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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只看該作者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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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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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 ?  t" s  y" x+ m0 `
　　
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 G- e" i2 }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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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 k4 b5 u* R7 l9 D4 N. P*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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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 w* I/ ^: J! S* c8 g' ?: t# g2 q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 U4 c0 J7 _& Y) F; _, u. ]9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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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

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  q& T) [6 Z1 h/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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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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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 Q2 r9 o* ]! C% a. m,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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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 r% }+ y9 P% N! v, L-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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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 b# G- k  c/ u, n
　　
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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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 t8 j7 P6 a4 X# Y$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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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

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

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 p# r4 T; K1 _8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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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 W) n. b$ K' z1 q0 g9 q&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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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地附和著。- ?  _% O# T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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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9 o$ e7 ]9 H) @

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 h7 n9 q8 W  G) o; k% t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

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i! U) A2 |' D0 D: I0 f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

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 d6 A3 E3 j/ g' o# s8 |

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3 d( [+ s. j7 Q) j4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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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3 I+ W/ r) B. X3 F" e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8 r1 W0 {( L0 x+ l- o

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 B7 Z1 I! z4 B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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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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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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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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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

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  b, m1 b1 g( @

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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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 W: t1 r; E/ [

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

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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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6 X" I7 k" H3 t- r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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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 u7 `! L7 v; y  E

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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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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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9 |" E0 x7 F: M2 w# `( N7 |

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8 b4 n5 \  K4 m$ U# y! K3 ^

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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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 M$ p$ u. g* U" r4 C8 N0 \

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4 [/ }( m5 R" S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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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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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

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 M: O, ^5 n3 |. F$ j

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

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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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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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7 z# ]# ?+ M3 C/ `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

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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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 v4 u4 B' M# c/ ~3 a

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

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2 v7 Z/ s/ [- a# {% T! Y* Y8 F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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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

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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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1 p8 `2 |  e5 x  P4 h"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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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

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

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

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4 V: T  b' y* M" u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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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考研！” : w) Y. ]' w8 e% ]+ p6 N+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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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 _3 O" F; R$ ~6 V4 g7 h$ p' v# Z+ v

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3 F4 L# B/ u7 K4 J8 \

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

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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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3 c2 j" y0 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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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

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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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

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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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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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  o9 y; r$ m9 o7 \! c$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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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 y: O; m9 v2 v9 l

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6 G0 U0 V- }$ j, A.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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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簡稱為“豬”了。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 w4 N- T3 Q' D, A( y+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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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q: q, X, `- h2 w,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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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 q, k2 t7 T/ e8 i( u: r

中要害。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4 j. S- C$ _: ?' ~" a! t5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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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J0 A) A& n  W8 R;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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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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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 U3 k  t% H; i

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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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

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0 T  B4 S1 L  W- ~

有房子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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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5 I2 E5 I  T" N2 a  `9 v% s7 x; f7 r/ t! a

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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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8 i( D3 W  [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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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 D1 H% D2 u& r% J( H" R) m

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 h8 {) ~. B' _) X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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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 g! _! w1 q% u

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 Y! F; p# Z6 f3 t; {# W1 H8 k% F9 R% P

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 A% u/ e6 o( w.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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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 X! A1 S0 S6 U0 I9 S( a4 L

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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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

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

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 x0 V4 v2 G6 U(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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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

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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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 f  g, P+ N4 c, l3 k# r

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 T: X, x! \- X+ e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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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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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 c) i! I2 ~, S3 K( W

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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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

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0 ], r2 A7 m$ O1 O

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 m8 q& I- h% l3 e* o( U

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 a5 K8 t: \/ [& p! k, o" M; p; y5 X

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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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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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 }: h* L" j8 @- P& D  E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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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 g. }( w! d5 G8 `) Z: T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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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 _" v" X- y3 q/ t) _

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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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只看該作者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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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

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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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上瀏覽信息。/ ~! O% i' R0 v: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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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

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 t' E' h# R: m# m( V

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 R; @. B/ Y! T. k9 P$ u+ y! h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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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 f) O3 y; F*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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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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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0 m9 M3 u$ n2 r, ~- g

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  Q6 J4 N& W: g3 [

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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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 V# z/ E" j4 p% G1 j$ q

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 r% g# ?5 w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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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

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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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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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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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 t, }2 b1 S. m1 w$ X"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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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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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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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4 l. P+ m- l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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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給我回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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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 J2 l* Q* Y( O' u# i* x/ b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8 V1 [" B(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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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1 b) N9 U. o+ F1 A5 o

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

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9 ~$ W4 K! ~; X1 V: m: Y: e

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 j5 @5 }% X5 P.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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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 o) z) c* G5 F$ w8 l

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

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

了對日本人的憤怒。% n! Y6 Q) v2 s' K7 k% C! f# a/ ]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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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 A! x/ S0 j0 w$ ~

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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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 e3 b( D' c3 p- [, E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 o  z2 k/ P7 k* H-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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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2 y% z( @6 A  P

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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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7 V5 \$ D/ \. y/ Z  b$ K! C% Y7 j

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2 j! c# u# a7 e/ z*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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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 I9 l+ V  M% N5 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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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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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

話給你了。”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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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1 f# x" I6 a9 T4 }$ z& l. U

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2 m' i( |' e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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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7 g( @4 L: k3 V3 E6 O9 Q2 ^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0 @! y! L6 }5 ~6 r: C

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2 N- x4 j( k- R: w$ t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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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5 N- ?& ]# {9 `2 b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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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 l" d' _9 ^% q- a, I" _7 s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

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

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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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 P# k" G( J  ^7 T( v1 k% }7 |, j

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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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 x6 p4 L6 x; ]. `

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

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

裏，然後流入東海。6 U: H/ w+ k8 U, x) K0 w* u- e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

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 t7 w/ ?) L2 t2 M% q,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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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

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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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

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7 W" \- A+ s+ p1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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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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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 X7 N9 F" B+ h0 P

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 K8 ?# x$ s  r, D: \8 h. b

大城市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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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 x6 J: n' {  A! m2 W& f

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

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O! A1 E: B( n# d;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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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 i7 J3 n6 i; T" z6 j4 ~# i;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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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6 h) u/ P2 K5 F& j  _5 ^

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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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

都是賤的。6 h+ v/ J! ~7 {5 t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8 O% ]5 F: _6 Z) Y. `% o$ a

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 Z7 Z. E/ Z8 b8 A; ?8 ~

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

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 T: ?! g6 M4 F0 w
8 I# N: k) r# {; z/ k, I4 k
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

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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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7 n% Y6 s$ s( m7 K- p/ c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1 t. B$ l; [" B1 F"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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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7 ?, n, M' p: M4 E5 i% D

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

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1 G; m8 k! {- @& D3 f+ n
8 S7 c! I& C! A9 f. J: U) m3 K
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
3 L) N  j1 r9 s! Q! F8 k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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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 M7 H# v3 R% U7 P/ I' i" A. e

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0 {- K. [+ W! y( l" ^+ \3 Q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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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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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

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1 Z- {4 ~1 D; [1 N% q;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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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4 B. A2 l* G9 I7 k$ v1 i

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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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 M2 X. E; Z+ k  e' Z9 `. P, d

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0 z6 L- x' L4 G$ M: Y1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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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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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 K- N$ e- t7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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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8 T" [/ `9 y8 J2 w7 ]. ]1 Y; g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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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
4 u1 R* Y( t( b  L/ |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

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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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4 B( ~. }7 F: J3 |2 ]; s) G

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 v4 O. @" i% h/ K: k

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 C9 x. R. d9 K+ @' |9 q0 S

了個下文。* D: q& [% y, I! e: u9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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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 x0 a+ L- B1 @% S! N# w%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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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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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1 Q3 _' |1 ^& W9 T( [5 K  \

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2 H1 [% I2 J9 y7 z" L* ~

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 e+ ]/ e; ~9 J#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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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 p1 d7 @3 X# d6 Z"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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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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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行。6 M: i# t" `. k5 d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7 C1 _+ \! R' i5 c

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 i/ [1 z2 \# T6 ?- M' |3 C

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  d: Y7 l7 }1 g3 _3 m9 H3 H

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 T* k: z( P! _"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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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說還休。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

致。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 m# t" C& H( x  i) h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

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 Q4 d- N9 T& ?6 R;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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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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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 j  i' h/ q8 Y" ^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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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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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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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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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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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

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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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 S# R( s( [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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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

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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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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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 c; c9 v& I7 o

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 e% |/ c7 |, G6 m! c5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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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市面的村嫗。! O' c* B! }4 X3 P6 i- t$ W/ W6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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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 \; w6 E  N! X;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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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 p) t/ x- p2 \5 H

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

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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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

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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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

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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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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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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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

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

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 ?4 G9 h;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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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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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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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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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5 ?- \  `3 `) ^" ^4 k% w# Z& w

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

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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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

了。, o: @4 P; U0 n3 K7 l3 W2 {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

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 p- E! A. T. W1 K" Y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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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7 \$ r' w  B; C0 j! l) `& J

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

的。”! e. p4 }, }9 t+ }; r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 `! }6 f# I# [% f

間？”: M: _) q, A, }% u. D1 K7 t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 Z+ o2 i/ Y1 e9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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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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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3 b/ [0 I8 U/ J; s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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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7 {; @! i: p- b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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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 [3 S3 a/ ]1 I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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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

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 F0 ]9 V8 B2 f(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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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還是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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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 D" K8 ~7 C9 `& K  y"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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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5 ^# Z& s( {6 t( T8 J( T" i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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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 s6 m6 u3 u% v3 e% q5 E& t0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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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

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 |2 Q& `6 t$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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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嶄新的電腦桌。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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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  S; _$ Z0 C, z; b% Q

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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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

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2 x; p4 _; u/ [3 J-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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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 {1 y) Z8 w5 M8 r4 N  J9 k2 B$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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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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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 X; D* a% f! l% M+ z5 B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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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6 ~$ O$ ]" m+ F: q/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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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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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7 B" v' v% F* x! q* |

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4 m- o% @' R' W9 N+ [

“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 a; ?+ B6 r' s# V

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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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 n6 k0 w8 D# q#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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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 C- p9 C# Z# E+ a6 _

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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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

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6 N* f$ \" [8 e  d. W) g

十分清純可人。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 ]7 F5 Z" e  V7 w2 g

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 D4 F$ j, G$ ^7 M: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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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v' M8 _' ~5 _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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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 O0 ?! e# @+ C3 }8 ^: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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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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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

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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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

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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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  {/ G) m6 v: f.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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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 P  W" s1 A3 y  e: e+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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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 k6 {* w$ u& |5 ^7 R+ D# i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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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 o2 [# k3 I8 r& A2 E) C) u-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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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9 e) i. f) a, C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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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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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 a$ f4 j1 ^9 y6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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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 @/ a& Z7 Y9 Z" R9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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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 u  C! z, c; |8 c- q# _

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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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去了。”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  U% n; n4 E; v) E8 e1 l7 E/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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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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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p* y4 `3 V* ].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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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

差嗎？很差嗎？”! \4 r2 d8 R( `; ?7 U  q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

看吧。”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

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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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 N# w; ~: s& v& a' O

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

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 L" P5 u" I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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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8 H/ H( k% `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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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

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

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

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 h' o6 V7 a! h* T1 R5 g#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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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0 q$ k: e5 E& ^3 f9 w) ~: _& j

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 w* |+ K! n% |8 k6 ^$ @1 \7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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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期待地看著我。! p& U$ Y0 h: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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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 G( X% ~8 o  D: W! @- h.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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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5 ~% W8 w  L: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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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 \8 z3 ~. a9 q

探：“真的沒什麼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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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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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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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 |7 ]$ c: x: U2 T

嘿。”2 y: R6 f$ ~- E" C2 R% S0 e; R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4 d0 i; b3 S*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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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

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

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 J9 k  c5 F0 g3 [; ?. G$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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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

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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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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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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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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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 ?6 l$ i8 I# _  ?: h4 U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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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 X" w( S. X) {+ g4 u; J

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1 O; I$ \6 G, I; Q6 O' Q

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 {$ I2 y* A3 N/ v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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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

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2 B, `5 G+ D* E8 I

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

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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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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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

他“老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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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

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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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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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  Y1 F1 i7 V8 e7 D7 M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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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追了出來。" t. J3 K: D- t3 b4 Y) i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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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 y+ D/ I6 Q) w* ~% ]" Q6 T9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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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

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0 ^  \' k* J0 Y' a

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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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 k3 c+ f! K' o) j$ k7 A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5 t% A7 @5 ?. A" F) n( c8 w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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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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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 g* a+ [0 D* ^' [5 e* p$ D( c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9 R  y+ ?/ x0 ]; d. B( _)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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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 o( l4 T& w7 N( P9 v8 q& q3 r8 \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3 @+ j! J* S+ t$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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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5 e$ \8 b! n5 Z  U6 s

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 j% E1 c( }, A, e- \6 z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 j8 }2 q; Y: m: {. A& C

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 x  A! Q* e* L" q

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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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你純潔多了。”, f/ ^& T4 `/ e, z: C/ n. i%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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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 ?8 t  k" `  g* E4 W, ~

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B3 f+ F7 w7 K2 L! @4 R" x& [% Y+ K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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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4 W; `; V6 i* m1 X$ g0 d

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4 D  j1 t9 O5 U1 W* F3 [

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1 `+ p* N+ W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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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e) [% O5 G  c% b0 ^9 ^

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 m  E( D; N  y" V

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

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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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 d  y0 `$ [& `% G) g

空？我請你吃飯。”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

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5 d/ j$ J2 v0 `4 _#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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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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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 ^6 O1 X! ]7 Q3 K( e( Y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

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

罷，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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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6 M& p; q1 B2 D2 ?7 @8 I

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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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 H5 {- X9 s' K$ t' i

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 {7 O$ L7 M/ z& l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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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

家屬了。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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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3 f% Q3 N" D1 {9 u&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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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

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

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 C1 J* ^% p3 ]" g8 \2 P  |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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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1 M: t5 Y5 J( D! ^) ]2 M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

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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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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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吧？俺果然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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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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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

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7 x: q/ `( N( N+ g5 B# X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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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 s0 z4 p/ v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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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 }  H; ^/ G: A; F9 B.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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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

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6 Z7 s" C2 z& E* M, {

的？”' v, j. `: Q# j  K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 G2 ]% k' a. D$ G# V1 q; s* A

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 x4 q. U! j8 ?5 P; s

住。”! t- }8 K1 a6 m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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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 Z* b/ ^  ], J2 q) u( I+ D& ?1 r

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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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

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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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

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8 K* o; f) z+ t* G8 b7 S* {+ D

地閑聊。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

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 r& x8 T5 {5 y. Y7 Z1 d' K/ _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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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

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3 {# \! A* c0 y3 S4 E, T: S

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 p2 T2 z/ c0 G. e

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

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

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

類。”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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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o0 G7 K% w6 \2 j) L4 v1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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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 O/ J; A; t% ^% {" f4 e6 t* i

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 ~' t; B5 K$ F0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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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 l0 u% G4 h! m5 ]; q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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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 F% c  @7 p: @- X5 x% P. A)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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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 F: x  {. H1 ~. z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6 l3 C/ C, T; ]7 w7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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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2 F! {9 l* U" W) M9 D"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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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  m5 \" d7 U+ {1 S0 f4 {$ |

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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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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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4 I! Y9 O0 D2 _5 Z. p( G7 I

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 q9 I  R1 E' U7 ~& W  Q

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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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

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9 e6 t9 w  U1 N* f1 p*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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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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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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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2 K% B7 ?8 c) q0 n9 G0 i. X: o! m

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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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

住。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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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

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1 o' ]! m6 j1 k8 z4 ~6 X8 V$ q+ `: e

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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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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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 G( U1 K" l' @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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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

生。" X3 m3 \1 @( d+ L3 d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 Q, l9 `, n! ?; O" {7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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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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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 m; _2 C. Y8 U* Y) Q1 |

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 O! f( ?6 E' ^8 F( S* ]

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 _% J; i# _  ?( i4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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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9 _* y8 F  l4 r" S' t

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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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3 r: S7 i9 K4 h2 c

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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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

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3 ]8 w' R! l. u' \8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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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

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  d* M, n3 h6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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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8 k3 x; u5 U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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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

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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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

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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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9 ~5 L. T: Q* y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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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2 q& y4 K0 j8 c9 X4 K+ d. S4 h;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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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0 j  ~0 e4 g2 w+ f4 b* l

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

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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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

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 f. z& n: H1 _: n8 \- X8 d  B

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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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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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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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

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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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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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

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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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  g) [* A3 C0 H4 J& _1 z9 I9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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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

裂，慘叫了一聲：“啊……”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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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

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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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

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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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3 Y+ m2 d+ V6 ^& N2 [: q) L

了？還是……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 U' ^$ z0 y$ |$ Z- o6 E

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4 o4 ~& Y7 o. n# A# ?

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 Q1 h( U# m2 E3 N/ o7 J/ ^' j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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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頭在“嘩嘩”地淌水。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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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2 i, V' q$ T- y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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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 p9 O& l& D; D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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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

死。7 L- _, g0 B# ~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1 @  o* Z, T. f- l& a

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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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

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6 K, b9 E& M: j- {6 h: _

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4 L& v" ^' _" M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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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以為見鬼了。

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6 M9 m- F0 @* ]7 i8 w  d, z-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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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 |( J$ y3 X$ L  o9 r%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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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

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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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9 Z" B- O% B. @3 S2 ~6 z* Y(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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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4 M" b: T  |5 r9 K) Y, m5 j4 C' B

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8 o* @# b  O/ n3 S)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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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

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4 \6 V- s: y7 F: X1 A8 T4 P8 J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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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9 ^8 ]) {( n, r' W) A'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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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 S# T( s# f- B: H( I) ^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

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2 K5 d! z5 T&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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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 a8 ?& w9 u+ o! {; l0 s;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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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 K  x" Z0 ^# t9 K) y  N1 P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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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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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 f# Y# S! L* `' t0 W

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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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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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1 d( s8 J7 k&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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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

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

看，似乎是老三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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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 h9 m6 P7 R%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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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 x1 g$ X% T" V' |+ u( ~# \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 H0 R9 Y; x1 J2 O4 o& d2 Q

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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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

齒不停地張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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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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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

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
　　, s6 R7 d* e# ]" m: `& S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 n( O+ O% L# q* O2 Z7 x6 m5 D; p0 u

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 x$ t% U9 ]) \  }/ E4 T/ ?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 n0 w1 C4 ~6 Q
: C: p- X' H- @: u' G
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

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7 u0 g* K4 V  |: X! \

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 @' K0 u0 Y- ?7 p+ w

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 H! {$ O9 Y! r! c' {
$ [1 R8 R0 m. H1 j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5 R2 N$ t; R2 x

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 H0 Y$ x" D3 i4 Z5 J6 N, R5 g
6 N0 z& q7 H( i# s
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4 x( p$ E/ ~+ c' n- q' L5 g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

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 e3 }# f: \2 k0 L
* {8 {$ B0 r/ Z5 L& J0 F
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
: F, ]! s& b* X4 d
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

生間。+ ]1 n' }3 v" u6 H5 `  h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 \) D4 `: ^8 E1 m* @

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

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 o. \9 L- K- H- i: C$ T( [0 U' h
, l! r. H0 E0 z/ }
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8 V4 K4 M3 N  d$ `$ x1 b6 W

定他了。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8 b: q  B0 f) P! L! O

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 x* y$ {( G# r
7 R/ m: q! t. S9 y' d& P
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

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 a8 w! _5 K& l5 ]8 S3 X( }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  s6 j' ~. \/ o4 `# P) Q" w
9 ]7 q! p5 O' E; q
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7 O: n( t. [9 O1 M

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9 _- n" e8 M, N7 t. X( s+ ~
' O3 n/ X# T% K0 `2 W& E: w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

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
5 `/ ]0 n  ]' n$ m+ j" x
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8 W) U. r# i+ E" N  D% t) |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 U2 _8 l* H4 b+ K5 u
( D. n. v; z7 O$ X9 l! R
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0 F* l7 b% d) K' e3 ]
! B* |) |. Y) ]- U
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 ?+ _. h/ @5 i; D
. s$ e4 s# L' Y' z, O
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 r$ g, K- o5 `1 X- v* S+ X+ x
- l1 L3 R  K- Y1 f2 N, M! b( c7 x
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7 |; I- Z1 Y3 U  P% a
2 N7 e1 u. f! o% |1 B! y/ U
的手機，我照罵不誤！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  b5 \. k/ U1 g) d

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
0 d+ q7 ]) K1 F
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 F+ y( `3 |6 G& b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 a* ^' j- d) Z9 r2 F/ x( s

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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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

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 }' I2 h' p: V5 Y! ^

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

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 U) U  J- f! r0 l0 i
: R0 k1 B& U! s$ |; C5 L6 m
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0 P& z9 r7 l( ~& W& e* p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 o5 _, ~9 R  N+ E
! U, \7 l* j( i. j( t* q
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7 {( E& J7 Z% z- J
( x2 l$ d7 l5 R" |3 [
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

余。/ v9 e# d4 g2 c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
8 Y2 d/ ]5 b7 V8 A5 }
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 ?# t$ r/ P( X0 m
& O) j4 X3 F4 q" N# E
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3 z+ Y9 r6 s$ u$ l0 N
  O- Z- y3 v" f* V
　　對了！忘了關燈！
: S5 n% ]3 K# u) Y4 h5 Q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6 y/ b& k% z% x/ }
) d! u  E! u8 N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 L. y( R) V0 a& ^% i9 @5 ~8 A
. O* Y/ m2 `0 V* N6 W, q' m
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 P5 t9 |; U9 a
, X" V- u7 L/ `# O8 t* a
被窺視的危險。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 a# ?! h  S6 u, A+ S8 S: ~3 Y* P
9 k- F/ T8 i' A% g9 }* B
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

是……* g/ D' D! F3 m3 n2 F' H* m
/ F. G6 N5 A! Z4 f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 t) d. Y! u8 ]: n2 G$ t$ q$ g
6 ^% Q0 H8 m. m! j5 Q. ^+ u
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
7 K% X6 ?3 z; k+ |! e% M5 I9 w
地模糊混沌起來……/ w' l# o4 J* \1 `/ `) l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 j/ _  h$ |0 s4 f4 Z! s

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2 f5 `4 P6 b1 E* w6 ^9 ?
- J% m* @8 S" w
　　……/ K! `  Y& Q: s, Z% T2 E& t9 j

; x5 x9 P; `5 |2 t0 j5 E0 w9 R
　　& A0 Y. R3 n6 d/ @( ?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 \% t- d1 z/ U/ Q- c9 r4 x9 Z, y1 {
- a/ X; {& d% I3 R: I
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
5 h3 s1 d- X/ n3 `; [( Z- T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 d9 X/ H4 a& a4 |" K; a" k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
4 O& D& K. ]3 {6 a( R3 \
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6 @# i9 r0 X& B5 |$ Q

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  |: U+ e  w& c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 X0 A2 g, {2 \' {4 x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2 V! k1 a3 t; \2 c9 _
+ [/ i4 ^0 Q- n. d& W2 _
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 }0 _6 ~3 E6 }. D; c) Z% |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

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 g: _7 s9 q; z( X* n9 O

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3 T8 I/ ~! H  E0 m# k. y6 F6 a

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
. e$ |+ @% I& P, F
女孩。
) c9 L6 U& n; d8 m! M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7 A) K1 Y4 g( z/ [/ C. L2 I/ |

眨了一下。) F2 Q6 H8 y& y( k- Z" v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

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
) k& G$ Q, V) D
“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 j5 K2 z$ g) n( k- U* g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

剎那間停頓。0 _% \" w7 L: ~1 A4 r
　　' E  M* ~% S% B+ K, J0 q# p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

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
# L5 e' F6 O$ ?$ H- W4 \* Z* v' \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
; w% V: b- o6 \! }. A
的勇氣了吧。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
* m& G8 ?9 O, N
悠地飛向日光燈。3 A- z8 @5 {9 t. ?( j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 N/ D0 L& c) b- Q- }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6 ^2 r# I  _' U! L; d% ~
- p4 d& e  _$ S2 o; h% N
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
& A. E; L7 W' P; ~- S. V
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 E; }# _# j# f+ I5 Q) j! F2 e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2 d, C2 E7 Z; e, |( q+ o; [

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 c" q; H4 z, p" L6 z
3 t$ P& C7 r. F, v) J% N
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

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 t) r8 @# b8 e" x
% m+ S" d" U$ S* F" Y. ?
已。
+ P- P# X' P: N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7 }( g. j0 Y: N4 J% o1 A

又打電話過來了？5 `  n  ~& |' o
9 C* s$ T# s( Y9 I, g2 t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

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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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0 d; E% h( ~7 F3 ?4 n; O9 l
& o+ F- Q* S% L3 f: V
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
8 j- ~7 x3 x$ e+ w9 G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8 K2 n7 m( D) \

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 @2 n5 Z/ d& z, R
( h+ |, ^# f" @) ^% _8 S; f, r; D: f5 I
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3 \# |3 X) g( P
3 |3 S& N2 p- u% ?5 G
　　“喂……”$ v% n- ^1 F9 u5 M- b" f
　　  d! C6 W9 y. ~4 {% J/ c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5 I. M% k9 d) l! j# m6 s4 I' l9 U5 z
9 M: }  V3 b8 C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
5 f" ]5 d# _9 D4 r$ O+ s
是不由感到了緊張。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 n8 r# z* j, w: q. E8 ~

歎息。9 w3 e: Q( u8 l/ e, V! Y! j- S: I1 K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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遏制地急促起來。
5 T) f6 ?. O- J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
9 ?$ O9 O9 J' H
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K  h: F9 y$ e% M# f- b! c
　　
　　“我是東蓓……”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

漫過我的腦際。
　　
　　那時我才上初中。
5 u% q! W% f  J, }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 B- ]* \5 Z9 d$ C( }5 V' {5 ?+ N9 _
# k! X$ o7 |- z6 j0 D, q+ L
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
# u) P* s; B: H( C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

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
) m8 O% g; T9 N  h) |4 m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

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

不堪入耳的髒話。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

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 M: U9 N# W7 i) d- d) [

“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 d% j$ D. l  V$ l# P% {/ V; a: F

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 s, y, D; T1 e. |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

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4 L$ R3 w1 T2 I* Q- @- m; D% `

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7 Q4 ^* y  E) T

勢。% Z( N  v. q4 J7 X7 N# G
. ~% k' }! L/ P7 Y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 U) ~+ I) z( X; Y# Y, i2 w; ]+ h- d

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 h8 s5 C+ F9 M- D, [* [6 G& t, X* y

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7 n( U+ b* U& I4 b6 W

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

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 g6 _( f# B  k3 R; H( Z

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 b0 c9 v1 p- R- }6 p/ Z# P(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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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7 o+ K- i2 s2 Z0 l6 o- J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 b9 n+ {8 _/ k! r$ X  s

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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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

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 c2 f" M! N1 s! h1 L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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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

清風，一生清貧。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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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 {5 l8 C/ \: F; C( P# d

得四處奔逃。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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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  x7 {( Y9 n0 O1 H4 f0 A3 Y
9 O. a: \" b# T4 Y; u
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 v2 ?$ X7 K( d% A) l

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6 x2 z. K# A- y4 o1 }
) l1 E9 f. `/ O2 |4 p
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
' a: }1 [. }0 y7 W
後放了。
( x8 G, \8 N( Y
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4 J9 w- C2 T0 ~2 K2 l- O

惡：歧視。( w6 w) X- l. ]* A8 a4 x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 ]; `" u: v0 Q# ]5 F* N: I% Z

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6 ]2 L! K! o& _6 _' t1 M
3 ?" o0 u9 ?% e0 ]6 R9 H" K: c& K! i
土佬。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 r6 E, H* `3 K  h. K

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4 d6 V4 E' d5 r; a8 J" p8 r  E7 ?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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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夷的目光。
1 v* D/ S+ A# h9 ~- b% J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 g7 i. v6 W0 u; K

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 l! d9 Y) y0 ^+ y2 y9 G5 ]

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7 F" Y$ v- N% |5 a
' s" \$ r/ [# V' k" p" Z  I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0 z; K. P9 |% u. @/ s5 l; z

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8 w4 Z5 ]& B5 B$ B, u) h2 t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9 l: Q) M9 l' e
9 \9 V; ~  a7 X
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
* m% a5 I& r4 G: [" @0 x0 w7 _2 l; a# R
地放大。1 Q$ r3 \3 N- y- N! l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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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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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

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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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Q/ h2 ?/ _' V$ |) F6 w6 o/ [

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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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
6 n, T( Q0 ~- m5 J* F
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a. X7 h' Y( E8 z/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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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 p- [! j. x) p. q; w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 c" P' V$ \3 f" n% K

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 O' |, p+ F# W  v( n: A% F* f

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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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 Z) k/ S. P9 l8 C  G

麼。& j; S0 E+ H$ w# p0 U/ o* I
" S' H8 l+ H1 v5 W% }" }0 i! i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
0 z; E( U3 h) U+ M
蓓。”% |) q; v  {5 q. U
　　……$ }  \) E" K1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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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
3 X6 @4 M2 R* U/ R
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 T4 T3 C, b  _6 ~  Q. m
: l% Y  @7 `, t+ z" N0 r6 y
負起這個責任。9 X5 X4 T0 V7 s
% I) j' |; {/ S% G$ F7 V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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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2 Z- p! K8 A3 ?$ ^: T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5 h  {/ ^' n! w7 u
2 I0 f: X* A# ]
　　……. a; F; d( S( u9 ^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 J% w5 `! S( n  j0 l' r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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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

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 F  ]/ E, a" [& K7 x$ G4 {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 a9 L( L4 j* e2 S6 B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 W! N0 h3 V. F8 d; |' W9 s2 x. y

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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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3 _6 C- ?+ S0 B( |" z4 k+ S

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 c6 i1 h& j0 p. h: d2 i6 g0 O

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 O: D* h4 n6 \5 T% a- p
7 g0 q" A0 C7 K0 u0 H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

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
' A4 B! B4 w: R2 D7 z
室繼續看書。
4 I8 x3 s5 h7 X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  a% o1 [* z0 O6 R6 @
6 g1 P( a6 }! {+ m2 ?3 o
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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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 X- Y8 A3 t( a# }

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

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 Y: X( |8 L. E6 h
" n2 ]/ L% n$ n& |( P3 X% d. i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

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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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
! I7 V: k9 N2 x0 f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 T3 a+ q) }' R6 z1 s3 W' l
- v0 X7 L! H8 F: R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
9 ~2 l& \" n! a. B! o6 c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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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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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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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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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
+ b5 Z& |# [, C* T
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 E: [5 ?+ O7 R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

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

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 A7 y  F) y' ^$ F/ ?
  [, Q# {6 f; T: q% V- `4 X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 d* |0 S( K% m) a! m8 ^8 o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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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  Y6 }! N" K1 c# s& e+ P+ M5 t

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
2 t* V$ s; r2 Y: p1 L
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

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
! P0 W! [9 m2 j0 V8 N
的對手了。/ C5 Q- H$ @1 v7 ?" R
' A  S  d: v  I9 P8 m! B, K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

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 K0 B% ?$ }. _* ?2 u. y0 U* D% Z
" c1 k3 l0 y- O2 U6 j; j! O; K& U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 E; z7 Q; U. k" |; h

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 Q& l$ h' }& Z7 s' b6 I3 Y1 k" z

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 V$ n9 r# m3 C6 y% C+ H
　　# k# \; k1 j( f4 X- S* r* Z" [8 a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
; Q7 E% P3 {% d; D, L
我。3 V& l$ k3 `& d' _$ R$ b$ t) L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0 @0 X$ X+ X$ A, v8 M& }, [
- u1 G* A; V/ N3 [
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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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8 `+ c- m6 C, o

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
& p" A, o% ~6 f9 s. t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

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 V$ ]( C4 E% ?9 ?$ ~
% A& Y; S+ y1 E6 r/ B* L# {0 |; t
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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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2 o1 a. o, D# \2 X5 A+ X
$ p) g  G$ F6 _1 E% x1 e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  X* p% F% w5 P: a
2 O) R( c2 v- `1 _; u* q
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2 j& _9 O) L& O7 E: A! ~! i
- w: J  {2 m- P) h1 C; J; S# Z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 E& w' ^& q" x) a2 }9 s! @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
$ m5 q# }- o1 u# }
個寫的哦。”3 n. q! g" i9 T* Y$ G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
1 x% M7 e1 y& F3 w* q
筆。
1 m4 a8 `& y! g; Y: q) e: {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 [) G  a' n2 l+ d( D$ H

風？8 r- i' x$ `& q, H6 L: h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 O$ d6 @/ C  ?! M) D

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

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 G5 z, S) F5 F2 O& }
) L" A: V; Z% _! A4 S
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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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2 V4 o/ t: Y3 h+ a1 d% G, `! ]: z
0 h. h3 w6 y7 Q: ]" o  U5 ^
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 L' n. Q2 h' _6 i/ }+ s" h
, ]3 E$ K1 ^/ w7 E4 Y
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 m% O7 U/ X! f1 N2 H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

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 @% v# }+ y* A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 A) x5 X+ P+ ?/ F% h" b) F

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
! m$ s. D- q! e, F" u' M5 N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9 `  T& N- B! E

我想說的話吧。/ ]$ j$ ~5 C/ c: e: J
0 \+ ^/ K$ Q8 j" o8 {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
# T; R. M8 U$ @! a
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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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5 u5 h; b7 F- J3 [
" T( }. K" g1 a9 M1 v7 K
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

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2 b. i/ k4 N4 @# V8 X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你……”三個字。 ! K: D6 m* j# W9 R# ~% |

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 g* J+ D; u& b

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6 q4 I: k0 \: T
8 b: z! v" G1 w1 W2 W; ~6 q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 D" z; g; v! ]. o# y% h3 \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2 W/ E$ V% |  l% h( d- ]$ ~
6 J" e' n7 r9 G; V6 Y
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

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0 Y' [" C: q: a6 [8 V( p# R

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 L; m/ c3 [& ?" z" p! @

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 C5 m. h( `5 ^1 N. H, \6 B  I0 O
* U* d" E# w& a# V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 E, m) z5 b( B" K4 f- i
& V5 }6 p7 }) g3 p0 R" \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

始回憶。4 o- ]( l/ T6 x* ^0 q$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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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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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

見你那堅毅的臉”……) G& M# d6 }/ d! o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4 e; E2 u; y/ x"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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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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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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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 A8 O! g# Y" p( s! K+ i  M1 R3 r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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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

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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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9 u, K, O5 [  ^6 ]- ]$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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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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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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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3 K! E& D' S. A5 R& ?7 L% c" b3 n

著一頂黑色的雨傘。; _5 n7 T0 Q+ B5 M0 _) y' X; `9 B9 l# T

$ H: Q6 B8 [+ q2 t  X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4 X1 ^* j- C& ?0 t9 \$ A3 p6 w

的手，被她甩開了。' I' w  F* l/ L5 u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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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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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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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5 Z' Q- }4 y8 A; a

撒落。& s8 i5 W/ }7 C' N& [2 T# V* \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 b+ r+ \: ~. M! ^/ t
- f! C( j/ O! u5 _. ~" ~
班級。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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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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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

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
　　, M3 l# z1 I6 N  U1 H$ V. X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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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恍如隔世。* ?# N1 x9 j9 C& u0 C
　　  E% ^' {) h8 u6 t' a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 ~% q& ~1 I3 L. K6 B3 [0 Y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
, H2 X! X2 [3 j- D  z
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 K7 [2 m5 V8 l: _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

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 f7 v- ]2 }! X' R; s

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

　　恍惚間，時光倒流。5 E& K7 m& g+ p3 n! b% m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0 q6 P& l0 @1 T# j,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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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 m0 C' I8 e  v4 ^0 t$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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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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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

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 T4 n' p) N2 L- R/ q/ g

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4 p9 T" e$ ~8 L; v

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
0 ^  s+ c" R  _; E) ^8 J3 g
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9 j2 O* o- y1 w4 D6 j+ }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 |2 ]% M- n9 r
% z& l1 C- K' z% K5 E5 W
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 A. {7 _5 V% K1 X' K$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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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 S$ y! V5 ~2 p9 L, J9 G

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 l3 W9 V- \0 u" i( u- |( _
2 K, e* V6 j7 e/ j+ i
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

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 o7 Y& `, _. q9 M6 d% q- P

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 j1 k/ a6 S! q, J+ N

自擾，不理它就行了。% H' x# ^7 h4 O$ Y7 v' B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 z/ W7 {1 t( Q, ~
$ k  `& x. J  f
中午十二點了。) I0 p+ h$ H- ?
　　5 q. r1 s& \# x9 J; T; X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9 q/ G1 Y! m% u4 p/ d-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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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
9 u/ P, W5 @) U: \7 X
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 E$ r4 f8 ]7 G  V5 E2 w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0 }5 {, P) }. D' J

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
9 [: R5 V  Y; h# f1 B
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

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
+ }9 |* d$ Y% i: T( Z5 l8 l' W
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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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

路信步往雲江走去。+ A( g6 |1 A9 E! c  k/ Q" h8 ?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  D8 E! u4 Z3 y: K" w. N) q# Z" ~* I; B

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 o( ^* l- }3 R; `" q/ }" c
0 k% S& |, E( P! R8 Q8 E
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 h; P0 B( E+ P/ J4 p7 A)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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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2 \* q9 q) W+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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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 G* n- V1 W. f9 \& M4 L#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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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

幾了。  E- O* M9 x& A2 k5 B/ @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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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0 E4 c5 G4 D4 [2 P* l
( d- k4 R; o* {& ]' ^
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3 W* L# B5 {$ S; {6 t5 u$ K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 {! G' ], C) d' L6 Q0 P7 s

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7 K5 y" O& ^* f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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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

上面落下的。+ f1 d/ [; g  m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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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4 |5 B: m. i1 g% p" |
7 |9 B6 f- _$ f( g4 C
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5 c: Q3 [" a, X0 |1 S, n; O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6 d# G* R. z1 @8 H

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 v  X) d1 D4 @" W" ]

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 r: z) f+ t! ~. x6 g0 ?* ^8 \& T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3 R* x; ~$ N3 o, [. j$ i7 U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 `: N6 c# y- n% F4 w5 {
6 d4 e9 p7 W; U7 ]6 Z3 M
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 ]- i" ~* t* j* i' b  [5 Z$ O
% I3 y) d' {: r7 t/ W1 e6 k
乎要擇人而噬。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

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 s3 O* u9 [4 p1 M  w! s
1 @/ {) M" |1 }- ~3 D8 q0 b  }& U
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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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p" @( O7 T2 Y) m,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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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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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嚇傻跑不動了？( @, Q7 \  }# f- Y, P( w  L+ i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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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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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朝雲江沖了回去。+ }( \8 f7 D7 C. v8 R0 T$ \" Y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 p3 G( n2 {9 o& z$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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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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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

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

險，難免異常窩火。0 G6 W9 a# e; w/ v6 Y! f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 m3 T7 a; v3 H2 M' G
+ g& B* V2 D) r; |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 T, {, N3 l) k5 Y( {( w0 o3 r
4 S" i2 [: A& i1 {) w
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 E9 Y4 D6 P# B. e7 W
! z& w8 Y; r: }: k: t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

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 s* P* {3 A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 I: @: d) y" m8 P; A
( L3 R3 L3 E0 L/ s) u
服。# _* j/ @2 j6 P: E% ^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7 ]& ]+ i- |4 u8 G. `  o- o

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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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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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8 ]5 s) H) n+ k  k(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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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

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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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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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

腦已經啟動不了了。2 u& h2 f/ d8 _+ S; k; ^+ A2 X!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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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

正常啟動了。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5 s* @) c1 m# |, Z+ x# y( }# K&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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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殺了？( _9 k6 U+ J"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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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 ]7 v, ]' F& M/ w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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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8 ]) t9 d; D8 P6 I

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 [/ T! ^; a9 {  Y

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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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 ]" u# _1 H8 ?% ]+ p/ o* @  p; z

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

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 L; j% o% k! p, C7 m

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

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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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

決鬥。' K4 b- d! Y) ^; |# |# E/ p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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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6 L5 V" y" P! @

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 q' N- ~3 @9 ^" N*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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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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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

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

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  @& d' _1 U# n! `1 R# D' _; p& Z

景，令人不寒而栗。: |, D" @* r2 @1 D: [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

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4 E6 K3 q7 A8 h- L  I7 V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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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 G# w+ Q$ P,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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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4 l7 q+ b5 F# H6 B$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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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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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得關掉電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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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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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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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 X+ \% H$ t# h$ [$ U; M( f: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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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0 o- p. V+ L" g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 @# R. \' s: Z  g' P  ~3 y! |- A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

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 k" N; ?* p+ W) S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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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

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 C+ Z& o4 T; R

住的念頭：# S' Y6 Y+ v1 J" T* F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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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 G% ?0 R8 v&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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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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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正常。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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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  R  [  _! [4 P6 m

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 F* T9 U0 `, e3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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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8 l, m) V  G+ G, f, a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

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

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 u6 l; k. `+ x' J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8 _; A3 C, V4 p0 i

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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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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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想起來要買蠟燭。6 Z; o: H; a! j* [  K* m'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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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

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 E; n6 V# v- G; W* H# V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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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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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  E( T' u" [& g% w0 G. ]

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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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 l/ W( x7 h- K/ a* A#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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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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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 L) ~5 G; z& p- k: F( P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1 J  K. E* C  E" ^7 C

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1 ]* i8 t0 A. B$ Z+ N: s/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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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涼颼颼的。0 i# U- y5 c1 t: P, P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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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 |# s0 _$ [  s8 E  U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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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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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 s, V/ q( |) z. o/ S+ x

上了櫃門的把手。, S/ z, `0 C0 `9 Z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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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5 q6 }5 B, W1 H  \6 f6 C, P& l

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 D0 _4 a, W0 r$ c$ U. F" N/ h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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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9^#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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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

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 [* \6 ]/ V9 U*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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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8 e9 C& M+ J- R. O& z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 v! g: \+ m" Q7 ^, i! v

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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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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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9 U# Z) k/ a% i: E$ g# `* I4 J

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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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9 L3 V0 a/ Z) j'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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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 p: b$ s0 z8 j/ [6 ]3 e

屜，一把抓起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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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 T' n& q4 s) V; h) z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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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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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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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

西在不停蠕動。+ o) z0 Z8 j- v2 s2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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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

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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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 y. i2 [+ a0 t5 p# w# E

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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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

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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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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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 T3 q+ _. H" N# R/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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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  i# E+ k+ k.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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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6 F$ F4 u7 b, u& ]/ T, }

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  g4 x5 s/ `$ k9 `

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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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 p0 c; v% ?0 b"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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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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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

步。; U+ D% q6 Q( u) d4 }2 c( ~  ~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 L4 E" Q( _) ~- ?' M- z/ Z& a
5 M5 X) }( t! P9 ]
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  @) K: o; _2 G  E& J  @

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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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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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0 @5 O. V4 t. G5 H4 A! F1 f!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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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 C8 ^! Z" e- f# J- e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

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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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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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 C" |# B& ]% v" e

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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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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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0 ^  _2 m6 z. U3 M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 Z' O; U$ n: l*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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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摸索著過去開門。* e7 P' i' x, W0 o6 m9 e& n5 q; u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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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 k9 T' E1 o- U$ S0 Q7 V# N' y+ g% V

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

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0 h. {( R  x" \' }) D" ~5 ]+ b

當”的碰撞聲。7 w/ S8 @- @6 i1 Z& B, `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

開。% P, ~! I- b%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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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

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 E3 u$ k* `/ h+ a. H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  o  t9 F+ ^; _4 U1 W

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H4 y3 Q$ r9 R.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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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 x$ i0 ?: F! t* F3 y+ c8 b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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懼意。9 o  P/ E/ S3 d" r2 a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 p5 p4 |* o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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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7 l3 D( J, v* h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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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

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

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

就自己把門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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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 V" u- Y# K9 o) ]

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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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 ~% D9 d! V. N+ R

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 C( Q5 J8 X5 q! g2 H9 I

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k- Q8 H8 {( L5 J7 b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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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 w) c# j& }* N  g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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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 U" q% Y4 ~8 Y3 I% t- `

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

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5 ~! U7 z, D( _& {8 M" \" C, ^( J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1 b3 N4 L  S+ @* R" r" A; W& R

盒子裏溢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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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 ^6 F) K& F% }2 d. F. k) y2 h

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 @% ]6 \! ~+ ]. p& l' @" s. S

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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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t; ~, O* f  T; b/ [- {& j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4 M; l  w& m! L" Z- e

最常見的一種褐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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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 F0 Q" k% M+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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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 o$ A: f7 \: `

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 m# M5 |/ S. A; }

滲了出來。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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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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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

有幾張白色的宣紙。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

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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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 T  M3 K* R: c0 B7 L

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9 ]$ ~" ^6 b+ P- d! c

作各不相同。/ N0 U+ v, M" D! e. g6 p4 k; o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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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4 E. ?% v. k/ R7 i% p2 Z4 Y( e

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 g6 L0 f7 U9 h" |" n, P7 ^' f
2 s+ X9 }: z% o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 g8 q2 Y0 @# T- \" j2 D# u

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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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 h# G/ Y( H"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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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 O7 a& T# M% v, G& n9 s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 s) w- ~; Y6 k5 {2 Z0 I

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 g0 V) A& b+ `9 ]# m! Z)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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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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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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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 I8 D, Y. t( G& G6 c. ?; }

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4 Q% H7 ]/ K0 ^; D5 a; @. E6 W&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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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 B% q8 _# _5 p# ^$ L5 i3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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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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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

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0 t0 f1 @5 I$ w  A9 g1 R-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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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 p1 I, Z% @: ]5 ^# [*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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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 b% X5 m3 {" e$ I2 B7 u- W+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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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 m2 e: F. @. x8 \7 T+ ]  x

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

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

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

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3 k, \# T" {* j  U

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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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 X: c0 T% a$ \" x6 b/ l; m2 s6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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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4 S0 Q6 h) f7 Y

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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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 l; F+ u4 {5 l( |/ o%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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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

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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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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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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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 w! ~/ U/ {$ \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 Q* c$ d: ]3 a+ S4 @5 L
# U; ]% |$ f1 p# V2 c9 @! u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7 {2 p& Z( f& M$ X
* T' N, H, h: N5 P2 P* O: v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
了。. F  s: q2 p! e& w5 ~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

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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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
5 O3 ?* d2 b" {% p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0 @/ r$ H/ r' ]5 I4 }' g% {! m3 {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2 d6 l% @& k5 ]% M% V! ?* d/ Q! @

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 ]: F% a4 N8 M6 p) O
( G8 J# s& O% I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 X, N) J% b3 `9 k; a

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 t2 Y  v/ z5 v8 g-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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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

發。; ~3 m! l& k) a% q/ t5 }7 P' K
5 t# t; `& G. k, S4 J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
0 y1 w( B9 k7 }! W! `" b
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2 C' x, r8 H! ?3 B2 Q9 \
' h3 A" P" _& H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
4 l1 q4 @9 L) s) }" m# m  w
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4 I8 X' a+ G6 G7 l8 P& e9 r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2 o& Q/ U/ n3 |3 Y' o3 ~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 _0 I( u1 K6 Z; O4 L& ]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
6 X  j8 b% u( Y: a/ H
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

聲，滅了。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4 I) {& ?& \" n5 B% E( Z' X'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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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
( ?% m8 z; F& f5 P: H/ L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

覺。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
' F' r  Y+ E# o) J% g3 ]+ H9 ]/ y
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 H, @3 {, R8 v4 ]# l' [
: h9 ?6 j5 ]# I3 u4 }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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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 J. j& n/ f: j/ \% q& ^; L( y

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 ?( B2 w7 H: O6 P  x: ?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

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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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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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
% T* v! G3 H: A6 x3 Y+ f
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  t/ M4 c/ c- x/ _7 w) C1 s
) S* s0 C1 O% Y0 l% y
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 d6 r. W/ U. V# o& k6 X
9 w1 u: H( M8 g$ i1 b# W: _% r
的心安定了許多。/ S( I" H; U- i7 s9 [& {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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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
6 D( l1 c" l2 e
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

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 \* Z8 F/ Z  D5 L

的了。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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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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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4 ^9 \" o. ~) C9 [) U  j$ e4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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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 M$ r+ k  m/ X! E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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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 Y/ W3 W6 d( q. ]7 F& W

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7 \7 [6 j5 B7 [! q7 ?) y  Q  n. u;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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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  w  ^# ^* q6 @9 A
　　" l9 B- w# y2 |  I4 Q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9 I- i0 c& N2 P* ^! ^9 W

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

幹瞪著眼躺在床上。
/ @! h. Y/ S. X3 f! T" N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

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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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

吱……”。7 d/ E+ a9 ^9 r; z! \
0 o, x3 v. n/ c  C* `( |
　　我的心緊了緊。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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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繼續看畫。
0 S( t+ o) P) \! b' E3 Z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

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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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_  W/ n. ^/ Y% q7 G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6 A$ W0 L$ f( h- ~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0 E: ?% y. X# f1 c* f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 t3 q) x9 b6 b  J% \% O
5 o3 C; w- S0 t
“喵……”
; I- Z0 o9 H) s9 F  \
　　是一只貓嗎？2 ~5 }8 N4 y, y3 z- N, P
5 A$ P  Y# S- X/ \( Y( X- a! D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

　　“喵……喵……”2 `( g$ f: f& x
! [8 Q- h0 }$ R7 h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4 P/ B1 E& T4 V&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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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 s  U) g2 _6 E; R

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 C; I7 U) @& }* k) t0 \9 `9 e3 f
% s) N4 W% C5 M8 T! C
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 e/ D6 [  O' E; p

好關窗戶。2 N8 G. ]  A) X5 k$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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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
# \2 E0 ~  O; b/ h3 |' c
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

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

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 v, x8 [! v( a' ?& h/ j" S' ]& g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8 g1 Z! b6 Z. `5 h

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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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 w1 P5 m7 b! ]& @, i! d
: P5 Z/ G; a% j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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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
7 t7 w+ ^' v- P0 }+ x0 Z
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

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
6 C# n1 \! X, n" [# N0 b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
$ K# \0 k; T: n/ W. O; s
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 z1 _- ~' n# R5 K/ A

被吹得飛了起來。: J& z# _$ n* \3 g6 I
9 o% W: |* z& S1 h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 i6 d5 C! i/ t: s; r7 n% }) l( S9 `
2 O% h; G# Q2 n9 t' C
上，那就麻煩了。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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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
　　4 A6 @8 z0 G7 Y. v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 F) k; U! Q0 Z
- E' W- p% s4 x$ |' R. R
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4 E2 V3 v; O5 N9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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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 R( Q- |- ^) H- F" o8 v' t

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 D: ?. I  Q& I$ \4 F8 x4 d% n/ l: T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h5 T" n: T8 e& l
" t& H8 T9 ^2 S1 a; @
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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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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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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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

　　在虛空中對視。8 o/ f: R4 A: m: P) J6 Y
" \: [0 |& e' P# K! {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9 J% d* Z# w/ a: G: y8 P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
1 D: w, H3 `3 d3 |4 w& [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

不經意，億萬斯年。5 M5 @$ k/ U6 L8 E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
- ]  V, x/ v' X+ M# p
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8 X: |# _' i: o% g( j" T$ V7 `

舞……
+ C; S5 |' d% H, y( c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 J6 @, Y7 ]$ p% v3 S1 i
' n3 L' ?: h4 Y% r( J) {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
! j" D, h8 N, B. c6 o2 L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
$ C0 y8 l; l6 M- N3 s1 M& O
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

苗。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 ^8 B# W1 t) D% g8 S

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
+ J# M5 M* V/ w; U5 M  O
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 t) ~5 r6 z1 y5 ^: _

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

有些熟悉。" _3 h" B: x+ R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 g/ ?" G" r6 J+ D. Z

下。
# I! B3 U# b+ S1 U# B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9 X9 }0 Y$ z/ g/ j7 @) J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
4 o/ J- Z1 F9 B8 Y& ?; h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8 d+ \4 B  x/ F8 ~7 D$ i

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 y3 G+ T' P. M* ~8 ^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 ?" `+ S8 Y8 b0 _+ r; i

　　熟悉得令人心痛。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6 n% b- M3 B; F; r' \4 Z, k# m
, q: }4 z8 h/ I0 X2 a8 _9 j0 P" X
魔臉瘋狂流轉。& x. z; x# m; B6 f
" T5 z, O: T0 c: z' ^) p. t  p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
　　6 u, ~8 _3 T; A8 U7 k0 K- |2 N& a1 o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 I) \7 I5 ?: Y2 M$ m. v8 z8 \# C

蓋著被子的一角。
8 S) _. \  k0 Z" ~7 G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 L* y& }% c1 i' W$ {4 ~& P( j

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1 p0 o! W8 `& u! e2 ]1 v$ a# n
: k6 W- @' C7 O& ~6 i' ]& `5 q# E+ H" k
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
+ S& P8 [# h5 m6 N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
7 V% n2 c) @0 r2 p+ a- ^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1 V) [' }- {. `0 x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 d: u/ X. g1 B! [6 q3 w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0 a( O" ~. d5 s

天。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
　　1 g2 u7 z' e' A9 d# Q8 _( X
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
1 e; W  g" A* @8 E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 C+ Q' y3 E6 C) _

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 c9 Y" V* ^& L2 ^
7 \8 W9 ]8 Q8 v7 r2 |
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4 _: r& y3 U  h* e
* b- r. t3 d0 e2 _* I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5 w- j" r% M4 A2 I# q9 A. i( m- H- Y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 r! E) t: ?; r
9 y/ U9 _' L5 C+ Y6 A! A
坐。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 d5 I) t% U5 R' \6 a

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 b. b& k- m/ u7 \: h
7 t$ d: X* _" Q' e
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2 P! U! \& o9 N0 E) l
6 a7 }) X% D5 c  W$ x& a) i
逐。( e& U2 Q( M0 W9 E3 U8 q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 l. ]* |/ V* J: B  P  ^" b% {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1 L0 ^5 p8 y& _% C
# N  O9 L/ A' d2 L; j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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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4 f. d; n" O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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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唉……冤孽啊……”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  T% A( ~' |+ `% D, u( ?! q

口中娓娓道來。6 W! S  S! ]. H, _8 G6 c6 Q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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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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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松愜意。2 \0 C8 I+ E2 z" b- v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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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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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了魔鬼。
! G- _  O$ i4 K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

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  s; G  v" W, U% U. s7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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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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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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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3 K! E; U# X/ b* r3 g6 \" n1 J

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

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 M! Y. q, q9 x6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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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

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

婆終於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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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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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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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2 J: y7 x* W7 u

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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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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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 ?& H+ ~( G* E; Q8 Q# M4 e'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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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 5 b* h$ E( ~! m0 m; P5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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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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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5 l! ]! W1 N7 f3 ]3 C$ K( Q1 m1 @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 H& F& R- p0 _0 h% N"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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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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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治療，徹底殘了。/ C( b- I# P1 d4 m4 p& \
　　( a* c/ }7 ~& _2 v# `; y. d  C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 \+ [+ Q8 a" }0 Z9 A7 _0 V

恢複了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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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 c5 d% X* j% m& ]

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 ]! d( d3 l' x6 g3 ?9 I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

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

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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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8 ~8 N7 ?  B' K; H3 p2 P- n! Z: [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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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3 }& I+ F3 m# t& Q2 h6 d- |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

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 Y4 a' q$ m+ T* z  O

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 h, c& R4 p4 U2 A
0 k9 |; N. ]& n7 C8 G' U0 g
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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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 \6 a5 B$ }8 x0 v3 e& r

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 ]- l5 j9 r( w3 a" d& F-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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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

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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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  d- p1 U5 U9 m9 U5 Y; V

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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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

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 d) v8 z* k' b* v& `3 \& |

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 v4 g$ J5 X. e+ E! s9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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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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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 K. w2 w5 q; n0 e$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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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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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  N0 m' t  M/ T# V; r$ U

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 @, l- `, G% n

不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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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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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

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7 c7 ^/ m8 u  b&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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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 X! u- |. U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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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a2 ?# Z: f*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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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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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

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3 v6 F: x$ z$ S: _+ D0 h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 O- E7 {" y3 r3 C7 j#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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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

“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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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 M( u" j3 n* Y0 W( P, _* d

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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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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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 @' g/ b& _4 {3 g9 m0 h

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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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

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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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

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 M& R5 I' H+ i7 Y% K3 J7 e# k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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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8 _, X4 }0 @9 ^) ?$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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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 s% |4 b- A' c9 U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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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 u6 b7 r/ w, D' H1 e3 C. }0 B% z(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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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幸福。1 y# v" b  |: `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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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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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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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9 t, N* w1 {/ b. D& V: Z* h. P+ @6 E)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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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

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 s6 @7 _' s" p2 F+ m

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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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 G- q2 v2 E& }7 \! z)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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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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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  E3 @8 L8 c0 i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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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9 p& N8 S/ ]4 Z% B

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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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1 }& x, o2 A* ?& p

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 D9 g) T5 c. ~! p( Q' F7 N

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4 D$ V7 J2 r( g0 R# r+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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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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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身亡的。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 I5 F1 u& B" E; P" g' y! h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  W  S. [# D,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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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 q1 S0 h$ [) }# D# w/ C$ S

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 O( `' a/ z: K: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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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 B' B# s2 f: ?' L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

行將他的手掰開。

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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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升起。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9 }, Z/ P1 O) P9 z' m8 P: A/ B8 C

活。! [1 j* f- k"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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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 Y" n, N% C& j: e: @, b

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

所以也就一直空著。& V1 a2 g# U9 \' a5 f7 I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 E/ w2 G% P8 H1 [; P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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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 Q/ e# U* Z% U) K# K7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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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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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灰塵擦去。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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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 T; s' p# U, s" {6 C* E2 B6 N$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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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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