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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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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u( {) h/ W* e+ J. Y! R f 夜幕拉開,華燈初上。東昌城雖然不大,從空中望下去,光芒還是照亮了半邊天空。現在的城市都很富足,有很多追求歡樂的人,也有很多製造歡樂的場所。這些地方都是很好的地方,出入的男男女女也都是很華貴體面的人,這些都是城市富足的標誌。
9 Z" O; \' h6 m: v0 V4 e 空中風很大,遇到高樓之間縫隙的地方,流道突然狹窄,風兒穿過孔洞,就會發出鬼哭狼號般“嗚嗚……”的怪聲。鬼哭狼號,漢語成語辭典上是這樣說的,不過她知道自己發不出這樣的聲音,她只是一撮會思想的電流而已……一般人稱之為鬼的東西。在為鬼之前她當然曾經是人,所以她這會兒的思想是半人半鬼的。應該是發聲器官的地方現在空無一物,她絕對不能像風兒一樣去振動空氣,發出那種讓人心悸的聲音來。
' c0 G W! D- W% }+ p* h8 m “原來人對於鬼的看法都是錯的。”她穿過一棟高樓的空調井時這樣想。
& e. s/ I6 W) {- N 大多數時候她依附於草木,她曾經躲在俗稱“吊死鬼”的一種蛾繭裡,躲避狂暴的風雨。“假使被風雨吹走,也許會有更好的去處。”她這樣想過。然而不,她不去嘗試被風吹走,她只是在夜晚一直向著那一片輝煌燈火的地方。她要找到害她變成了鬼的人。找到了怎麼樣?鬼是不會“權衡輕重”,或者為了什麼什麼而顧全大局的,它只會變成“害人的厲鬼”--人們這樣形容。鬼的思維,人們不甚了了,人們說“一靈不泯”或者說“矢志不移”也許\有點她這種思維的樣子。據說,鬼失去了三魂七魄中的本命魄,變得直線思維,要報仇的話就會乾到底。
3 L0 j/ I( |: T- n$ X9 a8 ?" T 金樂大酒家是東昌城的頂級海鮮餐廳,在這裡吃一頓鮑翅席,加上開瓶把瓶路易十四,這價錢估計就要一萬朝上。 2 N" H) Y9 K2 L2 G f
牡丹廳是金樂大酒家最豪華的包房,桌椅全部是從香港采購來的法式古典名貴傢俱,高背桃花心木雕花琺琅坐椅,意大利雲石法式嵌金長圓餐桌,阿拉伯地毯。還有更絕的,就是這間包房與大酒家其它餐\室互不相連,獨立占用了院內的一棟二層小樓,整座樓只有牡丹廳和小一點的牡丹二廳兩間包房,一樓是專用廚房,樓下設兩部專為二樓服務的豪華電梯。這氣派,接待國家元首也足夠了。 7 R/ S, s# U1 ^4 }$ C, a, m
范春子是牡丹廳的專職服務員,為謀這差使,她托了在公安局開車的姐夫的戰友的當商業局長的老丈人,跑了無數趟,送了無數禮才如願以償。費那麼大勁幹嗎?在這兒工作不累小費又多,是整個酒樓一等一的差使,再說,能夠資格來這裡當座上賓的人都是本市的大佬,有權有勢,跟他們熟識好處多著哪。 " f7 ^4 W) e9 M2 ^
這天,在牡丹廳請客的單位是市化工局,宴席從六點半吃到九點半,已經開了三瓶路易十四,局長還在喊加菜。范春子捧著臉盆大的仿古盤龍紐蓋碗海皇煲走出電梯門的時候,剛好看到陳局長站起身來祝酒。
( k7 K' v1 w+ S% g* P 陳局長叫陳重,是這裡的常客,此人有一張輪廓分明的臉,線條好像刀刻一樣,眉毛濃得嚇人,性格豪爽好客,每次只要有他在,猜拳行令的聲音震動四座。
; w0 Q' v/ [% w/ q5 ~, U) d 陳局長說話有點“口頭禪”,“奶奶的,這個洋酒味道不錯!就是有點中藥味道。這個價錢也合適,他奶奶的六千三一瓶,咱們開了三瓶就是一萬八千九,怎麼樣?我還沒喝醉吧!哈哈,能算賬就是沒喝醉。咱們東昌是個窮市,咱們怎麼吃得起這個洋酒呢,告訴你們一個數字,咱們東昌年工業產值不到三十億元,二十九億八吧,我們化工局占了十三億六,三分之一強!”陳局長把最後的那個“強”字說得很大聲。
! T3 l1 d9 {* B2 _% Y “東昌被稱作化工城,不光地區聞名,還全國聞名。靠什麼?靠我們化工局。我敢說,除了我們化工局,沒那個單位敢一頓飯開他媽三瓶路易十四。”說到這裡陳局長停下來,用眼晴尋找服務員,他馬上看到端著海鮮煲進門的范春子。 s' s( y/ D8 e# q3 d
“就是你,小范,你說說,有哪個單位比我們化工局的飯局更爽氣!”
- S4 m; l; Y& r: Y; R7 m$ A C: @! F “沒有!局長。”范春子笑盈盈地將大煲放在門邊的台子上。看見陳局長一手端著高腳杯,另一隻手的食指和中指夾著一根沒點火的中華煙,隨即走上前去,變戲法似地不知從哪裡摸出一隻ZIPPO打火機,指如蘭花,玉蔥一樣的小手指那麼一勾,火機著火,小手一翻曼妙之極的將火送到陳局長面前。這是這家酒樓服務員專門訓練的基本功,高級包房的服務員必須會的。范春子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晴期待地看著局長,意思是“我這兒服侍著您哪”,局長搖搖手,示意等會兒,但印象深刻地望了她一眼。 8 Q8 z9 d1 t7 |% k8 |
“咱們化工局取得這樣好的成績,第一是靠上級黨組織的正確領導,其次是依靠局系統兩萬多名職工的艱苦奮鬥。還有,重中之重,是在座的中化進出口公司老大哥的無私幫助。中化進出口是中央級的大公司,沒有你們的幫助,我們東昌市上不了這個台階,今天這頓飯是個慶功宴,也是為中化公司周科長的接風宴,我提議,為我們和中化進出口公司十多年的良好合作關係乾杯!” " R$ I, q) j- k/ J! h
連綿不絕的套話官話從局長的口中吐出來,席間的每一個人都含笑受落,甘之若飴。 ! O* _; Y: q$ E8 y$ _" A! |
這裡要把參加宴席的人給大家介紹一下:坐在陳局長左邊主賓位置的是中化進出口公司的小周,三十多歲,留著北京人常有的板寸頭,為人沉穩精明,不愛說話,初次見面可能被人認為木訥老實,其實是個熟悉商場風雲的高手,要不然中化公司不會把東昌市這筆大合同交給他全權負責。坐在局長右面,四十歲不到,戴一付法國名牌“佳斯客”眼鏡的中年人是東昌市海發貿易公司新任總經理夏乃時。挨著他的,三十歲左右面目姣好的女幹部是海發公司副總經理甘春雨,名符其實的美女經理。坐在小周左邊,穿黑色羊毛衫臉色凝重不苟言笑的是市檢察院反貪局副局長伏國棟。此外還有幾個陪客是電子局機關和海發公司的業務幹部。 3 F7 K) e0 m; h! _, V" x- p& \
局長把話說完,大家鬧哄哄地敬酒飲酒,這期間范春子一直耐心地等在局長旁邊,手裡的打火機雖然滅了火,手持打火機的姿式不變。局長的酒杯剛放下,小手指一勾,“嚓!”火苗兒又跳了出來。人出色,服務的技術更出色,不愧是四星級酒店的服務員。陳局長俯下頭,就著范春子的手點火,還禮貌地用右手中指在范春子潔白如玉的手背上點了兩記。
' w% f. M$ ^4 F6 A0 F4 o! D8 U8 s5 i, x 這當兒,房間的燈眨巴眨巴閃了幾下,最後突然滅了,停電?這種事在金樂大酒家未曾有過,竟然發生了!房間從燈光通明變成一團漆黑。不,還有一點兒亮,是陳局長正在吸著的煙頭一亮一亮的,亮的時候無疑是陳局長的嘴巴正在吸著氣。
7 D+ W' v4 s) v! d) h" T H( L 外面響起一陣嘈雜的人聲,一樓的操作間有人在大聲叫喊,“找電工!停電啦!”。透過關著的窗簾,看得見酒店其它部份亮著燈,只有這個小樓停了電。大家心裡明白,小樓的線路出了故障,酒店的值班電工很快會解決問題。 $ t2 }; a" i9 k e W3 e
停電造成的黑暗,使筵席上的人們有一點小小的措手不及,大家的眼睛不由地集中在唯一有光亮的地方--陳局長的煙頭。大家發現,打火機的火苗已經熄滅了,陳局長的煙已經點著了,陳局長還是低著頭,左手夾著煙,右手抓住范春子的玉手,吧嗒吧嗒地在吸已經點著了的煙頭。 - y9 {& n! c, W8 {
忽然,局長的煙頭不亮了,煙頭的那點星火突然四濺,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啪”像是打耳光的聲音,和陳局長的悶哼聲。接著,陳局長的喉頭像是在“格格……”地打嗝,大家心裡疑惑,一時不知發生了甚麼事情,面面相覷,不,是豎著耳朵面面相聽,因為根本覷不到對方的面孔。 ( H' M* i$ d* G2 A- i) P
海發公司的夏經理啞著嗓子問:“局長,局長!怎麼啦?” 7 m/ Z+ |3 m2 p+ q1 q
沒回答,局長的喉嚨“咕,咕”的響,像是一隻瘟雞。
$ h+ r7 H. p h5 Q “嚓!”有人點亮了打火機,是中電公司的小周。
+ N& P/ c% L3 b# }2 r 大家向局長方向看去,我的媽呀!范春子的雙手正掐著局長的脖子,局長雖然比范春子高出許多,這時卻毫無抗拒之力,眼睛突出,滿面驚惶,喉嚨裡憋出“咕咕”的哀鳴,看樣子再有一刻兒要斷氣了。范春子滿臉狠毒之色,眼睛放出詭異邪惡的光,擺\明一付要掐死陳局長的架式。怎麼啦?就是局長吃了你一點豆腐,也犯不著玩兒命呀? 5 \9 g4 M- @2 Q2 K1 ^4 `' @
首先行動的是伏副檢察長,他是軍人出身,臨危不亂,站起身來一個箭步衝上去搶救陳局長,可他和局長之間隔著一個舉著打火機的小周,“噼裡撲通,咣啷,”,最後是很大聲的“啪!”接著打火機的火光一滅,房間重新陷入黑暗。
B: V+ T0 @5 L9 B1 U( c, `, ]/ l+ g4 u 怎麼啦?智勇過人的伏副檢察長畢竟是五十歲的人,身手敏捷已是二十多年前的往事。剛才人衝出去了,發福的肚子沒有跟上,先帶倒了桃花木雕花椅子,再碰掉了靠自已面前的一盤冰糖肘子,然後撞上同樣站起來搶救局長的小周。最後那很大聲的“啪!”,應該是冰糖肘子掉到地上碗打碎的聲音。
1 J0 U- n4 O1 o( ^2 t" h9 c “啪噠,啪噠!”接連兩聲,化工局辦公室主任老楊和海發公司財務科長呂鋒同時打著了打火機。
/ J7 H, j( H& R9 S. s/ Y1 V* s 小周和雲副檢察長一人拉住范春子一隻手拼命往外掰,要把陳局長的脖子從發瘋的范春子手裡搶救出來。但是范春子的力氣大得異乎尋常,雙手越收越緊,陳局長的眼睛翻白,口角和鼻孔滲出血絲,兩隻手在空氣裡亂抓。 0 S/ p7 l1 u2 e4 s' ]( [/ n4 _! B
伏國棟謄出一隻手,一聲大喝,一掌砍在范春子頸根。
2 f; K+ m. {/ F, J: R 范春子一楞,鬆開陳重的脖子,轉向伏國棟,兩眼如炬,在黑暗裡竟能發出光來。她一把抓住伏國棟的衣領,另一隻手伸向他的脖子。伏國棟大駭,雙手伸向前方撐拒對方的指爪,但是范春子抓緊他衣領的手鐵勾一樣地越收越緊,將伏國棟往身邊一拉,拉力大得無可抗拒,兩人身體相貼,伏國棟撐拒不開,眼見范春子的左手又伸向自已的脖子,不由得魂飛魄散,張開嘴嘶聲叫喊“呀……”,已經不似人聲。 $ N- B9 p: K8 g/ q* H( x
“砰!”一隻路易十四的酒瓶擊打在范春子的後腦,酒瓶碎裂,酒香四溢。 - Q4 ?- u6 @* e X
用酒瓶擊打范春子的是夏乃時,他看著范春子頭上不斷冒出來的鮮血,一隻手捂住嘴,臉無人色地往後退。 - b, R+ ?* d2 I
這時,電燈復明,房間重新又明亮得如同白晝。
! j; U$ G8 T1 D1 }0 x 環境突然變亮,所有人一時睜不開眼睛。
& Y! |% e; _% j* K) b8 \, ~* Y 片刻工夫,眾人驚魂甫定,四顧房間一片狼藉,兩個人倒在地上。陳局長仰面朝天,口吐白沫,似乎已經沒有了氣息。范春子則俯臥在陳局長一公尺遠的地方,腦袋朝向陳局長的腰部,頭髮散亂,腦後有一個傷口,鮮血不斷流出,在她的頭部下的地毯上形成越來越大的血漬。
$ j2 t. B2 |$ o: a0 u" m 眾人這時真正是面面相覷,本來是興高采烈地喝免費洋酒,吃澳洲龍蝦,哪知道樂極生悲鬧出人命來。首先醒過來的是夏乃時,這位與陳局長私交甚篤的總經理蹲在局長頭部旁邊,慘聲大叫:“局長,局長!”。第二個有反應的是小周,雖然他在剛才的驚險一刻裡顯得遲鈍,這會兒卻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有辦法。他蹲在局長的另一邊,先用手背試試局長的鼻息,再貼住局長的胸部聽聽心跳,然後跨坐在局長身上開始做人工呼吸,看得出來受過急救訓練。
6 ]% k: Q' v" u) D( N. S; u* q “歐……!”陳局長的喉嚨終於緩過一口氣來,這聲“歐”尾音拖得很長,而且聲調是下滑的。
; q6 [; q4 P3 ] 大家的注意力轉移到“神秘女殺手”范春子身上,但是剛才的情景太過詭異,沒有人敢去動范春子的身體。化工局辦公室的老楊,用手推推范春子的腰部,馬上又縮回來,像是怕范春子爬起來咬他一口。還是小周,向雲國棟以商量的口氣說:“是不是先救人?” 2 j, l' g8 F$ q; _
伏國棟點點頭,不是他不願意出聲回答,而是嘴巴還抖動得講不出話來。
/ l% |7 Z2 S2 h; m4 v 海發公司財務科長呂鋒掏出手機,先打了一個“110”,接著又打了一個急救中心的“112”,然後大家坐下來等待。
[: G- b6 b6 ^& d' |7 e7 s+ \9 j5 O 大約過了兩三分鐘的樣子,呂鋒看看在座的人,吞吐遲疑地說:“甘總哪裡去了?”
~- h! u$ ^6 Y/ Y# U 是呀!那個美女經理甘春雨哪裡去了?包房門仍舊是關著的,說明沒有人走出去過,一個大活人不會憑空消失呀!大家抖抖嗦嗦地用眼睛在房間裡搜索。 9 ^( E6 o$ f0 t7 \+ q. q
“那那……兒!”老楊指著窗戶上那厚厚的落地絲絨窗簾,眼神裡滿是驚恐。 2 \) x, `% j! f/ Y! Z, g
大家往窗戶一看,窗簾鼓出一塊,明顯有一個女人被包裹在窗簾後面。 3 l4 s1 P# Z5 e$ _+ j) }
甘春雨在提升副總經理之前是財務科長,是呂鋒的老上司,當上副總經理後仍舊分管公司的財務,和呂鋒的工作聯繫比較密切。所以呂鋒格外關心甘春雨,他走上前去掀開窗簾。
% S( X' ~5 G5 P6 D q “啊……!”呂鋒慘叫著退了回來。 , [2 r2 d8 u; b- w/ f; W
燈光把甘春雨像活鬼一樣的臉照得清清楚楚,她用紅色脣膏在顴骨和腮幫子上抹了蘋果大的兩塊紅斑,像是扎紙鋪裡扎的陪葬紙人,陰氣逼人,鬼氣森森。
) g# \: p; }5 E t' x 她背後的窗玻璃上用脣膏寫著四個大字“還我命來”。 1 M ?+ \8 b3 m1 Z
眾人魂飛魄散,爭先恐後地逃出牡丹廳,把三個生死未卜的人丟在包房裡。 & J6 W0 v# D( b, ~
只有一個人沒有走,就是中化公司的小周。他對慌忙逃跑的人笑著搖搖頭,他並不是不害怕,而是覺得把這三個人丟下就這樣跑掉不近情理,再說甘春雨並沒有張牙舞爪地撲上來攫人而噬,沒必要跑得這樣快。他是個適逢其會的客人,抬腿走路不管後面的事情沒有人會講他一個字。但他還是沒有走,動手把很重的圓餐桌拖到門口,這樣即使甘春雨有什麼攻擊行動,先得爬過這張桌子,他就有時間應變了。小周還存了一點私心,今天的事太過恐怖詭異,好象就是他自小聽說過的“冤鬼索命”。冤有頭、債有主,冤鬼不可能找他這個從來沒來過東昌的人麻煩,索命的對象肯定是今天筵席上的一個人。周偉對事情下面如何發展很有興趣,人生碰一這樣的機會不多,不可能一天碰上一回活生生的“冤鬼索命”,看看熱鬧是難得的際遇。
' }+ E8 V. F* ^" ? 鬼附身的甘春雨用凶光四射的眼神定定地看著他,看得他不由自主地渾身發抖,一股涼氣從頭頂心一直涼到腳後跟。他有點後悔,是不是跑都來不及跑了,這傢伙會不會一跳老高,快如閃電,那就糟了,小命交待了。這時候已經化身為厲鬼的甘春雨忽然將眼睛轉向別處,向左右以如炬的目光搜索,片刻,舉首向天,伸頸作長長的鬼嘯。嘯聲凄厲可怖,使他毛骨悚然,他聽人講過鬼語如同牛鳴,難以聽懂,又有人在“蓮蓬鬼話”上言之鑿鑿說鬼語像鴨子叫,其實扯淡,難道鬼的嘴是扁的,說話“呷呷呷”?。他這時聽見的鬼嘯聲恰似蘇東坡“前赤壁賦”裡描寫洞簫之聲的幾句話,“其聲嗚嗚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訴,舞幽壑之潛蛟,泣孤舟之嫠婦……”,而且聲音裡飽含絕望無助的憤懣之情,令人心旌搖搖,陷入徹底的沮喪絕望,他覺得再聽下去簡直要發瘋了。 4 y2 K6 h% P; ^* I
突然鬼嘯聲嘎然而止,周圍反而變得靜得可怕。看甘春雨時,她正慢慢地萎頓下跌躺到地上,然後就再沒有了動靜。小周滿身是汗,整個人怔在當場,沉迷在剛才的可怖情景裡。他以前當然沒見過鬼,心目裡想象的鬼的形象是很可怕的,今日一見,果然凶惡。鬼本是人變的,但人變為鬼就和原來完全不一樣了,起了質的變化,再善良的人一旦為鬼就不可理喻,殘暴凶狠,形象猙獰,無心無肺,見人就害。眼前就是一個例子,這個凶鬼厲魄攻擊可敬的陳局長在先,而當時陳局長正在為東昌市的經濟發展在酒席上祝酒,跟著它又差一點殺死伏國棟,最後還上了那麼嬌弱可憐的甘春雨的身。乾了那麼多壞事,連害三個人,它還張著大嘴窮嘯,個個人都跟它有仇麼?叫得那麼慘,像是無處申冤,幸好最後沒有找自己的麻煩。
6 W4 s. N# X4 w U6 q& f 他聽到狂鳴著警號的警車由遠至近在小樓前停住,看到警燈的彩光在窗簾上閃爍,緊跟著又聽到很多人的腳步聲,他們舍電梯從樓梯搶上二樓,他深深地松了一口氣,危險已經過去,驀然之間,大滴的淚珠兒涌出眼眶。是剛才的慘烈鬼嘯之聲觸發了自己內心的悲痛?人說看見鬼魅之物非常不祥,難道自已受到了陰靈之氣的感染? 5 T7 X1 Q; `+ k
當然,在這感情受到強烈刺激的時候,他不可能察覺掛在衣架上屬於他的電腦包輕輕地動了一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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