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天獅子就乘著狂雷，從天而降……????
5 Z$ g5 z" [3 t) G 這一刻，清醒像鋒利的剪刀，一下子切斷了我本來就不太深入的夢境。顛簸的車廂裡，坐在前排副駕駛席上，小我一個月的堂弟冰鰭回過頭來：“火翼，做噩夢了？”????/ x8 A2 Q" ?! m1 K6 V. @' [& E% H
剛做的夢，一睜開眼就不記得了……我搖了搖頭，將視線轉向車窗外，雖然剛過中午，可這種參天林木中的山路依然十分幽暗，開車的是冰鰭的父親，也就是我叔叔重華，我家不得不趕在八月颱風多起來以前修繕世居祖宅的屋頂，可舊梯子壞了，店裡賣的又根本達不到老房子那種高度，於是叔叔就和鄰省山裡的遠親聯絡，租輛小卡車去那裡拉一些高大的竹子回來自己打梯子。????
2 p/ V, [' a" S( x “我小時候去過！那個獅子村漂亮的不得了啊！”重華叔叔鼓動放暑假的我和冰鰭和他一起去，“而且村子很快就要廢掉變成水庫了，不去就沒啦！”????
`- g8 I; t) a" Q: W 所以就來了，居然沒有考慮到少跟筋的重華叔叔根本沒弄清路，車在這片陌生山林崎嶇的道路上從一大早一直顛到現在。我嘆了口氣，把自己埋進座位裡。有些奇怪啊……山林明明應當是充斥著靈氣的地方，可這裡意外的寧靜，沒有孤魂，沒有木靈，沒有魍魎，平靜得像死去了一樣……???? g* D$ z/ M4 a4 f4 B
“聽到什麼聲音沒有，火翼……”前排的冰鰭忽然問道。我把頭伸出車窗外，微微濕潤的風送來了若有若無的散碎聲音，像冬日降落在指間的細雪一般，那是無數的細小鈴鐺發出的冰涼絮語，嘮嘮叨叨的敲擊著我的耳膜。我問冰鰭：“是鈴聲吧？”????) v% i! q* W2 i, e" I
“鈴聲？我怎麼聽不見！”重華叔叔大笑起來，“不過獅子村村長家門口掛著好大一串鈴鐺呢，看來是走對路了！既然你們聽得見，就指路吧！”????* m/ t9 D) ]4 m, I, q1 W! |
事情不會這麼簡單，遺傳了很久以前過世的祖父的能力，我和冰鰭擁有看得見那些東西的眼睛，不像我只能聽見有實體的東西發出的聲音，冰鰭甚至連那個世界的聲音都可以聽見。可如果我們聽得見而叔叔卻聽不見的話，那這聲音一定不正常。????; p: [8 ?# W3 m; V+ i
不知來自哪裡的鈴聲離我們越來越近了。濃綠的山坳後面，幾家的白墻黑瓦探出頭來，疏淡得仿佛不經意的戲筆。我和冰鰭交換了一個眼神：這個村子規模不小，可就是有點不對啊，說不出來不對在哪裡，也許……太安靜，太乾淨了吧。然而重華叔叔發出了快活的喊聲：“到了！這裡一點也沒變呢！”順著窄窄的土埂，他毫不減速的駕車直奔一戶人家門口，這家的房子雖然和村裡其他的一樣式樣古舊，但卻格外氣派，露出美麗木紋的重檐下懸垂著巨大而耀眼的火焰，那是好大一串鈴鐺。如果沒猜錯的話，這便是這獅子村村長的家。????
5 `. t& T2 m. m6 U$ p3 B. [% ?* ] “已經來了啊！重華二哥。”一個中年男子走出老屋，聽稱呼他應該比叔叔年幼，可看起來卻蒼老了很多。他客氣的把我們讓進屋內，屋裡乾淨寬敞，可是鈴聲卻格外嘈雜。“吵死了……”冰鰭揉著額頭，吃力的靠在了椅背上。雖然山裡比較涼爽，可鈴聲一直在耳邊，滋味實在不好受。我給冰鰭扇著風：“屋裡特別吵呢……”????
6 m$ J `4 z+ h$ V0 [3 H' X3 S$ M 重華叔叔毫不在意，只是一味的向村長詢問哪裡有好竹子，可那個村長一聽見冰鰭的抱怨，眼光馬上就變了，他猶猶豫豫的窺看著我們，終於按捺不住：“這兩位……是二哥家的？”????1 \! F$ l, ^% C2 ~9 n$ x
叔叔這才注意到自己的疏忽：“哎呀，你瞧我都忘了——大的是空華大哥家的，這個才是我兒子！”他揉了揉冰鰭微帶茶色的頭髮。????
# k9 f4 q; a' G3 S, K* r9 o 村長忽然變得意外的熱情：“我記得二哥你和空華大哥是雙生子吧，我們這裡雙生子算一個人，這兩位也就是隔水不隔山啦！”這算什麼話！????
& D S! O! y6 G5 B0 ]- V# q “你家時虎也差不多大吧？”叔叔問起了村長的獨子，“沒回來過暑假嗎？怎麼沒看他？”????: c3 \. _9 j! @7 }
“他剛好出去！”村長似乎不太喜歡講自己的孩子，迅速的轉移了話題，“這幾天我們村裡正要舉行祭典，不如讓孩子們留下來玩玩吧！”????; Z7 L3 A6 C1 c; A9 O1 o V
“好啊好啊！”對於這個邀請，叔叔好像比我們還要熱衷的樣子。????% v& Q; e" O7 W- |+ I* W' O2 e* a/ `
“乾脆借個親戚的喜氣，請你們家少爺在祭典中舞獅子祈福吧！”村長的態度有點得寸進尺了。????6 f$ K- [3 v2 Y+ i
“沒問題！”叔叔一口答應了下來，冰鰭抱怨起來：“爸爸，舞獅子這種事，誰會啊！”????9 L% ^) h, V1 e2 c8 L0 ~: a5 w
“不難，不難的！到時候只要披上獅子舞衣跟著鈴聲走就行了，就是門前的那串鈴！”村長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我們身上，“兩位少爺……都‘聽得見’吧！”????
. `7 F; Y7 E2 R8 {) d: A 我立刻把臉轉向另一邊，臉色難看起來，冰鰭知道事情不妙，忍住笑解釋道：“這是我堂姐！”????6 O7 T4 Z6 N, _! X/ L7 C8 O; }& ]$ j
為了避免那些東西的糾纏，我和冰鰭的頭髮都沒留長，加上小的時候被祖父隱藏性別教養，所以到今天我們兩個人也習慣像小時候那樣穿相同的衣服，就算我現在沒有穿裙子，也不能把我當男生吧！????
+ B1 ^' X- ], k" u: c 那個村長卻放心的出了口氣，不但沒有道歉的意思，而且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我還在發愁讓哪位少爺舞獅子好呢，如果是女孩子的話，就不用考慮啦！”這算什麼人家？還懂不懂禮貌啊！????
! J; j$ R9 P$ z% |; Q 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樣，村長滿足的帶著叔叔去後山選竹子去了。居然要住在這裡，簡直是噩夢，難道這家沒人聽得見這吵鬧的鈴聲嗎？我和冰鰭洗了澡，換了村民自家織的青朽葉色土布單衫，馬上逃到了屋外去了。開滿野花的小路上鈴聲不至於響得這麼厲害，好像質問一樣。????! p7 g& Z" _1 a) U' C5 i
“什麼祭典啊？”我踢著路邊的石子，“沒有聽說過七月裡舞獅子的，又不是過年！”????4 B% p+ w' X, r" w0 g
冰鰭的氣色還沒有恢復，他點了點頭：“看起來舞獅子是這個祭典的最重要的部分，就算深山裡的風俗奇怪一點，也不該讓外鄉人來主祭吧，而且，火翼你聽出來他們選擇舞獅人的標準了嗎？”????
; G G* }9 f3 k; S+ s 我用描著芒草和螢火的團扇支著下巴：“他好像說我們都‘聽得見’鈴鐺的聲音……難道，不是人人都聽得見，只有聽得見的人才能舞獅子嗎？”????
2 c0 Z3 ]5 s1 a, Q5 Q- r$ z- ~ “所以才奇怪呀……”冰鰭低下了頭，“祈福祭典即將到來，可這村裡卻沒有一點喜慶的氣氛。”????9 n# `) ]% Z1 Q+ t2 E# C0 B2 w. J
我勉強的笑了笑：“可能是個比較莊重的祭典吧……”暗淡的陽光透過濃密的林葉，用金灰色的細線描繪著碧藍的朝顏花纖細的輪廓，已近黃昏了。林間的小路掩映在孔雀羊齒華麗的葉瓣下，轉過了一棵橫躺的朽木，一片絲絨般的苔原展現在我們面前——濕潤，豐厚，蒼翠，還有用眼睛也能感受到的柔軟，果然只有多雨的南方山林可以養出這麼精緻的苔！????
# q1 A! W; `7 M0 a “真不得了！”我驚得連扇子都丟了，“可得挖一點帶回去鋪在庭院裡面！”看著我搖搖晃晃的踏上苔原，冰鰭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看你把鞋印都留在上面了！當心！”????2 ~) |! Y( o0 t$ |( J
苔還真滑啊，如果一個不當心……????, A' T( ]5 r1 X( Y* |& t
“如果不當心就會掉下去！”陌生的聲音在背後響起，“許多人就是這樣掉進雷淵的。”????
5 v' Q- A3 x- H! ]* M 我和冰鰭不約而同的回過頭，苔原邊緣站著一個與我們年齡相仿的少年，一瞬間，我產生了直視夏日正午陽光一般的暈眩感。帶著明朗的笑容，少年伸手指向我前方——因為地形的關係，初來的人根本不會注意到，平滑的蒼苔下竟藏著一眼深潭！那眼石潭像地獄張開的巨口，黑沉沉的潭水如同凝固了一般。這眼潭給人的感覺……非常得不好！雖然周圍什麼也沒有，可是卻讓人毛骨悚然。????; R1 b* |1 |2 D
我臉都嚇白了，跌跌撞撞的逃回冰鰭身邊，忙不迭的向少年道謝，少年還以爽朗的笑聲。????
3 j2 h6 [5 q" A! U/ {8 O" H9 s “對了，你就是時虎吧！”忽然想起村長那個與我們差不多大的兒子，我立刻脫口而出。冰鰭輕輕咳嗽提醒我注意禮貌。????
3 U6 D( m) y. ^( T0 E" S “時虎！”少年微微的愣了一下，隨即大笑了起來，“對對對，就是我呢！”運氣真好，我猜對了，就連時虎本人都吃了一驚呢！“那你們就是要舞獅子的人了！”時虎坦率的打量著我們，“真是的，也不能請女孩子來舞獅吧！”這回輪到冰鰭發火了，的確他是長的秀氣了一點，常被當成女生呢。我拼命忍住笑：“要舞獅的是這個，我堂弟！”????
& @8 B5 b# D% [+ }: H# v “我說嘛！”時虎的反應幾乎跟那個村長一模一樣，果然是一家人！不過他好像非常容易親近，我們便向他打聽起祭典的事來。“這個祭典啊，其實已經有幾十年沒有舉行了。”時虎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說人們剛在這裡定居時，山裡的邪鬼吞吃人魂，山民便向天空禱告祈求保護……於是天獅子就乘著狂雷，從天而降……”少年的話語，好熟悉的話語……????* J2 l, _; f7 Y7 T; e
“天獅子……”山路上那個夢的碎片反射著時虎的語言之光，在我的腦中重新閃爍起來……????; d: Y P+ d8 ?, F& W% w5 X1 \% R
“是啊，這個祭典就叫天獅子祭！就在這片苔原舉行。”時虎點了點頭，“你剛剛差一點落下去的那個深潭就是天獅子下來時的雷打出來的，所以叫雷淵！那裡就封著山林裡的邪鬼！”????3 C$ R; H3 s8 p5 `
難怪我覺得那眼深潭無比險惡！????7 o/ @, O7 z) `+ E# s
“夜晚的山林很危險呢！”時虎指了個方向，“你們回去吧，千萬不要往路的兩邊看，這是我們山裡的規矩！”風掠過林梢，發出異樣的呼嘯，天已經暗了。????
* j% Y" N- ~$ O, L/ H “你呢？”冰鰭難得的開口了。????& u6 O* M5 P" \* R- ?' V- ~. ]4 r; ?
“我？”時虎笑了起來，轉身向著雷淵，“我還有事！”從某個角度看他的眼睛起來有些異樣，那瞳孔看起來就像溫潤的黃玉一樣。????
3 Z4 F: I+ d9 O “那就晚上見了！”我拉著冰鰭踏上了歸路。林間的能見度雖差，可是路倒不難走，很快鈴聲飄了過來，越來越響，一下子就看到村長家門了。就在進門的那一刻，一隻手撐在門框上攔住我們。????( j/ P( u. ~7 ]9 V# @9 |0 _
“回城裡去，這裡不是你們來的地方！”迎接我們的是嚴厲的斥責，“別想介入祭典！”????
8 I7 w9 w0 y$ T4 a8 g8 t3 i$ H 乘著微弱的天色，我看清罵我們的人是個少年，帶著山林特有的粗獷氣息的臉上有著不太相稱的陰郁表情，也許是因為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眼睛的緣故吧。“時虎！這一位少爺是主祭！這麼沒禮貌，小心我把你關起來！”村長的斥罵從雜亂的鈴聲裡傳出，我們清楚的聽見他呼叫這個少年——時虎。????8 b( \$ h# i) o8 k
我和冰鰭面面相覷——他是時虎？如果他是時虎的話。我們在林間遇見的那個……是誰？????
4 |8 ]* X* v5 U- r! I L) X. x5 F 鈴聲激越起來。時虎惱恨的瞪了檐下的鈴鐺一眼，不情願的收回手跟在我們後面進了主屋。從燈光下看他倒是個沉穩的少年。????; M2 b1 y# k& l, D; p
“我爸爸呢？”冰鰭發現了屋子裡沒有重華叔叔的身影，立刻問道。????
0 P, l. s `+ G5 `! n 村長笑了：“二哥他因為砍了太多竹子一時帶不下來，就住在林子裡的狩屋了！”????
6 t: v9 D8 l1 x6 x% T “什麼！你讓爸爸一個人住在山上！”冰鰭很難得的失去了自製力。????
/ G) W9 N% l0 t& a1 x7 F5 S “不用擔心，那裡很安全，主祭！”村長對冰鰭恭敬的稱呼裡有不懷好意的味道，“您只要安心的舞獅子就行了。明天祭典結束村裡人手一空閒出來，就上山幫他運竹子下來！”????9 B' J8 n7 B/ Z" j/ R$ Q6 p+ b$ b( B* ]
越來越不對了！如果叔叔不回來，我們就得一直呆在村子裡！難道他們這麼怕我們在祭典結束之前離開村子嗎？我喊了起來，“你們這是強迫人家參加什麼天獅子祭！”????
; a! ~ M+ d* Y+ j3 u; B 一瞬間村長的臉色變了，他推開椅子逼近我：“你說什麼！天獅子祭！誰告訴你們的！”????
# |1 A$ _8 K) T6 i! c* G S9 _ 我畏懼他的狂氣：“村……村子裡其他人講的……”????& p, A8 `7 Y, M, I
“說謊！”村長一聲斷喝，“這個村裡除了我家沒有人知道天獅子祭這個名字！你們碰見了誰？他跟你們說了什麼！老實說！”這個人一步一步逼近，跡近瘋狂……???? m7 U( U" J1 P7 u% J3 @; c
忽然，凌亂疾響著的鈴聲裡，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刺入了我的耳膜……????
$ p3 c" l8 ?9 F4 N# v2 `% ~ 村長的動作停止了，他有些恐懼的回頭看了自己的獨子時虎一眼，那位陰郁的山村少年眯起了沉著的細長眼睛：“又開始了……天獅子的詛咒……它一定不原諒我們廢村建水庫的事……”????& |! u" x5 B& y. i% Q8 r+ c6 q
“它果然不讓我們離開這裡！”村長的喉間發出破碎的低語，“它果然要殺光每一個人！”急促的敲門聲猛地炸響了，屋外有人咒罵村長任意決定廢村，哭訴家裡有人因此得了疾病，一下子倒地不起。????
0 F, n2 K" X p9 `2 n “我去看一看……”村長慌亂的穿上外衣，吩咐時虎，“你看好他們，決不能讓他們逃了！”懷著尖銳的不祥感，我和冰鰭看著村長的背影消失在獅子村純粹而濃黑的夜色中。????) h4 C" ]9 m) K8 ~0 p* ?, V6 t
時虎冷笑著環抱起雙臂：“你們……去過雷淵了吧！”他指了指我的鞋——鞋上還殘留著苔原的蒼苔，“你們見到了吧——那個天獅子！”????) f6 U3 O' w6 E' X
……在雷淵旁邊，我們只見到那位陽光般爽朗的少年，不是靈體，因為我聽得見他的聲音；也絕對不給人妖怪的感覺，他完全像人類，甚至比人更親切溫暖，難道他就是……天獅子！????
5 X+ ]( J; w7 c/ t: j “這個天獅子祭……是犧牲祭典吧！”冰鰭冷靜的看著時虎，“說白了就是用人做的，血祭！”時虎冷冷的瞥了我們一眼。冰鰭毫不畏懼：“從一開始我就覺得奇怪了：說起來是祈福的獅舞，可整個村裡卻連一點練習樂器的聲音也沒有，就連鑼鼓聲也聽不到！”????
, |7 a, D; f# d. m: Q “對啊！祭典在那麼滑的苔原上舉行，聽鈴聲引導的舞獅人一個不小心就會跌進雷淵裡去！主祭是外鄉人不會很危險嗎？”我也質問著。????
p3 W' k5 j" @& b+ i+ p “這個祭典就是要把舞獅人引到雷淵裡去！獅子是嗜血的動物，平息天獅子的詛咒，就要用人命！”冰鰭注視著時虎，“雖然其中的細節我是弄不清楚，可是如果沒猜錯的話，時虎，你也聽得見鈴聲吧！這次的祭品——本來應該是你！”????
/ i/ M; N" s' ^2 H# w' n) @ 冰冷的笑容從時虎的眼角擴散了開來：“是的，如果你們不來的話，去天獅子那裡的，就是我。”????
6 X' }- V. a- ^- L+ r# Q7 ?( ]$ M 這一刻，我猶豫起來，如果苔原上的那個少年要的只是人命的話，為什麼當時要提醒我前方的危險呢？無論如何我也不能把那個笑容爽朗的少年和嗜血的惡魔聯繫在一起；更何況，傳說中他是作為保護者降落到人間的啊！我低聲自語：“我覺得，天獅子，應該不會那麼凶殘……”????
! W9 [+ p1 ^1 p/ a# J “火翼！”冰鰭責備我，“這座山連一個魍魎也沒有，卻完全不給人乾淨的感覺，就是因為有強大的東西在啊！”的確，少年給人的感覺，存在感強的過分！????
7 B& [8 d! I" k9 _: l! H% p “那也不能就說這個東西是邪惡的啊！”我反駁，“他怎麼說也算救過我！”????
* q0 ]! W7 Q+ G8 h4 V4 `' H 冰鰭冷笑：“不管那個少年是善是惡，你沒有看見嗎，他的眼睛，獅子一樣黃玉色的眼睛！”????
9 i% Q& F$ s; K “少年？”時虎眯起了細長的鳳眼，“你們在雷淵邊遇上的是個少年？”????
% j3 g( l" D. W “是啊！不然你說是什麼？”????
# W/ s! i6 M7 b( q9 h' ]' j% G( v2 x “我說的天獅子是……雷淵邊的巨石——獅子形的巨石啊！”時虎露出了不可捉摸的表情。????
& C; n, C4 D& h- |- B7 W$ x3 u “沒有啊！”我迷惑起來，“雷淵邊上有巨石嗎？”冰鰭搖頭表示他也沒看見時虎說的東西。????1 h' T7 u$ q6 }* s
一瞬間，時虎嚴厲的眼神變了，看起來竟然有些溫暖，“跟我來！”????
" Q7 J5 o5 ~3 J) ? 站在門口那串巨大的鈴鐺下，圓鈴在夜色裡浮泛著淺淺的金光。“仔細看！”時虎低聲說，我和冰鰭湊近幾乎垂到地面的鈴串，朦朧的光暈裡，我們驚訝的發現——所有的鈴鐺都沒有那顆發聲的小珠！難怪一般人聽不見所謂的鈴聲！這根本不是能夠發出聲音的鈴鐺！????/ V/ r5 J% B" O3 c
我喃喃自語：“我們聽見的那個，究竟是什麼聲音？”????
% f/ }* D/ w+ S “來了！”時虎指向黑暗，遠遠的林樹依稀的輪廓間，一點小小的金光慢慢飄近，不是螢火蟲，雖然一樣渺小，但那是更輝煌的光芒！這點微光迤邐飛近，就在我們面前沒入那一串重重疊疊的金鈴中。????
@3 D0 F* m, C: z7 X “那家的病人剛剛去世了！”時虎冷笑起來，“明白了嗎——這些鈴是被天獅子的詛咒帶走的人化成的，鈴聲就是那些無法升天的靈魂發出的悲鳴！”????# ^0 u$ r4 `: x
在我和冰鰭震驚的表情裡，時虎慢慢伸手，扯住冰鰭的頭髮將他拉到面前：“……逃吧……”??1 K, {2 m/ I' V# u# J) i
往哪裡逃呢？可是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們已經在逃了。這夜間的山林為什麼這麼靜呢？就像悶罐一樣！有點蟲聲也好，有隻夜鳥也好，就算有頭野獸也無所謂——這死一般的寂靜才真的讓人無法忍受！
4 o! Q" M/ U1 g, o9 O 慌亂裡我滑倒了，冰鰭在扶我時撿起了某個圓形的東西，那不是自然物的形狀！伸手不見五指的叢林裡，憑著觸感，我們判斷出那是把扇子，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扇子上應該描著芒草和螢火——這是我丟在雷淵邊苔原上的扇子！這裡是……雷淵！不能動！黑暗中一不小心就會掉進雷淵裡！
/ M3 L( I4 q4 T& s3 v, H 這時我們才想起違背了少年的忠告——夜行在山林中，絕對不可以往路的兩邊看！
C$ @! |4 |1 ^2 M# y1 ] 視野忽然間被柔和的金光照亮了，細碎的鈴聲響藤蔓一樣伸展開來，那串巨大的鈴鐺竟然泅渡過無邊的黑暗，尾隨我們而來！“還好沒逃掉！就這樣開始吧，天獅子祭……”鈴聲中傳來村長異樣的語聲，獅子舞衣的輪廓被熒光夠勾勒出來，獅頭下是村長失控而狂喜的臉，“把你們，交給天獅子！”- t! k. H3 D' D% F5 @3 J. i' Q
“我們不是你兒子的替身！”冰鰭攔在我前面大喊。
- U, W) Y' w! |8 v$ q6 A4 @ “哦……已經知道了嘛？這可由不得你呢……城裡的小孩子怎麼會明白，不公平啊！我們一家一直就是天獅子的祭品！”村長的詭異的笑臉曲扭了，“這村子裡一直流傳著天獅子的傳說：早年人類無法在深山裡生活下去，我的祖先便向山裡的天獅子祈求，天獅子保佑平安和豐收，可代價是吞吃村民的靈魂。為了躲避獅口，靈魂化為鈴鐺等待升天的機會！我家供養這些鈴，每代家長在某一年七月鬼門開時，在天獅子祭裡投身雷淵！乘天獅子只顧著啃食我們的靈魂的時候，讓村民們的靈魂升天！”; m# x# u3 X) |5 B$ A V; @4 G
一瞬間，有風吹過我的腦海……山道上那個消失的夢在我的心裡明明滅滅，不太一樣啊——村長的傳說和少年的傳說……
# f( v1 s6 v. ^3 v$ q: S “我親眼看見父親被雷淵吞噬，那個時候才兩歲！那種恐懼，即使那麼小都無法忘掉……”村長深吸了一口氣，“可是後來我就不怕了……是誰規定的，誰規定我們非死不可……不就是個傳說嗎？我們活到今天難道是仰仗天獅子的力量嗎！是我們自己在山裡開出農田，修建家園！什麼天獅子，只會在祭典裡出現奪走人命！這村子心甘情願供養雷淵的天獅子這種惡魔！我居然要為這樣的村子賣命？”
! \: V( f1 U- R6 y% W 越來越奇怪了……那個少年不是說雷淵裡封著的，是天獅子制服的吞吃人魂的邪鬼嗎？
- Y6 j: [6 P0 D, D “什麼天獅子祭！我偏不舉行！”村長舉起了直拖到地面的鈴鐺，“看見了嗎，從我父親死去後積累下來的魂鈴，這麼多，每天都在吵！可是和活著比起來，這點聲音又算什麼？我決不會被天獅子吃掉！時虎也不會！”村長舉起獅子舞衣，慢慢靠近冰鰭，“我要放棄這個村子，讓天獅子永遠的沉在水底！你就是最後的祭品！別怕，這鈴聲會引來天獅子的，一下子就好了！你就代替我的時虎……”5 h# s% F% c7 Z0 r
“你真的認為……逃得掉嗎？”沉靜的語聲裡，出現了，另一頭獅子……少年的身影出現在雷淵的另一邊，在他的身後是一塊巨大的怪石——獅子狀的怪石。 \" \0 L5 e5 [4 `. S
白天來的時候，明明沒有這塊石頭啊！, k* Y+ {, H, b7 x8 r: S: A
“是……時虎！那裡是禁地啊！會死的！”村長一把拋下了鈴鐺和舞衣向雷淵跑去，想要帶回犯忌的兒子，他跑得那麼急，好像忘了這裡是苔原，前面就是雷淵啊……" O! z' ~9 [- j' ^
在村長的眼睛裡，這個少年就那麼像時虎嗎？我明明看見——他有著黃玉色的眼睛！
* _" P, g) f5 W" e “站住！那個不是時虎！”我和冰鰭不約而同的大喊，然而已經晚了，無聲無息的，村長在雷淵的上方消失了。並不是掉進去的，因為連一點水聲也沒有，村長簡直就像，被吞掉了……7 z# y/ S. _/ O# ]+ S* u2 V
一瞬間，那串魂鈴沉默了，它們靜靜散開，紛紛向雷淵上空聚集，這種安靜只持續了片刻，伴著突然震響的瘋狂的鈴聲，一個巨大的魂鈴從雷淵裡升了起來，那種凄慘的聲音，簡直就像村長的哀號！
) J) i8 q2 j" L/ O8 [/ U 黃玉般瞳色的少年語聲裡有血的味道：“我不客氣了！”他已準備好享用這份靈魂的盛餐！ j' Z- _# V& _
“天獅子！”我大叫起來，“你就是天獅子吧？你在幹什麼！妖怪才吃人魂啊！”
' T0 v: p0 C! `5 B8 C8 b+ V2 E 少年笑了，卻全然不是黃昏初遇時那開朗如陽光般的笑容：“我就是妖怪呢，小姑娘！”
3 X! }5 @8 T1 _/ _4 n 妖怪？明明他給我的感覺，很親切啊……“為什麼要說自己是妖怪呢？你救了我的！”我拉住冰鰭，“天獅子不是妖怪！是不是冰鰭！你也說話啊！”
& A0 p; M) L9 N$ O1 A G3 L “太過複雜的事情我是不明白……”冰鰭垂下了眼瞼，“讓躲在那裡的傢伙來說吧！”他轉向魂鈴熒光的死角，一聲嘆息從黑暗裡響起，那是時虎的聲音。
& \) J2 l i" m6 c0 S “好久不見。”時虎的聲音沉穩而溫柔，“天獅子……”那枚無法脫離雷淵的巨大的魂鈴瘋狂的鳴動起來，眾多細小的鈴也隨之無聲的亂舞，仿佛在警告時虎，讓他趕快離開。
. b) K9 ^8 b! p* @. a “逃不掉的……父親。”時虎低下頭，悲傷的笑了起來，“一旦村子變成水庫，雷淵的水也會泛濫，溢出深潭！到時候整個水庫就會變成一個巨大的雷淵！我們還是逃不開，天獅子的詛咒！”6 R7 Y/ k5 m- C9 ?6 |+ p
“天獅子……不是那麼凶殘的東西！”我驚訝於自己的固執，到這個時候我還是堅信少年的無辜。將頭轉向巨石下沉默的天獅子，我一字一字的：“那些殘酷的事是雷淵裡封著的邪鬼做的，對不對？我不相信你會這麼做……因為你的笑容……真的很親切，就算是妖怪，也很親切……冰鰭你也說話呀！”真該死，我無法準確的表達自己的意思啊！
; B, F* j, m z, A8 l0 H" q4 V 冰鰭靜靜的點了點頭。雖然一直對來歷不明的少年抱有戒備的態度，但冰鰭依然無法否認他身上的溫暖氣質，可魂鈴嘶喊著，震耳欲聾……) l a7 Y T) _# Y' |
“什麼邪鬼，騙你的！”天獅子開口了，用絕望的輕描淡寫，“都告訴你不要相信妖怪！”
4 b2 w5 R1 ]) B# `# ?5 }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時虎打斷了天獅子的話語，“小時候，你救了落進雷淵的我，那個時候的你到哪裡去了！我曾盡力的說服父親，說你並不凶殘嗜血，可是你卻詛咒了整個村莊！”他一步步的走近雷淵，“如果你要的只是人命的話，現在就給你！我家的血脈從我這裡斷絕，你對血的渴望也該就此停止了吧！請你放過這裡的人，去水底沉睡！”
0 U6 V5 e& y6 ^1 g" c& `/ |, A 不是這樣的！一定有那裡出了問題！山道上的夢，衝撞著記憶的凍土——“你在跟我定契約嗎？你有這個資格嗎？”天獅子的話語忽然冷酷得如雷淵一般，冷酷而寂寞，“我還以為，只有時虎是不一樣的……”5 m0 G! A9 H) o3 h/ L/ Z4 _, f
“那你想要什麼？”時虎離雷淵越來越近了“說啊……你這……任性的傢伙！”
5 i7 j. ]& j( o9 ? 前面，就是雷淵了啊！“不要過去！”我驚叫著跑了起來，想去阻止筆直向前的時虎，冰鰭幾乎和我同時起跑。苔原濕滑無比……腳底，空了……
8 [# I' c4 V- N d 好像，漂浮在溫暖的水裡。小鈴在我周遭，像無數閃光的水泡；我的頭上，掛著那個村長化成的巨大魂鈴——我竟然，懸浮在雷淵上空！
; h* W; V+ `; \7 X8 N- s 我轉頭四顧，大聲喊同樣懸浮中的冰鰭，卻突然的發現在這裡我和人間的鬼魂一樣無法出聲！冰鰭慢慢飄近我，指向下方，我驚得捂住了嘴——雷淵邊的苔原上竟躺著冰鰭和……我自己！2 Q& ]1 |4 J1 X# u
靈魂離體！這可是一份寶貴的經驗，如果我的生魂還能平安的回到身體裡的話……$ I/ w. V2 i! ^4 a- b$ L" F
冰鰭打了個手勢，我轉過了頭……溫潤的黃玉色光芒包圍著兩道人影——時虎和天獅子少年。+ q9 Y) }, \& y: ^
“你還有什麼話說嗎？”天獅子以貓科動物般優雅的步態輕輕走近時虎，微微仰起頭。; D9 e0 C7 |/ a) y4 C
時虎深不見底的眼睛注視著對方黃玉色的眼瞳：“我以為……你已經不想再聽我說話了。”7 \5 h2 R. U% x8 q
“明明是你們，先不願意和我說話。”天獅子笑了，露出了兩粒小小的虎牙。+ i6 G& C( \$ {& G+ m. [
人間的少年伸出手，摸了摸天獅子蓬鬆的頭髮：“救我的時候，我要抬頭看你，可是現在我已經比你還高了……好像和你這樣的人說這種話有點奇怪，可是……”時虎深深的呼吸，“對不起。”
/ h% g& S, k" g2 t 天獅子像困惑的小動物一樣偏著頭，似乎無法理解時虎話裡的意思，時虎淡淡的笑了：“是我們的祈禱讓你存在，是我們一直無節制的索取，讓你變成今天的樣子……對不起……是我們不好……對不起……”時虎慢慢的低下頭去，聲音也越說越低，似乎無論如何他也說不出那最後的話語……
& _! h8 b% ?/ i8 D% A 天獅子用力撐起時虎的身體，從下方直視著他的眼睛：“不要道歉，時虎，你儘管說！”; G& V6 ^8 x1 A2 u$ |
時虎的笑容那麼悲傷：“吃掉我的靈魂後你就回去好嗎？雖然我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和你談條件，可是，拜託你回去……你已經不必再為這個村子做什麼了，這裡會沉睡進水底，大家也會離你越來越遠，然後漸漸把你忘了，你一個人，會寂寞吧……”9 ~/ l3 M" T' L5 p2 A7 ]
驚訝一瞬間融化在天獅子那美麗的眼眸中，漸漸的，他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笑容：“好像又看見了……最初向我祈禱的人……”他低頭的動作裡有與少年的外貌不相稱滄桑感，“虔誠的心，以及直接來自這樣心靈的完全沒有欺騙的語言，不過他把我當成了神，要用自己及後人的靈魂來換我對山村眷顧；而在你眼裡，我是朋友……對不對，時虎，我是朋友？”
$ Y* n3 c% Y; @8 s- i" I5 @+ ? 時虎再一次撫摸著天獅子的短發，微笑著，他什麼也沒說。
1 h: `* N+ Q) F# p$ k, x 一瞬間，熒光飛散，那枚懸浮在我們頭上的巨大魂鈴仿佛被看不見的手攫住一般，筆直的向上飛起，我和冰鰭抬頭時，魂鈴驟然停住，停在兩排白亮的獠牙之間——是獅子！不，那不僅僅是獅子，出現在半空中，強大而溫柔，高貴而自由，殘酷而聖潔——那是美麗絕倫的龐大神體啊！
' Q$ S6 }* a P+ B 雖然是熟悉的少年的聲音，但卻格外的莊嚴：“天獅子是我，邪鬼也是我，保護村莊，帶來豐收的是我，詛咒這個村子，要吞吃人們靈魂的，一樣是我！”半空中的巨大獅子將黃玉色的瞳孔轉向我和冰鰭，“你們覺得我溫暖，是因為你們用溫暖的心看我，人們覺得我殘酷，是因為他們的心中懷著對我的恐懼和敵意！我照映出的，是人們自己的心啊！”; X- H/ y! g% j3 }1 A- J
想起來了：山道上的夢裡我曾見過這輝煌的神體——天獅子，是被人類的慾望實體化的，這片山林自然之力的化身！
/ ^4 A4 T. M- `: Q' V6 A 符合人類要求的部分，被神化為天獅子，以巨石之形接受人們的獻祭；違背人類要求的部分，被賦予禁忌的邪鬼之名，被封入雷淵。而自然本身，又怎能由人類的善惡來衡量！2 j5 A( B. U( W R n. f
時虎靜靜的注視著半空中天獅子，仿佛用進了一生所有的感情。) I8 v5 ~$ h& e& a( y
所有的魂鈴在剎那間鳴動起來，但那是無比柔和的共鳴，在這美妙的聲音裡，它們漸漸開始上升，像無數流星返迴天國，在沒入天空深處的幾秒之後，鈴的清響再度傳來，霎時，輝煌的鈴之流星雨傾盆而下，撒向這一片亙古不變的山林——靈魂無法升天是因為對這片山林的眷戀啊，用雙手建立起來的這片家園才是山民們唯一的天國。, Y! S" U; f! j; }3 y
在金色的疾雨中，天獅子緩緩的起飛了，伴著狂雷，那火焰般的鬣鬃向空氣裡拋灑著眩目的光炎，他依依不捨的繞著雷淵上空飛舞著，最後曳著長長的光流，與魂鈴一起，投身入蒼莽的黛色群山……( N* R0 s: Q6 X# q
那一刻，我看見那位名叫時虎的人類的少年，用最虔誠的表情向悠遠的群山張開了雙臂……0 y, v9 H$ a1 u- C3 }! S# Y. e
清醒像鋒利的剪刀，一下子切斷了我本來就不太深入的夢境。顛簸的車廂裡，坐在前排副駕駛席上的冰鰭回過頭來：“火翼，做了什麼夢？”他指了指我的鞋，表情裡有無法言傳的複雜感情。 網際論壇centurys
4 b1 z/ r- _2 r9 c 我低頭，看見了沾在鞋上的蒼翠苔痕。“你不會不知道吧。”我投去了會心的笑容。# I7 z _" y" b8 z0 ~
冰鰭淡然的笑了，轉頭向外。路上山林的精靈們喧鬧著，搖動濃綠的枝葉撲打著車窗，將小石子推到我們的車輪下，盡情的惡作劇。山裡充滿了甜美的生氣。
3 T: X) e3 @8 `0 T0 o% t7 o 就在開車的重華叔叔歡呼著“到獅子村了”的時候，我看見映在照後鏡裡的山路盡頭站著一位開朗的少年。雖然隔的那麼遠，但他強烈的存在感依然像此刻的烈日一樣咄咄逼人，我甚至看得見，他那雙如黃玉般溫潤的眼眸……
' w1 N, d; u8 T8 G8 r% i “天獅子！”我和冰鰭幾乎同時發出歡叫轉回頭去，可光影斑駁的山路上，什麼也沒有。" B3 u4 m/ u! p
在叔叔“見鬼了”的說笑裡我和冰鰭相視一笑——還沒有離開，還是不願放棄人類嗎？4 c$ ^* z; c6 {0 V& n
——仁慈的自然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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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0-14 10:59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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