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8 M$ e4 w5 G! g- {* `: y( V o 阿風在醫院門口的電話亭裡。
$ `9 Q; I2 ?) [1 Y) _; M “沒事的媽，哥絕對沒事，對……對，他有個老同學在照顧他，人家真是好的沒話說了。他女朋友？已經出院了。……嗯，媽，有些事情不好說啊，我覺得哥的毛病不在身體啊，咱們不是一直覺得他上大學的時候有別的事情瞞著我們嗎，我看是真的……沒有，他同學也不肯說，不過我看那是個好人，他說不定能幫上哥……”! Y# v4 s1 i4 E1 t
後面，醫院大樓，三樓，玻璃窗裡，豫文茫然的雙眼，不帶一絲光芒。
9 C/ x7 O5 F1 g9 [ 莫靈在他身後，有點憤怒的說：“發呆，發呆，就知道發呆！我告訴你從這裡跳下去死不了，頂多隻能致殘。”
; d3 M% L, l7 J) D: n 豫文猛然回過頭來，說：“你別說了，什麼都別說了，我想起來了。”
8 s/ H, V) f) J- ]* `3 z: y 莫靈道：“你想起什麼來了？”
0 d- W8 a$ n# s) w 豫文道：“關於林佩，你跟我的同學林佩，也是我的女朋友……”
Z; Y! t6 U, @, E; ?2 s “咱們是一個班的，她是那麼漂亮，可愛，又會彈琵琶。從開學第一天我就對她一見鍾情，那時候很多人喜歡她，我知道你也是，咱們還打了一個賭。”
' @, u2 ~$ M% P- o* k 莫靈道：“對，同時約她，星期一晚上六點學校噴水池邊。讓她不得不至少拒絕一個人，那個被拒絕的人，一定要退出。結果她選擇了你。”5 o9 k. y3 u' L3 [, B# K
豫文道：“我記得了，她那天穿著最喜歡的紅色裙子，一頭長髮，好像那天晚上的風一樣，讓我醉倒了，從此開始談戀愛，一直到快要畢業，她千方百計的在這個城市裡找到工作，為了和我在一起。我也答應，要在那個星期日把她介紹給我媽媽。”
% {5 v) ` R" b$ U 莫靈朝窗外看一眼，說：“你弟弟好像還不知道她的事情。”8 r: d, f! T( _# P; @( M
豫文道：“是，我本來想給他們一個驚喜，所以沒有把關於林佩的事情告訴家裡人一絲一毫。那個星期六……我們去爬山。”
/ _7 m( | s& g 莫靈忽然竄過去，緊盯著他問：“那天倒底發生了什麼，嗯？為什麼你一個人回來，林佩卻被人抬回來？她怎麼會掉下山崖的？是事故嗎？告訴我，是事故嗎？”7 f8 Y- y8 n% s X) @
豫文摸摸手上的兩道傷口，說：“看的出你到現在還是很掛心她啊，我告訴你吧，那不是事故，林佩，是被我推下去的。”/ y7 I4 X3 x( H! u+ r
莫靈仔細瞧著他表情，說：“我不信。”" d- y, ^( T/ l, j& D9 H
豫文道：“你不信也得信了，那天我們專撿險路爬上了山頂，那個山頂好高，不過只是一塊光禿禿的土地罷了，風很大，吹著她的頭髮。她問我為什麼不把她的事情告訴家裡人，我說是因為情況還不穩定，她說：”還有什麼不穩定？難道要等到我們分手了，你情況才算穩定嗎？‘我說她胡攪蠻纏，她生氣了，打我，我就一閃，順手一推，那塊地方很窄，而且沒有欄桿，她就掉下去了。“9 r5 @1 k5 s' [3 [
莫靈一直看著他，說：“嗯。”% P8 J4 z3 c' F* o1 E2 ~. L
豫文道：“山，我說了很高，被很多樹叢擋住，望不見底下。”
3 X* ^) _( G6 W0 b6 g+ O) i; e3 n$ v “嗯。”- |( K) x, V3 g* k6 [% ` N
豫文道：“你記得她總是把手指甲留的很長吧？說是彈琵琶的時候方便。她快要掉下去的時候，就來拉我的手，我把手甩開，她的指甲劃到了我的手臂，劃出了三道傷口。”7 x: e* l; I8 t
莫靈道：“我記得那時候你手上的三道傷痕。”
; L' M* c( z b' |( k 豫文道：“對，她掉下去以後，我就下山去找她，找了很久沒有找到，拜託附近的村民，大家一起找，第二天才在一塊岩石邊上發現了她，已經死了好久，僵硬著。我抱起她的上半身看，她頭上有好大一個血乎乎的洞，大概是掉下來的時候磕在哪一塊尖石頭上了。”
9 r, j% r# a% d* N( x. x8 x( A 莫靈搖頭道：“這些我不知道，你也沒有說過。那天你一個人回來，跟我們說了一句：”林佩死了。‘就倒在床上，我們開始挺擔心，可是你只是睡著了，接著是沒日沒夜的睡，每天只起來一次吃一點東西，然後接著趴在床上。這樣連著一個月，連林佩的追悼會都沒有參加，我們都以為你瘋了，商量著把你送去醫院看看。結果還沒這麼辦，你就好了。我記得那天我一個人回宿舍看你，發現你醒著，洗了澡，刮了鬍子，穿的乾乾淨淨在啃武俠小說。我問你：“沒有事了？’你說：”沒，我還能有什麼事？‘我也不好說什麼，大家都想你一定很傷心，平時也不在你面前提起林佩的事情。“" c, d" k! g+ t
豫文道：“我不記得，那時候就算你們提到她，我也是不記得吧。”
. M& I2 V9 w3 P6 Z/ E1 I4 L$ B 莫靈道：“林佩的爸媽來領她的東西那天，看見你，罵你沒良心，辜負了他們的女兒，你竟然睜大眼睛，看看他們又看看我們，問了一句：”林佩是誰？他們認錯人了吧，靠，老子哪裡有什么女朋友。‘“
! N$ L! w) B$ d2 n3 t- o- \) A 豫文平靜的說：“沒錯，我是那樣的人，我殺了林佩，還把這件事忘了。她現在回來了，來找我了，阿莫，還是兄弟的話你就別插手這件事。”他把手舉起來，手背朝前：“你看看，那次以後我的手漸漸好了，傷口結疤，脫落，到最後連痕跡也沒有留下。現在怎麼樣？她回來了，她會把傷口一道一道還給我，等到第三道傷痕也出現了，我就把這條命還給她。”' l+ [9 v; l( n$ u
莫靈沒有說話，他接著道：“你也恨我吧？我的確是自找，那天在山上，我本來可以拉住她，卻任憑她掉下去，我殺了她！你明白嗎？她不是這裡的人，幫她找工作也讓我煩的不成，有時候就想，如果她死了，如果沒有她這個人，一切都沒有，也挺不錯。”0 G4 t; P1 Z8 R/ f
莫靈站起來，退後，說：“你比誰都知道她是個多麼好的女孩。”
+ i1 o2 X# G$ `+ ]! t 豫文道：“我知道，一直以來我覺得自己很幸福。不過你知道，幸福的感覺其實是不真實的，不能留住什麼的。我在幸福的時候經常想，如果我不幸，如果失去她，我成為一個悲劇人物，也是個很美麗的事情。後來我就真的這麼做了，美夢成真了，哈哈……哈。”# r1 `% R/ ?, p' ~9 f, f
他說著說著淚流滿面，好像肚子被打了一拳一樣蹲下去。! H7 j# }8 s+ L7 `5 \3 j
莫靈其實沒有打他：“你這麼想過？”
2 _5 H4 H6 r) X1 n5 ]# m6 Y' z “我是這麼想，所以我殺了她，然後把她徹底忘了。”
1 w3 x6 Y8 Z6 O# Y3 i! c" A2 |/ [7 x 莫靈低頭看他抱著腦袋的樣子，接著毫不猶豫的打開門出去了。五3 E( V. Q& W+ L$ |( k. r, p
玉亭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今天在醫院豫文不肯見他，並且叫弟弟跟她說分手。6 p$ Y; x4 s% V1 G4 n
“上帝啊，是不是我太幸福了，你就要嫉妒？”走在回家的路上，她仰頭看看天，“豫文，他是愛我的，跟他在一起的感覺那麼真實，我不相信他會這麼狠心。”
! a6 z9 B& G8 ?# | 一定，有什麼苦衷吧？* w$ k4 m/ [. U$ Y- _" J
也不一定，說不定他從頭到尾就是個花花公子……這念頭像毒蛇一樣剛咬了她一口，就被她掐住了七寸：不對，如果那樣他自己親自跟我說分手也無妨，他不肯見我就是因為有苦衷，怕自己改變主意。
) x$ x" w0 e; n8 s& [/ F2 f 心裡另一個自己冷笑著又說：“你言情片看多了吧，他不想親自跟你說無非是怕麻煩而已。”
7 r0 `7 M+ [; W) p: i+ X 天吶，她受不了這最後一根稻草的打擊了，癱在地上。
% ]" F5 r7 Z% G/ j% a4 I2 P 面前紅紅的東西……她猛然清醒起來，面前怎麼會有紅的東西？咳咳，這麼的腥臭，天吶，捂著鼻子她想逃跑，不過身後的門怎麼也打不開啊。還有這是在哪裡？玉亭感覺自己快要窒息，聽見有個聲音在背後道：“玉亭……玉亭……來陪你的老公吧。”! x9 M$ M$ r# r2 R& H& A5 f
是張真的聲音，現在這種氣氛下如果讓她看見那顆醜陋的頭顱一定會瘋掉的。“不要！”她用勁全力敲著那扇門，直拍到手掌出血也全然不覺。
2 I. M1 x1 K" g0 g7 u “放過我吧，放過我吧！”她帶著哭腔喊。
% `& I z( R6 p( J 後面有咚、咚的聲音，張真在說：“你怎麼不回過頭來，看看我啊？我費勁心思才把這裡恢復成這個模樣，我被殺時候的樣子啊，你看看！那天我的頭‘嗖’的一下子掉了，滾到桌子底下去，血留了一地，不過沒人發現。直到過了好幾天，樓下的房客發現天花板上有腥臭的液體滲下來，上來敲門沒反應，才報了警……你想想他們發現我的時候是什麼模樣，你不想看看嗎？”
& V& Z8 l/ u# F( t# Q 玉亭泣不成聲，嗓子裡乾乾的，啞著說：“不、不！你為什麼偏偏要找我？”1 c9 j! n o! D* T7 _3 |+ O4 d+ {
張真的腦袋咬著她的裙子，晃悠起來，冰冷的頭顱撞擊著玉亭的小腿，一下……一下……玉亭要發瘋了……0 a, E# V4 k: Y0 C# s/ ~
“為什麼？因為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啊！因為我想不起來誰殺了我的！所以我只能留在這裡，我寂寞啊，寂寞啊，你就住進來了，你是老天爺給我安排的老婆啊，你應該也死在這裡陪我才是。”6 S8 F+ p T: S( @: f4 @4 c
玉亭抓著門，瞥見墻角的掃帚，抄起來向身後打：“我不怕你！我不怕你！”發稍咬在嘴裡，鹹鹹的，想必是沾上了自己的眼淚，老天爺啊！
# ^3 _9 [. q { 張真在後面嗷嗷直叫，卻毫無罷手的意思。. e2 w: U# f) E. t8 q/ J, P
“你回過頭來啊……” g% \' l5 j% O7 H8 S
這聲音忽然慢下來，有了濃濃誘惑的味道。玉亭罵著，恨著，怕著，卻忍不住要回頭去，剛回了一半，疾風接著一個嘴巴過來，把她結結實實的打了回去。9 o- b4 l. h+ ?# J2 ~; m3 Z
如水的黑髮掃過肩膀……不是自己的頭髮，她認識到，打她的是頭髮的主人，一個姑娘。
. E3 @; n+ R5 N5 E0 z “你不要命了？”那姑娘說。8 C, h3 f* D& W
後面是張真的聲音：“你是誰？呵呵……記得了，是叫做林佩的女鬼。”' D7 Z' `1 c1 b
玉亭額頭靠著門，再不敢回頭，哆嗦著。女鬼……7 t, H. b8 _! R( l4 y0 Y
聽見林佩咯咯的笑聲：“不錯，你記性倒好，阿莫對付我的時候，縮在桌子底下的小鬼！”2 w2 P; C& ?) i, a5 n6 g: O! R0 u
張真道：“沒錯啊，幸虧那個天師沒發現我。”- s: x$ O/ H7 ` d6 e% k: P3 f# {
林佩還在笑，說：“就算沒發現，你也不能再呆下去了。”
' A; ^' [% I) i1 U6 n0 N 張真的頭咕咚一下滾到地上去，玉亭腿一哆嗦，坐到地上。4 q' g- y, N1 X( I6 [5 ~6 Y
“你？你有什麼本事？難不成你要嫁給我？娶兩個老婆，哈哈，我比做人的時候還要風光啊。”
$ G0 V. x" m: U 林佩說：“想我嫁給你？你夢做的不錯啊，你難道不想知道自己怎麼死的嗎？”6 E6 p, X. R( V- {0 s6 i4 r! [9 D
張真遲疑道：“難道你知道？你……”
! f8 i I0 ^3 f' V 玉亭聽到後面啪的一聲，好像鞭子破空而至，門上立時出現一道口子。
6 u) O3 I5 X0 ]6 o 林佩在說：“這個你不記得？你的頭怎麼掉的？”7 w3 c7 v9 \7 w5 u
張真哇哇大叫：“我記得了，你這個女鬼，你的指甲好鋒利，你抓斷了我的脖子！是你！你殺了我，為什麼？咱們無怨無仇……”
- c! y! W( N: w$ n- J3 ]- L 林佩道：“無怨無仇？你不記得我？……你不是很喜歡爬山嗎？”
- ? T6 @9 J5 V0 `6 N8 ^ 張真停了一會兒，說：“你……啊，是山頂上那個姑娘？”
/ d* y2 H# M9 T7 X9 a l% o 林佩冷笑道：“還記得，是你害死我的！”
0 z1 _; l0 O+ K5 F% R' D; @ 張真道：“我害死你？我只不過是占了你一點便宜……”) y, X" v. x B/ L" a
林佩道：“是嗎？那天我和我男朋友剛爬上山頂，你過來說話，本以為是要問路，誰知道你把手往我胸口一推，撒腿就跑。”
, |2 d, J4 N0 L 張真咳了兩聲道：“我占了你便宜，那也不至於死吧？”
3 v+ {0 x: U: ^" k( S+ Y7 N, @) c 林佩狠狠道：“不至於？你難道不記得我後面不到一釐米的地方就是山崖？你把我推下去了！”
% Z, D6 i* \3 w' b- r$ a5 _ 張真沉默，林佩又說：“你做了壞事，回家睡大覺，居然也不看看新聞，看看我頭破血流的樣子？”
: K( V8 Q4 m! v 張真道：“我怎麼知道，那天我又被個女人甩了，就去爬山，快到山頂看見你們兩個，男的挺俊，女的又漂亮，最可恨的是你們兩個看起來那麼好，我生氣，我嫉妒，腦子裡一閃念頭，過去摸了你胸口一把，掉頭就跑。後來的事情我怎麼知道！我跑過一段再回頭，山上已經沒有人了啊。”, |; u6 r& i7 E8 N/ l8 `
林佩道：“沒有人？怎麼可能沒有人，是他趴在地上拉我你看不清！山頂上那麼滑，什麼都沒有，他也差點跟我一起掉下去！這，都是因為你！”
' ~7 A' Y3 z( E* y, P 張真叫起來：“我從來沒想到會殺人！不是我！我莫名其妙死了這麼久，都沒有敢真正殺一個人，今天好不容易想殺玉亭來陪我，是因為我太寂寞了啊！你以為被關在這個屋子裡，不知道何時才能出去的滋味好受嗎？”
% D; z" [2 v" E& `8 \ 林佩嗯一聲，說：“我知道了，你受的懲罰夠多了，現在我把真相告訴你了，繼續呆在這裡還是馬上走，你可以自己選擇了。”3 _8 F/ ?2 I: H) q: C
張真的聲音裡透出一絲興奮：“真的？我可以走了？我以前試過很多次，都不能離開這個屋子。”
& u$ ]2 ?$ H% |' N& J, H) M 林佩說：“現在不同，你被懲罰的夠了，而且我現在願意放你走了，你再試試。”, Y4 V" ~- a1 C' I
玉亭聽見身後有窗子打開的聲音，接著是無數次聽過的張真腦袋的咚咚聲，不過這次不是越來越近，而是越來越遠，最後的一聲最遠，然後完全聽不見。1 R3 W" c2 j: b x) E: W
“他走了！”! d: C8 J' Q# l+ ^
“啊？”玉亭聽出林佩就在自己脖子後面，呼著絲絲涼氣。
. C4 G6 S; D8 x, t& l, H “你……你……”9 \: R: l! i& u; x1 D9 k7 g) q; u
“我是豫文大學時代的女朋友，剛才的你也聽見了？我從山頂上摔下去，死了，豫文好像那時候受了刺激。”3 z4 S, A# k1 P& U+ S- X
玉亭聽出林佩聲音裡沒有惡意，膽子回來了一點——她本來就是個膽子不小的女孩，否則也不會忍受張真的腦袋這麼久了——“所以你後來纏著他？”) b8 A$ v- d% ?6 N
林佩道：“沒有，我雖然很想他，一直在關心著他，不過從來沒有纏過他。他一直惡夢裡見到的，幻覺中見到的紅衣服的我，都是他自己想象出來的。”
! w+ r6 f& d, ]' E3 z) C9 G$ B “那麼慈雲寺裡……”
7 E8 ~% o1 J9 j, k/ Q+ v" M 林佩道：“我本來是打算去投胎的，可是我真的不放心，那天躲在柱子後面，我看出他實際上根本不能擺脫那次事情造成的傷害，我好希望他能夠走出陰影，重新開始生活。所以我利用了你。”4 Z! }" Y# h1 ~! g+ g4 m
想起在柱子後面忽然披在自己身上的長髮……玉亭氣憤起來，說：“你附在我身上，用你的令人難忘的長髮吸引豫文的目光，讓他注意我？這不是變相的讓他想起你，讓他受傷害嗎？”
# T( Q8 t. W$ F: g6 T: R “你本來不是也想跟他在一起嗎？”林佩說：“我成全你有什麼錯呢？”! E# q6 [+ m% v- ?* k
玉亭想，拼命的回想頭髮跟隨自己以後發生的事情，雖然很快樂，不過總好像缺了點什麼，對了，是這樣的！1 E. V9 f" H+ A# V9 J
“你真的是在成全我嗎？其實你是想利用自己對他的影響，帶走他吧？”
) t* A% q9 F* l: x1 z$ h 林佩越來越近了，頭髮的香味，那麼濃。: G! d3 Q0 J2 P$ l
“你真的很聰明，不錯，我是想帶走他了。雖然一開始我想的只是成全你們，但是很快我就發現他根本愛的不是你，還是我。他那麼愛我，留在人世間的後半生一定不會快樂，還不如我帶走他，這樣對大家都好。”
, n2 O' d( [8 v 玉亭感覺自己越來越不能控制自己，後面的鬼再可怕，也不管了，舉著掃帚回過身去，對著林佩喊：“你真的愛他嗎？愛一個人要讓他過的好！”
; Q9 g' @8 v }# o 林佩幽幽的臉看上去美麗無比，淡淡的笑著說：“以前我也這麼想，不過他沒有了我還會過得好嗎？兩個人相愛是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外人來插手。我利用了你，對不起，不過我也幫你趕走了那個頭，咱們互不相欠。現在我要去帶走他了，從哪裡開始，就從哪裡結束。”0 H- B s4 {+ b- N
林佩的形象一點一點消失，最後不見的，是那完美的黑髮。
& e) s6 |, O1 K( `: L2 ~ 玉亭等到那黑髮不見，才恢復了一點真實的感覺，看到自己舉著的掃帚，接著，是自己肩頭稻草一樣的發稍。# X. H4 m- z7 I
滿手血泡，不記得疼，只是扶著自己的頭髮。3 r: m d4 V/ r3 O2 l4 c
“這才是我的頭髮，我的頭髮本來就是這樣。她說得對啊，我比不上她，怎麼會帶給豫文快樂……”
$ W2 Y, H# l" D* S S% _. S- f 想著想著，玉亭哭了。& L" l- `# f& D
可是我是真的愛他啊，我應該在乎這些嗎？$ Z# z8 Q. x) r, h8 U$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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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靈看著街頭一對對男女，不知道自己的思維是不是打了節。' b; l1 }' N- p0 F, L' a
“因為太幸福……豫文那傢伙是不是瘋了……他的話，他說話的樣子……他講的事情……還有我，我是不是還愛著林佩……太遙遠了……”4 ^" R+ \2 I3 E/ T4 p
好像看見對面馬路上，那個自己學生時代的夢中情人，披著那令人迷醉的黑髮跑過來……
0 ~- K9 e* P; ?6 Z2 l. w# k8 s9 n 如果不把她在那一天就讓給豫文，而是自己努力再去追一下，會不會不同？咳，都是瞎掰，難道我就一定能帶給她幸福嗎？5 b' s* y2 {% l9 D- l1 f
莫靈正想著，女孩跑到面前了，搖晃著他的胳臂，毫無矜持。7 S7 V, y: g) z& l/ r' [) v
這麼枯黃的頭髮，不是林佩。他清醒過來。
6 _' _$ {. w' L “我不是林佩！”沒錯，是豫文的現任女友玉亭，不過我怎麼把心裡想的說出來了？莫靈滿心疑惑。# V. ~0 k; W9 a1 T3 H
“你是林佩和豫文的同學，你知道林佩是在哪座山上出的事吧？”4 d0 C% W2 ?' B# x+ [) k, S' F0 }
莫靈點頭。
& a5 @9 U! V0 N2 J8 d' w “終於找到你了，終於找到你了……我就知道我一定有辦法的……她說過從哪裡開始就從哪裡結束……一定是那裡！”玉亭差點喜極而泣，“快帶我去那裡！去那個林佩掉下去的山頭，去救豫文啊。”
. m' J* o+ l1 m, h0 r F2 ]9 v “可是我答應過……”
- M. m& {9 g U! N9 u: G; P: i 玉亭不再聽他說：“沒時間了！”伸手攔過一輛出租，推著莫靈就鑽進去了。
% U. Z6 b4 q: O “見死不救是王八蛋！”她惡狠狠道，莫靈啞口無言。
2 i: I0 g4 K ~, `$ [( t 山頂，風很大，豫文眼前的頭髮垂下來，又被吹得幾乎擋住了眼睛。4 W8 l# z) M5 L6 [; S, W
“小佩，你在哪裡？我知道你會來帶我走的，我欠你一條命。”
- W+ ^% \8 `8 ~% l# L3 s 紅裙子的林佩出現在他眼前，懸浮在空中，一雙秀美的小腳下面，是深不見底的山澗。8 f9 E! D& e- z& g& x3 d' |* ^
豫文笑了：“帶我走吧，我對不起你。”3 Q, w7 d8 i/ a9 w' ?
林佩尖尖的下巴點了一點，就要來牽他的手。6 {. h: r5 d4 ?; j/ z
“不要！”# y! I; A( _+ G% o; s2 L
豫文聽見了這聲大吼，吃驚不小，朝後面的山路望。玉亭雪白的裙子閃著，後面是莫靈氣喘吁吁的追。( t9 h( @. C4 T5 z0 K& b- k
玉亭跑得實在快，轉眼已經到了面前，扯住豫文的那隻手，喘了半天才說出來：“你不要……跟她走，你沒有……對不起她……那次的事情……是……是意外。”
- |; y& h3 j' U! H4 n) ` 豫文本來顯出一絲溫柔的臉決然道：“你不懂，是我把她推下去的。”2 R/ O1 o) Q( q2 z \
林佩也吃驚道：“不，豫文，不是那樣……難道你不是全都記起來了？”, ^, t# K x5 d( r! w
“我記起來的，是我們吵架，我把你推了下去，我對不起你。”
0 `1 E! J% I1 R/ u “是你推的我？你清楚記得嗎？”
/ C' u. ^* ]/ X( W2 U3 }3 L 豫文頭又疼起來，痛苦道：“不……不……我不是很清楚記得，不過我對不起你，真的是對不起你啊，如果不是我你不會死，這是真的啊。”
" a1 c/ p: m- u T 玉亭看他太痛苦，忍不住想抱住他，冷不防豫文身子一轉，讓她抓了個空，身子一轉，腳下一滑，失去了重心。. B% I- s, O% j* @+ }, r+ a8 ~
“啊——”
: t+ w6 N& h# B4 Q- h 玉亭以為這下自己完了，眼前漆黑一片，一瞬間覺得手指尖一暖，睜眼再看，是豫文的右手抓住了自己的左手。
; M' w$ w3 M& @ “不要……抓緊……”他在說。
1 V$ _" f; k' ~) p$ H 豫文……玉亭心裡一暖，卻發覺自己在大喊：“放手啊，放手啊！”. c- K+ E5 z& P6 t" P
豫文，這不是我喊的！她想告訴他，但是說不出口。不過欣慰的聽見豫文在說：“這不是玉亭說的話，小佩，你不是想我跟你一起去嗎？讓玉亭平安的上來之後，我跟你跳下去就是了。”6 }0 v, D7 ~ U y9 z2 K c$ C
林佩在玉亭身體裡大叫：“可是你不記得那天了，你不記得那天就是不記得我，我不要你不記得我！”0 T( K) w w* v, t1 D
“記不記得有什麼關係？反正我一定要跟你走的，因為我對不起你啊，這感覺像烙印一樣刻在我腦子裡，這麼多年都沒有消失過啊。”. m" u5 f' l. O- P9 ], i) e
林佩愣住了，說：“為什麼？我要帶走你是因為你愛我，不是因為你對不起我啊，再說你為什麼一直要這麼想？那天根本不是你的錯！”! g1 E+ K/ V! W7 y: l" M
玉亭清醒的知道林佩在她的身體裡，她看見自己的右手抬起來，指甲一下子變得長而尖利，狠狠向正在抓住自己的豫文的手背撓去。
5 H, K# C. d* g9 W n 血，熱乎乎的血滴到她臉上，玉亭想哭，可一切都不由自主。
- A, @3 v; D* [ “這就是那天的真相啊。”林佩說。% Y7 m; P2 P# Z' }4 o8 e( e
豫文的手上，第三道傷痕觸目驚心的留著血，皮開肉綻，深可見骨。" f' x( m \; t; r! @
風吹得山下的植物嘩啦啦響，空中隱約有哭聲，林佩的聲音說：“那天就是這樣啊，你難道不記得了？我被那個傢伙非禮，不小心掉了下去，你抓著我，可是這裡太滑，根本沒有可以借力的東西，你死不放手，眼看著你將要和我一起掉下深淵，我不甘心，我不想要你死！真的，當時我唯一的念頭就是讓你活下去，所以我用自己的指甲在你的手背上狠狠的抓出來三道傷口……”) Z7 D, Y3 M# f+ r* e
一滴……一滴……鮮血順著玉亭的臉頰往下淌，淌到她雪白的裙子上……她現在幾乎什麼也不想了。: m* z3 {; O( v7 f1 p
“放開我……”潛意識裡，她聽到自己心底的聲音：“放開我啊豫文，我想要你活下去！是的，我也想要你活下去……林佩是對的……”
! m' V- p' @0 Z. R9 C/ L2 s: f 空中，透明澄清的一滴眼淚落下，玉亭抬頭，看見豫文的雙眼。6 e" i# p- y: e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小佩，我知道你為了我好……”他說，抓住玉亭的那隻手更加的緊了：“不過你知道嗎？那天你抓破我的手，讓我因為疼痛放開了你，看著你摔下去，我真的好像萬箭穿心一樣。從此我再也不能原諒自己！你為了我好，可以給我三道傷痕，我也一樣，就算你再怎麼傷害我，還是不能放手的啊！”
! r; Z$ R: p: O5 p, T& I “可是我放開你了……”玉亭聽見豫文說：“我放開你了小佩，從那以後我就開始了無休止的自責，把自己想成殺害你的凶手。你是為了我死的，我欠你一條命！”/ _! j! r8 i7 C; E$ o, s3 F
玉亭感覺自己麻木的四肢又有了清醒的疼痛的感覺，林佩悲傷的聲音在耳邊久久回響著：“是這樣嗎？真的是這樣嗎？你一直為了放開我的手折磨自己……有了自己是凶手的想象……”
$ T3 T) m6 @( m d “我給你三道傷痕是因為愛你，想帶你走也是因為愛你。沒想到你是因為內疚才要賠我一條命。” K3 c% q. k) ]$ l2 l9 K' O
在豫文的眼裡林佩的形象越來越飄忽。' @9 K, P: y" L! ~" ?2 I6 V
“不是，小佩，我是愛你的。”
j* i3 W$ |1 v* r/ f 林佩道：“我相信，我相信，不過你現在愛的是她，不是嗎？我不怪你，我其實應該高興才對。命運終於讓你再有了這次機會，讓你不會為了放手再自責下去……”
$ \ ?! k- r4 S' t& V 她升上來，抬起頭，輕吻了一下豫文滿是淚水的臉頰。6 _5 j2 }/ J! q
“好了……一切都過去了……”1 G& M, |6 I6 R3 p
結局
+ p" R0 N) T+ R" w4 q+ X 莫靈爬上來的時候看見豫文正飛快的滑下去，他毫不猶豫的抓住了他：“堅持住！”他喊著，豫文好像也從某種狀態中醒過來了，兩個大男人連拉帶拽，終於把玉亭弄了上來。! a" l- [& N$ t% Q
“太好了！”莫靈大口喘著粗氣，看著抱在一起的豫文和玉亭。
. X3 e8 Q6 I1 {) @* c. }7 k; g “雖然還搞不清楚狀況，不過我知道我只有羡慕的份了。”
, E. j0 }1 f4 K2 n! S% b 回去的車上，豫文感激的說：“謝謝你了阿莫，我現在全好了。”9 s6 ~( v; c% I: ]7 U5 U( S
莫靈回味著剛才玉亭講的事情，說：“你能走出陰影就好了，要向前看，否則你根本沒辦法真實的生活。” U) c- f, l' e% D3 T9 v1 N
玉亭本來看著窗外出神，這時候說：“有道理，不過我沒想這麼多。豫文，我當時只知道我愛你，別的我不管了。本來我以為自己很有自尊，現在才終於明白，愛一個人什麼都可以不在乎，我甚至可以不在乎你是否愛我。”. G: j$ @, T2 c1 t K
豫文愛憐的看著她，撫一下她枯草一樣的頭髮。7 C! o6 P- E" I. g0 M
“我好了，真的全好了。我愛你。”4 f$ ?3 t5 J$ f* P' ^! n+ C, i) Q
“真的？你可不可以多說幾遍？”
8 ^% T; S# e' F+ R% @( z- B “當然可以，不過你可不可以先坐起來？你已經在我懷裡呆了一個鐘頭了，我不是不想抱你，我只是怕這樣下去我這隻手要廢了。”! S" J/ f4 |6 ~8 d- W
……
( d% G3 N! `) \( m; x, K: W 一年後，豫文的婚禮。
8 S. _: a! {( g, A" S* v( G. Y 阿風舉著酒杯，慷慨激昂的道：“為了我哥和嫂子幸福的將來，我幹了！”1 W" T4 ?$ y& b- \% U" U6 F
“你別喝太多啊，這麼沉你哥背不動你的。”玉亭笑顏如花。
. J; I d- z- ~8 X& V: ^$ p 她腦後是盤得精巧的一頭烏黑長髮，上面一支金色發簪光彩奪目。
6 X1 e, o9 _' l5 }" ?5 u7 @ 豫文笑盈盈的瞧著自己的新娘子，在桌下牽著她的手。
$ K3 u1 z# v. F1 { 他手背上那三道傷痕還很清楚，不過看上去一點也不嚴重，更像一種美麗的紋身。- M" W' p& Y: j6 @) ~
這是小佩的禮物吧。
- H, c$ @- Q1 j* g7 z" i( `! u 兩人早有默契，相視而笑，心照不宣。 |
發表於 2007-1-20 02:00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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