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抽鬼牌 (轉載)

你曾經打過撲克牌嗎？如果你玩過撲克牌，那你一定玩過橋牌，也玩過大老二。

那你一定也聽過，一個叫做「抽鬼」的遊戲。
所謂的抽鬼，就是所有的玩家都分到一份牌，然後以順時針或逆時針的方向，每個人5 F4 _: L* ~4 k6 T  \. U( B
向自己右手或左手邊的玩家抽一張牌。

將抽到的牌和自己原本的牌組合，凡是組成一對的牌，就可以丟入牌堆裡。
最先把牌丟光的人，就是這場遊戲的贏家。3 g, \( r+ X- G0 I2 M3 z

因為撲克牌是由四種花色組成，所以幾乎是所有的牌都可以組成一對，然後丟棄。
但是有一張牌是例外。' U+ k* r) L2 j! v2 J1 K6 X. A9 N* P
) ]4 t3 R( F/ G* |
那一張牌就是，小丑。

「小丑」是撲克牌中的第五十三張，最孤單而詭異的小鬼。

而「抽鬼」這個遊戲，就是比賽是誰最後拿到這張「小丑」。' C3 X; R. n% L. F
' l' q  B! a% a( j2 i, C0 j8 W
誰最後拿到小丑，誰就是輸家。
沒有人願意抽到小丑，就連暫時拿到「小丑」的人，也希望別人趕快抽走它。
% c1 R4 _5 o% _( d6 R
「小丑」牌如其名，就像是一個被所有人怨恨，討厭的鬼牌。- y% N- ~$ [# u  C
念高中時候，我們宿舍裡有一群人，因為喜愛撲克牌而聚在一起。( @7 X/ ?& |, u" E
# P/ Q7 g: O  x3 R
記憶中，那是一個非常瘋狂的年代，對於撲克牌的狂熱，甚至可以忘記吃飯與睡覺。
0 I9 h  i/ p4 E  z: q
每天晚上到了十一點，宿舍教官巡邏結束之後，我們幾個人就會聚集在某人的寢室裡. v' K/ z( b( D6 _+ i7 \! G
頭，拿出收藏的撲克牌，稀哩嘩啦的開始聚賭。有時候玩到一點兩點，有時候玩到通/ l- a7 I" M8 j" M: X6 y8 F
宵。7 i! S  U8 y5 e! T' i) M. ^

對那時候的我們來說，撲克牌像是有種奇妙的魔力，讓我們每個人對它如痴如狂。
5 G2 k) M* @& H% r/ ~
由五十三張牌組成的遊戲，千變萬化，再又加上對手心態的不同，使得整個遊戲變得5 E$ r! W4 p* ?% O
詭異莫測。
無數的可能性，這就是所有賭博性遊戲，最迷人的地方。4 n. K7 }- P% X9 l8 ~
那個年代的我們，就是深深陷入這樣的刺激裡，無法自拔。8 i- M; R# P" D4 x" m) J  t2 t
大部分的人，聽到撲克牌，麻將這些遊戲，都難免想到賭博，鉤心鬥角，使詐玩陰謀。8 T2 F. n! c7 \, e
' P6 Y3 I  e) z1 Z0 ~7 O
其實對我們來說，撲克牌除了腦力較勁之外，它還有排解寂寞，增進感情的意義。
因為大部分的時間，我們都會一邊玩牌，一邊聊天。
" x8 @( q& i" ~  ~0 I. {
聊天的內容更是包羅萬象，例如學校的教官哪個最狗屎？聊哪個老師教的最爛！甚至
是交換考試題目的情報。

也會聊家裡的瑣事，八卦的新聞，還有政治的肥皂鬧劇。& H4 A; T5 x* t* L9 ~' Z
) M7 [1 Z4 q  W
三不五時，我們也說點恐怖的故事，刺激一下深夜的氣氛。
1 o$ Z/ s8 W5 m7 q5 f4 l/ n% l
想想看，十一點之後，宿舍強迫熄掉大燈，我們幾個人，僅靠著幾盞微弱的小燈，窩+ @1 F9 B2 h! c
在手上的牌還晃著幾份陰深的陰影。3 n8 ]( f% N6 F' \3 W

這氣氛，的確是幽暗的很。5 |& a5 ?6 ?7 ~) \. Y- E( D
# ^7 O6 D) r3 W* g* l0 s
不過深夜玩橋牌，的確有些神祕的地方。
- {7 l* f. |3 \) R- w
例如我們如果人數不足，玩起三人橋，越到半夜，那個沒有人的第四家，牌就會越
強，強到讓我們張目結舌。這時候我們通常會互看一眼，然後草草結束牌局，匆匆的
回去睡覺。) }2 |5 Q4 I5 M- @$ t
我們雖然膽大，對於有些無法解釋的事情，還是心存畏懼，敬而遠之。

不過就在那天，發生了一件我永遠也忘不掉的怪事。& j, n) n+ c9 p' _8 E/ t7 l

真的是怪事。

這天晚上，十一點一到，教官前腳剛走，我們幾個人馬上又聚在我的寢室，約好一; B+ c3 z& K) a* ]- P6 T1 R" r' n
起打牌。
因為剛考完試，所以這次來的人比較多，總共有六個人，六個人對撲克牌來說，是
個麻煩的數字，因為幾乎沒有遊戲，可以一口氣提供六個人對戰。
$ T4 K7 x+ C& @/ L- H% m+ O/ p) l" z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的時候。
不知道是誰，提議玩「抽鬼」。2 R/ q% g# L1 W! _' P3 Y& q5 H
) R0 n7 e" W* k6 i4 T* o! J8 E) u
「抽鬼？！」我心裡不知道為什麼，嘀咕了兩聲。

可是今天人數太多，無可奈何。
: A4 c% r) X: ~( g
所以我也來不及反對，抽鬼就抽鬼，那就發牌吧。
發牌者是我的室友之一，小豆。+ r, ^8 Z% r. i9 y( S
他把小丑插入牌堆裡，俐落的洗牌，然後發成六份牌。
) U0 ~! d: K3 X& l2 {
我拿起了放在自己前方的那一份，哈哈，小丑不在我這裡。! A  }/ p! j) N
6 {( X, \( k. `$ \+ ^
抽鬼這個遊戲，最刺激的地方，就是你不知道你會不會哪天一個不小心，抽到那張
該死的小丑。

所以抽排的時候，拿到小丑的人，神色要自若，沒拿到的小丑的人，則要故意露出
奸笑，讓對手心慌。3 W- @0 Z0 s3 l. }/ D1 R& R

這是這場遊戲虛虛實實，也是最引人入勝的地方。

這時候，你就會看到每種人打牌的不同反應，有的人表情如老僧入定，喜怒不形於# ]5 l4 N, i' ?; j/ J  [
色，這種人是牌道高手，極難對付。! q+ T' h' L( e+ B/ I

而另一種相反的人，他們表情豐富，狂喜狂悲，偏偏又是真真假假，這也是不可輕% G; |9 k' U* W# N; @
犯的狠角色。

在場六個人，每個人表情都不一樣，形成了一圖非常有趣的畫面。
像是我的室友之一，阿狗，就是個標準的演員，他打牌的時候，話特別多，用意是
干擾其他人，有時候還會故意示弱，或是虛張聲勢，常常一場牌打下來，他說的話
比打得牌多。
# k4 v: A, j9 ]/ H0 x& ]
我們常常笑阿狗，是用「嘴巴在打牌」+ i  o+ x& G5 }3 q$ u
我的另一個室友，小豆，則是一個乖乖牌，你看到他愁眉苦臉，一定是拿到壞牌。
看到他滿臉笑容，那不用懷疑，他可能真的拿到四支ＡＣＥ。

另外其他寢室的，像是大華，則是霹靂火爆形，越玩會越激動，我們只要一看情形1 K$ G$ r+ f1 {& {( A
不對，就要把他架起來，押解回他自己的寢室。/ m1 i7 u7 t, I7 s+ t

另外一個人，胖子，是我一直不甚了解的角色，他的說話簡潔，喜怒不明，下手乾8 n/ h. a5 Y, @2 {
淨俐落，有時候被他生吞活吃了都不知道。& B& T+ T( Z9 t- u" M7 \& o

而我，有人說我最奸詐，因為我打牌強調眼觀四方，耳聽八方，加上全盤考慮，所2 T% Q+ U7 t0 |% C
以我通常不是輸的一方。4 i% J6 r5 `- w+ [2 {! Z5 o
六個人的牌局，搭配完全不同的幾種性格，在此刻幽暗的寢室，緊張的氣氛，正慢
慢的升高起來。1 C2 _7 G+ I. B8 M
這場抽鬼遊戲，在接近十二點的時候，進入了高潮。
每個人手上的牌都不多了，都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兩三張。

這個時候只要一拿到「小丑」，是沒有機會可以脫手的，也就是說，就等於要直接
認輸了。
" e! [) Y0 ~5 m6 H4 N
氣氛越緊張，抽牌的時候，大家的表情也就越多變，有的微笑，有的嚴肅，有的面; c$ M9 ]/ {3 d7 F; J# d
無表情。
/ S; i; w1 ^; j: U( u
老實說，這時候連我，也看不出小丑在哪裡。

幽暗的寢室，靜默的六個人，正彼此揣測對方的心意，不時露出詭異的微笑。
這時候，最愛講鬼故事的阿狗，突然開口了。
「關於『抽鬼』，我聽過一個可怕的傳說...」
4 Y) R. S  D3 ?! W0 k8 \8 L  k
「什麼傳說？」我剛抽了一張牌。（還好不是小丑！）
0 D2 Z( f. N6 z$ F
「阿狗又想說鬼故事來嚇大家了，想讓大家沒辦法集中注意力！」
阿狗神祕的說，「這是真的喔。」% K: _) U( i+ n1 G; J: Q
「這是關於抽鬼的恐怖傳說.....」
大家互望了一眼，眼神裡頭的恐懼一閃而過，馬上七嘴八舌的嚷了起來。

「阿狗你很爛欸！」! q+ t$ k3 c4 Z/ }
1 C* }0 E: u: w$ G0 c7 q3 d# l
「現在氣氛已經夠可怕了！你還說鬼故事！」

「我們正在緊張的時候...」

「你這隻無藥可救的畜生！」# g3 y- X( M" f

阿狗伸出食指搖了搖。
! ?$ q4 q  K: ^/ y
在陰冷的燈光下，他臉上的笑容，顯得古怪。
* [+ ]0 }! k2 l' K7 |/ K9 S
「我聽賭場的阿伯說的，抽鬼這個遊戲，一定玩到結束。」7 V/ D! e4 y! k+ X& C. ~  L; f
「喔？怎麼說？」3 {1 d# n5 X7 L+ F
& k& r) g: g0 X2 }8 J) {& e. g! C7 C3 H
「一定要玩到結束分出勝負...然後確確實實把『小丑』丟回牌堆裡才行。」9 w3 v8 K/ }/ [" }, w7 F+ P
「不然會怎樣？」

「這張『小丑』會開始作怪！」阿狗用奇怪的聲音繼續說著，
8 t6 F1 Y% y7 b2 E7 Y
「因為它以為遊戲還沒結束，它會繼續它的抽鬼遊戲，一個輪一個，誰抽到小丑誰( h4 `" @2 l0 A) e# [
就完蛋....」
這時候我突然發現，坐我隔壁的小豆打了個寒顫。
小豆平常最怕鬼故事了，可是阿狗偏偏愛說鬼故事來嚇他。8 s6 C; f, Y' E- ^& S- L% W( L

「嘻嘻嘻...」阿狗詭異的笑著。「尤其....」* B. ?1 Y. {! \4 \
- x0 |1 M9 k" S
阿狗突然對小豆尖叫，* |8 _4 r; }9 {' k# ~: K
「尤其是手上拿著鬼的人！」  ?- @2 f; I7 e0 N9 a! ~9 {
「哇！！」小豆哇的尖叫，嚇的手上的牌撒了一床。
& J4 H3 ~& l+ Q9 u8 Z
「哈哈哈哈哈！！」阿狗大笑起來，「就是有人這麼好騙！」
「呵呵...」「嘻嘻嘻嘻...」大家看到小豆嚇到的樣子，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i, M! y. K8 d  n; v! `3 C
' K7 L% b0 Z2 G, S
只有我皺起了眉頭，因為小豆伏在床沿，看不到他的臉，不知道是不是在哭？

「小豆...」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背。「阿狗嚇你的啦，別太在意...」; a) ?4 }1 Z6 P5 }( \( y
「沒事...」小豆抬起頭，驚魂未定的臉，
緩緩的....強裝起微笑。8 \+ X7 B: S# V

突然間，我毛骨悚然起來。
因為小豆的微笑，
: o: X2 l! `0 w, n$ `
讓我想起了「小丑」的笑容。
9 ~$ \& s7 h& z8 Q0 R
是這麼忿恨，是這麼悲傷，明明抹上了白白厚厚的粉，還是掩不住裡頭的情感。" D( D5 N$ W6 I: d3 U6 ^
: b3 @4 X7 f/ V2 k8 o- b9 R  {
我連忙打起精神，斥責阿狗。
「說這麼多廢話，阿狗要不要抽啦，咩了勒。」

「當然要阿。」阿狗咻的一聲抽起一張牌，大笑起來，
  C+ H% x: x! j! m+ i& I
「哈哈！歹勢小豆，沒抽到『小丑』。」/ w9 ~, o' ^+ ^1 f
5 y/ M0 l3 E/ _, j( E& K
又玩了幾回，大家的表情越來越緊張，小丑的去向成謎，沒人有把握，自己會不會: q# t" k  R1 e+ z( j3 J
抽到小丑。
「媽的，這次的抽鬼好奇怪，玩這麼久還沒分出勝負？」8 w9 n/ q1 x' }
; ^( d1 I; s' t2 b6 d
大華喃喃念著。
終於，輪到阿狗抽牌了，他要抽的是小豆的牌，看小豆雙眼緊閉，把手上的三張牌
緊緊的抓著。
6 W1 p- k6 ]) O" j. y
阿狗食指在三張牌上來回游動著。
游動著。* e( o4 j. J+ h3 a3 E; H3 I
9 d% w0 ~6 `) V, y" d* p* T4 c  z" u/ W
「嘿嘿...我要抽哪一張呢？」1 K, G. ?* B- n

小豆雙目緊閉，空氣彷彿凝結。5 l9 M! m3 d) s) q7 [8 Y

就在一切靜止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大叫。. [* y0 u8 J' k. Q0 N5 ]# g+ b
「教官來了！！」$ ]0 j( T* u' J4 G% c; ]  c; B
「教官來了？！！」大家同時站起身。' A. P+ G; m6 z9 }5 ?4 r9 d/ |
6 d2 b5 b0 |  `  _
一陣慌亂中，大家把牌迅速藏到身體裡，手腳俐落的阿狗把牌堆推進棉被裡。
3 f4 @5 c/ V2 g+ }. I9 o
十秒後，我們六個人唸書的唸書，上床的上床，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又過了三分鐘，我們發現門外根本沒動靜。" q' f6 e% z  G

「靠！根本沒有教官來！」
8 |3 K; H+ Z9 Z2 H9 b8 e
「那個賤人唬我們！」

「下次不要被我們贓到！」: o7 x# l) F% g& G6 C- C# x
! v$ N# Z. W1 \
「算了！算了！，繼續吧。」- W& J1 B: e( [; G# ]. A) R

確信只是虛驚一場後，我們六個人又坐回床上，繼續剛才沒有結束的牌局。
0 ~" [" K- [; X5 |6 H
玩了幾回，胖子突然露出古怪的表情，

「我覺得怪怪的....你們手上的『小丑』還在嗎？」

「什麼意思？」大家也發現了情況不對，「小丑不見了？」) n( B( Z& B# I5 N4 U9 p9 i

「不在我這裡阿。」
- z$ g; \3 E& E( b% K1 O) t- e& f
「也不在我這...」
「小丑不見了？好好的一張牌怎麼會不見了？」3 Q& |; [6 J0 r0 E6 u6 _$ h
& ~& u2 j3 N* n( [% |5 S
阿狗突然臉色鐵青，叫大家把手上的攤開，並且仔細搜尋整間寢室，但是.../ G  ~0 @$ f! K# s

小丑牌，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2 g5 f3 M8 R4 _! M. ^$ S
「這場抽鬼，沒有玩完。」阿狗喃喃的念著。「沒有玩完...」

每個人都緊閉著嘴，面色凝重的找這張鬼牌，小丑。  L  B9 r" |) f6 \9 H5 ~% P* I+ Z

可是它就是這樣，毫無道理的消失了，在剛剛那團混亂之後，它神祕的失蹤了。

「大家冷靜一點，剛剛最後一個拿到小丑的是誰？」我問。
' k: m) Q" t- K9 K; Z6 x
大家看來看去。
大華先說話了，「我本來有拿到，可是後來被胖子抽走了。」9 s0 E6 I$ T2 B2 \" Y( j3 u. E8 C; i

胖子說，「我是抽走了沒錯，可是後來又被阿狗拿走了。」" s5 l8 `( F/ t% d# ]
$ m8 L6 g3 |9 c! ^* h: A
阿狗點點頭，「後來兩回以後又被你抽走了。」3 A0 t5 b, D5 V6 E( D( L, B' d
我點點頭，「我是有抽過，可是後來又被小豆拿走了阿。」) r" f  o0 s6 o) X" T

「嗯...」小豆歪頭想了一下，「我的小丑也被抽走了。」

「我有抽到，可是我忘記是哪一回合了。」
( ^9 l3 N* D) }2 S2 M9 E% S- R8 s! a
「等等...我剛剛好像沒抽到鬼。」大華也說。
「等等...」我沈吟的說，「所以這張小丑最後誰拿到的，沒人知道？
「不知道...」

我們互望了彼此一眼，心中的恐懼不斷的擴大。& t# I9 O+ u7 W$ S* v/ N

阿狗突然慌張的喊起來，「我剛剛說得那個傳說...這場抽鬼一定要玩完阿。」; H: Y" v4 m* S9 w& K1 A
「不然我們就糟了，尤其是最後一個拿到小丑的人。」

阿狗近似尖叫，「這是真的啊！」4 [, U+ [3 P, B) y5 D  L

我們六人，同時沈默下來，空氣繃緊的讓人窒息。

噹噹.....
不知不覺，午夜的鐘聲指向一點。

大華首先打破沈默，「一點了，我明天還有課，我要先去睡了。」" Z* Q& ]' U* x' ^# l4 N2 a
「對阿，反正最後小丑一定不在我的手上。」
- ?4 `& k) u2 A& A# c! F* I  l
「什麼鬼傳說，我才不相信阿狗，他最喜歡唬扯了。」

以大華為首的三個人，他們紛紛離去。
/ G# A' S& r/ f1 T/ b2 b
只剩下我，阿狗，和小豆，因為我們本來就住在這一間寢室，所以我們只能相對苦$ k+ m4 b. k2 i3 Q+ L4 o' |
笑。/ z6 a: s, D$ L1 j7 A9 f4 {
以大華為首的三個人，他們紛紛離去。- z  f# V4 O9 h$ r- [: K

「先睡吧。」我嘆了口氣，「等明天天亮了再找，會比較好找。」* ]# j! I. Y1 e& V

躺上了床，我做了幾個惡夢，在床上不斷的翻轉。
, ]' s* M; H! n# D1 q
在半夢半醒之間，我聽到了阿狗的聲音; e' g7 @2 C/ \; u$ n

「欸，剛剛大喊教官來的人，是誰阿？」

「管他是誰？」我忿忿的說，「欠揍的傢伙，竟敢玩我們。」: \9 K7 f9 g8 J) D
「我剛剛去外面問過，他們說根本沒有聽到有人喊教官...」9 b7 U1 ~/ b% k: ?

「什麼？」我嚇了一跳。3 V* f0 X) E0 [9 h
「而且那個傳說，是真的喔...」阿狗的聲音，聽起來在發抖。
「我阿伯家裡真的在開賭場，他說這件事是真的...」
7 D! H1 T! |1 c6 b) b' l  E. {
「閉嘴！」我吼到，「快點睡覺！」

黑暗中，阿狗還喃喃念著，
「那個聲音是在十二點整喊的....午夜十二點...」/ s- {# F+ U) _9 q" |# ?0 v

我全身一陣發毛。& o) ~/ a% H+ X& l0 L+ H% C# ~: [

只有小豆，異常的安靜，彷彿已經深深的熟睡。# ?, O( N! R5 ]. |: ^* H% P9 R

從那次以後，我就不再玩「抽鬼」這個遊戲了。
8 a; C; _! J& ^( w8 ~; k- }3 M
不僅如此，我甚至遠離了這群牌友，開始專心的唸書，只想把那天晚上的一切忘
記。
8 {4 C- z: E2 T/ _! t" o6 w" g
我們六個人，一直到這個學期結束，都沒有在一起打牌，就算見面打招呼，也絕口2 q) W0 ?9 v/ h; V4 c9 V5 W
不提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i2 _3 e5 C, I/ ]% v, c! ]3 Y. V
0 G& x8 c! T, Y
「那張神祕消失的小丑，到底到哪裡去了？」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疑問在我心頭始終無法消失。7 L: l  X. t3 j- s

好好的一張牌，怎麼會憑空消失？
4 z, s. X$ s( C
是誰拿走了？! U7 C7 h" S4 g/ ]/ r% j" A
4 U2 U$ ]5 c7 E: V% W
還是真的有小丑，自己把牌偷走了？% a% a" K$ i2 b2 Z$ m% I( m5 v4 @0 ?
一個月後，這個漫長的學期終於結束了。8 D6 H" y( V' H8 I0 g1 `
考完了最後一科數學，我們興奮的把自修從三樓窗戶丟出去。0 V5 Y& T" b# h  |% Z
引起所有同學們的一陣歡呼。
) j) G: ^3 `' v$ D4 g$ r
而住宿舍的同學們，也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回家避暑。

而我深埋在我心裡，以為永遠都無法解開的「小丑」之謎，竟然就在離開宿舍的前
一天，有了新的轉機。
那天，小豆來找我。
「嗨，小豆。」我埋頭整理我的衣服，頭也沒抬的跟他打招呼。

「我有件事要跟你說...」小豆很囁嚅的說。

「什麼事？要我回家幫你帶名產嗎，沒問題。」我笑著說。

「不是不是...」他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我....知道是誰拿走了那張小丑。」
# W9 e+ T8 q0 l* M
「阿？是誰？」
; W/ q) i9 f* l0 x1 L# [# {5 f
「阿狗！」8 Z1 @2 C5 x  a0 O: d
& S8 @2 a+ k$ ], Y
「阿狗？你別開玩笑了！」我不以為然，「他那天晚上這麼害怕欸。」
「他是裝出來的。」小豆咬著牙，「他是騙人的！」; t, o+ @+ L& y0 a8 n" V8 J
「不可能。」我打斷他的話，「我相信阿狗不會開這種惡劣的玩笑。」

「我知道他會，他尤其想嚇我！他知道我最害怕這個，所以故意說的這麼恐怖！」
小豆激動的說。
" @! d, c9 @: A9 }$ S( t
我憐憫的看了小豆一眼，阿狗和小豆的關係我不是不知道的一個喜歡欺負人，一個* s9 c$ H7 j0 D" f
容易被欺負。: y2 D  s6 I2 x5 U! Q' a9 J

他們倆個是冤家。
「你不了解！」小豆激動的說，「阿狗平常怎麼欺負我的，你難道都不知道？」: s! X4 x5 C6 m! |+ q
「好啦好啦...」我有點不高興，「沒有證據就不應該懷疑別人，雖然阿狗平常不1 A! u$ i3 }9 s, C3 l: ]4 h/ U
對...你也不可以這樣懷疑他啊...」! ?- b( k  i& X% Q4 W8 n

「好，連你都不相信我！」小豆很生氣，門一甩跑掉了。" m& V( B7 [1 {  |8 j* F0 V) k
1 V* ~" n/ q4 n# t
「唉...」我嘆了一口氣。% D2 S2 z% k0 [  A& ?

閉上眼睛，我只想把那晚上的一切，給全部都忘了。; k5 I: s' o- {" i" W. L
這一個月以來，發生了這麼多事，讓我不自覺的歸心似箭。

回家前的最後一個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著。
0 |* n: K& ^7 j( Q, F0 K, `; e
隔壁床的阿狗早就已經熟睡，剩下如雷的打呼聲，

而小豆始終沒有回來，生氣的他不知道去哪裡解悶了。
終於，我也逐漸的進入夢鄉。

我夢見了自己回到熟悉的海邊。

跟幾個幼年時候的好友，脫光衣服，跳到海裡，在陽光與海水的滋潤下，痛快的享
受夏日的海洋。! v* g3 h, F+ y' y) n
突然間，有東西抓住了我的腳踝，我怎麼樣都掙脫不開，2 E1 V# x4 z' ~2 ~( x
它抖了抖，開始用力的把我往下拖，越拖越深。
我被抓入深深的海裡，我的手拼命揮舞，可是我的嘴仍然呼吸不到空氣，好辛苦; h; R4 v' r: d. o. v) r
...救我...救我...& S5 @. U" \; o* a. `& {3 T( f9 n
我把頭往下看，看是什麼東西在作怪。7 A( T* M0 \2 @( I4 T) H1 y
這一看，我心涼了半截。
因為我看到一張臉。
一張小丑的臉。
在朦朧的海裡，它似乎正在冷笑。2 d6 M3 y1 D* q5 t, n% X) L

就在同一個時候...
* D# b/ _4 t( o
「哇！！！！！」8 M0 ]! F2 ^' o9 A) T
一聲阿狗尖叫，把我從惡夢中驚醒。

旁邊的阿狗突然連滾帶爬，從床上摔了下來。

「小...小丑...小丑...」
我起身，全身被冷汗浸透，「什麼小丑？」3 P. P7 Z8 U& N7 K( z/ ^+ j

「在我的床上...它在我的床上...」阿狗尖銳的喊著。
1 j* b- ~4 M7 D3 c
我往阿狗的床一看，全身雞皮疙瘩都豎起。

那張失蹤的小丑牌。6 U& h, I, j4 c. D# W  s
6 S6 {5 k, _# ?
此刻正安安正正的，放在阿狗的床上。8 H% i! `& ?7 `# J$ }9 g
4 M; c" e: _( ?# @$ |/ t1 L
紙牌上，跳舞的小丑，在陰冷的月光下，更顯得淒厲。6 E) a8 F- L2 f1 C" i% Y
「哇啦啦....」
我們兩個打開門，一前一後的衝了出去。
0 c7 E/ n1 x& Q0 b  V; N2 ]  o5 y9 l& j
終於，我們逃到了大華，胖子他們的寢室，才喘了一口氣。

「你們在幹嘛啦？三更半夜瘋瘋癲癲的。」大華已經上床了，而胖子正在看漫畫。# k; }$ V& g( T! t& ~
( w, a: g3 m) w% t# `! T4 \
「小丑...小丑...」我們喘著氣...& s! L4 ?4 u: K" s7 w7 l5 g$ q
6 o0 I( `, l# G3 w2 c/ n9 F7 L) a
「慢點說，慢點說。」胖子還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小丑牌....出現了！」我們驚魂未定的說。6 M, k) S0 \% x0 l7 \
, A. @9 }" h; u# a6 ^
「它出現了！」大華從床上整個跳起，「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在剛剛...我們的寢室...」
" y/ H0 D" P0 e3 H9 g- C
胖子放下手上的漫畫說，「帶我們去看看...」。
$ [; s  ^) h/ l2 v
「我們不敢...」我跟阿狗同時說。( C( z( H5 [# S, D" U7 L/ u
2 [/ r$ }, t$ {8 {! k
「去看看又不會死。」胖子堅持，
「難道你們不想知道到底是誰偷了這張牌嗎？」

在胖子與大華的堅持下，我們還是來到了寢室，對案發現場進行勘查。% w# _! m; Q& o. _  K; C% A$ |
走在夜色沁涼的宿舍走廊上，我被驚嚇得的心情已經慢慢平息。

剛剛月光下，那張詭異的小丑牌，出現的太過突然，讓人不禁寒髮直豎。

可是，既然它已經出現，就表示這個謎題露出了曙光。8 E6 w0 p7 L+ q( v$ Q' s* D
偷小丑牌的人，到底是誰？
它放在阿狗的床上，是要嚇阿狗？5 M: M' X, \/ @
還是另有目的？* K0 C/ _7 p  G4 T# }

我們一行人，慢慢的走到了寢室門口，剛才驚慌的痕跡還在，來不及關上的門，此
刻正輕輕的搖晃著。
" X( O- C% G/ W: s8 X
我緩緩的推開門，木頭啞啞的聲音響起。/ C+ t- P1 ^0 {3 |. }
6 w+ |, q4 Y- O
深夜的此時，一切都靜的可怕。/ Q1 [2 v" w: S& ^7 v
) p: L, e9 R/ ]  Y0 W7 O
黑暗中，只聽見阿狗慢慢的說著。+ F; ?0 f! K- y9 m6 r5 A
「它就在我的枕頭旁邊。」
「太暗了，我把燈打開。」我走到阿狗旁邊，按下他的檯燈開關。
啪的一聲，寢室綻放出微弱光芒的剎那，
9 y4 x5 k7 t) _% c; |! x
突然，我發現了有些地方不對勁。! L9 b$ I2 z* r0 C8 N, H

是什麼不對勁？7 U6 s& f' G2 n  G
0 n0 B) ?8 j9 }! z5 q* t- K3 M: g
這份不對勁的感覺，來自我旁邊的人，阿狗。/ A  q, @$ C% N% e6 q8 b, v& S5 q
是的，就是阿狗。
( L( F. R! I% C+ d; J! X
他動作突然停住了，我甚可以感覺到他連呼吸都瞬間停止了。
/ I( B; C; R. X* \& P: R
人在什麼時候，會突然停止一切動作，包括呼吸？4 c9 x, Y9 N! U" t3 _$ y# n

那就是當這個人，突然受到可怕驚嚇的時候。

我彷彿感染了他的恐懼。6 u, @. T4 p0 O
' V# `2 J* M6 i; X7 t+ @' t* O4 X
慢慢的把臉朝向他視線的方向，% k0 H# Y2 R+ Y" B9 P
慢慢的....
1 |! {6 G7 P/ x% {
瞬間，我也停止了呼吸。竟然不見了。
那張月光下的小丑。
/ V- m8 q" C# a! k/ E+ n6 t
「還有誰可能進來寢室？」
我們裡頭，最冷靜的還是胖子。
( y& Q9 j/ Z" {7 a. F3 x
「小豆...」直覺想到的人，就是小豆。
0 H2 E) M. p" F3 l: V! C; z! [$ _
「所以說是在你們跑出去的時候，小豆進來把小丑牌拿走？」! C* _5 v/ w/ t, M

「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那把牌放在阿狗床上的人，很有可能也是他小豆囉？」
: q1 T. v- x2 K! ]" m
「應該是。」
: V8 \2 ]- D5 E" g% R0 u
聽到這裡，我忍不住替小豆辯白。2 k: W4 t. J9 [3 f, {# C
「可是...我所認識的小豆...不太像是這樣的人啊。」  o; }) u, W. w  [- D2 t" X/ I3 D
「嗯....」胖子問我，「最近小豆有沒有跟你過奇怪的話。」) v5 L6 |  Y" C" G+ Q5 z* _; i

我想了一下，「有，他今天下午跟我說，他知道小丑牌是誰拿的。」) h  C+ R" W$ M
「誰？」他們三個人異口同聲的問。

「是阿狗。」我苦笑，「小豆說阿狗是為了嚇他，才拿走小丑的。」
「鬼扯！」阿狗大嚷起來，「小豆在撒謊！」
0 L( H# n. o' [! T- ~+ Q6 C& G
胖子沈吟的說，「其實這也是不無可能。」) X4 D1 u; r. h9 b3 m$ M, T  I+ `
「你說什麼！」阿狗握緊拳頭，吼到，「我怎麼可能拿！」
2 ^5 d: x) v6 r6 u
「剛才你們跑來找我們的時候，先跑出去的是誰？」
& L7 B& m6 I: o0 _
「我...」我舉手回答。

「這就對了...」胖子咳了兩下，「阿狗跟在後面動了手腳。」8 ^. j1 e0 Z1 V, n) N2 E& d
3 @( z$ a4 o9 Q
「收起小丑牌，不用多少時間的，趁著你第一個衝出去的時候，

阿狗就趁機把小丑收起來了。」

「靠！」阿狗激動的罵了一句髒話，「我連逃命都來不及了！」' d$ S3 F: p; {% ]9 E: r

胖子搖搖頭，「目前你們兩個，甚至我們五個都有嫌疑，現在當務之急是把小豆找
回來。」# y2 J& Y7 d; z- j

「對，小豆是所有謎題的關鍵。」我們都同意的點點頭。
阿狗站起來，「馬的，我去找，我知道這嬲種會躲在哪裡。」0 [1 W' O9 e. t. {# d

說完，他開了門就想衝出去。
! m2 Q- f9 j, r
我連忙拉住他的手，「等一下，現在三更半夜你想去哪找？」( J. y# L3 ?. U( I7 ]4 _
- r  _. x/ S8 [
「我知道他在哪，馬上就回來。」阿狗正在氣頭上，「他每次被欺負都會躲在一個
地方。」
「還是不要...」我還沒說完，阿狗就衝出去了。
. S9 A1 v0 H( t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很不對勁，彷彿阿狗一離開團體，就不會再回來了。2 K. C1 T, F% v. w2 w
9 }- }) D1 f- z
可是我來不及阻止他，他就這樣離開了。

於是，我們只好待在寢室裡，一邊討論當天發生的事情，一邊等阿狗回來。. c& I* R: M. B( @) K& c' H$ h
可是，我們就這樣等了三個小時，阿狗竟然都沒有回來。. _- B* G+ Q; }' M) S, U) @
! r; ~  t/ U5 D4 K/ i$ P' l& s
深沈的夜色，彷彿把阿狗整個吞噬了。
就這樣失去了他的蹤影。

「怎麼搞得？」大華顯得很緊張，「阿狗去哪裡了？」& M& E2 Z) |  k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胖子閉上雙眼，似乎在沈思著什麼。, J: ]  Z1 N: o4 k% h1 k
1 `2 ?6 Z. d# ?, `# {1 }3 ?* U% K$ Y
「什麼很奇怪？」我問。

「我一直在想，我們那一天，到底是幾個人在玩這個遊戲。」
  {) P4 x1 Q$ P
「六...咦？五個人吧...咦....」
% J% @" b3 ^  [7 w1 I, Z
胖子臉色沈重，
* o# q! ]; {) J; S, C) B$ f: |
「我記得是六個。你，我，大華，阿狗，小豆，還有誰？」3 J8 A; ^% {$ M, b' a! F
$ K* Q' K  x. [9 g& D8 H
「誰？」我呆呆的想著，「那一天還有誰？」2 D; A* }& W0 H. t
# W5 e. \, l/ z/ z
「我以前沒看過他，我以為是你們的朋友。」胖子說
- [3 l3 q$ A$ R
「我受不了了！」大華站了起來，「我要回家！」6 s" V5 e1 [, e' {, A4 W; I
+ q2 x0 t7 K  D. X
「什麼...」8 _0 O: x9 Y6 q( Q. l) p+ W/ F% P
, O5 l: t' q/ D% B
「回我家有夜班的車，我要趕回家。」
「可是事情還沒解決...」/ T  E8 g. j: N- S8 I
「我不管阿狗小豆去哪裡逍遙了，也閉O他們合夥起來玩我們，
我不想管了，我只想回家。」
: A1 D7 q: D7 V& e, y3 K) L1 m1 _
「現在就走，太沒種了吧。」我不太高興的說。

「誰管你！」# }8 c# l- e7 m* F  {% R! r, ?
大華甩上門，離開了寢室。- U! y4 E& f, W$ C7 g

「唉...」我和胖子互看了一眼，嘆了一口氣。

「現在該怎麼辦呢？」「我不知道...」& K' ?" w) U" p6 W: R

「我看我們還是去睡覺好了...」
突然，我寢室的木門又嘎滋一聲打開。

一個人，臉色蒼白的站在我們面前。$ p- M8 f9 N3 d6 O6 ]: \

「啊....大華！？」

「大華...你...你怎麼又回來了？」3 v: w( z% H1 K  K& N9 A

大華臉色蒼白到了極點，慢慢的舉起右手，4 L( ?4 u- g/ D. u5 `. x
手上一個長方形的紙片。$ m8 W* \' n, [' ~  r- s
& c' K7 w4 A6 L6 ]$ I3 m, {
在月光下，閃閃發光。1 I8 N( E9 U* Q5 c
+ i5 J% X, q, O4 C" Y
「小丑！！！」
我跟胖子同時退了一步。( r; w5 D0 ]4 P/ R) U
2 ^( @; q% |# Y
沒錯，那張神祕的小丑，竟然又到了大華的手上。' X& ~( r8 }; x) S( X1 _

「我剛剛整理行李，突然掉出了這張牌....」
大華看起來像是快哭出來了。- J0 |8 q* r" F9 X  T7 W/ |: h
「誰放的？」
「我怎麼會知道？我怎麼會知道？」大華張著嘴巴，不停的喘氣。
- w+ [" `, V7 C& f: z6 c8 D8 X
「會不會是阿狗？」

「但是阿狗放完了牌，人到哪裡去了？」
3 N7 i# a1 v# y: @4 G, R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謎題越來越複雜，不能了解的事情也越來越多了。
4 L, p0 r" T" u, ^( G
「我有個奇怪的假設，你們聽聽看。」胖子皺著眉頭，深思著。
「說說看...」  I( F: O; q8 z4 A
「我們那一天玩抽鬼，小豆先拿到小丑，誰抽他的牌？」2 V+ m3 y+ J. {7 h
* y* v/ B; P. [9 @2 F: h
「阿狗.....」
  _+ f& y6 t3 l3 _! k! d
「所以小丑牌出現在阿狗的床上，那當阿狗抽完之後呢？換誰抽阿狗的牌？」5 @  Z% t- @$ a
「大華....」
胖子苦笑，「所以『小丑』從小豆，到阿狗，現在在大華的手上。」
2 `, f4 W. C6 U+ m
「不可能！」大華臉色整個變了，「我要回去了，不陪你們發瘋了。」& @: k3 p! I" m6 D1 P; m: Q6 t; W
說完，大華把牌一丟，像發了瘋似的離開了。
( R% w% S2 T2 C
看著地上那張小丑，詭異的笑容，詭異的舞蹈。
' r) h) }3 F2 P+ Q% x" ?
我心頭一陣戰慄。- T4 H& a# h2 h9 A* O

「哼，又走了一個。」胖子哼了一聲。
- v' I6 }/ q& y6 c9 V3 C. L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6 Z0 Q8 \5 ^7 R

「你不用擔心。」胖子淡淡的笑了，「因為大華玩完，輪到的是我。」& z' U. k& }1 y/ G3 t% j5 {
我訝異的看著胖子，7 J- R, N4 w& J

「難道你一點都不怕嗎？」
我對胖子其實認識不深，只是個牌友。, P0 Y. u) c0 L4 \8 B, B4 z

記憶中的他，不愛講話，打牌起來尤其冷靜，是個不動聲色的高手，沒想2 a9 F* n6 `/ m+ W6 D. K
到他在此刻，能夠這麼神色自若。
胖子把手插在口袋裡，來回的走著。

突然看著我，露出笑容。
# u" ?2 s7 B* ]5 M4 C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們來打牌吧。」8 C  |: M0 Z1 Y/ f, v( y% }0 ~8 {
1 F2 Y1 u' T% k6 P
「咦？」
+ D4 ]' V7 l+ x6 q+ u
「我們來打牌，其實我們這幾個人裡頭，就屬你和我最厲害，3 B( {1 ]% C6 f2 K, ~7 ^* A
「別這樣說。」我彷彿感染了胖子的自信，不再六神無主。

「那玩什麼好呢？」& K2 }9 v7 ^( }$ ^  _

胖子笑了起來，「呵呵...那就抽鬼吧。」- Z! ~: X7 k& f2 T1 T
「抽鬼！？」我睜大眼睛看著他，難道你還被抽鬼嚇的不夠？+ t. a2 e  E( k1 A4 E( G7 U0 w/ k
「當然是抽鬼，因為我們那場還沒分出勝負。」

「可是兩個人怎麼玩？」
$ R# _7 i% w/ e
「我們要六個人玩。」胖子說，「快點，把小丑收進牌堆裡。」8 |9 L) S8 @5 K: p& K+ z
「好...」

我一手夾起了，那張連日來讓我們寢食難安的小丑牌，塞進牌堆裡，快速的洗牌搓6 }2 O6 K+ L1 p5 L
牌。
& L- y8 \+ O4 V5 ]
也許是太緊張了，像我這樣經驗老到的洗牌手，竟然失手，啪的一聲，整堆牌在手
中散開。所有牌落了一地，我心中吃了一驚。
- s, q5 \8 l* X
胖子皺起眉頭，「別怕，再洗。」
! z$ K4 d3 `3 n) S8 C4 N- b% o
又洗了兩次，小丑似乎不肯進入牌堆裡，屢次作怪。
不過終於還是完成了洗牌手續，發成了六份。/ s/ g2 {" E* S
% ^- f4 y3 C$ e; j# ^: Q1 E! a" w
「接下來怎麼辦？」1 h, x1 N/ C1 N0 w( K2 L/ q' ]8 o
# \4 }: A; U: U4 \, {0 T
「我們替他們四個玩，一定要趕快讓這場遊戲結束。」9 s6 n2 B9 X' O/ F
「啊？」

「快點，我感覺到時間不夠了。」
「嗯。」

兩個人玩六個人的遊戲，我幫小豆，阿狗抽牌，而胖子則替另外兩個人玩。1 H1 c5 e3 h) P* o- w) Y+ G1 @
1 P1 w5 P3 e6 Q+ X' D' r) l
玩著玩著，我突然覺得背脊一陣發冷，彷彿後面站了一個人，一個黑影，正凝視著" H: [- @# C$ L$ ]' Z
這場遊戲。

讓我雙手發抖，幾乎要放棄遊戲。' X2 d4 n8 C% T9 s9 Y

此時胖子低沈的聲音傳來，彷彿在訴說著一個遠古的故事，

「抽鬼這個遊戲，源自歐洲，是一種儀式。」* Q, a% b5 {+ y/ |
. V* A# }( A: e4 c9 I
「為了撫慰與封印作亂的鬼魂，讓數個人利用抽牌的方式，將小丑不斷的流轉，最$ Z8 {. v7 E3 |: U+ O8 C/ w- `9 U
後封入小丑牌裡。」

我只覺得背後的黑影越來越近，壓迫著我的呼吸，讓我心臟越跳越快...
「後來變成了一種遊戲，人們可以藉著抽鬼，在歡樂的氣氛裡，達到一種祈福的形# K$ b- M/ }8 c; d
式。」
「沒想到弄巧成拙，引出了真的小丑。」1 S/ z+ V# p) o- P$ E* s6 K
# Y8 D* F; l  G" r
牌局終於到了尾聲，我甚至可以感覺到，整個牌局的周圍，籠罩著無數的黑影，黑: Y  @! Y* D, h
影不斷發出雜亂的聲音，那是混合了怒吼，吵架，交談，甚至是溫柔私語，的種種7 d! t  W) U$ b( N
聲音。
黑影不斷的扭曲暴亂，似乎只差一步，就可以踏入這個結界，把我和胖子撕毀。

胖子依舊冷靜，只是呼吸越來越沈重。+ R0 F- V: h4 n" g# |5 @
「也許是小豆長時間被阿狗欺負，跟小丑的心情契合，終於把它給引了出來。」9 u: w' @: b, w5 L: d# G3 L( s

「不管怎麼說，小丑都是一個非常悲傷的角色啊。」2 O4 U& W4 G! x( C: G8 ^

終於，我抽到了最後一個對子，兩張J，用力丟在牌堆裡，, z( _0 m0 K2 k. [" I# v+ c

「胖子，我結束了！快點換你！」

察覺到牌局即將結束，: T( Y1 ?9 Y7 s9 X
周圍的黑影發出爆炸似的尖叫，不斷的流動掙扎，聲浪一波波在空氣中爆炸。6 C- v% Y( Z( d/ Q
我甚至感覺到，黑影正緊緊著扼住我的喉嚨。

「我剩下最後一張小丑。」胖子大吼，「我，輸，了。」; H5 q+ Z2 o1 I+ F8 e4 M

說完，他用盡全身的力量，把那張詭異的小丑，扔進牌堆裡。: D8 o# C6 `' F' T' O/ h. i
. z3 m/ L- P1 X$ \
斯.....彷彿一道清風吹過我的全身，把一切黑暗與憤怒都帶走。. G: d1 d3 p" t) P$ C$ v9 W

我閉上雙眼，享受這前所未有的輕鬆。
慢慢的我睜開了雙眼，清晨的第一道曙光，就在此刻，破窗而入，懶洋洋的撒滿我0 B: B0 f! n  M* |- i( c2 S6 T
的全身。7 J7 T( B9 H$ ^
4 J& v$ `; W$ G- u( e
「沒事了，終於沒事了。」

我頹然的坐在地上，沈沈的睡去。( V- Z" A9 ~9 _9 H: ?# ]0 ^
# C6 f* l& T% J, ^: O+ X
不知道我睡了多久，當我睜開眼，小豆正站在我的旁邊，滿臉的抱歉
「抱歉，是我把小丑藏起來的，我是為了報復阿狗老是嚇我，這次我決定要嚇嚇
他。」
8 D9 V: W: G& b  J& d( t' o/ ~
「抱歉抱歉抱歉啦...」他大哭起來。(禁語關係所以改了…)  p+ j6 l- W6 o! ?3 M7 R
「沒關係，沒關係。」我輕輕摸著他的頭。
「一切都過去了。」
5 C; w# a- M8 z* T' w, V
這一切，原來都是夢嗎？; I/ w/ P% T, b& b

不過，夢醒之後，小豆阿狗大華，

他們三個人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 X$ s7 ^) {8 r) t
有時候我甚至會懷疑，在我的生命裡，其實並沒有出現過，
  h' y7 O2 p, ~; u! n
愛哭的小豆，愛惡作劇的阿狗，還有暴躁的大華，這三個人。3 X0 G* D7 y  H: _  ]( g
胖子也在下學期轉學了。1 F) N2 @4 r3 g4 [; @9 |' n  ^
他臨走之前，留話給我，* p6 t! T' ?; Q. S; ?6 b  ^

「以後如果想要連絡我，就打這隻電話，找一個叫做萊恩的人。」
! E6 i/ u0 l7 g$ K0 T
不過，就在我逐漸淡忘這一切的時候。
( t! E- A) t: v' c
我也升上了高中三年級，準備考大學，忙的焦頭爛額。
一個夏日晚上，我依舊伏在書桌前唸書。
9 ^  W+ d) D% p" y/ d
突然幾個學弟敲門，問我，
「嘿，學長要不要休息一下，我們要玩牌。」0 D& ^1 u9 ^/ W9 V
「不玩了。」我搖搖頭，微笑說，「我封牌了。」
# C% Y  O  s# m& @
「是喔。聽說學長很厲害欸。」學弟們發出惋惜的聲音，

「那學長好好用功課囉」4 B: a, b4 l! X$ k
. z+ Y( ?5 w; @% c# f
目送他們離去，我轉過身繼續解我的物理方程式。

突然間，我彷彿想起了什麼。2 P& u( q: Z' G4 k  Z

站起身，悄悄的，我來到學弟的寢室前面，聽到裡面正在說話。  C# P' I2 ~6 c$ U
1 p) [% W! [, f; n
「怎麼辦？我們有六個人，要玩什麼好？」
% F6 e, b: P2 p! L  u6 [" R6 A3 H
「抽鬼吧！」
「....好吧。」" ~1 }7 P2 `3 U5 v5 I) p3 m4 q0 G
然後裡面發出稀稀索索，發牌的聲音。5 C  x% K" Y, `6 q

我苦笑了一下。
轉身離去。

突然，我停下腳步，一陣冷氣從腳底升起。
因為那個提議「抽鬼」的聲音，讓我想起一個人。6 Y' ]# j& y. k
: N" F7 I/ n8 Q$ Z1 @
阿狗。  N( I5 o  J0 g  ~/ j
我終於明白，我們那天神祕的第六個人，到底是怎麼來的了。
& T* v! @# U9 O, m2 J& x% ^+ I
大家明白第六人是誰呢?

人生就像舞臺，不到謝幕，你就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有多精彩。
人之所以快樂，並不是因為他擁有的多，而是因為計較的少。

返回列表

【短篇】抽鬼牌 (轉載)

[收藏此主題] [關注此主題的新回復]

[通過 QQ、MSN 分享給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