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君子其人 3 d+ e+ U \$ `/ M4 e6 w( b- t
, x b3 R0 D, w, \2 A. S 兩天后,甘春雨從市第一醫院出院,她本人只記得昏厥之前的事,失去心智以後那一段在她的記憶中是空白,醫生沒有在她身上發現實質性的傷害。范春子就慘了,頭髮被剃光,腦後的傷口縫了八針,由於失血過多一時難以復原,臉色白得像張紙。醫生說腦震盪是肯定的,後遺症有多大的影響要觀察一段才能下結論。至於陳重,情況比她們兩人好得多,受到驚嚇而已,送到醫院以後休息了一陣子,當晚就回家了。 / B, m& c1 ]1 h$ a
甘春雨的家在城市北部一個公教住宅區內,房子很大,是兩個背靠背的單位挖通隔�晹X併成的一個特大套,這是正處級的待遇。現今社會上年紀輕輕當上處級並不希奇,但這個人群中男多女少,一個女人三十歲上能到這個級別,除了工作能力強還要靠機遇。“漂亮是女人的通行證”這是一句老話也是顛撲不破的真理,漂亮加上一點心計,再加上審時度勢的能力那就所向披靡,一般的男人絕對望塵莫及。有幸做她的上級,她的迷湯能把你灌死,不幸做了她的下級,最好先準備心臟病的特效藥。
0 O$ i# P* i5 J+ Q" F$ A3 D 另外,對這種類型的女人不要存有輕視,誤會到她們會利用天生的本錢追求往上爬的機會,那是庸脂俗粉的做法,是她們不屑為的。她們玲瓏剔透絕頂聰明,有理想甚至有過純真,自視甚高,假如環境合適她們會成為滾滾紅塵中的天使。凡事權衡利弊,心眼子又細如發絲,在利益天平前面不免會偏離良心,環境合適時會成為把恩人推下山崖的人。 3 E5 H' m+ `3 h7 i
甘春雨的丈夫劉工程師一表人才,骨子裡卻老實八交,級別比她低了很多。他們之間的婚姻說明甘春雨有過純情天真不成熟,現在彼此相互容忍,都覺得做出了太大的犧牲,婚姻到了這個份兒上變得索然無味,不是有一個孩子早就……。 ) p8 }, p8 Y$ z/ E# F
到家的當天,甘春雨接到夏乃時電話,明天晚七點在之江賓館中餐廳有飯局,由中化公司周偉做東。小周這次任務因為意外被打斷,飯局上必有說詞。說穿了,兩個單位的關係也是利益分配的關係,要經過揉來揉去才能達到平衡。
1 \6 Z# E4 ?, e- @% o* B' e2 w 這次飯局被邀請的人包括四君子全部,和上次金樂酒家相比只少了幾個不相干的人。化工局長陳重當然在第一時間也收到了邀請,我們有必要花點筆墨介紹這位四君子的老大,順便講一下另外兩個人。
+ g3 }( N; O* e- n2 }- q! n4 `' p 陳重是個表裡不一的人,用起公家的錢來一擲萬金,臉不變色心不跳,本文開始時那三瓶洋酒已經展示了老大的風采,用起自己的錢來手心全是汗,恨不得錢用過後自己會飛回來。他外表豪爽直率,實際心胸狹窄,睚眥必報。人前說話妙語連珠,舉座生風,骨子裡是假風趣真庸俗。我們的組織部門怎樣會看上這種人呢?也不要說,他確有一定的小聰明,一定的欺騙性,有時做事出人意料的精明。 ( I& V% U( u+ F; }; K4 n5 N
有一個例子,可以看得出他的鬼點子不少。他當某化工廠廠長的時候,有十八個因為徵用土地進廠的老太婆大鬧他的廠長辦公室。原因是廠裡不按國家的規定發放老太婆們的退休工資,以致老人們不夠生活。這些老人倚老賣老,每人拿了一包從廠裡鍋爐房拿來的煤灰,進了他的辦公室,喊聲一二三,劈哩撲通一齊往陳重的頭上臉上摔過去。十八包煤灰灑將出來那還了得,整個辦公室變成了垃圾場,陳重本人成了土地公公,認不出本來面目。試問讀者諸君假使你們自己處於這種情況會怎樣對付?是不是比較傷腦筋!當時工廠保衛人員聞聲趕到,科長一聲大叫,你們這些老傢伙造了反了!敢這樣對我們敬愛的廠長!當即命令部下們強制性的把老太婆們趕走!這時只聽陳重說話了:“你們誰也不許動!所有工廠的保衛人員全部退出我的辦公室!由著她們鬧!”老太婆們看見無人敢管,更加嘰嘰喳喳,百般辱罵。陳重只當沒有聽見,裝聾做啞,一聲不響。有的老太婆的手指觸到他的鼻子,他也一聲不吭\。這樣吵鬧了一個多小時,老太婆們個個都累了,而陳重好整以暇,越發的鎮靜。一個老太婆實在氣不過,大罵道:“你這個人難道是個聾子不成!為什麼不說話!” ( ?5 P1 O, L8 R' T6 _
“我不是聾子,我也不是不會說話,我只是不同沒有禮貌的人說話!”陳重回答。 4 i3 n( s5 ^: ]- L- O
“你是不是裝死狗!”
7 ~, |8 J7 q o! b “我也不是死狗,我就是看不起沒有禮貌的人!”
, r! d+ [. w2 Q9 u$ z: p0 P “……!?廠長,你到底給不給錢?” 5 T) k/ ?. f5 a# p
“噢……,你們來的目的是要錢。告訴你們,你們這樣沒有禮貌,我不會給你們錢的,一分也不給!”陳重的語氣重了起來。
" b) X- u X+ `! Q G “那怎麼辦?”
4 X- _1 m+ ^2 H* ?$ k “我有我的條件,你們先認錯!向我陪禮道歉!” 7 A7 p, o/ n9 L: W$ B6 [
“廠長,我們錯了。”老太婆們七嘴八舌地說。
4 L8 J% @5 Z# T# I5 K% E& ` “光道歉不行,把我的辦公室打掃乾淨!掃乾淨了選兩個代表來和我談錢的事情。” . F* |3 C- [7 ?8 t6 L
事後陳重批評保衛科長:“只知道動武趕人!就不會動點子。她們鬧的目的是要錢,錢是她們的弱點,抓住一個錢字就能制服她們!老太婆們一躺一哭一鬧都是小事,她們中間年齡最小的也有七十歲,要傷了一個事情鬧大了,我看你怎麼辦?” 1 [0 v+ P3 z3 d3 q: w7 l% B
陳重斷定十八個老太婆都老得掉碴了,進廠鬧事一定有幕後指使,調查清楚以後,一個一個地收拾,整得那些被認為是幕後指使的人哭爹叫娘。誰得罪過他,他是一定不會放過的。 % O2 G8 f& v3 x& u& z) d
夏乃時四十四歲,面色青白,兩頰無肉,臉上架一副名牌金絲眼鏡,舉上斯文。他這個人是不會主動去害人的,雖然愛的是票子,追求的是位子,但他喜歡這一些順順當當和平的得來。他不喜歡和人鬥,一鬥就有風險,而風險是他不願意面對的。
% W1 V# j# q- V9 t: ?+ p9 q7 u 最後一位是反貪局副局長伏國棟,他和化工行業毫無關係,只是因為辦理一件震動化工局的大案,最近和陳重接觸比較多。檢察院理論上是國家“聘請”的律師,代表國家在法庭上提出公訴。伏國棟是一個“能員”,他工作認真,效率極高,很快就能突破別人眼裡的疑難案件。
! G3 K( \: z! V% L3 `' ~% ] 舉一個例子,一個大醫院的基建院長,被懷疑在蓋醫院主樓時接受了乙方兩萬元賄賂。被檢察院立案,第一步是“拘留審查”,主辦此案的一位檢察官無法使院長認罪,當然是證據沒有力度的原因。伏檢察長拍案而起,“還對付不了他!”。於是這位院長被帶進預審室,伏國棟在裡面嚴陣以待。院長一進門,伏國棟立即迎上前去,竟然滿臉是……笑。 : a& j P4 Q5 S
“喲!我說是誰,原來是方院長。你怎麼來了,什麼事啊?”
8 X' _+ i+ K' L& H0 c8 x J2 n) D “他們說我接受了包工頭於胖子兩萬塊錢。”
% |- n. @+ _! f* q1 P' J4 | “兩萬!我以為多大的事,就是兩萬呀!現在兩萬能幹什麼?不算個錢!你值得幹這個事嘛!” ! l/ H) V0 f0 ?0 ~# p! b
“我是沒有……。” . q1 W, n: w/ N* |* T
“先不談這個,我們兩個都是副局級,都在東昌工作,按老話說就是一殿為臣,我能一點不顧及情份,無緣無故害你嘛!” ' z- X3 p4 S0 _% m! d8 [: c: n. |
“可他們硬說我……,” 4 T D" O: I/ ^- Q3 d
“怎麼啦?怕什麼!就是拿了又怎麼啦,沒事嘛!對對對,我給你介紹一個人,水泵廠的王廠長,他是兩萬塊錢的案子,我勸他不要悲觀,沒事的,還能為國家工作。”
: g% Z, {7 D% _. k 伏國棟按下電話的免提通話鍵,撥號以後電話裡傳來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誰呀!” 4 j% j3 d! }# u7 W. }
“老王嗎?我是檢察院的老伏。”
5 i, I, l) _- F4 i* |2 C$ ~ “呀!伏局長,我真是太感謝你了!是你救了我呀!交待了兩萬塊錢的事情以後,我包袱放下了,能吃能睡,心情也好了。市裡恢復了我的工作,還是廠長,我現在工作得很愉快呀!我還能為國家再工作幾十年呀!真是感謝你呀!” 0 G& Q+ A: m) L1 O- c! H
“啪噠!”伏國棟把電話掛上了。“老方,你聽見沒有?兩萬塊根本不算個事!這個王廠長工作得很好,官復原職,哈哈……” 9 ~' }$ G% g8 n8 x8 h
“那我也承認吧……,不過……”
* G% `, F9 M6 } b/ _: @2 q “什麼不過,簽字簽字。以後我到你們醫院看病,可別擺院長架子不認識我喲!” ( q' b' W1 k6 u( F1 ~2 c: O
一聽這話,方院長爽快地簽了字。案件移送法院後,最終方院長被判八年徒刑!? / X! _+ ~: y; |, V6 C2 m+ P
你說這是誘供,不符合法律精神,那你就天你的真去吧,案子可真的是辦完了喲。 * c1 W: v: G: @' W8 C- `) w
還有更棒的,伏國棟接著又把這個案子行賄的包工頭於胖子找來了。 , x+ x p8 X9 \0 l8 _
“於胖子,你知道向國家幹部行賄是犯罪的嗎!” & B4 u6 K1 z6 c& ]' ~
“我什麼時候行賄了?”
8 n$ _2 c6 d. O- V' T: f5 r “別賴!我給你看犯人口供,還有犯人家屬交出來的發票。”
L, Y9 }7 ^+ l “發票?金戒指,空調機,這裡面只有兩隻金戒指是我送給方院長的,其餘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 H4 N* K+ b# i4 U" z7 s! H% ^
“我們就談金戒指。” - k$ A( T; h: |" n8 z; J, G6 q
“方院長的孫子辦滿月酒,我不能空手去呀!我們到底是朋友來的。” 4 _9 G! E3 e" r/ E+ `
“好傢伙,你這個人送朋友東西一出手就是金戒指,滿大方的嘛!” & V6 p( w$ c! D$ m, n
“誰還沒個人情往來?” $ @) [/ T% ]; q& m7 w: @* [/ |# i8 @7 [
“好!就要你這句話。咱們檢察院也跟你是朋友,你也要有個人情往來呀!” 2 F+ w( W) k- a4 i2 ?+ U5 C. h
“我不懂您的意思……” , F" O) r; c6 x7 z: D- }
“別裝蒜!告訴你,我們檢察院的桑塔納轎車壞了,咱們是朋友,你大方得很,負責給修修吧!哈哈,發動機大修,底盤三級保養,怎麼樣?”
$ L4 p: H f! K, K/ E “我………”
; D l7 J& A' M* K3 z7 `9 C, G “要不我治你的行賄罪!”
1 x( ~7 z6 q- X6 F# `+ q0 Z 就這樣伏檢察長把院裡的轎車也給修好了,當然是自己坐。這麼能幹,能不算“能員”嗎?於胖子呢?回家罵伏國棟的娘罵了三個月,心疼哪,車子修下來三萬多塊。
* N' g/ M0 s' q! j3 n 這就是四君子大概的情況,平心而論,這四個人不算什麼大奸大惡之徒,根本談不上手持利刃去殺人。這四個人怎麼會跟冤魂戚萍兒同時結了那麼大的仇,以至於戚萍兒要找他們追魂索命呢?戚萍兒又是怎麼死的?戚寶平又是怎麼死的?
7 @6 X! v0 x; T# p3 v1 }: u5 \ 這會兒四個人已經到了之江賓館,進了中餐廳的一個大包房。這個包房的面積夠大,側面還放了一個唱卡拉OK的大背投48寸電視機,今天電視機上多了一點附件,周偉的手提電腦接在上面呢,一根信號線從周偉的顯卡TVOUT接口連到電視機的輸入。這樣電腦上的所有圖像顯示都能在電視機上面顯示出來,讀者心裡明白,戚萍兒的鬼魂可以和這四君子面對面的談談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