不想追啊!」我故意叉開話題。6 l2 |" c' L$ k0 l" _) G
  「誰啊?」阿雄開始裝蒜。
2 S4 K: [/ Z; V5 g# R4 A" Y  「車上遇到那個啊,每天你坐公車時那麼緊張,還不是為了那個女孩子!」這時一旁已經靠攏了三、四位同學,眼神帶著期望。
; t7 X6 M1 n: h6 f8 i  阿雄用手肘用力撞了我一下,說:$ d5 M0 a( v, L+ v
  「喂!是不是朋友?」眼睛一閃,似乎要我禁聲。  _' b9 h8 l6 e: ?% O2 a
  我甚是知趣,閉上了嘴,這時鐘聲也響了,我們又沈入了中國余式定理的痛苦深 淵中。
9 p$ y- p+ _" g5 }! A  「好!明天考試,下課!」
+ z  `" s. ^. W- }0 s  「唉!」四十多張嘴同時發出歎息聲來,我莫不作聲,心中還為昨夜的事心神不 寧。
! m$ b5 B4 A$ I$ c& m) x; o9 D  「哇,口好渴,小迪!阿雄!來來我們來畫大頭,畫到的去買飲料!」胖子慶說 。5 |/ h6 z- y$ h, s) o
  「你就是懶,難怪你就這麼胖!」阿雄就愛抬?。
; f5 |% M- O& a: M' f9 {  x) ~. g  「你吠什麼啊,怕輸是不是?」胖子慶很有信心地說。5 p5 s5 v) B# R* g
  我不作可否,不在意地應了聲。或許是運氣差吧,八個人畫大頭,居然就落在我頭上,我輕輕地咒罵了一聲。
, s" A% ]  A# }1 c4 |+ o+ B# K/ _5 v  走下樓梯,當走到最後一層時,我嚇了一跳,Dino迎面走了過來。
( f4 _; F- k/ M0 }1 f* D  「Dino,你怎麼來了?」她似乎沒有聽見一般,擦過我的身邊,轉過轉折處就要上樓而去,我追上前,想去拉她,她似乎也察覺到這點,轉過身來向我搖搖頭,神情漠然,我大聲喊著:2 N; |; D, W1 n
  「Dino,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要找阿雄嗎?我帶你去。」她臉露疑惑似乎對我的話感到很是意外,揮揮手,似乎在說:
+ }% {1 ?' u, x" N8 r  「不是,不是!」但仍是不發一言。' d/ V. o4 I- A( _1 X6 m
  我向前走了一步,她的臉色驚慌,轉過身去放開大步跑上樓去,我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尾隨其後跟了上去,就在最後一個轉折時,我失去了她的蹤影,一個莫名的恐懼與不安感襲上我的心裡,我轉過身跑回教室,我放聲大叫:
2 X7 c4 k; Z' V* y0 g  「阿雄!快來!」我滿臉驚恐。
; i* M1 q9 l* ]; R# y" y5 q' f$ `# U9 q9 Y  「什麼事?」阿雄跑了過來。
/ b8 M9 \1 i+ ?4 |; E' o  「快!快!打電話給伯母,Dino一定出事了!」我大聲說道。
1 W- S; [1 [% n8 J  他摸不著頭緒,但仍是聽從我的話,時間已近上課,但是我們已經顧不了這麼多 了。& u  `  _& a* _9 p+ B2 }( F% B
  電話通了,阿雄問道:+ ^6 I5 G) U/ ^& Y# Z% @% @
  「媽!Dino有事嗎?她現在在不在你公司!」% o7 D3 L4 K. z" d& w, ]" l" ~# j
  「她剛到,沒事啊,怎麼了!」阿雄噓了一口氣說:「沒什麼,只是問問!」他的雙眼望著我,有著很多的疑惑。

我們急速地跑回教室,鐘聲剛響,老師似有事耽擱延遲了一會,阿雄問道:
7 X4 Y6 c* {% P, p# Z. U3 L* p  「你到底怎麼了?」3 B0 K- G* E9 F; g, H
  從他的話中已經知道Dino沒事,我心下歉疚,但對剛剛一事卻依舊不能釋懷 ,我說:
/ Y9 B- h; j& ~$ r+ t& ~  「剛剛看到一個小女孩很像Dino,我還以為......」% x4 s( o% V3 I
  阿雄的眼睛閃了一下,我不知是否是我的錯覺,感覺上帶著詭異,但只是一瞬間之事,隨即又露出疑惑和關心的神色:) v, s0 ?( x7 `
  「小迪!我看你今天真要早點睡了,你看你的眼睛都出現血絲了,或許是病了,最後一節了,今天就別留校了,回去好好睡一覺。」" H. x2 X2 e5 k0 Q
  我仍是神不守色,我會不會是瘋了,阿雄定是這樣想的,我看著他的雙眼,明徹中帶著信任與熱誠,我不該懷疑他的,心裡有個聲音浮現出來。2 y% r4 V" O0 |7 @
  五、該走了.....) C1 a; y9 w7 X5 J# I& D2 q# A
  「今天你們兩個怎麼這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伯母很是意外。
$ r4 Q! B, ]3 |& R( r9 j& V  「對啊!哥好像轉性了。」Dino拍手大笑道。
' q% L9 B9 q5 q5 ~( w( L. ~  我看著她,心中不住地問著:
$ m! \" K' l$ u3 \0 f4 e- R  「是她,就是她,我絕沒有看錯,那她又怎會一下子消失不見呢?」; D9 _# D* ]" [) l
  Dino擦擦臉,有些不好意思說:
5 m1 ]' N  o3 l1 l) z! p! s  「小迪哥哥,我臉上有什麼不對嗎,你怎麼一直看著我!」) @& l) G3 W' R8 Q7 d
  「Dino你今天有沒有到我們學校去過?」
. R5 {- S: [( [  「沒有哇,我下課後,就到媽的公司去等她了啊!我到你們學校去幹嘛?」她睜大雙眼望著我,說:「怎麼啦?」
3 P1 K" ]1 g8 ]' N& e" r  H! w  「沒什麼?我可能是認錯人了!」8 x0 `2 x3 M  c" D) D
  「呵呵呵呵........」一串長長的笑聲,我轉過身去,叔公走了過來,笑聲給人幾分的冷意,我盯住他想要確定我心中的疑問,心中一個臆測又開始呈現出來,對!是他,一定是他,我這樣告訴自己,昨晚客廳那人一定是他。
% J. Y1 s; s% S$ j/ m+ ~) y  他的雙眼直視前方,就如初次見面時所見一般,我這時才知道,他看不見東西。不不!不會的昨晚那人晶亮的眼神,決不是一位失明的人,難道是我猜錯了,但直覺告訴我,我並沒有猜錯。
; `2 H1 x) n4 e& f) o; f2 J  他坐了下來,輕輕地說了一聲:" ^2 c, u+ ^4 y
  「該走了....」聲音淡而輕,就像在我耳邊所說,因為在場四人似乎只有我一人聽見。我轉過頭望望他,暗淡的雙眼中帶著不信任與排斥感,又或是一種莫名的哀傷,但神色一晃而過,他接著笑道:
7 n/ p5 H6 f1 D$ u" J  「呵呵呵呵.............」阿雄與Dino都嚇了一跳,因為這是他們第一次聽見叔公發出的聲音,聲音感受得到他的精神似乎是有問題。) Y  C4 k; L) v- S3 I7 M
  「阿叔,你怎麼又出來了,醫生說你要多休息幾天,進去吧!」伯母和氣的聲音有著不安,她攙起老人,老人站起身來,身子略過我的背後,我的耳中再度聽到那個略帶責備的聲音:3 \; ^8 g' z5 G% Q1 q
  「該走了........」) N! I2 Z$ ?" q' l% V
  「什麼?阿叔,你說什麼?」這回連伯母也聽見了,眼神中帶著疑惑。
* B0 g5 X9 T; H6 s% v1 \. T/ p  「呵呵呵呵.......」老人的聲音又回覆原有的歇斯底裡。
# _8 [/ t- K" P- M. g+ m4 I# }; `  在老人駒僂的身影後,我不斷思索著這句話,這句話是說給我聽,那是在暗示著什麼,是說,我該走了嗎?難道老人是在責怪我侵入了他們的生活,還是這句話只是他神智不清之下無意識的一句話。但這時我已無法騎虎難下,因為家中來電已經說過,消息最快一個月後才會有結果,而且開學已經邁入第二周了,想找房子已經相當困難,因此硬著頭皮還是得住下去,再想到阿雄的熱誠,我實在也不好立時離去,心中只有一個期盼,希望所有的猜測,都是錯誤。* O4 c  v4 b1 ~. B+ I1 t
  兩日來的疲累,我真的已經心力俱疲,但是當夜再度暗下來時,靜夜中我越發能夠聽清楚自己急促的呼吸聲,明日的考試困擾著我,可惜我已經無法思考,這一夜是否會平安度過呢?我的精神狀態是否出現了問題,精神異常的兩人可能是最容易溝通的,突然這句話衝激著我,不不不,我沒瘋,該休息了,我不能再想,再下去我一定會瘋!這似乎是亂世佳人裡的台詞,我笑了,但是聲音帶著顫抖,關了燈,我放脫了思緒,絕對不再思考。% D6 ^. c9 e8 o, C8 @
  「該走了...該走了....」我感到耳中不斷迴盪這句話,聲音清楚明晰,一定是夢,一定是夢!我告訴自己,絕對不張開眼來,但是聲音雖是細微如聞,但是就在耳邊,我甚至能感到耳朵的顫動。
+ Z( \) G3 W2 D9 H1 _3 ^  與其痛苦的迴避,不如勇敢地面對,一個微弱的意志力似乎又開始激發我的勇氣,等到自己確定神智已經清楚之時,我張開眼,瞪大眼想要清楚的看清他。
# \) Q  D5 ]& q# S% j: o  「你該走了...你該走了....」這時我已經聽清楚了他的聲音,冷冽的兩道目光強烈地照射在我的身上,一股寒意涌了上來,不知是從他身上而來,還是恐懼所引發的反應,我緊縮著身體,向�椈幫h了過去,背脊靠�晼A給了我很大的安全感。「你到底是誰?」昨日的一夜我已經不再恐懼,就算是...,我也下定決心要弄個清楚。2 {7 D, g* F3 W% y% X
  「不要管我是誰?該走了...該走了...」( ~  c0 }; A: |8 X+ n
  「為什麼,為什麼,我該走了....」# x. L" e! g! ^0 J' h  J& W
  「聽我的話該走了...」7 D  z. s7 u* ?1 h8 v: z9 j
  我向前靠了過去,決心要看清它的長像,它被我的舉動嚇了一跳,向後滑了過去,行動之快,是我平生未聞、未見,我已經可以確定他絕對不會是....,一定是...,但那個字在我心中卻說不出來。
3 G/ t! S* o6 z7 x- }  細微的聲音中,我可以確知他是個男的,又或是說是雄性,但要如何形容,我卻說不上來,因為低沈的聲音可以確知的是這一點。
/ Q6 `* w& S0 I/ Q8 c( C  「那首歌,是你唱的嗎?」2 \/ V+ |6 q. X2 p! T1 o
  「什麼歌?」0 Y. h/ z+ u6 p4 f
  我哼了起來,聽到這個聲音,它的身體竟劇烈搖動起來。( N+ Z9 z& J: E
  「別唱了,別唱了,停停...」/ d. z0 y8 j# b
  「不是你唱的,那就奇怪了,為何你那麼怕這首歌」# I6 M! L( D$ a6 ?4 Q- c( W
  「不,我不是怕,我是......」他聲音帶著哽咽,似乎已經落入沈思之中,這時我已經可以確定的一點,它不會是要傷害我,但是疑問確是越來越多。! N% W/ q! d8 P$ E# d
  「你是叔公嗎?」我竟這樣問了起來,我不知自己未何會出現這個問題,心中自然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x" v' O9 H. e6 ~
  「不...不...不是!」他似乎呆了一下,但聲音卻非常肯定。
! E/ C% k5 Y% u8 L* s" V. t  「那你是伯父嗎?」
. p9 c3 I0 l/ x  B# s  「快走,再過幾天就來不及了!」. X7 I. r9 f+ F7 ]6 a# B
  他避開了我的問題,聲音帶著警示,也有著威嚇。1 I- q  W* p" b% m8 r4 D8 I% J
  「你一定是伯父了,為什麼我要走,你是不喜歡別人侵入你們的生活領域嗎?」
; L9 M& f! W" R* X4 s" O, m  「不是的!」他不知是否定那句話,語意不詳,我張口又想問,他打斷了我的話 ,說:
& w3 ~* R1 K( e  「聽我的話,快走.....」它身體急退而去,聲音沓而靜寂,消失而去。門竟開了,電燈亮了起來,伯母出現在我的門口,她發現我睜開雙眼望著她,似乎嚇了一跳,神色有些驚慌,但隨即又露出和氣平靜的臉色,說:8 ?9 y" G9 D7 b7 N
  「我聽到你的房裡有聲音,還以為是你的收音機沒關想進來幫你關掉,原來你還 沒睡。」& T! N: Z) v# d+ D- y
  「因明天要考試,所以我趁睡前背些公式,但念著念著卻睡不著!」我不知為何竟撒起謊來。
7 c$ z% Z& Y( h/ O  她雙眼有著不信任,但似乎極力地克制下來,微微笑道:6 @& j) T. B3 B9 k. n/ v
  「好吧!睡吧,別胡思亂想,我聽阿雄說,你這幾天沒睡好,別再想了。」我對於阿雄的傳話速度竟開始不滿起來,我想他們一家人一定都認為我瘋了。我在幹什麼,對於一個好朋友竟如此大的猜測與怨恨,我警告自己必須抗拒這種想法。8 i+ ]. N( V1 {
  那個人是誰,我又開始懷疑了,是否該探究男主人的過去?為何它會說我該走了?這時宗教離我越來越近,不,我決不屈服,我決不低頭,我要用自己的力量盡力去克服。) i& K: }0 o2 D- F( ?
  PS:結局或許會出乎各位意料之外,靜待下集吧。
8 Q" H: I! }6 V+ A0 U  六、捨近求遠' |$ u8 E3 C% V' H6 g' E
  一夜竟是平安的度過,或許我的精神真的已經接近崩潰了吧,因為對於這一切我已經逐漸接受了。
/ |* Q/ I; V8 d1 b. w  中國余式定理,在射鵰中看過,對我來說並不難,但在結束這一日的課程之後,我表示很累,阿雄點點頭,我知道伯母或許已將昨夜之事告知,但實際上我想要多了解這個家,家中的男主人,以及客廳中的那人。& z- ^  o& W+ \# x
  今天是我第二次在阿雄家吃飯,當然我必須積極地尋找問題的答案,事實上再度燃起他們心中的不愉快是我不願意的,但是三日來的經歷,我已不得不如此,同時我一定要查出那首歌的來由。
# n, c8 G5 ^% v6 w5 A  阿雄與我都習慣在外頭吃飯,一方面方便留在學校,另一方面則是免於擠公車的困擾,36路的公車在四、五點的時段幾乎是最難上下車的,還有就是所謂的第八堂或是第九堂,但也正巧這日恰好都沒事,雖然公車擠了點但由於我的堅持,阿雄還是早早跟我回去了,因為我一直認為吃飯是一個人最輕鬆的時候,同時在這個氣氛下小心的規避才不會對這個家庭有所傷害。' G: M# X* E) w& F9 x1 D
  「伯母,你們是不是台北人啊?」我不是個話多的人,但這一日我刻意提起了這 個話題。, x1 A" U( g  }
  「不是的,我們是在阿雄六歲那年才搬來台北的!」5 e: T: B# x0 f( \! [: T' Y
  「是啊,我們原來是住在台南,後來爸爸職務上的關係才來台北的!」阿雄插嘴 道。
/ D: b1 Q- w! A# W) l6 W. e' a  「哦!那伯父伯母一定花了很大的精神來適應這樣的變動吧,我聽我阿姨說在台北討生活,要很懂得去經營,才不會活得很痛苦,不管是工作或是生活上。」6 U: `  D- I3 P
  「是啊,說起那些日子你們的年紀是很難懂得,雖然阿雄的父親是個公務員,但是要在這樣的環境下生活也是不容易的。尤其阿雄的父親是個很老實的人,因此台北這樣的工作環境不比以前,著實費了很大的勁去適應。」她的臉露出甜蜜溫馨的表情,這是我第一次從她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但是這樣的表情並沒有維持很久,很快地她的眼神又蒙上了黯淡的色彩,我當然知道這時又再度碰觸到她心中最痛苦的回憶。我的心開始掙扎了,是否該繼續追問下去。
8 t! O7 ?+ Q% c  「若不是...」阿雄脫口而出。
2 N9 r# E2 g2 v0 q8 O# \8 ]  u  伯母眼神一轉,看了阿雄一眼,阿雄便不再說下去了,我不知他們在避忌什麼,但這時開口追問的並不是我,Dino接口道:
( l. U/ a% Z8 X9 ]  「爸去那裡了?為什麼不回來?」她的聲音已帶有哭音,我這時才查覺到,原來Dino對於父親的離去並不十分清楚,但是Dino又說伯父常帶她去喝奶昔,那以麥當勞在台灣的風行程度,最多也是這幾年的事,同時又能讓Dino記憶得如此清楚,伯父的過世絕對是這一兩年的事。是因為Dino年紀尚小不能接受這樣的事 嗎?
# z2 S. u0 N) [  阿雄靜寞了,伯母卻必須回答,我沒有預期到這樣的結果。  {4 \- v% u9 e) a2 j! t: c
  「爸爸過一陣子才會回來,爸爸生了病!」我嚇了一跳,原來伯父沒死,對於我臉色的發白,伯母似乎已經注意到,但是我還是極力的克制了下來?這又推翻了我原有的假設,那昨夜的〞它〞又是誰?我想人的過世描述的語句一定是,到很遠的地方,亦或要很久很久以後才會相見,再不然則是長大就會懂了,那到底伯父是何種情況 呢?# y6 X, ?: n" A9 Q, g( I! ?1 D, G9 ~
  這時我想不出該如何接口,惟有靜待Dino的問話,這也是我惟一的希望。
% [- b! ]) x2 P/ ~9 v  「那爸爸現在在那兒,我為什麼看不到?」這個問題竟和我想問的不謀而合。
& q; N2 P0 x  d$ q4 H) j- u% `' X  「爸,他其實就在.....」阿雄的話聲急速,似乎是不注意間脫口而出,但隨即停口不說,因我正坐在伯母與阿雄之間,她的動作我看得一清二楚,她的腳越過我的腳前,踢了阿雄一下。阿雄的話給我一個暗示伯父一定就在Dino料想不到的地方,那倒底是在那,我猜測不出。
+ C7 [% _2 n7 a3 A7 H5 _% x  「在那?」: ?! _2 S- h6 ^" w  L% t$ I
  「在醫院,因為醫生說他的病要晚一點才會穩定,因此現在不能看他!」伯母這 樣說著。
' C' _7 C0 K" n# O1 U# f  這很明顯是句謊話,但對於一個八歲的女孩卻相當有用,我心呼糟糕,是否就在這裡打住,雖然至少得到了少部份的解答,但這對於原有的謎團似乎疑慮更大。我知道這樣去探知別人的秘密是可恥的行為,但是我忍不住想要知道,尤其在我看到克麗斯蒂的小說時,好奇心被培養得更為旺盛。
" J" u3 U" A9 I0 }3 A7 M- S. ?  伯父有兩種可能,第一就在一個Dino平常就看得到的地方,第二他的病一定是相當奇怪,我作下了這樣的假設,昨日那人所說的:「再過幾天就來不及了,會不會就跟這件事有關,難道是伯父很討厭別人侵入他們的生活?那為何阿雄及伯母不明說呢?而且為何阿雄會選在這個時候要我住到他們家呢?還是阿雄自己也不知道這件事?」難道說伯母昨晚來訪的目的就是為了要跟我談這件事,她是不是難以出口呢?我故作不知地問道,一個目的當然是想知道事情更多的線索,另一個目的若伯母希望我能搬出,從她的口氣中我也能知道一些結果。, e1 S1 \) H1 g( G' D; T* n1 ?  x( |( u
  「伯父什麼時候會康復呢?希望他能早日復原!」其實我知道不該這樣說的,但是好奇心促動我這麼作。
$ h1 f1 G( Q1 w9 }( L  「很快的,再過幾天......」阿雄這樣直來直往的人實在是很難藏住話,當然這回他自己都驚覺到了,這句話縮了回去。伯母的眼閃過一絲奇怪的眼神,但似乎極力地掩飾下去。: ^6 G; N8 O  U
  「很快的,我想你也可以和我們去看看他了。」我的直覺覺得這又是一句話謊話,但伯母為何要撒謊,為何不讓我和Dino知道。6 F) `# v0 m: U9 Q, K/ s; @
  這一夜我竟然想等待那人的到來,我不知為何有這樣的轉變,我看過許多鬼片,說得平常點是入魔已深,又或是撒旦已經?拙萘宋業男模?野u蚴槍砩仙恚?傍襄{慫狄躚裊礁粲牘硐嘟灰歡?挬岑m媒峁?↘s?矰A丫?鷩?渙蘇廡磯嗔恕?br>  我想若是它要找我一定會來,刻意去找它反而不容易,而且或許人在睡眠時,陽氣較隱,又或是氣運較為低落,這時要遇才會比較容易,但今日心理已有準備,因此我的心情甚為平靜,我不知自己沈睡了多久,我似乎是到了夢中,因為我可以感覺到一切明亮如晝,在有預期心態下,我自知這一次是夢。
1 i) y, a- R. x8 }( f* W9 @, }, `- F  走進一條長長的徊廊,不知走了多久,我看見前方站著一人,但是他的的臉被強光掩住,我無法直視他,他先開口說道:
* g$ K! _: b6 ~" F0 ]  「你終於自己來見我了!」8 G; ^/ w3 h+ e% d$ O7 |
  夢中之事不要太過考慮合理性,其實我早已學到了這點,我說:
( L7 \# g4 a6 G$ m  「你為何要我走?」
/ Z3 c4 M: w- N/ }, g7 p( O* f1 T# l  「你為何總不相信我?」
# U8 q/ q' z+ g  「這是人的本能,一定要弄清楚真相!」) ]' `( N0 k. e8 Y, V7 I! p: g
  「你一定會後悔的,其實你最該相信的就是我!」0 I" \! F9 {7 b3 e# L
  「我們萍水相逢,為何我必須相信你,而不相信我的思考和判斷!」
( d+ j1 K% M' P  ~! E  「哈哈哈,你果然是如此地不成熟,難怪你會一直困在那裡?」# e! T6 e, d+ D. W  ]- V: y5 s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是被困住了,但這與我的不成熟有何關係?」1 h' ?' A$ D; ^3 y
  「我不能說,我如果說了你將會永遠被困住?」
5 v7 j3 ~' {8 v0 m6 y  B  「難道你就是所謂的神,又或是所謂的啟示者了!」
$ z6 x2 e2 {" _- g  「你如果這樣想也可以,但實際上並不是,聽我的話快走!」* V1 ~+ Z( {' H
  「走,我能去那?」
- h) v' d+ N: z2 r  「你居然問我,可以走的地方很多,其實你只要用心去想,你一定找得到解決方 法的。」  Q% u) r0 i, Q9 s& F1 J
  我是越來越糊塗,我怎麼陷入這種對話之中了,我想問的怎麼都沒問出來呢?我張開口,他居然大笑了起來:
! b6 J! \1 B% o! y$ o$ E  「其實在你床下就可以找到答案,你不是捨近求遠嗎?」說完這句話他轉身走去,接著說:
4 V+ X: _( q( ^0 W$ z% T  「看完之後想想我的話,我已經無法再見你了,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了,聽不聽在你,你或許會覺得一切的困擾都因我而起,但事實上事情並不是如此,你的思想還太過單純,希望你能脫困,我相信這是你這幾年最大的一個難關。」他浮蕩而去,我的心理竟起了一股的親切感,不知是三日裡來的相聚,還是根本上他跟我就有著很特殊的關係,我走向前去,但這時已經是空無一物了,又想再上前去,但似乎身體正在往下掉,心臟急速地抽動,我驚醒過來。
0 X4 c! B* ?5 n( M* R+ t+ E  扭開電燈,掀開床單,探頭往床底看去一切謎題似乎就在那兒。6 \; u; C7 Y. h* b& P. h6 i
  PS:我實在很喜歡這件遭遇,很有偵探的味道,其實我跟各位一樣也對許多的事感到奇異,但是當各位知道答案時,希望能對各位有些幫助,在遇見同樣的遭遇時。這幾天看到有人在說對靈異的事物求些什麼,我很想告訴各位一些〞還願〞的故事,還是不要輕易嚐試,我想靠自己才是對的。宗教說這些叫作〞試驗〞,其實也是在說其實根本很多時候是沒有用的,而且付出的代價往往是自己無法預期的,心誠無所求才是一個人該作的。
" p- T! ?. m' {& K* Y  七、一件和服9 b3 U9 ?- [+ M  g5 z7 z8 p
  往床下一探,緻密的木床將床下掩蓋的毫不透風,黑暗中帶有幾分的詭異感,潮濕的天氣木床發出一陣腐朽的霉味,似乎又帶領我進入了一個古老的回憶,這會不會是件日據時代的產品,我心中突然有了這樣的想法,床沿雕鏤的花紋與外婆家化妝檯與衣櫃正好一模一樣,連味道都感覺得出那種親切感,前幾天為何我沒注意到呢?或許恐懼降低了我的敏感度,這張床的年代又代表什麼呢?希望床下所找到的將會是一切的解答!$ Q  J# n& v8 V" I8 E+ \' W
  古人說身無長物,這時正好應用在我身上,缺乏手電筒唯一的機會就是爬到床底去一窺究竟,床下的空間約只一坪半的確不大,但伏身在這樣黑暗的狹小空間下會有什麼情況呢?# G) h2 A! J# T* l& \& k
  伸手不見五指的狀態下,我只能用雙手去摸索,往前爬行,我向四周探去,我的心沈了下來,根本空無一物,我受騙了!難道一切根本就是個玩笑,亦或根本就是愚弄!但這時又燃起另一個想法,解答必定是力求隱密,阿雄母子根本不願讓人發現!那床下之物一定不是兩人安排,而且安排之人一定要避免兩人發現。& t; X; L& h1 t$ v$ u
  靈機一動我翻過身,朝床木上摸索,突然我手上碰到一物心中一喜,我知道找到了!心中忍不住有著欣喜,迅速滑行而出,冷不防頭上在床底撞了一下,聲音大而輕脆,在痛楚中我心中帶著恐懼,因為從門下的隙縫我知道有人捻亮了燈,剛剛的聲音已經吵醒人,喀喀咯的腳步聲從對面向門口逼近。我迅速關了燈,爬上床蓋上棉被,這時心中除了恐懼還有著罪惡感,從阿雄母子的神態就可以感覺出這個秘密的重大性。那人在門口站立許久,並沒有進來,感覺上似乎正在凝耳傾聽,我靜靜等待,十分鐘過去了,終於他放棄了,腳步聲由近而遠,我又等了十分鐘,才輕輕爬起身,打亮抬燈。% f) k& P4 }1 |( Z" c& F
  為防露光我用棉光蓋住抬燈,讓裡頭保持盡量的黑暗。一件小女孩的衣服,我有點失望,受愚弄的感覺又再度浮現出來,我輕輕一甩把衣服弄得平整,希望從衣服的式樣上去尋找可能的年代,我可以感覺得出那根本就是件和服,雖然我沒有真正看過,但憑電視電影中所見我也可以作這樣的判斷,就在這時候,衣內掉下了一張發黃的白紙,我想若裡頭寫的是日文,那對我來說根本沒有多大的用處,就算我能認得少許的日文但長篇大論,那對我來說根本是個很大的難題。拾起一看,我笑了,因為裡頭寫得卻是中文。/ i; B9 V7 \3 [" B$ u
  「 這封信不知在多少年後才有人看到,我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但我一定要把它寫下來,也希望看到的人能夠知道事情的真象。我不知道我住進來其實就是很大的錯誤,尤其是我的女兒,我對不起她,為什麼?這是什麼樣的世界,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事?Dino,Dino,爸爸對不起你,但是爸爸救不了你,但是你永遠也不會知道原來你所見的一切根本都是假的,你根本沒有兄長,你是爸爸惟一的女兒,是他們搶走了你,你的身體,你的靈魂,你的所有的記憶,我看著你,你那帶笑的眼神,你還記得媽媽為你作的歌嗎?可憐的孩子!不!我沒瘋!瘋的是他們,他們說我已經沒法照顧自己的女兒了,不!不是的,我並沒瘋。這是小麗為Dino做的衣服,雖然可能她已經沒法穿了,但是希望她會記得我們是愛她的,Dino! 」
3 i7 @% g2 N0 u6 D  紙只有短短幾行,而且愈到最後愈感覺得到文中的悲傷,但是看到這裡,我開始有點心驚,我不知這人所說的Dino,是否根本就是同一人,還是隻不過是個巧合 。8 l; a( V$ \% [) {: f4 E% @# C
  而且為何前日在學校我會發現另一個Dino呢?我愈發的糊塗,但是以文中所說可以確定的一點,那首歌可能就是文中所說他的妻子為自己女兒所作,這是否是在說明...,不!我不該懷疑他們,這只是一個普通溫暖的家,我不可以妄下判斷,僅憑一張紙及一件衣服又能代表什麼呢?而且〞它〞又說我必須走了,這與這整件事又會有怎樣的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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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公!這是另一個線索,從他的眼神,我感覺的出他對我的不信任,但對我又有相同的警示,我想我必須從這裡著手。# ^# U2 Z- v! K/ V
  PS:在此只能跟各位說聲抱歉,因為最近有些私事,所以沒法讓各位很快看到續集。周六日我一定會把它寫完的,最近只能兩日POST一篇,對於大家的支持,還是隻能說感謝了。
' g; p9 Z- A% i$ _) }  八、一見如故?3 |6 V+ o% [2 f$ p6 F( M' N8 {
  我將衣服塞回原處,一方是不希望被人發現,另一方面的考慮是因為整個件事未免太過離奇,如果這一切是個刻意的安排,保持原狀應是最好的方式。
) o7 b% z  G# [  時間已經接近清晨五點了,從窗外望出去,早起的人已經開始一天的工作,而經過這一夜的事,似乎整個世界已經發生一個重大的變化,回想四日內發生的事情似乎完全就是個夢,愛因斯坦說不要用僅有的知識去探知自已不了解的世界,這才是追求科學的精神,或許這些事能夠讓我有更深層的體會吧!
+ b8 [7 U& l% E/ M# [# U  我重新整理四日裡發生的事情,似乎所有事件都缺乏一個重要的關鍵,但到底是什麼,我卻說不上來,〞它〞要我想想它的話,但這些話有何重要的暗示呢?是否就是那句〞該走了...再過幾天就來不及了...〞,我心中突然浮現出這樣的想法,難道是伯父的出現將會造成整件事重大的改變呢?但這一切卻讓我更是泥足深陷,欲罷不能,當這一切發生在自己身上時,輕易的放過對於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幾乎是不可能的,然而我並不知道就在這一念之差造成一件難以彌補的錯誤,當然這是後話了 。
: |; f) J! Y8 G5 v/ p) _/ q* t  六點三十分我叫醒了阿雄,阿雄很不樂意地張開了眼,我用力搖搖他,就在這時伯母走了進來,伯母的早起相當的不尋常,一定是為了昨晚的事,我不自禁地有了這樣的想法。她笑了笑,神情還是平和溫婉,就像我第一次見她那樣給人一股的親切感,但或許是那封信的緣故,讓我感覺到她的笑臉下掩蓋了很大的心機。她的語氣有些遲疑,但最後終於決定了,說:
$ t  h$ A- r1 y& E; I; Q2 ^' R  「小迪,你們今天可不可以早點回來?我有事想跟你們說。」
  N  B5 h, u2 ~' A  我心中一懍,但仍是故作輕鬆狀,說:  S4 _& G! H; l
  「這我可不敢決定...」伯母的臉露出失望的表情,我頓了一下接著說:「說不定阿雄要約〞人〞出去聊聊,這我就不知道了?」伯母嘴角露出了笑意,似乎在說這孩子還真會作弄人。阿雄跳起身,手揮了過來,我急向後退扮了個鬼臉,哈哈大笑,他急忙澄清說:5 h5 U8 O# b3 ]8 _+ @
  「媽你別聽他亂說,我們一定早點回來的!」: u: v% D6 M' ?
  伯母點點頭,轉頭走了,但在她的雙眼裡我依然可以看出她似乎為一件事所困擾著,是不是是為了Dino呢?我這樣想著。% T3 b2 T# i3 a0 V% e4 \. F
  下了課,阿雄提醒我,我說:
: k% O5 }" m# g  「你真的不約她?」
. o! B2 T: b4 O3 B! D! p$ L2 d  「喂!你有完沒完啊,走了啦!」/ D1 E4 F$ F& V) x
  擠在寸步難行的公車裡,這回我並不感到難過,因為這一次我的腦子裡根本一分一秒也沒有停過。
" w/ C8 t" @! _) R, F8 e  「喂!你又在發呆了,下車啦!」
4 }& U* t, d) a0 G7 [6 ]  走進家門,伯母已經先到了家,Dino也在一旁,中飯已經準備就緒,這一餐似乎相當慎重,我覺得很不習慣。伯母說:
, ?5 A$ f1 w5 r6 n% W3 z; t  「小迪,其實你住進來,我們都沒有好好招待過你,伯母先向你說抱歉了。」/ R5 s5 w/ E/ _% Y
  「伯母您也太客氣了,其實我在這裡叨擾才說不過去,還勞您這樣,若早知這樣我都不敢住進來了。」如此客套會不會是另有它意呢?我實在無法克制這樣的想法。
! C1 T; u1 {+ n# c* V! I  「媽!我走了哦!」Dino拿著小提琴走了。+ u$ G/ Y  A$ s4 ~& r
  「好!自己小心點。」. z1 y- Z1 `! H7 L- |
  原來周六下年是Dino學琴的時間,特意選上這個時間要我們早點回來會不會是有特別的意思呢?$ b6 @1 A3 B* m
  吃完飯,我們照例到客廳聊聊,坐了一會,伯母終於開口了,我知道她即將說出事情的核心,因為從她慎重的表情我可以感受到這樣的氣氛。
& |8 Y$ b' J/ f- X% c- D  「小迪,其實我覺得我們真的很有緣!」
1 n! L% ^" ]# S8 Z  「當然了,不然我怎麼會有這個榮幸住到這裡來呢!」我附和著,但心裡終究有 著失望。( [. p( ]7 t& `( r1 j6 v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跟我們家其實有一層很特殊關係!」3 |1 ^  A# Z% W' |( `7 [
  「不會吧!我不記得,我爸媽跟伯父伯母有任何的親戚關係,況且上回我信回去也提到你們的名字,但家裡打電話來並沒有提到伯父母是我們的遠親啊?」/ P% Y! a' S2 o4 l) ~9 @
  「不是的,跟你的父母沒有關係,而是你跟我們...」$ O# y( P6 j2 g
  「不可能,我跟你們.....」我嚇了一跳,難道每個小孩小時候都會懷疑自己身世的事已經變成了事實。; m: l6 `# Y2 A5 S! ^
  「其實也不該這樣講,唉!這件事我知道你是很難相信的。」# k/ G. ^5 D4 D: X
  「小迪,很對不起,你還記得第一天我們認識的時候,我跟你說我很喜歡你,你說才認識第一天就要你到我家來住,實在不太恰當!其實就是因為我認出你很像一個人。」阿雄話裡帶著歉疚感。: u( W9 X. h  n* d( r4 }
  原來...原來...,阿雄找我回來是有目的的,我很失望,我站起身說:「伯母,阿雄,我想我該走了,很高興你們這些日子裡來的照顧!」我這時才知道什麼一見如故,什麼很有親切感,根本都是假的,我只不過是他們心中意欲利用的工具。& Y( m8 D/ m% }! A; U0 B& `  O9 Y
  九、心願
$ B5 T1 S' U: |  K5 Z# {  阿雄立即站起身拉住我說:% h( I1 b9 h" ?2 _9 K9 ?; X
  「小迪,真的是很對不起,其實這件事是我自己決定的,我媽並不知道,那天我帶你回來,晚上我媽跟我說她也覺得很像,只是我們怕一下子告訴你,你一定沒法接受。」! ~" u( Z  u- X) v) ^, D* l
  我的心情很是不愉快,但是這一連串的謎題,或許就是從這裡而起,同時在他們眼中帶著懇求的神色,我的心逐漸軟化下來,我坐了下來。伯母的眼中帶有感激的淚水,接著她站起身來走進臥房,兩分鐘後她手中拿著一本相簿走了出來,說:
7 Y; r8 x, L! p; e5 \. y* w. R0 H  「你自己看看!」+ z! |! E" J3 b1 ~: u6 p3 s2 a! D
  相簿內的照片大多已經發黃,有些過度曝光的部份甚至已看不清原有的樣子了,裡面大多是一些老舊的生活照,但其中一張卻讓我嚇了一跳,我指著相片中的女孩問 道:
$ l+ O9 |1 a( N$ l* H4 {' u  「這是誰,怎麼長得這麼像Dino?」
. B2 z% h* e* ]8 E/ R0 \  伯母笑了一笑說:「她是我女兒當然像我了。」難怪難怪,我暗暗說出這樣的話 。0 J/ P" J: w9 n* `+ f( E: C9 z
  再翻至第二頁,這回我真的是呆住了,相本中有三張照片根本就是我自己,不,或許不是,但是除了髮型之外,臉型神色跟我有八、九分相似,難道這會是我,不不,絕對不可能,以相片發黃的樣子看來,少說也有二、三十年以上的歷史,而且身旁所站那人我根本絲毫不識,我呆住了,站在原地有如一座石膏像。我坐在那裡落入了沈思之中,似乎自己真的曾經去過這些地方,但卻又像一個不會醒的夢,自己無法喚醒自己。我呆坐著過了許久,終於回神來,抬起頭望望伯母,問出了這句話:9 |/ t9 }' ^* S3 n
  「這人是誰?」' G& V( `5 _' u) i' t
  「他是我大哥!」伯母語氣和緩,但聲音卻沒有絲毫的猶豫,接著又說:
" E+ Z. V6 t5 B  「身旁所站那人就是我丈夫!」
3 M5 r- ^: a! Q4 T1 Z! d  z7 g  難道人真有前世之說,還是這人根本就是父母親的遠房親戚。但就算我和他長得很像那又如何呢?今日選在Dino不在的時候要我早點回來,難道就為了這些,我想絕對不會。心裡有了這個想法,我開口問道:4 o2 n  n2 o, Y  i/ p# }( Z
  「伯母那你們找我到家裡來住,是不是希望我幫你們什麼?」) \4 z& X' A- n4 i
  伯母猶豫了一下,回答道:6 Q: u! ^" g3 {" {
  「其實是這樣的,十七年前我大哥就過世了,在過世前他說他有一個心願未了我丈夫能幫他完成,但我丈夫一直隱暪著,直到兩年前他得了帕金遜症,也就是人們所說的老人痴呆症,神智總是迷迷糊糊的,有一回他想了起來,便告訴我們這件事,但是他想來想去就是想不起整件事的實際情況,因此心裡很是難過,醫生說他這樣子一定會影響他的病情的。唉!其實他就住在隔壁,只是他個性很固執,一直不願意讓Dino看見他現在的模樣。後來阿雄在學校看到了你,回來便跟我商量說,說不定你的出現會讓他的病情好轉,就算不行,至少也能讓他想起那件事,也好完成他的心願。」我知道事實上他們對於能讓伯父的病情好轉,抱著很大的希望,但是伯父與伯母的大哥到底是什麼關係呢?這是我必須弄清楚的,同時為何伯母的大哥要將這件事隱暪,只肯告訴伯父一人呢?這是很大的疑問。
1 L6 S8 l6 Z3 v, B- e  我提出了這些疑問,這時我放開心胸,決心弄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L4 [) |8 N9 s1 x
  「其實我丈夫跟我大哥是從中學便在一起的同學,他們一起念到大學,一起當公務員,唉!我大哥過世前一天,我丈夫心裡便一直很不舒服。那知道,唉.....」伯母的眼淚留了下來,她停了許久,接著說道:
& s( p, q/ V1 d( b7 P  「大哥一直是最疼我的,我十四歲那年父母便過世了,大哥便擔負起扶養我的責任,他大我八歲,事實上在我心中他根本就像我的父親,唉!連這間房子也是他留給我們的。」這時我才驚覺,自從我住進這個家,她對我態度的親切客氣,原因之一或許是有求於我,但另一個理由也有可能她早已將我當成她的大哥,她給我那份的親切感或許便是由此而來。+ P, L& K; |! f
  十、最真的愛/ O# s' S, j/ A1 I, k: J5 z
  說到這裡伯母的聲音已經帶著哽咽,她的思緒她的年齡似乎已經到了三十多年前,好像自己還是個年幼的小女孩,站起向我走來,我知道她有向前擁抱我的衝動,但或許是年紀的增長使她保持著理智,在淚眼糢糊中她再度回到了現實,啜泣聲逐漸平緩,往事似乎一幕幕地就在眼前:
# u' R) c1 K' q, [5 |8 b  「大哥一直沒有結婚,我結婚之後我丈夫為了方便照顧父母請調回台南,大哥便一直一個人孤獨地住在這兒,生活上的壓力使我們一直少有連絡,那知道...」她並沒有說出他過世的原因,但我知道在她心中一直深深自責著:& k4 A% q! D/ [; B
  「大哥過世前一天醫生說我懷孕了,我們正想打電話向她報喜,我丈夫說心理很不舒服,覺得好像有事要發生,接著電話便響了,是醫院打來的,他們說大哥因肺炎引起併發症,已經...,都是我沒照顧他,他自己一個人在這兒又不肯好好照顧自己,不然也不會,大哥臨終前跟我丈夫單獨說了一些話,並要我好好守住這幢房子。」她的聲音淡而輕,回憶已經使她脫離了這個時空,似乎又回到了同一個地方:「大哥去的很平靜,我呆呆地望著他,感覺上還一直沈睡著,我沒有流過一滴眼淚,因為我實在不能相信,大哥他真的已經離我而去了。」這樣的心情在多年之後我才有了深刻的體會。
1 L- c2 d3 x3 S0 D4 p' v* `  「『哭吧!哭出來會舒服點!』丈夫擁著我,但我不哭,我絕對不哭,大哥並沒有離我而去,他還是那個最疼我最關心我的大哥!」伯母的話已經有些自言自語。過了良久良久,伯母才哭了出來,阿雄走向前握住母親的手,我知道伯母的心情已經回覆過來了,但是回憶這段往事實在是相當痛苦的。她站起身作了個手勢,意思是說過待會就過來,我知道她需要一點時間讓自己冷靜。
8 P) w1 Q% c# K/ m% G# w  十五分鐘後她從盥洗室出來,除了眼睛微腫之外,已經回覆原有的溫婉平靜,她勉強笑了一笑,說:  c7 {7 v8 K# N1 t& b
  「走吧,我希望您能幫我解決我丈夫的難題?」她的語氣較以前更為客氣,但我實在很不能適應,說:
7 z# i# L5 u" k+ i  「伯母,你還是叫我小迪吧!」  X' D( Z# m* g0 P
  她點點頭但隨即覺得不妥,又搖了搖頭說:
8 o# _( m3 u1 n: W6 J3 E3 j) O  「你就把我當作朋友吧,不要叫我伯母,好不好?」她的聲音雖是和緩,但話意卻很是堅決,我心裡覺得?暸ぃ?s?鬈K壞貌淮鷯Γ?極n矯趴謔彼?藅羲窉漪蚚l?姥彯e鈣涫滌幸患?並l?挫[且燦Ω酶?B闥當?奕髒窊?憷吹牡詼?軋}皇竊?棯z乖詵棵趴諑穡磕鞘蹦憧吹嬌吞?a僑司褪俏藝煞潁???悻甜I?挐r砩賢低道純矗模椋睿錚?}賜旰笠桓鋈吮閔瞪檔刈?羃尼]?@?x芏圓黃鸕筆北閬諾攪四恪0⑿鬯凳遣皇歉酶嫠唚閌登椋?s?矰@故薔醯猛淼閽偎擔?砭??逄O柑炷詰南啻δ芄蝗媚懍私饢頤塹奈?g耍?嫉T牢頤薔?堔捎夾艭u狻:罄次抑?T濫鬩歡ㄊ怯辛嘶騁桑?p挪壞貌輝誚裉煬透嫠唚閼廡┦攏?恭H俅胃?B愕狼浮!顧?棜t跏親髁艘桓鍪?腔N木瞎?B?t造墩庋?r拇罄瘢?悄^翟謔鞘懿黃穡?恭檞ㄒr柚顧擔?br>  「您別這樣說了,沒什麼現在一切都明白了,搞不好這件事會讓我更成熟也說不定。」伯母這個年紀的人,終究是看出了我心中的想法,原來我這個小大人心中的想法,依舊是逃不過她的法眼,想到這裡我無奈地露出了微笑。
5 V! w* \1 N4 S  隔壁的門開了,走出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伯母問道:! x* W+ Y0 w' r2 N
  「陳先生呢?」阿雄告訴我她姓吳,是伯母請來的特別婦士,是來照顧伯父的生活起居的。伯母這樣溫婉的女人竟能夠擔負起這樣的家,我的心中又多了一份的佩服 。
3 D3 q. k9 I7 F$ i/ @3 n) I) H  「他在房裡,總是自言自語的,還是不願意我帶他出去走走。」吳小姐臉上有著無奈,伯母向我們招招手,要我們跟在後面過去。9 E6 g6 D2 `1 b! r
  打開臥房的門,眼前出現一個頭髮半灰的老人,或許並不算老,因為他的年紀才不過五十中旬,但或許是病情的關係,讓人感到有些老態龍鍾。他的眼神呆滯直直地望著前方,果然是他,就是這樣的眼神,我有了這樣的想法,但我這時才知道一個人的直覺有時也不一定完全正確,或許是因為我不是女人吧!伯母蹲下來,握住伯父的手,眼神帶著溫馨與熱情,我第一次體會到何謂真的愛情,她開口道:  m4 f' T4 D  K! a4 M
  「育生,你看誰來了?」
# E. ?% L  F( j! F) M  伯父呆滯的眼神有了反應看看妻子,順著她手掌所指的方向看過來,當他的眼光落在我身上時,身體竟忍不住發起抖來,神色很是激動,他想站起身,但或許是久未活動,竟站不起來,話音帶著顫抖說:
" O, _# R3 @8 g  U7 z  「阿耿,你怎麼來了?」我不知如何接口,只是點點頭,他聲音帶著歉意接著說 :6 p5 z+ I8 q  v5 h  B2 T2 K
  「對不起,我沒能完成你交帶我的事!」或許是一時的激動,亦或是病情的關係,他並沒查覺到我的年紀很不相合,同時樣貌裝扮也有著不同。6 _, e. s& q  i1 r9 B- i
  「我只知道你說的老人,也就是小婉的親人,要她先把他找回來!」2 s  ^, Z- n7 P# s8 p
  我腦中略微整理了一下,他所說的親人指的定是叔公。
6 W% f* N) M5 Z  「你還要我...要我...」他苦苦思索著,卻一直想不起任何事,可是伯母和阿雄卻露出欣喜的表情,似乎第一次看到伯父第一次清楚地說出一些事情。我看著伯母,等待她的指示,伯母看著他眼神有著鼓勵說:; j* [) _/ @7 l  W3 [  b+ ]
  「慢慢來別逼自己,其實大哥並沒有失望,他是來幫你的。」
; n  }. D0 d7 W( u7 _; f2 L6 M  「阿耿,來來來我們去打球!」他站起身來,神智似乎又再度糊塗了,或許是我的年紀的關係吧,他的話中絮絮叨叨盡是少年時與伯母大哥的往事,我靜靜的聽著,仍是默不作聲,深怕我一出口他便立即查覺到我與他想像的根本不是同一人。伯父話聲不停,有時清楚,有時糢糊,一直說了三、四十分鐘,但卻沒有再提到那件事,伯母知道他身體不堪疲累,說:
- T! d) p' ?2 x4 ?  「大哥坐車來也很累了,你也休息了。」她就似一個慈母一般呵護著小孩,或許這就是世上最真的愛吧!我想起過去對她的懷疑,深深地自責著。
0 Z' m/ ?: a9 N  原來叔公是因伯母大哥的心願才找回來了,一切謎題似乎正一件件的明朗化了,但是跟叔公談談,或許也能找出事情的線索。我跟伯母提出這樣的建議,同時也將那日聽到的話一五一十地說出來,但是那件和服不知是何緣故,我覺得還是暫時保留,因為感覺上這件事情甚為重大,最後我決定先隱暪這件事。: N6 O; [' w7 k) W' x
  PS:最後兩集,明日再POST了,也請各位將看後的感想不吝撥些時間告訴我,再度謝謝各位來信的支持。
( e; H8 L9 L* h. a+ U  十一、真象7 ?9 }1 e. N6 h' j$ _1 b4 |
  「伯母,你是怎麼找到叔公的。」" }9 S5 s8 o8 m( Z: [
  「我丈夫告訴我在中部山區一家私人療養院,要我去找看看。當初送叔叔去的人就是我大哥,聽院方說大哥每年都會去看他,直到他過世後,才由育生接替。叔叔的眼睛在五年前得了白內障,其實是可以醫好的,但是他的精神狀況一直很不隱定,醫生說最好等他精神與身體狀況好一點,再做手術可能比較好。那原是個基督教堂,院方說這幾年來若不是有大哥及育生的相助,他們可能也支持不下去了,只是二十年前叔公到底是從那裡過來,他們也不清楚,他們問過大哥,知道叔叔叫方澄鴻,這幾年叔叔的狀況更不好了,牧師說,叔叔似乎對件事一直耿耿於懷,同時對大哥和育生的態度也很不友善,每次他們去看他的時候,他總是重覆說著同一句話『該走了!該走了!』,或許是因為他感覺你很像大哥吧,所以你才會覺得他對你很不友善。」$ {+ Y' R8 y# C0 O) t
  原來是這個緣故,我點點頭,伯母繼續說:9 O( q8 i% M' F3 c( b: J
  「其實牧師也覺得很奇怪,自從我去看他以後,叔叔表現得非常友善,神情顯得很興奮,病也比以前少發作了,因此這次我帶他回來,院方也相當很同意。」伯母說到這裡我們已經大致了解叔公的情況,她站起身來說:
% ^! ^! S  t6 X' X% e+ T; `  「我去請他出來,但是大..(她有些尷尬)我請你不要太過刺激他,我不希望反而影響他的病情。」她的話帶著半懇求的語氣,但總是令人無法拒絕,我對於太過客氣的語氣很不習慣,但也只能點點頭表示同意。她的臉上露出愉悅的表情,似乎叔公在她心中的地位是與丈夫一模一樣,這時我的心中已經對事情的真象己經有個糢糢糊糊的印象,只是還不敢確定。7 I* V3 J2 `( v
  叔公兩眼無神慢慢地踱出了房門,這時我突然有個奇怪的感覺,叔公對於這個屋子的一切似乎非常熟悉,他的雙眼雖然只能看到一點糢糊的樣子(聽伯母說他並非完全看不見),但對房內的通道擺設對他而言卻沒有絲毫的不便,或許是眼睛不便的人對環境特別容易熟悉吧!不,不對,從他進門的第一天,他便表現的如此熟悉,難怪當日我並不知道他的雙眼幾乎是看不見東西,難道...難道...,叔公也在這裡住過,伯母說這間房子經過改建,但她大哥在陳設上幾乎完全沒有變過,連房間的隔局也與自己小時候幾乎是一模一樣,聽說房子是在原地重建的,而伯母大哥一直非常固執,執意必須依自己的意思進行改建否則不願意讓出擁地權,建商也只得同意,這種固執的個性到與我有些類似,我露出會心的微笑。
2 O# s5 t1 k3 n3 u# A( h. |9 n, L- f  伯母攙扶著叔公走了出來,叔公看見我和阿雄兩人臉色又露出那種不信任與排斥感,伯母讓他坐在自己身邊,我和阿雄則面對著他們兩人。我看看伯母,表示是否我能先開口,伯母點點頭,我說道:/ D& g4 r* t) J0 }6 ~. U0 n9 V5 X
  「方先生,你認得我嗎?」這句話是伯母所教,希望我以一般人稱呼的為之。
, i/ l8 e) l9 Q  H  叔公用鼻子微微哼了一聲,似乎很不願意與我談話,這時他的精神狀態顯得很是正常,但是卻不願與我談話,伯母開口道:「叔叔,陳先生是想和你談談。」叔公對於她的話似乎有著反應說:
. l& A5 T4 K' x5 h1 H3 ?& U  「我不想見他。」這是我第一次清楚地聽到他的聲音,聲音雖不是非常清楚,但對於與我類似的中部口音的閩南語,溝通上並不會有困難。但他的話卻使我們煩惱,這時我靈機一動想起了那首歌,我輕輕地哼了起來。但所發生的結果著實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因為不止叔公一人連伯母的身體也不停顫抖著,兩人的表情都很是激動,叔公的聲音忽然變大,說:
2 u, \% \9 ^8 l, P1 _5 X  「你...你...怎麼會唱這首歌,你不能唱,你不能唱,你沒有資格唱。」他神情的激動似乎就要向我撲來,伯母安慰他說:
* f8 i5 U4 N. s7 J' w$ M6 M  「叔叔你別激動,來先坐下。」這時伯母的淚水流了下來,但卻是滿臉疑惑,自言自語地道:" Z" p) u4 A8 W# u6 E
  「這首歌,這首歌,我好熟悉,但是...是在那聽過....」她的淚水不斷地流了下來,阿雄說:
+ f. Z) P7 W# d) P) u8 `  「媽!你怎麼了。」伯母搖搖手,表示沒什麼關係,我注視她的表情,心中的感覺卻是越來越強烈。
+ X" G1 Y# h1 q+ h) p: z# r  「方先生,這首歌是誰作的?」叔公的兩眼掛著淚水,但這時卻出口說道:
1 a6 ?- B2 [& x. ^# A# [3 ^  「這與你沒有關係,你是從那裡聽來的。」我笑了一笑,接著說:
# `2 E9 u8 ~+ C) }: L# ~  「這首歌是不是你的妻子小麗所作是送給你的女兒的。」他的表情神色已經讓我猜出了這個結果,這時叔公立即站起身來,但隨即又坐了下來,對於我的話似乎有著驚駭,伯母與阿雄四目直直地望著,似乎在這時他們都被我的話震懾住,已經完全相信前世轉世之說,因為這句話實在太過匪夷所思。叔公坐在那裡沈默不語,但我知道他現在已經不得不開口,掛鐘聲嗒嗒地擺動著,叔公慢慢張開口來說:# x! S8 B: M3 f" V3 _5 ~
  「果然是你,你既然都已經知道,你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你已經搶走了我的女兒,你還要做什麼,難道你覺得我這條命也必須給你才行。」這句話已經證實了我心中的想法,但是對於伯母的大哥,亦或是我的前世吧!卻越來越是恐懼,難道我曾經是這樣一個奪人子女不擇手段的奸險之徒,只是希望死後能夠補償,又難道我重新來到這個世界,唯一的目的就是想要贖罪。叔公黯淡的眼睛望著我,伯母的眼神由摯愛逐漸轉為失望,阿雄的臉色卻有著鄙夷。我開口道:) ]/ J: \, Y# t0 e/ s+ H
  「方先生,你的女兒在那裡?」我希望透過他的話證實我心中的想法。* }% r9 V% c& t1 X
  「你還來問我!我女兒不就是你妹妹嗎?鳴...,可是她根本不肯認我....。」叔公的臉色露出哀?⒌難凵瘢?3F肓思?薣l純嗟納鈐ā?br>  「叔叔,你說什麼...你說...你女兒...你女兒...是..是..是我。」伯母的雙眼圓睜,兩手劇烈地搖動叔公的身軀。他的話已經證實了我的推測,但是這種結果,使我的心蒙上了很深的陰影,事情的真象原來便是如此,我專心注視伯母的神情,她臉色由驚恐逐漸轉為平和,眼淚再度流了下來,眼神由絕望轉為摯愛,用力抱住叔公,放聲大哭。
. v8 _, D" }1 q  「爸...爸...我對不起你...。Dino出世的時候,我就一直執意要取這個名字,育生還一直反對,原來這就是我的名字,難怪...難怪...我會覺得這麼喜歡。」
/ [( U; Q' i0 j$ H4 @  這時我知道,我的任務已經可以算完成了,經過了這件事,我想我也不該再住在這裡,但那件和服,我應該交給伯母,也好完成叔公的心願。叔公和伯母兩人說了好一段話,已經忽略了我們的存在。
4 g1 Q- I2 q2 q$ x  我站起身走進房裡,阿雄看看我,我笑了一笑,比了一個手勢,他點點頭,表示知道我的意思。我走進了房裡,滑進床底拿出了那件衣服,接著我又走到了客廳,這時叔公似乎已經察覺我的行動,身體動了一動,伯母朝我望來,但這時我已經感受不到原有的尊重與親切感,她看了看我,有著失望、鄙夷、不滿、悲傷種種複雜的神色,我攤開和服,說道:; S, W0 O: L) \( y8 Y
  「方先生這是你的東西,我想你應該記得。」叔公並無法了解那是什麼東西,但伯母卻將衣服搶了過去,臉色顯得非常激動,她看了看紙上的文字,眼淚再度流了下來說:
- D& V/ U8 b0 A5 y. P8 {- n- d7 \  「我記得這件衣服,我有一張穿著這件衣服的照片,我問過爸爸,但他總是不肯說,原來這件衣服跟我的身世有關。」伯母放聲大哭,這是第一次我看見她失去了原有的溫婉平靜,因為我知道她已經完全相信了。事實原來是這樣,我歎了一口氣,站起身,說:
5 E8 `" e$ U/ Q, f; [" _. n3 O  「叔公,伯母,我想這樣的稱呼還是比較合適,我已經完成我的工作了,我想不管為了什麼,我都該向你道謝,也向你致歉,我想我該走了,家裡的信我今天回來時看到了,他們要我去看看宿舍,大概兩天后就可以搬進去,這兩天我會先住在親戚家,最後還是謝謝你們這幾日以來的照顧。」
" ~" b. R) O" T" g  伯母流著淚看著我,點點頭,接著看了阿雄一眼,意思是說請阿雄幫我收拾行李,這時伯母的心態我很能體會,一個自己親如父親的長兄,卻變成了拆散自己家庭的仇人,這在一時之間實在是很難接受的。
$ }" x+ X' p, {; a; j5 U$ M) h  「阿雄,我走了,我們還是朋友吧!」阿雄點點頭,我打開大門準備走到樓下,一開門吳小姐剛好攙著伯父走了過來,我向他點點頭,但他看了看我的行李,神情卻有些慌張,立即傾身向前想要抓住我,我立即扶住了他,他立即說:
5 J" l) T  F: ]. F9 T3 n" z  m9 [  「其實我已經知道你不是阿耿,但你可不可以先跟我進去,讓我告訴你事情的真象。」他的語聲清楚,已經不再像已前一樣話音糢糊,阿雄很是高興,說:「爸!你終於好了,太好了太好了。」我點點頭跟著伯父走了進去。
8 @7 s& o# F- V7 x2 y  十二、是誰的錯?
. `% l" N. ?  }, d3 ^: J  伯母看見伯父走了進來,似乎感到相當意外,站起身來,伯父掌心向下作了個手勢,請她坐下。吳小姐攙著他走到叔公對面坐了下來,伯父身體還是有些搖搖晃晃,但精神卻很好,對著叔公說:1 Y# T' o" @+ e, C/ Z' J
  「爸爸,我想我該這樣稱呼你,但是事情的真象,我想我應該要讓你知道,我知道三十多年來你一直很恨阿耿,但是事實上....唉!」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9 a. e+ V: h( `7 M, R
  「爸爸,你是三十六前搬到這裡來住的吧,那時這裡還是個平房,那時小婉..或許該叫小若吧,才只有八歲,那時政府剛撥遷來台,局勢還很亂,阿耿的爸爸看您兩夫婦帶著一個孩子,沒有地方住,因此便叫你們先搬進來住。同時也安排您在學校教書,因為您是留日的學生,學問很好因此並不成問題。」叔公哼了一聲,說:
7 o, {1 r0 o: p: X  L  「假仁假義,到最後我因而被害得妻離子散。」6 r. e/ {% \" \8 M2 s
  「爸爸!您說錯了,難道你忘了媽是怎麼離開的嗎?」叔公苦苦地思索著,似乎已經無法回憶這件往事,也有可能是他自己不讓自己去想吧!但他的眼睛裡卻帶著哀傷的神色,伯父很是痛苦,因為連他也不願提起這件往事。0 J9 I% y4 F4 p4 |% g$ p( B
  「其實阿耿是要我幫他隱暪下去,但現在一切都已經說出來了,我想我站在一個朋友的立場,實在不該讓阿耿蒙受這個不白的冤屈,唉!阿耿實在太可憐了,一直到他死前對這件事他還是耿耿於懷,他活得實在太苦了。」叔公臉上帶著鄙夷,表示並不相信,但在我心中卻再度燃起一絲的希望,因為事實上整個事件還有一個謎團存在,我希望伯父能夠幫我解開。5 f  D" e- E# ^4 }* t! ?. f
  「那年爸爸在學校過得很不愉快,因為很多外省人都叫你日本奴民,精神神上受到很大的壓力,而且你的國語又講得不好,常常被學生嘲笑,但另外一個原因是因為自己的妻子日本人,在生活的適應上有很大的問題。」叔公點點頭似乎記憶已經一點一點回覆過來了。; o/ M1 I  T6 S  J
  「阿耿的爸爸雖然很有辦法,但對於這些生活上的問題卻是無能為力,有一天爸爸你回家,跟媽吵了起來,阿耿說那時你們兩個吵得很厲害,第二天媽就不見了。」叔公的淚再度流了下來,往事一幕幕地回到了眼前。$ D+ L7 f! u: Q5 g
  「是她,是她,她居然她居然跟一個男人在房裡鬼鬼祟祟的,我實在是受不了了。」叔公的精神似乎又要崩潰了。伯父不知自己是不是該繼續說下去,但叔公看著他心中有著渴望。
  i+ n6 @, o4 K, f  「第二天爸爸你也沒去上課,阿耿出門時覺得氣氛很不對勁,便在下課時想要偷偷跑回去,但就在他下樓梯時看見小若一個人走了上來,他想要去拉她但小若搖搖頭,阿耿覺得很奇怪便跟著跑上樓,小若很是驚慌便一路往上跑上去,阿耿隨在後面跟上去。」我嚇了一跳,這不是跟我遇見的情況一模一樣嗎?難道那時我是脫離了這個時空回到了過去,還是冥冥之中真有鬼神之說呢?
) |" A% b. x. w; \- m" |9 w  「小若跑上二樓頂,阿耿跟在後面,小若的眼淚不住地流了下來說:『媽媽走了,爸爸說是我害的,要我陪他一個老婆,他喝了好多酒,說要我去死,他說若沒有我,他們也不用過得這麼辛苦,他一切的努力都是為了我。』『Dino,你不要想不開啊!』『阿耿哥,我知道你一直很疼我,但是我想我還是該走了吧!』小若小小的身子就要往下跳,阿耿一伸手抓到了她,但用力過猛,她的身子急前後倒,阿耿身子前傾,已經反應不過來了,只見她的身子重重地撞到地上,昏了過去,阿耿急忙將她送到醫院,小若並沒有外傷,但是驚嚇過度,又或許是頭部受到撞擊,因此認不得人,只肯見阿耿一個人,爸爸你要見他,阿耿對你很有敵意不肯讓你進去,而且小若見到你總是驚慌地坐在�晲丑A阿耿說可能這些日子來爸您的精神壓力過大,卻把氣發在小若身上,因此才讓她有了輕生的念頭。」叔公放聲叫道:
3 p( F5 W- S, ]# i+ r  「不不,這絕不是真的,你們騙我,你們騙我,這不是真的.....」叔公似乎已經又要崩潰了,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但是過了許久許久他坐了下來落入了沈思之中,伯母、阿雄與我都靜待伯父的話:' N2 s5 Y0 J+ `: C1 M& Q
  「小若在醫院住了兩個月,病情一直沒有好轉,爸爸您卻天天喝酒,有一天阿耿的媽媽回到家卻發現你不在了,阿耿的爸爸請了好多朋友找你,但都沒有用,有一天有位警察到家裡來說在台北車站附近找到一個流浪漢,要他們去看,等找你回來時,你的神智已經不清楚了,天天叫著:『是你們害了我,是你們害了我!我不甘心,我不甘心!』阿耿的爸爸說你需要療養,但小若又需要人照顧,因此便建議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阿耿的爸媽是從大陸過來的便謊稱小若是他們大陸失散的女兒,並把她改名叫作憶婉,其實是不希望她會想起這段傷心的往事。」短短的幾小時之內伯母的心情幾番變化,她已經說不出話來,但眼中依舊帶著淚光,其實這一切或許都是時代變遷所造成的,真要說誰對誰錯實在是很難分得清楚的。1 r9 i7 k9 n! Y  n8 C& N0 C" w
  這時叔公卻站了起來,神智似乎又再度糊塗了,說:3 M/ L( [" h8 z. u/ c! w( I1 w
  「假的,都是假的,Dino....Dino....,這裡是你的故鄉....,你的生命如夢幻一般.....」(我從伯父的口中了解了這首歌大部份的意思)他不斷地唱著這首歌,像一個幽靈不斷地搖動著身軀,原來那晚我聽到的歌聲就是他唱的,所有的謎已經都解開來了。$ k8 C# j5 z- g. z% h
  這時門開了,Dino拿著琴走了進來,她看見父親臉色很是興奮,她一路走向父親,但這時叔公卻站了起來,一把抱住Dino,放聲大哭道:7 _2 f1 h3 i' l0 \+ ~* D$ v
  「Dino,Dino你終於回到爸爸的身邊了。嗚........」我們被他的舉動都嚇了一跳,Dino開口就要大叫,但伯母說:
; B! k) ?# k; }  「別怕,別怕!外公沒有惡意!」這句話像一個響雷打在叔公的頭上,他放開了手,似乎已經醒了過來,臉色很是憔悴,但對於自己的過去卻有著悔恨與自責,伯母握住他的手,叔公哽咽著聲音說:6 I9 h8 u* O# \5 l* l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怪他們了......」9 W; W- y3 h4 Q( d' s" O$ }& Z9 J5 ^, K
  「爸!別這樣,我並不怪你。」伯母安慰他,但叔公似乎並不能原諒自己,但這件事情的真象對於伯母一家到底是好是壞呢?我想起了這個問題,一切的謎題似乎已經都解開了,但是這樣的結果難道是最好的嗎?
; u0 w3 T3 a/ ]/ g8 G- a- o0 Z  「爸!你知道媽在那裡嗎?」叔公搖搖頭,但對於自己妻子的過去依舊還是有著心結,叔公的臉似乎更蒼老了一些,而以他現在激動的心情不知能讓他現在的情況維持多久。伯父母執意要留我下來吃飯,我實在無法推辭,這一餐吃得並不愉快,因為每個人似乎都是心事重重,叔公也第一次坐在上座成了主人,吃完飯我也準備告辭了,伯母要留我,但我意志堅定說:
$ E, r, {5 e9 K: a  「伯母我真的該走了,我不知道我的到來對你們是福是禍,但終究我還是完成了我的任務,我想是該告辭了。」伯母要我留下連絡住址,我答應了,揮揮手,我走下了樓梯。這五日來的一切就如同個夢一般,仰望天空滿天的星星似乎就像人生一般,一切的運行或許早就有了定數,我笑了笑坐上了往萬華的公車,到板橋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整件事如此離奇,我還無法相信,直到見到阿姨的臉時,我才知道我真的已經回到了現實。3 ^" c" |) B$ R, k7 x
  十三、一念之間  G; J! e# w/ L: @  y4 b) @
  以後的學校生活我依然保持原有的常態,但阿雄對於我卻有著歉意與感激我實在不知如何去面對,阿雄已經不像過去那樣開朗活潑,我覺得很難過,若不是我的出現,可能他還跟以前是個滿富活力的少年,臉上應該充滿的是歡笑與朝氣,我的出現或許是真的錯了?3 r& N' L- K) X0 m0 l3 s: h
  兩個月後,有一天到校,阿雄說:
! Y. t/ e5 V  O' C# I1 ~% Y  「舅..,小迪,我外公想見見你。」他一開始的稱呼讓我嚇了一跳,但他已自覺不妥,因此我也沒有追問,原來叔公的身體本就已經非常衰弱,得知實情之後,似乎更難以面對病魔的挑戰,不論伯母如何勸他,他還是無法原諒自己,伯父說伯母的大哥或許就是考慮到這點因此一再叮囑不要讓他知道。我心中突然有了這個感覺,〞它〞會不會就是伯母的大哥呢,難道他便是我所謂的前世,難怪〞它〞會說事實上我最該相信〞它〞。下了課,我和阿雄回家,叔公表情有些激動說:
: c8 k( o  m+ Z$ K% W6 b  「阿耿,哦不!小迪,我是要跟你說謝謝的,我一直沒勇氣說出這句話。」他握住我的手,眼淚流了下來,這時他雙眼明亮,已經回覆了光明,伯母說他堅決要動手術,因為知道自己沒有多少日子好活了,想要再看看這個世界,一方面也想看清楚我的樣子。
( W- R7 m* \6 F9 Z" N  「叔公,你別這樣,事情都過去那麼久就別想那麼多了!我想阿耿伯也不想你這樣。」叔公點點頭,這一天他們又留我吃飯,我雖然覺得?暸さ?餼傽尬g鷯Α?br>  第二天我才知道那晚叔公就過世了,但念念不忘要找回自己的妻子,在這時他或許已經原諒了自己的妻子,但卻太晚了,他給伯母一個地址是自己妻子在日本的地址希望伯母能找回她,阿雄臉上有著哀?ⅲ?捌び孩旳埢сァ?萘艘話蕁N倚鬧腥從姓庋?r南敕ǎ?具e?抸[揮諧魷鄭?y蛐硎騫?筊躉?⒉豢燉鄭?s?蝘伝恍a匙嘔諍蓿?彿w畝??ィ?捌擘_牟桓貿魷鄭?y蛐碚飧黽一嶧畹酶?\燉幀2?歲轡сぉ今H檬被擔?s?犑j轎易蓯譴?鶚Pθ藎?p?繫梟m葉噯タ純此?↘捕~愕閫貳?br>  又過了一個月,阿雄來向我辭行,說母親要去日本一趟,不知要去多久,因此便決定讓阿雄一家回到伯父的故鄉,讓伯父的妹妹就近照顧,醫生也說回家靜養或許對病情也有幫助。我握緊他的手,說:
1 n- `+ B: o) ?  「阿雄,我們永遠是朋友吧!」阿雄點點頭,眼淚流了下來,我打趣道:) r9 M/ F6 n( \3 b" b# G
  「喂!你怎麼像個女人一樣婆婆媽媽的!」阿雄笑了,笑得很開心,但眼眶卻仍留著淚,臨行那天我去送他們,伯父緊緊握住我的手不放,最後他們終於上了火車,我看著火車離去的背影,感覺似乎是個夢的結束,但經歷了這件事,我對人生卻有了更深一層的看法,當然對於我造成的錯誤我依然無法釋懷,我想起了〞它〞的話,或許這就是讓我成長一個最重大的關鍵吧。
( L; `- }3 Q/ R; F3 V/ e. j  阿雄一家走後,這件事也隨著時光的飛逝逐漸地被我藏在記憶的深處,聯考、上大學、當兵、工作、考研究所,十年就這樣過去了,只是每年我都會收到阿雄寄來的明信片,卡中寫著:& H5 i! u/ A6 U
  「小迪舅舅,在這個團聚的日子,給你一個衷心的祝福。」上面署名是阿雄及Dino,而且都會有Dino慣有的畫上一個鬼臉。
9 ^/ ]. J9 R. }( ]6 p( P9 l$ G  我的回信都是寫上:: y, o  V6 ~8 E
  「伯父、伯母、阿雄、Dino,祝福你們永遠幸福快樂,小迪。」5 a) o1 S- t9 ]
  這個春假回到家我收到了一張喜帖,打開一看是阿雄寄來的,阿雄要結婚了,我忍不住有著喜悅,我撥了電話過去,電話卻始終占線,第二天我一大早就趕到了台南 。
% l  k4 c  i0 c! v0 ?  阿雄似乎早就等著我的到來,說:6 g' F6 Q* ^& F
  「我還真怕你不來,因為今天你是重要人物!」我有著不解,但隨即明白了,宴席開了,我與阿雄他們坐在同桌,伯母臉上有著笑意,說:
. k9 j: ?, R/ c1 N) d  「小迪,好久不見了,我一直叮囑阿雄一定要找你來,誰知道你們家裡一直沒人,我還怕你不來呢?」伯父身體尚好,或許是在家鄉的調養對他身體很有幫助吧?我看著新娘,微微地哦了一聲,原來是她,阿雄這小子,我手肘撞了他一下說:
4 }: z9 ?' N, R2 A  「你還真行,從高中一直暗戀,終於讓你追到了。」新娘子羞紅著臉,阿雄說:「是啊,我還特地去找找看她考上那所學校,通了兩年的信,契而不捨地,終於讓我追到了。」全桌人一起放聲大笑。
+ |+ p* E' ~3 M9 b/ _! K8 h& i  曲終人散,我也該辭行了,Dino走了過來,她已經是個婷婷玉立的十八歲姑娘了,她扮了個鬼臉仍是稚氣未脫,我握緊阿雄的手,說:
; U; W8 w! Z- ?( ]  「你們其實早該改口了,我希望我們永遠都是朋友,阿雄、Dino再會了,永遠祝福你們。」阿雄與Dino一直揮著手眼上都噙著淚水,因為我們知道經過這一次,不知還要有多久我們才會再見上一面,到了車站我坐上了回雲林的火車。. |, `. H; `# l; d" }
  在車上我禁不住想起了Dino所說的話,伯母的母親在叔公過世前兩年就已經過世了,至於她在台灣的過去一直卻還是個謎,但她至死仍是寡居著,曾說過要到台灣,只是聽說她在那裡生活很困苦,都是投靠自己的兄弟過活,回到日本七年後經過一場車禍,行動就有著不便,伯母只找到她的墓。只是鄰居說她常常一個人呆呆地遙望南方,唱著那首寫給Dino的歌。這一切或許真的是時代的災禍吧!一切的對錯就只在人的一念之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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