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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中篇】南國紅豆

有多少人見過那些赤如丹形如心的紅豆? ' N1 G! a# b3 ~
  高高的長在樹上,等到秋高氣爽的時候,隨風墜地,經歷漫長的等待,終於被有心人撿起,小心翼翼的洗乾淨,用一方絹裹了,送到心愛之人的手上。然後誠惶誠恐的看著對方的反應,仿佛捧上去的不是一顆小小的豆子,而是自己赤誠火熱的心。那一顆小小的豆子,代表著懇懇的承諾和久久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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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紅豆代表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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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分手吧。”程之韻淡淡地對張軒說。她盡量使用平淡的語氣,以為能把傷害減到最低。
8 q1 C2 |$ A! R" K8 N3 W   KFC裡窗明幾淨,人來人往吵吵鬧鬧。張軒對她做了一個手勢,雙手在嘴邊做了一個話筒,大聲問:“你說什麼?我聽不見。”
$ b  y$ J2 |: g! F2 Y  程之韻搖了搖頭,表示什麼也沒有說。為什麼呢?每次都是那樣的。 ! V: C7 H5 Y4 W4 n3 S
  張軒拉了她的手走出店外,“我們去哪裡好?不如去百納吧?那裡來新遊戲了,那遊戲聽說很好玩,我熟了後教你。”百納是他最喜歡去的電腦鋪子,在這裡去的話,要轉兩趟公車。程之韻沒有說什麼,她從來不說,其實我不想去。 : J; j; D( l4 `
  他們就站在擁擠的公車站等,南國的太陽非常猛烈的照在他們身上,程韻之習慣的站在張軒的身後。他是一個土生土長的南國男生,皮膚黝黑,爽朗,永遠活力十足,愛玩也懂玩,即使是研究生也依然對該死的電腦遊戲沉迷不已。永遠是NICE包包和ADI鞋子的擁護者。而自己,一看就知道不是南方人,潤白的皮膚永遠曬不黑,G2000的行政套裝穿在身上,誰都知道她是個白領麗人。學生和公司職員,張軒永遠都像長不大的孩子,而她卻日漸老到。才半年呢,就變化這麼大了。以前總有人笑他們是“黑白配”什麼的,她都覺得沒什麼,可是現在卻感覺很彆扭。
% [" L) p: b) U0 h0 ]   張軒忽然問,“最近怎麼不見你戴那條鏈子了?”
: t6 q$ G3 J' ~- h- G  程之韻一時語結,只得勉強答:“我放在辦公室裡了。”一邊伸手到衣袋裡,它在。那條由二十四顆赤紅色的豆子串起來的手鏈,是張軒送給她今年二十四歲的生日禮物。
4 o2 V' X, a) t  E  張軒說他故鄉有一種樹,秋天的時候,會從莢子裡掉下很多的紅色的豆子,這就是相思豆。之韻說她沒有見過,他就特意回家找了來,自己用小錐子和絲線串成手鏈送給她。那時,她感動得一塌糊塗,去哪裡都戴著。可是現在不戴了,因為每當辦公室的姐妹笑嘻嘻的看著她那條奇特的手鏈時,她都發現人家手上都戴著閃亮的鑽飾。
; e. {2 _# ^" z' N. F+ S3 N   “哦。”張軒隨口答了一句。“車來了,快上。”他伸手就去拉她。很多人都想趕那趟車,終於張軒憑著魁梧的身材擠到了前面,他正想上去,忽然發現之韻的手鬆開了。 / p4 W) y, S4 J; V' [/ C
   “幹什麼鬆手?來,我拉你。” 4 v' z0 f0 ]2 v1 s
   “我不去了。”她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他,眼睛裡面綴滿淚水,“我的錢包被偷了。”
% |4 r5 d6 Q6 J! J( M( z  報了警,說完情況,警察就走了。兩人依然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頭,不知所措。
& A7 g' N& C( {4 L; _   “要是剛才打的,就不會這樣了。”她委屈的說。
( _7 a1 j! M& l   “誰知道呢?打的去太貴了。” 5 u6 W) ~6 J- Z" U) Q# S4 S4 q
  程之韻的情緒終於暴發了,積累的火山再也支持不住,她朝張軒大叫:“你就是這樣,從來都不顧別人的感受,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很討厭汗流浹背的去擠公車,而且,我一直都不喜歡玩電玩,從來就討厭去百納,可是你從來都不問我喜不喜歡!你有尊重過我嗎?有問過我的意見嗎?就像剛才在KFC,其實我喜歡吃的是老北京可是你就按自己的想法給我點墨西哥。你有沒有想過,我是有自己的想法的,我不再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鄉下小妞了,你知道嗎?”她越說越大聲,張軒在眾人的注目下紅了臉,尷尬的站在一邊不知所措。 % C4 E1 N) u+ G3 @5 N
   “對不起,之韻,那……我送你回去吧。”他想去拉她的手,卻被她閃開了。 / d/ _/ k) r3 E! y4 N6 ^$ v
   “張軒……”她看著他,一字一頓的說,“我們分手吧。對不起,我已經不愛你了。”說完,就從衣袋裡拿出那條丹紅的鏈子,艷紅依舊,沒有一絲褪色。可是愛情,已經在殘酷的現實中褪去玫瑰的美麗,逐漸揭開了她猙獰的一面。 & ^: W! f7 `/ Q- P! u8 M
  張軒呆住了,他看著手心裡的豆子,仿佛那就是他自己一片片裂開的心。 % ?4 G$ J1 J2 d) J' ]+ m9 J* r5 l
  兩個人沉默不語,有很多話想說,卻覺那麼無力,無法再多說一個字。
2 r4 m6 ?/ W8 h, x  程之韻終於打破了沉默,“你……你是個很好的男生,又是研究生,以後,肯定會有很多很好的學妹會追你的……我……我……我走了。”
: j) O( J8 r5 D0 G6 E$ p9 H( z7 X  她轉身就往人群中走去,張軒緊跟了去,切切的說:“之韻,你不要走。”
6 ?, _9 ]3 E0 W: Z) ?' n# f  程之韻默然推開了他的手,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一下就能變得那麼冷漠,此刻她覺得張軒太不成熟了,既然已經沒有希望,何必苦苦哀求?一個變了心的愛人,是世界上最陌生的路人。無論你怎麼求,也不會回到你的身邊。 " D& h; v8 ~+ o# g( R5 Y: n* e
  張軒又拉住了她的手,急切想把手鏈套回她的手腕,“之韻,就這麼結束嗎?四年了……”
0 n. `7 t3 D1 [8 b  程之韻翻手把鏈脫了下來,塞到他手上,答:“是的,結束了,四年。”
/ t1 k% G3 k' D( W% N; V  張軒不甘心。於是兩個人一個套一個脫在馬路邊纏了很久,終於程之韻不耐了,雙手一扯,嘩的一聲珠落遍地,丹紅的珠子到處滾,終於,有了徹底的決裂。
8 n6 ~7 A' B2 v+ J8 Y   張軒沉默了。程之韻從來沒有看過他這麼看著自己。 5 Q0 i) Y) M1 E
   於是她有些慚愧的,低著頭,義無反顧地,走了。 ) P. ?/ s  Q* l& ~' @1 V, S( Q
  她沒有回過頭來看一眼,如果她回了頭,也許她就會救了張軒一命,或者看到張軒的最後一面。
0 H6 l% H' E- H5 M  張軒彎著腰發瘋一樣尋找那些遺失在地上的紅豆,那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可是人來人往,隨便被人一踢都不知道會落在哪個角落。他終於找回了二十三顆,只剩最後一顆了。 % w6 Z7 ], B, W
   他懊惱的想,或許這是天意?
/ e0 h1 S# E) O6 X6 b3 T! S  不,他驚喜的發現最後一顆就落在馬路中央的黃線上。他小心的走過去,正想把它撿起,一輛龐大的貨櫃車帶著呼嘯聲把他帶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 y9 i+ R) K( k/ B# F6 v  他的手上,還緊緊的握著那二十三顆赤如丹形如心的紅豆。他的二十四歲的臉上,還泛著慶幸的微笑。死神是如此快速的,又是如此慈悲的,把他輕輕的,帶走了。

二.你沒有好結果

G大的MBA教室裡面現在還很冷清。可能因為時間還早的原因。程之韻覺得倍感疲憊。她已經幾天沒有睡過一個安穩的覺了。每當她一閉上眼睛,她就會想起那一片白,雪白,最絕望的白,代表生命終止的白。張軒冰冷雪白的臉,張軒身上雪白的被單,張軒那欣幸的笑容。
2 }9 g4 A' l+ N& W, l. _  她的耳邊仿佛還聽見張軒喊她的名字,“之韻,你不要走……不要走……”
7 k8 g0 N, O9 {6 k* }4 X4 }  當時如果她真的沒有走,甚至只是回頭看他一眼,他或許就不會死了。可是她沒有,一切都是無法輓回的。 0 V/ _" ~5 R( D0 z3 m. d
  逝者如斯夫。程之韻努力讓自己冷漠起來,這樣她才可以集中精神聽課。 $ F$ N- R. K' w) `; G
  教室門外走進一個女子,一進來就朝她揮手喊:“程之韻!今天好早啊!”說完已經坐到她身邊的位置上。程之韻淡淡一笑,道:“剛來。炅盈,你也早嘛。” ! w* A. O- o7 z4 `
  炅盈莞然,感慨的答:“對於一個時間過剩,歲月只用來消磨的人來說,只有不斷的學習很多東西,才不會覺得等待的痛苦。” ' _2 h2 C2 r" y& q
   “等待?你等誰?”
3 Z( z/ |, e' x) Z5 U6 r3 {  炅盈的眼神忽然變得空洞,表情無限凄涼,仿佛在看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既帶著一絲絕望,又有一線希望,這種神情一掠而過,她又笑了,說:“現在我在等教授來。” 2 {. Q% ~# o: G, h# m0 c; p; i
  兩人相視而笑。炅盈放下了身上的大書包,神秘的對之韻說,“我今天帶了個小東西來,因為它說它也來想聽課。”說完,解開書包,居然在裡面鑽出一隻又黑又胖的貓咪來。
9 l& ?; [' `6 k" P   “啊,好可愛的貓貓,叫什麼名字?” % g* U* L; H7 G9 t
   “叫黑咪。喂,有點禮貌行不行?叫姐姐好!”炅盈最後這句話是對那隻黑貓說的,神情認真,一點都不象是開玩笑。程之韻剛想笑,誰知那隻黑貓真的朝她輕輕的“喵~”了一聲。
9 c, l8 d$ ^) }+ ~; H3 X   “啊,它居然聽得懂?”之韻驚奇不已。
- @( ]: c, H! u) L. G- H0 L   “何止懂,它還叫你美女呢。這色貓,上輩子是母的,這輩子輪迴時變了公的,一見美女就發飆!”炅盈不滿的說。
3 Q) E9 l) p  R, F3 m# N& N  是的,這就是《貓魅》裡面的那隻經歷百年滄桑又輪迴為貓的黑咪。它現在正陪在新主人炅盈身邊,開始新的人生,不,貓生。這一位炅盈小姐,正是把501的原屋主---可憐鬼舒雁趕走的野蠻美女。 ( h! ]- L  w3 z3 d* N( }
  那隻黑貓聽聽話話的讓之韻抱在懷裡,還專門到處蹭,誰叫它是貓呢?貓就有美女投懷送抱,貓就能在美女懷中蹭來蹭去。大家嫉妒的話,下輩子就投胎當只色貓吧!
  n! B& r- J; z' |  炅盈看不下去了,一把把貓拎了過來,扔在桌肚裡面。貓在裡面不滿的悶哼一聲,仿佛在哭鼻子。 4 |# n) D8 E9 y  _* z% |
   “真有趣。你不怕它叫讓教授發現嗎?” # y$ M$ r0 k) @; c2 ?0 q% V1 G
   “它敢叫我就不給吃貓糧,讓它自力更生去。我告訴你啊,它不懂捉老鼠的!” 9 Y7 j. g/ k4 m" h  k8 W# l- F
   “是嗎?”程之韻禁不住大笑。這麼多天以來她還是第一次笑得那麼開心。 # g7 M) q. E# V: ]* t7 J
  這時候已經有很多人來了,教授也夾了講義緩緩而來。可是課堂上的悄悄話依然繼續。“你信不信命?”炅盈忽然問。 ' c  S3 y$ P) @! G. W- @6 h6 ]3 {8 Q
  程之韻仿佛聽見自己心在碎裂的聲音,輕輕的,就在很小很小的縫隙裡面,有腥甜的液體久久不能平靜。“以前我不信,現在我信了。六天前我才信了。”
/ G5 k2 y7 a+ l7 L3 e4 Z   炅盈看著她,深深的說,“你很傷心。”
: t  z4 E- I8 a- h* W- }! h6 ^. m   “是的。六天前,一起四年的男朋友走了,永遠的離開了這個世界。在此之前我剛剛和他分了手。他是為了走到馬路中間撿一顆相思豆還給我,就被車……”程之韻竭力讓自己能說下去,可是淚水已經阻塞了她所有的視線。她低下頭綴泣起來。
- v. s/ \: @* L$ p8 |: Z/ y  炅盈拍了拍她的頭,把她的頭攏在自己的懷裡,像一個慈祥的母親安慰一個受傷的孩子一樣安撫著她。嘆了口氣,她淡淡的說:“生和死,其實不是真正的分別。如果還有緣分,總會有相逢的一天。我相信的。”忽然,她瞥見之韻的手腕有一道紅色的傷痕,吃了一驚,問:“之韻,你手上的傷痕是怎麼弄上去的?”
) O3 Y0 z/ x' H  程之韻哀然答:“他出事之後,我還不知道。我想既然結束了,就把以前的手機停了,是以前的同學到處打聽才把我找到的,當我趕到醫院去的時候,他已經……”她開始說起那段充滿痛苦的回憶…… ; u' L4 T, ?! A5 y. D5 g
  當她趕到醫院的時候,張軒已經永遠不能對她說,之韻,你不要走。
8 y0 }" U2 G1 w+ r) x2 U! q  她看著他,不敢相信,只不過是一天的時間,這個曾經苦苦哀求她不要走的男人就死了嗎?命運的重壓讓她無法呼吸,她覺得天地都在旋轉。 9 R- g3 x! b7 h# T* R- r8 u" F
  旁邊還有悲痛欲絕的女人。張軒的母親,頭髮已經蒼白,人已經瘦成一條竹竿,眼睛哭壞了,只能模糊的看到人影。她還不知道兒子已經和之韻分手的事,過去抱著之韻就哭。之韻也是痛哭不已。張軒的弟妹都在一旁勸著。眾人正在抱頭痛哭,冷不防旁邊閃出一個老女人來,突然就用她乾枯如鐵的手拉住了程之韻,惡狠狠的說:“你還我阿軒來!”
$ z& Y8 M6 h3 d1 W: L* X  程之韻嚇了一跳,她從來沒有見過一個老太婆可以用那麼凶狠的眼睛看著自己,她從來沒有碰過一個老太婆的手可以那麼冰冷有力。就像有一把銳利的鉗子狠狠的把她掐住了,她像被一股什麼力量壓住了,身體無法動彈。 5 P) O' A' }- T" ^* Y' ?0 X! H! r
  張家的弟弟妹妹趕緊對那老太婆說:“這是軒哥的女朋友啊,大阿婆!” . U" z7 e7 U! k* ~
  程之韻記得張軒說過因為他是他們家的長子,而父母又想超生孩子,就把他放到一個遠親那裡先養著,對外謊稱是他們家的侄子。那個遠親是母親的一個長輩,叫大阿婆。張軒從小和大阿婆生活,很得她照顧。後來父母接他回去,他還是每年回去看她一次。 ( d+ {8 c1 C+ h
  可是那個老太婆一點都沒有鬆手的意思,反而更加掐緊了,冷笑說:“我知道她是程之韻,阿軒這孩子心地好,就是命不好,天生遇見了你這妖精!是你害死他的,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 Y  J5 r4 L) y& U0 ~
  程之韻心神俱裂,頓時失去了力氣,搖搖欲墜。她恐怖的看著大阿婆,她怎麼知道的?她想怎麼樣?一時間,她以為她會殺了自己。
" _0 b4 ~- q3 P" U# Z. c4 |- w  這時,張媽媽垂淚對大阿婆說,“大阿婆,別說那樣的話啦。之韻是個好姑娘,怎麼會殺死阿軒呢?你放開她吧。”
9 s) g, e. {5 P; O* ~# \2 m  大阿婆這才鬆開了手,還在恨恨的瞪著之韻,自言自語的說:“你們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阿軒是怎麼死的!”她攤開另外一隻手,掌心上赫然就是一顆赤如丹形如心的相思豆! 6 r2 `+ `0 W, R% Y2 N$ X# ^  u' T9 i5 T
   “你……你……你想怎麼樣?”程之韻大駭,可憐而吃力的問。
! t  k5 f2 M9 ^2 d  陰森的笑容在那張蒼老的臉上慢慢展開,大阿婆冷冰冰的在她耳邊低聲發出詛咒:“你害了阿軒,我不會放過你的。你就等著吧,等著吧……你等著他去向你討還血債……你等著他把你的心挖出來……你沒有好結果!” 9 J8 v' d# Z) U- _% c1 F( \6 {
  程之韻當場暈了過去,醒來後,發現手腕處多了一條紅色的傷痕,它一點都不疼,可是任憑她怎麼弄它都不散,就像鬼魅一樣附在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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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第七夜

溫暖而模糊的水氣中央有一個曼麗的背影。肌膚勝雪,柔滑如緞,仿佛輕輕一碰,就會像初春的白雪一樣,碎了。
* X0 m% K! V# e5 e* D/ B- }9 p   程之韻在氳氳的水氣中閉上了眼睛。她想忘記一切。
% O: x  c: S" @+ \4 F( d  浴室的門無聲的被推開了。外面的寒風鬼鬼祟祟的吹進來一絲,一絲,又一絲。她忽然感覺手臂一涼,才覺察到門開了一扇。 ) C/ }9 C" x% ^( A' C! |
  誰?她問。沒有人答。她遲疑著,終於從浴缸裡起來,取過浴袍輓住頭髮,一步一探的走向門。忽然一團紅色的東西飛一樣撞到她的懷裡。她馬上嚇得“嘩”的一聲尖叫起來。
, e6 A$ X$ i/ z: f: u& R6 r9 k   “你嚇死我了!我受不起嚇的!拜託下次不要這樣啦。” ! J# l4 `3 d8 D7 g4 G4 v9 `) s1 F
   周滔笑著搖晃著那束火紅的玫瑰,“想給你一個驚喜嘛。”
* r3 N3 e: H: ~% I" Q   程之韻捧過了,小心的插在花瓶中,“今天不用加班嗎?” / m" Y$ w, q1 x* G
   周滔一把摟住她的纖腰,在她耳邊輕輕咬道:“想你……” ; ?6 |, J2 n  l2 |4 a) ?# w1 ~4 X
  兩個人很快就解除了身上的束縛,室內的溫度瞬間升高,女人在男人的懷中像乳燕般呢喃道:“我怕……”“怕什麼?我會保護你的!”男人有力的說…… & b$ \+ [+ S. j! |) v) V
  激情中,程之韻手臂上的那條鮮艷的紅線,象蛇一樣有生命的,蜿蜒著,慢慢地從她的脈搏爬到了前臂,越來越逼近心臟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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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在501的屋子裡面。一人一貓正在無聊的呆著。黑咪無所謂的轉動著爪子,變換著電視頻道。炅盈則懶洋洋的躺在床上看書。一家子都有壞習慣!這個家裡,愛看電視的是貓,而且貓看電視又不用擔心近視眼,真不公平。
! Z/ D  `& G/ \: ]- V; A# F% o   “主人,今天你怎麼不幫你那個同學解咒?”貓問。   B% G6 k  t# ]7 ^) B
  炅盈嗯了一聲,繼續翻書。“你說她會有危險嗎?”黑咪繼續問。炅盈又翻過了一頁。黑咪仍然不知趣的問:“你真的不幫她嗎?”
/ X! J4 {; d7 G4 k  s   “啪”,炅盈合上了書,漠然的問:“我為什麼要幫她呢?我為什麼一定要為人家解咒?我又不是神仙,管得了人間那麼多事嗎?” - {, D7 p6 C+ X0 [; F0 R
   黑咪急了:“她可是你的同學呢!” ! K7 L- n* E$ Q& ^, `: g
   “黑咪咪~是不是今天揩了人家油,現在想英雄救美啊?”炅盈斜著眼笑問。這黑貓居然會臉紅,“我……哪有,是有一點!喵~” % ^' R$ h  F6 Q3 |; T9 }
  炅盈卻搖了搖頭,“你有本事自己去救吧,好歹你也有一百年的道行,做不了英雄,大概也不會做只狗熊爬回來嘛。” & f1 }0 f& ]  F/ \; Q) I7 O& k
  步 黑咪急得叫:“我要是有本事早就去了!”
) v& W# c9 s6 `5 Q0 g  炅盈點了點頭:“好,救人,這話是你自己說的,我以後要叫你做什麼你可不要反悔。” # _8 N4 x; Y7 R0 D
  黑咪覺得自己好象踏上了一個危險的陷阱,這陷阱深不可測,如同眼前的女子的一雙眼睛,有深不見底的黑暗。
1 ^. H& g- w; M  \7 D% z   可是它卻毫不遲疑的點了點頭。
+ p# p4 e% J, b6 }+ N+ E2 w, F) W+ g3 E  炅盈的眼睛望著窗外明鏡一般的月亮,喃喃說:“快了,快了……”
+ r# W9 i- m7 t# a/ c9 ?: V, f   正在這時候,電話響了。
! z# Q0 R. p% M/ }. B; J: O   “炅盈,救我,救我,救命啊……”程之韻驚慌無助的在那邊呼喊,一聲驚呼後,電話突然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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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S% M# d; H  炅盈和黑咪對望了一眼,“去把我的車鑰匙拿來。”.一分鐘,黑貓銜來一串鑰匙,炅盈已經穿好了衣服,CHRISTIAN LACROIX的花色單肩背心上面套一件KLOVA通勤夾克,更衣速度是美女之中的極速。 . z6 M9 N0 E* i+ T! X+ V
  十五分鐘以後,他們已經來到G城的別墅區。整個區靜悄悄的,燈光雖然有,可是稀稀落落的,以至很多的建築物在黑暗的夜色中顯的分外陰森。 ( y* W+ q$ c% |, u6 s' H( J3 j
   “你怎麼知道她住這裡呢?”黑咪蹲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左右張望著。炅盈不答,忽然急打方向盤,黑咪差點就被慣力甩了下去,“什麼事?”它驚問。
6 s3 b" i+ p) G  k   “我們到了。”炅盈淡淡的答。 1 H- Y3 _8 Q  a. ]7 u
  一人一貓下了車。前面有一棟兩層的別墅開著燈,不知道為什麼,這間房子的四周好象有一層淡淡的紅霧籠罩著,讓裡面的一切變得有點不真實。風中傳來隱約的哭聲,又好象是在唱,仿佛是一個老女人的聲音,只聽得她斷斷續續的半哭半唱,“月光光啊,照地堂,年仨十晚,摘檳榔……”唱的正是一首廣東童謠“月光光”。本來這首歌是用來哄小孩子睡覺的,此刻聽來,卻有無盡的哀傷凄涼,甚至還有一股怨恨之意.慘白的月光也正正照在那間屋子裡面。一切顯得鬼秘異常。 2 V* r# r2 ?5 O4 S8 N, a: {
   “啪”,一個古怪的聲音打破了此地的氣氛,黑咪忽然聽那聲音就在旁邊,條件反應立即把爪子彎了出來,銳利無比的爪子在黑暗中,居然反射出陣陣寒光。 6 ]0 J2 Z: m5 z# |; C0 B4 B" j
  當它往上一看,才發現那聲音居然是從炅盈嘴裡發出來的,原來是她在嚼香口糖!“你嚇死我了!”黑咪抱怨說。炅盈嘻嘻一笑,“爪子那麼長,下次要給你找獸醫修一下了。”黑咪正想反駁,霧影中飛奔的跑出一個人來,口裡不住的狂呼“救命啊……救命啊……” / Y& m8 g5 F6 {
  炅盈停下腳步,抱臂靜看,來人披頭散髮,赤腳穿著一件白色的浴袍,但是那件浴袍上面,卻沾滿了刺目的紅色液體,還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流,她越跑的快,那紅色的液體就滴得越急,在她的來路上形成了一條血的小溪流…… ' `4 Q2 x$ s) R
  
+ }: B# Z) K0 N* B& }  這人越跑越近,黑咪失聲道:“主人,是她,她……好象不是……不是人…?” * I* Y8 ~* Q( l3 |; y
  那人正是程之韻,她的眼睛失神的瞪著遠方,身體卻像不聽她使喚一樣不斷的向前發狂的奔跑,仿佛後面有什麼猛獸在追著她。她已經離炅盈他們很近了,可是就好象根本看不到他們一樣,筆直的奔來,眼看就要撞上了。炅盈依然不動,黑咪見主人不動,也充滿警戒的蹲在一邊凝視著。 6 b/ [, _) F4 j4 H8 e7 t2 D" P$ s1 @  o
  當程之韻狂奔著快要撞到炅盈身上的時候,炅盈玉臂一攔,像在虛空中輓住一縷清風。程之韻馬上不喊了,就像暈了一樣倒在炅盈手裡。她的身體居然如煙霞一般,透明的像一張紙,居然幾乎沒有一絲重量一樣被炅盈捧在手上。 / e2 s" J3 u( Y' I4 }
  這時,剛才那陣隱約凄涼的歌聲忽然停了,可是環繞在房子四周的紅霧卻更加濃了,五步之外的景物都消失在濃霧之中。
( j9 o2 k. D2 U( v   “黑咪,跟著我。”炅盈神色凝重。
& _0 o5 u, M3 K% M9 n- n  走了不過十幾步,又有一個穿白色浴袍的女子從濃霧中一路狂奔出來,“救命……救命啊……”她的聲音越喊越凌厲,好象已經失去的所有的理智。這女子長的和程之韻一模一樣,也可以說,這又是一個程之韻! ) f( T: B- Z$ t; t; C6 @
  炅盈這次卻是快步迎了上去,不由分說就把她攔腰一抱,這女子也同上一個一樣,馬上不動了,任炅盈抱在手上。奇怪的是,這兩個程之韻竟能互相重疊在一起,合成了一個程之韻,可是她身上依舊是輕如煙霞,在炅盈手上好象一點重量都沒有。炅盈帶著黑咪走到了別墅的門口,只見大門半開,裡面漆黑一片。四周沉在死一般的寂靜中,連昆蟲的聲音也沒有。只有大門在隨風擺動的時候發出吱咯咯咯的聲音。 : e! z$ ]7 l* \9 g' P$ I6 X2 [
  炅盈手裡捧著兩個程之韻,黑咪跟在後面,走進了大門。在黑暗中,炅盈忽然問黑咪:“貓喜歡開燈捉老鼠,還是不開燈?” ' h  B* P: _: h+ n
  那黑咪有心想考驗主人的本事,便答:“不開燈的遊戲,通常會比較好玩嘛!”
- ~1 v1 ~4 h' l6 n  炅盈“哦”了一聲,便繼續往前走去,當然貓在黑暗中是暢通無阻的,誰叫它的眼睛那麼特別啊!炅盈也像一隻貓一樣,在黑暗中輕巧的繞過各種障礙物,慢慢往樓梯走去。 " F) v0 d8 x( `: g$ u2 ^' ~. f
  忽然在樓梯口滋滋的響了一聲,在樓梯扶手那裡亮起了一根紅蠟燭,黑暗中熒火般發出幽幽的亮光。樓梯口被照亮了,可是其他地方,卻反而顯得更加黑暗了。炅盈嘆了口氣,說:“看來人家還是喜歡在有光的地方玩遊戲,好吧,我也就客隨主便吧!”說完,櫻脣一張,剛才一直嚼著的香口糖如勁箭般激射而出,就在一瞬間香口糖竟發出極猛烈的萬丈光芒來,把整間房子都照得如同白晝!
5 u! f9 `& g/ a8 C; S  黑咪心想,家裡的小朋友千萬不要學這位姐姐啊,隨地吐香口糖是要被警察叔叔罰款的哦~
! d+ h  S  `( F" v$ L) @  可是那香口糖卻一直浮在空中,化成夜明珠狀,炅盈每走一步,它就飄一步。始終不離她頭頂,始終不讓黑暗靠到她身邊來。這時,黑咪才發現原來在樓梯口的那根紅蠟燭已經不見了,立在那裡的,赫然是一根人的手指骨!這根手指骨指的方向,是下方,仿佛在詛咒著上樓的人必下地獄一樣。
3 D! i: V& }' J2 G# b  黑咪看的毛骨聳然,可是炅盈卻好象沒有看見一樣,已經走上了樓梯。二樓有幾個房間,他們就往最裡面那個走去。旁邊幾個房間都是半開著的,黑咪感到這些房間裡面都有一股壓抑的邪氣,這股邪氣明明十分猛烈,卻不知為什麼象怕些什麼一樣,陰森的躲著藏著,仿佛潛伏著很多隻巨型猛獸,只要一有機會,它們就會一起撲出來,把獵物撕個粉碎。
/ b3 s' N, l' Y5 B  炅盈卻在這時候輕輕的笑了一下,徑直在門口上一踢,大門立刻洞開,又一個程之韻赫然躺在床上,與前面兩個不同的是,她是人。黑咪終於聞到了人的氣味。
/ D3 N. E2 k% a7 o; O  ~  炅盈捧著兩個毫無重量的程之韻往床上人的程之韻走去,就在這時候,從房間的窗外傳來那陣凄涼古怪的歌聲,“月光光啊,照地堂……”黑咪猛然回首隻見玻璃窗外,有一個很老的女人的臉正正的貼在上面,嘴一動一動的,正在唱歌!在那夜明珠的光芒下,它還能看見那老女人的嘴巴裡面,已經沒有了牙齒,她一邊唱,一邊仇恨的看著他們。不,應該是看著床上的程之韻。
* H5 J0 T; G) `/ K/ k, z" @   “主人……”黑咪正想喊炅盈,在床上的程之韻的身體內突然爬起另外一個程之韻來!爬出來的程之韻也是身如煙霞,她一離開床上那個程之韻的身體馬上驚慌的喊:“救命啊……救命……”就想往外奔去。
" q4 ^8 y/ a; L% @; ~# i6 n% Y% j  炅盈不發一言的也是一把把她抱住了。她手上已經有了三個“非人”的程之韻,三個煙霞般的身體重疊在一起,依舊一點重量也沒有。炅盈慢慢附下身去,把三個煙霞般的程之韻象蓋被子一樣放到床上的程之韻身上。片刻,煙霞狀的程之韻們竟緩緩溶入床上的身體之中。
- ?6 b  k. I* I# f( L  C  炅盈這才回頭來看窗外,那個老女人的頭髮在風中如雜草般飛揚著,帶著說不出的鬼異。
- M& E3 |( q+ a1 p& [   兩人對望著,卻不發一言。
& m/ H# v& W( m1 I% s" ~: N3 F  終於那個老女人緩緩的說:“此事與你無關,你這小姑娘還是快點走吧。” 3 v1 `, r3 v& ^  D$ G
  炅盈嘻然一笑,“我早就不是小姑娘了,說到年紀,輪到我叫你小姑娘還差不多!這位小姑娘啊,你已經把人家的三魂強拉了出來,讓她折壽十載,仇怨已該抵了吧?請你不要再繼續施咒了,我看的出來,你並非壞心眼,只是讓仇恨矇蔽了眼睛,何不從此罷休呢?”
- W# H+ ?# a8 H- ~   “從此罷休?”老女人冷笑著反問:“我無兒無女,自阿軒到我身邊後,他就等於是我的兒子!以前他們家窮,阿軒每件衣服,都是我一手縫給他的,阿軒這孩子心地好,家裡的事總是搶著做,老是大阿婆大阿婆的叫,我累了,他就給我捶骨,他……”她說著說著就哽咽了,老淚縱橫,“可惜他命不好……是這妖精害死他的,我要她填命有什麼不對?殺人還要償命呢!憑什麼我就得罷休?你不要以為我就會怕了你,我最多拼了一條老命也不會放過這妖精!” 6 P- }9 g) s5 w
  炅盈搖了搖頭,嘆息道:“我們雖然有法力,算是蕓蕓眾生中的化異,可是,我們並不能替天刑法,我們是沒有這種權力的。你修行還淺,暫時恐怕還不能參詳罷?”
$ I. @; T8 G( Z1 w+ c6 ?  老女人桀桀笑道,“真是不要臉!學了幾天術竟敢在老娘面前賣大?嘿嘿,那你也等著吧……明晚阿軒就會回來要這妖精的命,看你怎麼賠上小命!” % d  b' a: }% |. B" X
   說完,一陣陰風吹過,老女人就在窗口外消失了。   o. h4 `* d4 }' L4 g4 m
  炅盈低聲道:“現在的年輕人哪,就這麼喜歡裝老,真正老的呢,就偏偏喜歡裝年輕,嘻嘻~” 2 y: d# h$ _# p
   “主人,她醒了!”黑咪在叫。只見程之韻的眼皮動了幾下,慢慢的就睜開眼睛來。一看見炅盈,呆了一下,立刻就哭了起來:“炅盈……周滔他……他要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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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相見不如懷念

“周滔……變成了張軒,他……他說是我害死他的,要我償命,他用手掐我的脖子,他的眼珠子都裂了,他是被車撞死的,他……他死的太慘了!”程之韻斷斷續續的說,思路混亂,身子不斷的顫抖。“後來我死命掙扎才逃了出去,可是他就在後面不停的追我,我……我迷失了方向,不知道往那裡跑才好,忽然有一個聲音……好象……有人在唱歌,我就往有人的地方跑去,我一醒來就看見你們……我在做夢嗎?周滔呢?他不見了嗎?” / Q8 w; u1 I7 F  D
   “大阿婆對你下了追魂咒,中了這種咒的人,即使逃到天腳邊也逃不掉的。”炅盈嘆道:“其實你根本沒有離開過這裡,她是用幻術讓你受到極恐怖的驚嚇,再用歌聲把你的三魂六魄引出肉體,只要你一直跟著歌聲走,你的靈魂就會被她控在手裡,到時肉體失去了靈魂,你就一命嗚呼了!至於周滔,我想他可能已經被大阿婆帶走了。”她抬起程之韻的手腕,只見那條紅線已經從她的脈搏處慢慢爬上了後臂,和心臟相隔不過三指距離。 3 v7 H! L, Z$ W6 ^  \4 O
  程之韻怖極,顫聲問:“那、那你怎麼能救我?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 e2 j% e% N- m  [. H; B) T  炅盈得意一笑,站起來伸了一下懶腰,才回頭答道:“我只是對這些無聊的事有一點點的興趣又知道一點點的東西的人罷了。你好好休息一下,看來那位老太婆還不肯罷休的,明晚,看來她是準備來真的。我要出去一下。”程之韻馬上扯住她的手,又怕又急的說:“要是你走了,她又來怎麼辦?”炅盈輕踢了一下腳下那隻黑貓,黑貓懊惱的“喵”了一聲,仿佛在埋怨主人怎麼忽然踢它。“它會保護你的,喂,黑咪,想做英雄就好好保護美女,想做狗熊就給我回家去,怎麼樣?”炅盈問它。黑貓立即又“喵”了一聲,程之韻有點害怕了,“它難道真的懂得聽人說話?”炅盈笑道:“它當然懂,不過你放心,這傢伙雖然是隻色貓,可是變不成人,你可以隨便糟蹋它……嘻嘻……”
5 V7 V; l5 B, M# }5 G+ }   “喵~”黑貓抗議的叫。慢!被美女糟蹋,你撿到啦,還抗議什麼呢?黑咪心想。馬上變了副臉孔,就湊到程之韻的腳下,討好的用身子去蹭她的腳。程之韻本來就是膽小良善的小女子,一看貓兒這麼乖,馬上就把它抱在懷裡,嘻嘻,我們的黑咪真是有美人福啊!
3 Q, [3 R& Q! l  炅盈拿了車鑰匙背起包包就往外走了。整間屋子又沉入無邊無際的死寂中。程之韻把黑咪緊緊的抱在懷中,身體縮成一小團,驚惶的看著這個空盪蕩的空間。當然,此時的黑咪正沉浸在無邊的幸福之中,也沒有忘記它的偉大任務,保護美女! 5 L5 U5 G4 f7 R: x
  哼,要是誰敢動美女一個指頭,我一定不會放過他!我要他嘗嘗我的勾魂爪的厲害!黑貓英雄此刻正雄心壯志的想著。忽然在窗外吹進來一重輕輕的,淡淡的紅霧,慢慢的,越來越濃,竟然形成一個人形,那人形有臉有手,隨著紅霧越來越多,那人形就越來越清晰。程之韻嚇的把黑咪越抱越緊,最後竟然好象要它掐進自己的身體裡面一樣。黑咪快被她抱得喘不過氣來了。 % l6 ~, u" u  I* P$ u! R9 {
   “周滔!”程之韻終於看清楚霧中人,正是她的男朋友兼上司。此刻周滔的臉上也是驚慌萬分,他好象能看見程之韻就在旁邊,他伸出雙手,好象要向她求救。“救我……之韻……”他絕望的喊叫著。
# S, |5 M! Y# P/ ~9 K5 D  n! {  ~  程之韻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慢慢的就往那霧走過去。忽然感覺腳下一痛,定眼一看,原來是那隻黑貓在咬自己的腳踝。她一痛,頭腦就清醒了。抬頭看周滔不見了,紅霧之中又隱隱出現了一個穿ADI運動服的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楚,竟是死去的張軒!程之韻覺得自己的腳已經站不穩了,搖搖欲墜。
& `  m. Z5 R7 D! y9 n$ N  張軒慢慢向她靠近,一臉爽朗的笑容,正如他生前一樣,沒有絲毫的改變。“是我對不起你,阿軒……”程之韻忍不住哭了,“但是我……我……”她沒有說完,張軒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變成一副痛苦不堪的樣子,他慢慢伸手往自己的身上摸去,他的手竟然透過了自己的身體,從心臟處忽然掏出一團鮮艷奪目的東西,那東西竟還在跳動,上面布滿血絲,那是一個活生生的心臟! 3 r+ R& e2 D+ ~& ]
  程之韻驚叫一聲,滑落在地。張軒愁容滿面的朝她走去,手裡捧著那個鮮艷跳動的心臟,他每走一步,地上就會留下一個紅色的腳印。“不……不要過來!我……我不要!”程之韻大叫,可是聲音越來越微弱。眼看張軒就要把心臟遞到她的面前,程之韻眼前一黑,暈倒在地了。 / m  p' ^4 y* r# m1 @
  就在那一瞬間,一個小小的黑影帶著凌厲的殺氣從旁猛撲向張軒,寒光只一閃!張軒不見了,阿大婆帶著還滴著血的手,恨恨的退到一邊,瞪著撲上來的黑咪。黑咪一著得手,十分得意,“老太婆啊,你連我都打不過,怎麼還有膽量向我家主人單挑呢?我勸你還是趕緊回老家去,多享幾年清福罷了!”
4 K9 }$ B- ]7 J  大阿婆忽然陰陰的笑了,“我當然知道你家主人是個難惹的主兒,可是她自己應該知道我是什麼來頭,她也該明白得罪了我們的天姥,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 q2 V7 Y; ]! b/ H+ x  e7 T  黑咪聽得糊裡糊塗的,可是感覺她不像說謊。它不知道“天姥”是什麼樣的角色,可是聽見原來主人也不敢得罪的,看來大大的不善。當下把得意斂去,不敢多說半句。
1 z- _; b: S8 m% w. t# F   大阿婆也不敢上前,咳嗽了兩聲,就隨紅霧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 H" @" `* c5 x$ i6 _: W  程之韻轉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那隻又黑又胖的貓就伏在她的腳下,充滿戒備的盯著四周。都說貓兒懶,這隻貓雖然也是懶,不過為了美女,它倒是盡忠盡職的很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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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只是當時已惘然

不一會,炅盈就背著鼓鼓的大包包進來了。她看見地下那些紅色的腳印,毫不為意的踏過了,徑直到程之韻面前,問:“沒有嚇著吧?不用怕,你看我帶了什麼回來?”說完,就從包裡拿東西,首先是一大包偉嘉,“賞給你的,金槍魚口味的哦~嗯,看你盡忠盡職了。”
; v+ Q0 d9 X1 i6 z9 j8 z. k  黑咪甜甜的喵了聲,口水滴滴,讒相畢露。炅盈又從包裡拿出一大筒薯片來,之後是一大包的巧克力,然後是幾罐可樂,魚皮花生,各式涼果,還有各種連程之韻都未必叫得出名字的零食,直看的程之韻發愣,如果沒有發生過昨晚的事情,她還以為炅盈是來她家開大食會的。她不解的看著炅盈.
# M/ T" y) w4 ?+ v; p: y; n/ s' Y' v  炅盈一邊繼續把東西翻出來,一邊笑嘻嘻的說:“我和黑要在你這裡住一天一晚。在這段時間裡面,我們難道就光坐著什麼也不做等那老太婆出現嗎?我們要好好休整自己,不然的話會被人家占便宜的!”居然還在包包裡面拿出兩片蘭蔻面膜出來,說,“昨晚本來打算做護膚的,現在只好補回來。女人不補啊,好易會老的嘛~你也來一塊吧?” $ }3 d/ t" F( v5 A/ o% Q, }6 ]( I
  程之韻被她搞得天旋地轉,只好拿了一包檸檬乾來吃。炅盈打開電視,對黑咪說:“喂,你不是喜歡看晨早新聞的嗎……”程之韻終於忍不住問:“炅盈,你不怕今晚她回來報復嗎?我一看到那些血腳印心裡就怕的要命!”
6 ?! D# N9 h% u2 ~' N' O  炅盈坐到她身邊,手裡也拿著一包杏仁巧克力,“你說那些腳印嗎?放心啦,不是血,是鐵屑。使咒的人相信鐵屑能招來死者的魂靈,就會在遺體的腳涂上鐵屑,好讓他……”還沒有說完,程之韻已經怕的不行了,炅盈嘆了口氣,去找了把拖把,把地上拖乾淨了。這懶惰的女子,平常都請鐘點工的,要她大小姐動手,真是世界奇觀,難為她了。   b2 k1 @1 |; Z+ `. p5 I
   “沒事了,我們看電視,看晨早新聞。”
( R- W8 p* T6 B  @( J/ {  一會,程之韻又沉沉睡去了,昨晚的驚嚇對她的精神已經造成很大的損害,要有一段時間的休養。炅盈讓出了沙發,拿了被子蓋在她身上。黑咪享用完金槍魚,好整以暇的梳洗著自己的毛皮。 ; h% F/ `" X: ]8 c& x: j
   “主人,‘天姥’是什麼東西啊?”黑咪有意無意的問。 % m- R8 J. ]) M+ t& W
  炅盈似乎呆了一下,很快又回覆漫不經心的樣子,“誰告訴你的?那個小姑娘,是不是?”
+ p8 E- `# \# [6 \% Q  黑咪不敢瞞她,立即把昨晚她離開以後的事告訴了她。炅盈默默聽完,柳眉一豎,哼哼冷笑說:“好啊,拿‘天姥’來大我是不是?哼,她以為打狗也要看主人,我就要給面子‘天姥’嗎?我偏不給面子她,想威脅我?哼,八百年前就沒讓人威脅過了,我倒看看‘天姥’還能拿我怎麼樣啊!
  u& Y. G% J( h) g   黑咪一聽原來主人最恨別人威脅,當下馬上加多幾成挑撥離間, “就是就是啊,我就對她那麼說,我們主人啊,根本沒有把你們什麼‘天姥’放在眼裡,就算十個八個‘天姥’,我們主人也不當一回事呢!” , F* G4 {. Q1 q  B, z! Z# [6 q3 r
  誰知炅盈竟怒斥道:“你真的這麼說的?你小命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黑咪見主人動了真怒,吐了吐舌頭,連忙改口說:“沒有沒有,我哪敢啊……”
' o: P4 _0 |! r7 L1 m+ b, `( E  M  炅盈重重的嘆了口氣,如釋重負的嘆道:“幸好沒有……不然,可真的麻煩了,麻煩極了……”黑咪從來沒有見過她用這種口氣說話的,心下寒寒的,看來那個什麼“天姥”真的來頭不小,說不定主人也是有一點點掛不住啊! : f# f% Y/ {: S! a0 u
  它正想再問,炅盈已經站起來,拿了零食,慢慢的走到二摟的陽台上,久久的坐在搖椅上,仿佛在出了神地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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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K4 i* ~& b$ p( n$ g2 f3 B+ s  夜幕低垂,冷月如水。炅盈終於從陽台走回房內。程之韻早就醒了,居然和黑咪聊起天來了。其實她是聽不懂黑咪說的話,只是她說,黑咪聽,偶爾“喵”一聲表示意見,她連炅盈走到她的身後,都毫無知覺。 : ~( c! q" K  g! _8 Z: y% y( r; \+ T
   “咪咪,你有喜歡的人嗎?如果你是我,你會選擇張軒還是周滔?其實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選的好。對於周滔,我甚至沒有把握他到底愛我有幾分,他就是那樣的一個男人,成熟,理智,有事業,但是自私自利,希望永遠把你控制在手心;張軒呢,熱情,深情,有活力,但是沒有什麼事業心,和他一起你看不到未來,因為他永遠都不會計劃明天,他是活到哪裡算哪裡的男生。唉,不過……現在已經沒有選擇了,張軒已經……”她越說越痛苦,捂著臉哭了起來。 7 A5 x$ d) ~6 X- _  |) Z* D
  黑咪甜甜的咪咪叫了幾聲,又用身子蹭她,討好賣乖的舔了舔她的腳心,竟逗得她轉泣為笑。 4 g6 b6 X" Z. \7 P4 q
  炅盈輕咳了一聲,程之韻轉頭對她說:“炅盈,你這隻貓真聽話,能給了我嗎?”黑咪立刻高高興興的“喵”了聲,表示同意。可是炅盈哼道:“不行,這小子上輩子欠我一個人情,它一天沒還完,這輩子都得還債!”程之韻固然不明白她說的意思,可是黑咪自己心知肚明,心想,自己可真是跟著一個吸血鬼了,估計這輩子都得留在她身邊,被她凶神惡剎的欺負,這麼一想,居然為自己心酸起來,一滴貓淚就快要奪眶而出。就在這時候,樓下的門被敲響了。 " F( _& B! q: _/ a2 q/ O' L, ^0 ^
  咯咯咯,咯咯咯。敲門的聲音有力而平穩。程之韻馬上抱起了黑咪。炅盈看了黑咪一眼,黑咪會意,暗暗把爪子伸了出來。炅盈便出了房門,下樓開門去了。
( P3 I: f5 a* Z  樓梯和大廳早就把燈全開了,不過開不開實在無所謂,對於喜歡深夜獵食的大型肉食動物來說,深夜才是它們狩獵的最佳時間。 # C8 C8 Y/ a* q$ n7 W
  炅盈來了門,門口站著一個穿藍色制服的男子,胸口的標誌是某著名快餐店。“請問,是不是有人叫外賣?”男子問。炅盈搖了搖頭答,“沒有,可能你弄錯了。”“可是……地址明明是這裡的啊,”男子疑惑起來。炅盈嘻然一笑,說:“既然有人那麼好給我們叫了外賣,那我就不客氣了!”眉梢間嫵媚之極,溫柔的問:“那你,為什麼還不進來呢?” 4 W2 {, G' ?2 s" D6 r
  二樓的房間內,程之韻緊張的看著門外,黑咪也緊張的看著。忽然又從玻璃窗那裡傳來了幾下敲打聲,咯咯咯,咯咯咯。程之韻驚恐的望著窗戶,只見那裡卻是炅盈!她手上提著一個某著名快餐店的外帶全家桶,笑呵呵的站在窗台外面。程之韻失聲問:“炅盈,你怎麼在那裡?”炅盈扁著嘴說:“剛才有人送外賣,我出去簽收的時候沒留神,門就關上了,我被鎖在外面,只好爬這裡進來啦,你趕快開窗子讓我進去吧。” 5 L7 O/ k9 s0 f$ y: G; Q
  程之韻點點頭,站起來就想去開窗戶,她慢慢的起來,忽然伸手在桌上抓了一把瓜子就往窗子扔了過去!窗外的炅盈吃了一驚,只見程之韻咬牙道:“你少來騙我了!我們又沒有叫外賣,真的炅盈早就買了這麼多東西回來吃,怎麼可能還會要外帶全家桶呢?” 6 A- o! E7 J. R* A: P1 X
  窗外的炅盈陰陰一笑,手上的全家桶赫然變成一面丹紅色的旗幡,上面不知道用什麼東西畫了一個骷嘍頭,樣子極其可怖,而炅盈卻搖身一變,變成阿大婆。她指著程之韻低聲咒罵道:“死妖精,今晚就是你的葬身之日!”說罷,手上的旗幡一搖,陰風襲來,窗子應聲而開。一股紅霧立即彌漫上來。程之韻驚叫著往外逃去,黑咪見來的厲害,也跟著她往外跑。程之韻奪門而出,飛也似的跑到樓梯那裡,正好看見樓梯那裡竟然也走來一個炅盈,她手裡也拿著一個外帶全家桶!那炅盈看見了她,一副驚奇的樣子。程之韻見她就在樓梯口,自己已經無路可走,全身更是顫抖。 * W6 Z  v0 X8 X5 ]
   樓梯口的炅盈奇怪的問:“之韻,發生了什麼事?這麼慌張?”
; X0 T4 e( V& U* V  s$ E  程之韻氣喘不定,疑惑的看著她,問:“你……你是誰?”
/ U+ ?/ C5 g! o$ ~  盈怪了,想伸手去摸程之韻的額頭,卻被程之韻躲開了。炅盈一臉無辜的樣子說:“之韻你是不是發了高燒?怎麼連我是誰都認不清了呢?發生了什麼事?” 1 U: w2 P' ~6 x, K1 i/ m
  程之韻稍微把心放下一點,答:“剛才大阿婆扮成你的樣子,想引我開窗讓她進來,我沒有上當,她就自己開了窗戶,剛才還在追著我!”
. c( s$ e1 F* Z3 }( h% I: F4 n   “你放心吧,有我在,她不敢追來了。我們還是回房裡吧。”炅盈揚了揚手上的全家桶,笑道,“你餓不餓?”
0 w$ `6 Z/ w! L/ B4 D) W0 X% K  程之韻搖頭說,“有你的那些零食,我還撐不下了!”炅盈就朝黑咪說,“你呢?黑咪咪,要不要留塊大的給你?”
, d: }: R% [; s: o  突然,黑咪怒吼一聲,全身的毛全部聳起,寒爪閃亮,猛撲向炅盈,炅盈急忙往旁邊一閃,大喊“黑咪!你幹什麼?”
3 h. U% n+ J2 ?  黑咪好象沒有聽見,身影凌厲的在空中一轉,又是一個寒光閃閃的撲擊!它的眼睛也在閃閃發光,綠幽幽的瞪著炅盈。 0 `" J7 n! \! b! Z
  炅盈嘆了一聲“黑咪,難道你連我都認不出來了嗎?”黑咪依然充滿敵意的瞪著她。程之韻也迷惑了,她往黑咪那邊靠了過去,疑惑的問:“炅盈,我們的教授叫什麼名字啊?”
! K1 O0 X; y- J# y+ S# j0 p4 R  那炅盈笑了一下,答道:“我們的教授嘛……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可是……”她的臉慢慢變得蒼老,變得醜陋,又變成了大阿婆!她繼續冷冷的說:“我卻知道被你害死的人叫張軒!”說罷,她右手暴長,手上指甲又黑又利,徑直往程之韻的心臟插去!
6 @, i) Q8 e) D$ D( F  黑咪急忙飛身撲去,爪對爪的接了大阿婆一下,大阿婆的手馬上裂來了一道深深的大傷痕,血飛快的從裡面流了出來,滴在地上,竟然是黑色的!而黑咪的背上也有一絲血絲慢慢浸出,傷口卻變成了黑色,黑咪心知已中了劇毒,再拖下去肯定不能保護美女,立刻忍痛再向大阿婆撲去。
% o, F: `! h5 M7 a; z  程之韻此刻正靠在樓梯護欄上,她往下看了看估計從這裡到一樓跳下去應該還不會有什麼事,於是翻過護欄就想往下跳,突然手臂被人在後面一扯!她恐慌的往後一看,炅盈正微笑的看著她…… $ Y  D  s; j" A&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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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程之韻發瘋一樣想摔開炅盈的手,可是卻被抓的緊緊的,炅盈用力拖著她不讓她往下跳,“放開我,你這惡魔!放開我!”程之韻嚇的直喊。炅盈往前一指,說:“你看這是什麼地方!你還想往下跳嗎?”程之韻驚慌的回頭一看,天啊!什麼時候自己已經站在樓頂上,而自己剛才想往下跳的地方,下面是水泥地,如果跳了下去,肯定頭破血流,命都沒了! 9 P0 r2 u) c0 a; ?0 B# }! C# b( \
   “我……你……我剛才還在二樓的!怎麼……”程之韻一片迷惘,驚的合不攏嘴巴。炅盈說:“剛才那個幻象就是要逼你從這裡跳下去的。連黑咪都沒看破。你沒事吧?”
, T0 t, A8 o, v6 z3 Y$ d  o  程之韻不作聲的看著眼前這個第三次出現的炅盈,她眼神充滿了懼意。炅盈苦笑道:“怎麼了?你不相信我是炅盈嗎?我們的教授叫黃易斌,老是不剃鬍子,衣服一個星期也不洗一次,怎麼,對嗎?”程之韻心裡迷迷糊糊的,過度的驚駭給她的理智造成了很大的傷害,記憶也很模糊,覺得炅盈說的對,模糊的覺得好象有點不對。“好象是叫黃易斌……不剃鬍子……嗯。”她點了點頭,“那我們下去吧,”
! ^: J% L8 I# r( c9 P& M6 O  炅盈說:“這叫真金不怕洪爐火!這裡有點冷,還是下去的好。”兩人便一起轉身往頂樓的樓梯房走去,程之韻在前面,走了幾步,忽然心頭一動,這一動讓她血液都凝固了,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因為她和炅盈讀的MBA班根本沒有一個叫黃易斌的教授,叫黃易斌的教授是在大學時候和張軒同一個班上時教他們管理的!
9 |! _. _5 \- b* }: q- Q* x8 V   “你……你不是炅盈!”她嘶叫著,回頭一看,果然,在後面跟著的人,已經變成了手執紅幡的大阿婆!大阿婆右手的長指甲,離她的心臟已經不夠一指距離了!
! e$ e0 I7 `7 [1 U   “臭女人,竟然還是被你看破了!可惜,你還是要死!”大阿婆狠狠的叫道,正想對程之韻下毒手,忽然她的頭頂裂開來了,她的身體古怪的扭動了幾下,竟然從頭頂一直裂到了腳,分成了兩半! ; h% P5 ?# d* n- H/ D9 x; g
  程之韻眼前黑了,等她稍微定了定神再睜開眼睛一看,原來自己竟然還躺在沙發上,而黑咪就躺在自己的懷裡,眼睛緊閉,它的背上裂開了一道黑色的傷口。
2 h  ]% Q# B( J/ n   “沒事了,之韻。”程之韻聽見這聲音,緩緩的抬頭向上望去,炅盈正拿著一卷紗布站在她面前,“黑咪給我,我要給它療傷。” 3 A& Q8 o) c) g6 K: P
  程之韻徹底絕望了,聲音沙啞的說,“你就過來殺了我吧,我不逃了……你何必讓我受那麼多苦?這隻貓是隻忠貓,你殺了我好了,不要殺它。”
+ N" d1 R1 U, {7 d% G! L# a  炅盈的嘴角帶著微笑,神情卻很凝重,“我知道你被她騙了三次,我都沒有救你,是因為我想你再受一次苦,把你們之間的恩怨徹底還完,如果她還來糾纏,我就名正言順的幹掉她!” 2 b; Q, ]( Q" l$ G
  程之韻還是不敢相信,她閉上了眼睛,卻把懷裡的黑咪護的緊緊的。炅盈長嘆一聲,說;“喂,裝死的那隻貓啊……人家都已經贊了你是忠貓了,還不趕緊出來給我滾出來,晚了毒發作了,我可沒功夫把你葬在寵物公墓啊,最多拿個塑料袋一扔就算了!”話沒說完,一直閉著眼睛躺在程之韻懷裡的黑咪一個彈起,立即溜了出來,趴在炅盈腳下賣乖的咪咪的叫了兩聲。聲音那一個甜啊,樣子那個乖啊,真是讓人肉麻!
- s, \7 \' ^' J* O, O5 U  程之韻睜開眼睛看著炅盈從包包裡面拿出一罐藥來,給黑咪涂上了,又用紗布給它裹好。“你真的是炅盈?”   b% ~4 e0 r2 r9 o* B* G
  炅盈不快不慢的答道:“我們的教授叫皇阿瑪,因為他不僅姓王,還絕對不放過任何一個逃課的人!”
4 e1 {( L' A8 @+ s0 P! S1 T3 x  程之韻渾身像虛脫了一樣癱在沙發上,“這次終於是真的了。炅盈,你終於來救我了……” ; Q& k, @: [; I6 s8 Z
  炅盈幫黑咪敷好藥,就說:“我已經放過她兩次了,面子差不多都給足了‘那傢伙’了!如果她還不知好歹……”正在這時候,窗外又傳來了那首古老的童謠:“月光光啊,照地堂,年仨十晚,食檳榔……”凄涼之極,怨恨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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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此情可待成追憶

程之韻忽然恐怖的叫道:“炅盈,我……我的心很疼……”炅盈趕緊拉過她的手一看,那條鮮艷的紅線已經從她的脈搏一直爬上了整條手臂,從腋下直伸入了心臟地帶。程之韻翻開衣服,在心臟的位置不知何時已經隱隱浮起一片紅色的疤痕。而且顏色還越來越深。“我會不會死?”她哀然問。 / U6 I# h8 W4 n% N* i2 Z( O
  “那就要看你自己了。”炅盈凝視著她,“等一下她就會用最厲害的幻術來對付你,你一定要記住兩件事情,一是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你都不要離開這裡一步,只要你站在這裡,你就是安全的。二,張軒已經死了,但你不是殺死他的人。記住這兩件事,你就可以活下去,當然,如果你還是自責甚深不可自拔的話,我也不能救你了。” / l. `: `, O; U5 [( j; a9 ~- N
  程之韻看著炅盈,一雙手放在肚子上,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 q6 K' z/ y0 g. z2 _, n. [, {
  果然,歌聲越來越近,隨著一股紅霧,窗戶被打開了。大阿婆冷冷的站在窗邊。程之韻想叫炅盈,回頭一看,炅盈居然不見了!連黑咪也不見了。整個房間只剩下她自己一個孤零零的,和那個凶邪古怪的老太婆。
0 p- ^- z1 `- L; ?  大阿婆點點頭,咳嗽著說:“那個小姑娘走了嗎?好得很!算她知機……”程之韻暗暗為自己鼓勁,大著膽子說:“我不怕你!因為我知道你是用幻術來迷惑我,我不會相信你的!” 4 G% o1 _4 G" @1 N
  大阿婆忽然仰天大笑,沒有牙齒的口張的老大老大,程之韻甚至能聞到從那裡傳來的惡臭。笑聲邪惡的不斷蔓延在整間屋子裡,讓屋子恐怖仿如地獄。“你不怕我?那你看看你身後站的是誰?”大阿婆叫喧道。
' ?  ]1 @2 y/ a0 _. ?- v  程之韻卻緊緊把眼睛閉上了,“我不看,你騙我的。”誰知後面竟傳來周滔的聲音,“之韻,是我啊!”程之韻吃了一驚,還是不信,“我不看,我不看!” 0 F' N: Q  L5 M3 m( @% p8 ~5 C
  周滔在後面大聲喊道:“之韻,你怎麼才會相信我?”程之韻遲疑了一下,問:“那你說,我們下個月準備去哪裡旅遊?” 5 C" c* i9 D& Y3 U) B9 i  F
  周滔想了一下,馬上答:“日本!之韻,你相信我了吧?”
1 w; I& k2 O7 W" a3 p8 A  程之韻心想,這肯定是真的,當初和他商量的時候,她自己想去的是歐洲,可是周滔想去日本,她妥協了,周滔就是這樣的人,只想控制別人。
- B2 h7 y+ e) H" [# r9 S  程之韻慢慢回過頭去一看,周滔被綁在一條柱子上,渾身是傷。程之韻馬上忘記了一切,跑過去給他松了綁。在此時,大阿婆一直冷冷的在看,一聲不響。等程之韻給周滔松了綁,周滔驚恐的抱住程之韻,渾身發抖,“之韻,你怎會惹上了這些人呢?他們用鞭子打我,罵我是姦夫……之韻,你怎麼害死了那個張軒呢?早知道如此,我就給他一筆錢不就完了嗎?好疼,全身的骨頭都散了!” 8 U8 y% t: B& D) [' m
  程之韻難受的看著他,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 }" s( Z9 o3 W9 X8 e: M6 h
  “之韻,你真的愛他嗎?”張軒的身影出現在迷霧中,他的穿著與生前未變,可是臉色非常蒼白,幾近透明,神色凄苦,愁容滿臉。
4 r- Z$ y* n! c  程之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滔,沒有說話。周滔驚恐萬分,“你別過來,你……” 3 Y3 ?9 m. b0 E+ H0 g
  大阿婆忽然喝道:“周滔!你還記得你說過的話嗎?”
( _/ V  H9 u2 W' t8 }5 c# g( D# y  程之韻正迷惑著,忽然腰間被狠狠的一推,整個身子就往前倒向張軒!是周滔!程之韻整個倒在張軒身上,感覺他全身寒氣逼人,她嚇的尖叫了起來。大阿婆冷冷的對周滔說:“好,做的好!你可以走了。”周滔連忙彎腰謝道:“好的好的,那我就走了,之韻……”他看了一眼絕望無助的她,立刻被大阿婆一對銳眼狠狠的瞪著,他搖了搖頭,打開房門就走了。 ! _, S7 T% _, J6 ^( \
  程之韻倒吸了一口冷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就這麼走了嗎?這個想依靠一生的男人,他出賣了自己,就這麼走了嗎?許久,她終於能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了。她漠然的看著大阿婆和張軒,神色憔悴無比,呆呆的說:“你們不是要殺我嗎?過來啊,過來啊……” , @3 l' D/ L" [# W! c, s
  大阿婆的臉色竟然變的無比慈祥,她走過去輕輕的撫摸著她的頭髮,疼愛的說,“可憐的孩子,可把你嚇得……婆婆怎麼捨得殺你呢?張軒也舍不得啊!你還是我們家的好媳婦,是不是?” 2 Q$ l  ?& b% V; K8 R1 G
  程之韻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張軒,只見他笑容爽朗的看著自己,宛如生前,“之韻,你嫁給我,好不好?” * Z* x2 \1 |0 i- P
  程之韻昏昏的點了點頭。大阿婆十分歡喜,把他們兩人的手合在一起,說:“好好好,我這就為你們倆舉行婚禮!”
! A. l# k; d* g3 w- e8 {  程之韻痴痴呆呆的跟著他們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什麼地方。只見一對大紅蠟燭當頭照著,其他的地方全是黑暗。大阿婆坐在一張椅子上,靠在放蠟燭的桌子上,喜滋滋的看著他們。 8 b; s+ j" l: k
  “之韻,我們給大阿婆上茶。她等這杯媳婦茶已經等了很久了!”張軒欣喜的說。程之韻痴痴的點了點頭,張軒從桌子上取了兩個茶杯,一個遞給她,一個自己拿著。他們跪在大阿婆面前,張軒先給大阿婆奉茶,“大阿婆喝茶!”,大阿婆笑呵呵的從衣服裡面拿出一個紅包,摸了摸張軒的頭,欣慰的說:“真是好孩子!阿婆總算沒有白費力氣!”
2 y" h5 b4 H1 G& D) k& ^0 O  程之韻也把茶捧到大阿婆面前,恭恭敬敬的說:“請大阿婆喝茶!”大阿婆笑的更加得意了,“之韻啊,你以後就是張家的媳婦了,要好好的和阿軒過日子啊……他是個好孩子,你也是個好孩子……早點給張家生個胖孩子罷!”
3 \! g1 v9 f$ q  程之韻默默的點了點頭,眼神痴痴呆呆的,就像一具行屍。 & Z9 {1 t9 w6 d$ Q& U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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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 N, G1 r) y1 i" J6 e  大阿婆又從衣服裡面拿出一個紅包,笑道:“哪,給你的!”
: |' u& E6 t; n+ X6 Z  程之韻雙手接過了,順手就撕開了封口,好象很心急的小孩,要看看紅包裡面到底有多少錢一樣。大阿婆嘿嘿的笑了,“好媳婦,大阿婆不會小氣的!”
+ P; U8 J6 \" L( T2 K- x! f# ]! y  程之韻終於把紅包裡面的東西翻了出來,原來是一張一億元的——冥鈔! 9 _# C0 |1 q9 d+ y# ^* p# Q
  程之韻騰的站了起來,把紅包往地上一扔,冷笑道:“誰說你不小氣?就憑這個就想娶我過門啊?!你省省吧你!” ( k3 p3 ?4 P% L0 ]  P
  大阿婆和張軒神色大變,大阿婆面如死灰,顫抖著問:“你……你……你到底是誰?”
' `' M+ A+ N+ n- y  程之韻嘻嘻一笑,右手一張,清脆的喊道:“收幻!”頓時,大紅蠟燭不見了,四周燈火通明,黑暗便無所遁形,通通在光明中露出真相。 . d) v: d3 T7 H* }) ~
  炅盈微笑的站在前面,黑咪護著真正的程之韻在後面。大阿婆不敢相信的問:“你……你竟用幻術騙……騙我?” , O" [" S! i6 B$ L
  炅盈平靜的對她說:“以幻制幻,遊戲到此為止。我已經放過你三次了,事不過三,如果你依舊冥頑不靈,繼續要傷害之韻,那我也顧不得故人的情面了!”
6 _+ I7 @, a9 N, G( M5 J  大阿婆咬牙道:“如此說來,我今天是被你耍了!好!好……”她的臉色漸漸變青,手上已經多了一面赤幡。她揮動赤幡,房間裡面的東西就好象被什麼力量吸了起來,其中有刀子,剪子,還有斷了頭還在茲茲作響的電線頭…… , x4 P8 ^! n  C& Q) a5 R) c
  這些東西突然象得到了指令一樣一起往炅盈和程之韻飛去,炅盈不動聲色,暗嘆一聲,“真是抱歉得很啊,我對實力差距太大的爭鬥,實在不敢興趣!”她身影未動,那些飛來的東西卻通通停在空中,然後又一個個回到原來的位置上。大阿婆連續揮動赤幡,竟一無反應,她恨恨的把它扔在地上,吐了它一口. , C! a- L) o9 E$ Q0 v
  就在這個時候,在窗戶邊忽然飛進來一小團很亮的東西,從大阿婆的身邊擦過,停在炅盈面前。
8 h* I0 O) b$ Q6 X  炅盈微吃一驚,問:“你怎麼來了?”那團亮晶晶的東西在空中動了兩下,炅盈沉默了幾秒,終於說:“好吧,你是應該和她說清楚的。” 7 O' L6 K6 k8 {/ V, d7 U
  那團亮晶晶的東西又動了兩下,仿佛表示感謝,便徑直往程之韻飛去。程之韻大驚失色,剛想呼救,身體一軟,就暈在地上。
5 }8 f3 Z/ q* S+ I, t  好吵。程之韻恢復意識的第一感覺就是,這裡太吵鬧了。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躺在馬路邊上。這太危險了!她趕緊爬起來,車和人都在她身邊擦肩而過,沒有人看她一眼。她一時呆了,怎麼忽然來了這個地方? 9 @" k0 n/ R6 c! O- ?: T! u+ W, a
  “最近怎麼不見你戴那條鏈子了?”忽然,一個很熟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她連忙回頭一看,她竟然看到她自己!還有張軒!不錯,就是那個公車站。她和張軒就在那裡,分了手。而她離去不久,張軒就死了。她看見自己說:“我放在辦公室裡了。”說謊!說謊!她朝自己喊道,你為什麼要騙他呢?你明明把它放在袋子裡面,你還背著他愛上了別的男人,還和那個男人同居了,是因為你想要得到那個男人在事業上的幫助,是因為你愛那個男人的錢!你為什麼不肯說出來呢?如果你說出來,張軒就會鄙視你,他就不會那麼笨為一個不愛他的女人去撿紅豆,他就不會……死。
# n: d/ Z' y& k5 W4 v  她哭了。她看著那個無知無覺的自己和張軒糾纏著,終於離他而去。不要走,不要走啊!你為什麼這麼狠心拋下就走了呢?為什麼你不回頭看他一眼,哪怕只是一眼,你就可以救了他的命,他就不用死了。你和他四年了啊,說斷了就斷了嗎?四年,連最後回頭看他一眼的情誼都沒有了嗎? - ]* e+ a$ ?9 e2 e
  她祈禱上天可以讓那個往日的自己回頭來看失望的張軒一眼。可是她知道的清清楚楚,她自己是如此決絕的,義無反顧的,離去。
# ~$ K$ E8 v1 S. u" Z$ f. K  她看見張軒在烈日下到處尋找丟失的紅豆,一顆,兩顆,汗水從他的額頭流下,他很吃力的撥開人群,小心翼翼的從他們的腳下撿著豆子,仿佛撿的就是他自己破碎的心。他以為這樣,就可以把碎了的心補回來。 9 ]# ~  `, N9 @( L/ o6 K
  不要撿了,沒有用的!程之韻哭著喊道,可是那個張軒根本聽不見,依然在繼續著補心。終於,他已經把二十三顆紅豆尋了回來,緊緊的握在手上。第二十四顆呢?張軒遍尋不到,有點氣餒的嘆了口氣。 ! C, A3 L' z+ f
  對了,不要再找了,二十三顆就二十三顆吧,她是個如此無情的女子,根本不值得你為她這樣,你應該把二十三顆紅豆重新串起來,送給其他喜歡你的女子,你愛錯了人,張軒,你知道嗎?你知道嗎?程之韻靠在張軒身邊,苦苦哀求。可是他聽不見,他終於發現了最後一顆紅豆。
3 \# M, R* K  [: S5 }- Y1 S  不要,不要過去!我求你不要!程之韻想攔在張軒面前,卻發現原來自己的身體竟如煙霞,張軒越過自己的身體小心翼翼的向馬路中央走了過去。 0 f3 e' ^) B- p! C% F. R, _
  程之韻哭著,喊著,這一刻,她覺得即使讓她來替他死也可以,只要他不死。 3 P% w. @* _4 g, T+ d, Z
  忽然在她背後一個聲音輕輕的喚道:“之韻……之韻.....” ' u% G4 T2 c& D/ }+ c5 z
  程之韻停止了哭泣,“阿軒……是你?你沒死?”
$ ]& b  f+ C3 c  D! k  “不,我已經死了。可是我又回來了。”那個聲音說。 ) v; z6 \4 V: m) Q- s
  程之韻轉頭去看,後面卻什麼也沒有。“阿軒,你在哪裡?”她喊。 ) T" B- d9 J1 W, B* J( f& `
  “我就在你後面,可是……因為死亡,我已經改變了模樣,你會害怕我現在的樣子的。”
" z( A+ Y' q/ N/ f5 c  “不,讓我看看你,讓我看看……你……”程之韻哭道。
9 W& y6 c9 q; {* e6 a  張軒沉默了一下,“還是不要見的好。我回來,是問你一句話的。”
) D( B3 Y* j3 k2 E  “什麼話?你問,讓我見見你好嗎?” ; X2 |5 e' W: R- {/ S" l' l6 d* ]( o
  張軒的聲音有些哀傷,他每一個字,都好象在嘆息,“之韻,如果這一切可以再來,你還會和我分手嗎?”
1 U% C  Z3 c3 k  程之韻嘴脣緊閉,眼淚卻泉涌而出,沉默了好久,淚\水打濕她的衣服,她終於緩緩的說:“對不起,阿軒,因為,那個時候,我已經懷了周滔的孩子……”她伸手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已經三個月了。他們下個月就要結婚了。
& Q& d' [: i8 T2 ]! H  “對不住,阿軒,是我害死你的,我一直瞞著你和周滔來往,你恨我,我死了也不會怨你的。”   V* J6 Y: y# ?' Q$ X
  “不,之韻,一切已經過去了。我來,只是想把這個東西還給你。”
. `# q- Y- q# d7 Q5 ~- r7 d. X  一條鮮紅的豆子鏈不知從何處悄悄的滑到程之韻的腳邊。她撿了起來,二十四顆,他用生命換來的二十四顆豆子,用鮮血染紅的相思豆。
  n5 y8 v2 G/ B  張軒的聲音越來越弱,好象越來越遠,程之韻呼喊道:“阿軒,讓我看看你,讓我最後看看你!” 5 i4 H1 V/ o" |4 r) v+ f
  “不了,之韻,因為,我已經不愛你了……”張軒的聲音幽遠的飄來,仿佛已經走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 v+ O6 X* Y* w- p4 ~
  程之韻從夢境中醒來,發現自己依舊在房內,那一小團亮晶晶的東西,正輕輕的飄出窗外,她想喊,可是無力。他走了。就象當日她走的時候一樣,決絕的,義無反顧的。離開了。只不過那時候是他看著她走,現在,輪到她看著他走了。 1 B& e, ?7 d4 @* H  ^4 U
  阿軒……她發現手心處握著一串相思豆,可是那些豆子已經褪去了鮮紅的顏色,變成灰灰的,就像某些流逝的愛情。
; e, k* g4 q7 l1 [  “張軒走了,你呢?”炅盈揚了揚頭,問大阿婆。
0 K( Y5 k2 r: c  Y/ h- y  大阿婆自言自語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忽然冷笑一聲,在她身體裡冒起一團火來,這火飛快的把她燃燒起來,她在烈火中無比邪惡的狂笑道:“哈哈!天姥,求你為我報仇!哈哈……天姥追命,哈哈哈……”
1 o9 }4 N9 s$ t" M" @7 S4 \  火勢很快就把她淹沒了。奇怪的是,房間裡的東西毫無破損,她就這樣化為一堆灰燼。轉眼間,連灰燼都不見了。 6 s1 }4 C9 u2 \3 I9 Y; P; m
  外面忽然打起狂雷來,震耳欲聾。炅盈喃喃道:“天姥追命……天姥追命……”黑咪不敢說話,感覺有一點恐怖的感覺遍及全身,寒寒的,寒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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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姥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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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 _+ I# O8 j& F2 X/ ^1 o一.春天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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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小雨浠浠的打在嫩綠的芭葉上,稀稀疏疏的,好象在奏著一曲美妙的廣東音樂。遠山如黛,淡雲出岫,春光明媚的時候……也是春困的時候…… / K1 y  R0 k3 }
  501窗紗低垂,屋內彌漫著幽幽的淡香和溫軟的氣息,黑咪舒適的翻了個身,繼續伏在炅盈的床邊上見著周爺爺。屋內的時鐘已經指向十一點,可是屋裡的一人一貓卻兀自熟睡。炅盈穿著軟絲睡袍,懶懶的縮在暖被窩中,美容覺睡的是又香又甜。忽然一陣微風吹來,她半夢半醒的動了一動眼皮,無意的看了看時鐘,眼皮又重重的壓了下來,好困啊……春天就是睡覺的時間嘛…… / L$ \) I5 X% j! b" m' Z6 S
  “啊!!!!!!”炅盈突然毫無儀態的大喊出來,一腳揣掉了身上的被子,又一腳揣醒了發著美女貓夢的黑咪(正在流口水狀)。黑咪被突如其來來一腳弄蒙了,它沒見過炅盈這麼慌張過,連忙問:“主人,發生什麼事了?有鬼還是有賊?”炅盈尖叫道:“我要死啦!笨蛋!”
1 ]) g% H( U! j7 h: u( _  “你……你要死了?我是不是在作夢?”黑咪大驚。 - }; }% y% ^3 ~1 G
  炅盈用最快的速度飛奔到浴室,裡面傳來一邊刷牙一邊說話那種模糊的聲音,“今天……要結婚……我都忘了……”
2 I8 ^1 d4 w8 n: @$ X% D' o  U  黑咪這才恍然大悟,連忙叫道:“天啊,我也忘了!都是你不好,昨晚打遊戲到那麼晚!”炅盈模模糊糊的在裡面喊:“還說我!我叫你早點睡今天叫醒我的嘛!貓玩什麼遊戲!”浴室裡面傳來嘩嘩的水流聲,炅盈在裡面手忙腳亂的梳洗著,黑咪也慌張的舔自己的毛皮,貓也要打扮嘛。   I/ }7 R8 b" x! X$ m& D& K$ p
  啪!炅盈裹著一條大毛巾就從浴室裡衝出來,只看的黑咪鼻血洶涌澎湃而來,炅盈也不多說,伸手一把拎起貓就往房外扔。然後關上門,把衣櫃的衣服一把掏出來,“穿哪件好呢?這件……這件……啊!我死了我死了,真傷腦筋!”
. ]- X# [8 s! c9 o# |( M  黑咪在外面嘮叨說:“早知今日,何必昨晚呢?” ' |0 P+ [$ f9 X. I* Z
  這一人一貓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埋怨著,不知不覺時間已經來到十一點半。炅盈終於以一套STRAWBERRY FIELDS粉色碎花白紗裙配整套的珍珠首飾加GUCCI高跟鞋出場了。可是她頭上還是披頭亂發的,顯然還沒有梳過。而且臉上還沒有化妝。她匆忙的輓起LV手袋就往外奔去,黑咪只好緊緊的跟著她。
; {1 R. J# W; k  停車場,炅盈跳上了車,很快發動了車子,黑咪坐在副駕駛位上,看著她披頭散髮的樣子,問:“你就這個樣子去教堂嗎?” % Y& |0 z! R. D  E# n4 v2 I5 I8 v, |
  炅盈不答,車子在城市的公路上盡可能的奔跑著。紅燈。炅盈飛快的從包包裡拿出一把梳子來,立刻貼在鏡子上梳起頭來。幾十秒的紅燈過完,她已經把長長的頭髮梳的順順的。綠燈,車子又發動起來。又一個紅燈。她隨便把頭髮輓了一個髻,別上鑽石發釵。在下一紅燈,她敷好的護膚品。車子轉了幾個彎,要開到郊區去了。那裡有一所大教堂。在最後一次紅燈的等待中,她不僅化好了妝,還隨手給黑咪綁上了一條紅緞子的大蝴蝶結。
; b. Q/ ?% t2 H( l( Z* I  黑咪只看得目瞪口呆。厲害的女人啊!可怕!超級可怕! ; A; O3 f$ `) V
  車子到郊區就開始狂奔起來,終於到了教堂。一人一貓下了車,炅盈一眼就看到教堂外面已經圍了一堆人,看來是婚禮已過,親友團把新人圍在中間,新娘準備拋花球了。“天啊!還是遲到了!都是你不好,臭貓!”炅盈怒氣衝衝的斥道。黑咪委屈的喵了聲。
4 T) u2 n! [7 Z0 l  他們正快步趕往人群,忽然一團東西從天而降,正好落在炅盈的懷裡。當然,這個時候從天而降的,自然不會是人的頭啊鬼的手啊妖怪的眼睛之類的東西啦,這時候從天而降的,只有是新娘拋出來的花球。 + g: w; A1 `8 ?/ G' W
  我?炅盈的神情古怪的比對付N個鬼還古怪,她看著那一堆人,中間那個美麗的新娘也在呆呆的看著她。都不認識。看來來錯地方了。 ! r. V: m- v+ Z5 l( O5 V1 k' o
  那新娘好象覺得把花球扔了給一個不認識的人而感覺很不好意思的朝炅盈微微彎了彎腰。炅盈捧著花球,走向那新娘,說:“還給你。”。新娘的姐妹一個個笑嘻嘻的說:“花球扔出去的,就不能回來啦!你運氣真好,肯定很快就會結婚的!” 9 g/ z0 w( J; ~. b$ Z. \
  那新娘微紅了臉,新郎卻緊緊的抱著她的腰親了她一口。眾人一起喝彩。炅盈微笑著看著他們,點了點頭,說:“那謝謝你了。請問,附近還有教堂嗎?”一個姐妹說:“附近沒有了,不過有家別墅式的酒店裡面還有個小禮堂可以舉辦婚禮。” + ]% {& A. w. }; \- ^
  炅盈抱著花球向她道了謝,飛快的領著黑咪往車子走去。他們很快就來到那個田園式的大酒店,這裡果然很適合舉辦日光的戶外婚禮。 " Z0 n1 C+ p7 H% j7 x. h6 R: [
  炅盈和黑咪下了車,快進入酒店的時候,炅盈忽然把抱在懷裡的那個美麗的花球塞到門前的垃圾筒裡去了。黑咪吃驚的看著她,想問,卻不敢問。 ( @% o( L) r+ ]4 ^- S! P2 V5 @
  婚禮還沒有開始。周程聯姻的紅字掛在入口處。來賓全部都衣冠楚楚,文質彬彬。程之韻穿著雪白的婚紗優美的在綠茵草地上穿梭著,手上3卡的鑽石在陽光下發出閃耀的光芒,她臉上掛著幸福而滿足的笑容。可是只有炅盈才知道她這笑容背後,隱藏著什麼,也只有炅盈,才知道她為此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詳情請閱《南國紅豆》)
$ i4 f. N8 Z; m5 f5 \5 O' P6 [8 V" e  “之韻!”炅盈朝她揮手道。程之韻立刻迎了上去,“怎麼才來啊,婚禮快開始了。黑咪咪也來啦,好可愛啊!”她笑著說,黑咪甜美的喵了聲,算是打了招呼。“我剛才不認識路,去了那個教堂,好在還沒有晚。”炅盈羡慕的看著她,“女人最美麗的時候果然是做新娘啊,羡慕死人啦!” / z3 e3 k: U" @4 s8 N, I; F6 \
  程之韻卻悄悄的一拉她的手,低聲問:“你準備好了沒有?” $ g3 V; u* E6 ~" c
  炅盈淡然一笑。 # r$ \, F- m$ c' j
  程之韻便拉著她的手往綠蔭處走去,周滔正和幾個朋友一起聊著。“周滔,這是我的朋友,炅盈。”周滔禮貌的朝炅盈點了點頭,說:“你好,歡迎你來。”程之韻朝炅盈打了個眼色,便擠入周滔和他的朋友之間,隔開了眾人的視線。就在這一瞬間,炅盈看著周滔的眼睛忽然變得幽綠幽綠的,周滔只覺得一陣很強的光線射入他的眼睛,他心裡不安的動了一下,不過很快,那股不安的感覺就消失了。他伸手和炅盈一握,很快就轉身和自己的朋友繼續聊了起來。程之韻在他耳邊悄悄的問道:“你還記得大阿婆嗎?” $ E/ S2 ?) d  ~! ^* g$ F
  周滔呆了一下,“是你的親戚嗎?怎麼了?我不記得我這邊有這親戚啊。” : N0 g5 w7 G: o" |% [* G5 \4 _
  程之韻如釋重負的嘆了一口長氣,“沒什麼了,只是隨便問問。”說完,就拉炅盈離開了。
; G; @% p% B0 g  “他忘了。謝謝你,炅盈,真的太謝謝你了。”程之韻拿了一杯紅酒給炅盈。炅盈無語的看著美麗嬌艷的程之韻,她仿佛又聽見張軒離去時最後說的話:“我已經不愛你了。”是的,不愛了,分手了,就可以徹底的忘記對方。愛情是一回事,而現實,又是另一回事。能夠在愛情和現實中暢通無阻的人們,是多麼的幸運! 3 E6 E: O* b( }  L7 `4 Z- F* D5 P
  婚禮進行的很順利。炅盈吸引了眾多的眼光,在場的很多都是青年才俊,都向程之韻打探她的來歷。可是其實連程之韻也不知道她的來歷。她只是她在讀MBA的旁聽生而已。炅盈有時候來,有時候不來,誰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來,也從來沒有人知道她是做什麼工作的。她就像一團煙霧,誰都看不透。可是她的魅力她的笑容,又那麼像春天的朝露,嬌美異常。這神秘而美麗的女子,仿佛開在黑暗之中最艷麗的花朵,無可捉摸,偏偏讓人無法釋懷。
: A: P+ S, y4 V# ~6 a5 K  婚禮結束了。炅盈沒有拜別一對新人就走了。黑咪默默的跟在她身後,他們上了車,黑咪才問:“怎麼這麼快就走?主人,你……你怎麼了?”它這才發現炅盈緊緊的皺著眉頭,仿佛在忍受著很大的痛苦,它慌了,連忙問:“主人……發生了什麼事?”   O) k0 ?- x7 L0 E
  炅盈把車停在路邊,苦笑著翻過左手給它看,一條鮮艷奪目的紅線已經從她白玉般的手腕處,開始了邪惡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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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歸家村見聞錄

黑咪倒吸了一口冷氣,它嘶聲問:“什麼時候……主人?”炅盈苦笑答:“剛才那個花球”。“太陰險了吧!?”黑咪憤憤不平的說。炅盈卻搖著頭說:“我是早知道它有毒的。”黑咪驚問:“那你為什麼還要去接它?”炅盈笑而不答。人生有些事情就是這樣,你即使明明知道它有毒,還是偏偏要去接它。你說可不可笑? # g) s8 m. w( Y5 X' p1 e
  回家後,炅盈剛坐下就打了個電話,打給張軒的母親,她一邊說,一邊拿出一份詳細的地圖,一手拿筆在地圖上圈點著,“是在……那裡嗎?嗯,是的,是的,對啊,聽說那裡是個很小的城鎮,旅遊資源不錯……謝謝你啦!”掛上電話後,她就開始收拾行李。黑咪問:“主人,現在怎麼辦?”炅盈收好地圖,說:“當然是去大阿婆的故鄉。”“難道你自己就沒有辦法解咒嗎?”黑咪心急的問。
. {+ y. K7 H  J! A/ Z% f  “沒有辦法,因為這次對我下咒的,不是‘普通的人’嘛。”炅盈嘴角往上翹了翹,仿佛在想一些事情,又得意,又神秘。“剛才我假借旅遊公司開發旅遊資源為由,套問張媽媽大阿婆的故鄉,我們要去那裡。不然的話,七天后,我看我的身體最多能支持七天,我可要拜拜啦!”炅盈說的那麼輕鬆,仿佛在說一個毫不相干的人的生命一樣。可是黑咪卻看見她右手腕那個毫不起眼的黑色鐵狀的鐲子在輕輕顫動著,那鐲子仿佛感應到什麼一樣,竟微微的發出磁力般的顫動。 ! e! c2 @0 Y' X# U: {( S
  黑咪瞥了一眼地圖上那個小圈,是粵桂交界一個極小的鄉鎮,如果沒有詳細的小地圖,在大地圖上是絕對看不到它的。 9 s2 O' r' |$ \# m! K9 t
  那個鄉鎮叫歸佘鄉……這個歸佘鄉其實就是由兩個村莊組成的,一個叫歸家村,一個叫佘家村,而居住在裡面的居民多數也就分別姓歸和佘,和一般中國的農村沒有什麼區別。這一點,是炅盈和黑咪來到歸佘鄉鄉政府才知道的。這個所謂的鄉政府,簡陋的只有一間小小的平房,兩個幹部,一個鄉長,另外一個副鄉長。春天,農民都下地去了,鄉長帶著冒牌的某旅行社“旅遊資源調查員”炅盈同志去歸家村轉了一圈。 $ }' J% W' w* m( P0 K' ~4 n
  他的口袋裡面裝了炅盈同志從城裡帶來的好煙,借了輛腳踏車,自己也騎一輛,就帶著她出發了。“我說炅同志啊,咱鄉下也就這麼點地方,都是田啊,坑啊,也沒有好看的,鄉下偏僻地方,一年到頭也沒什麼人來看,你不要見笑。”我們那開慣了小車的炅盈這下慘了,也不知道她多久沒有試過騎自行車了,再說這自行車也就是哪都響除了車鈴不響那種,害得她在上面扭了好半天,差點掉了下來,鄉下的路石頭又多,她的PP都疼的要罵人了。還得賠著笑臉說,沒關係,我就喜歡鄉下,嘻嘻,空氣真清新啊!   Y+ t# |9 X( V% u' ^0 z
  黑咪也在上面轉的頭暈腦漲的,它呆在包包裡面,暈車!差點就把早上吃的貓糧吐個乾乾淨淨。 5 Z8 {1 Z+ H* I) F& z
  “鄉長,請問這裡的鄉民有什麼有民族特色的節日慶祝活動嗎?”炅盈問。那個姓歸的鄉長想了想,答:“那就是和普通的農村差不多啦……春節放放鞭炮,中秋拜七姐……沒什麼特別。”炅盈氣的恨恨的,卻仍在賠笑:“我聽說這邊的鄉民有種特別的信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這時,一直騎在前面的鄉長忽然停了下來,用一種說不清的疑惑眼神看著她,語氣忽然變得冷冰冰:“沒有那回事!你不要信,我們鄉沒有什麼信仰。這裡也沒有什麼好看的地方,請你回去吧。” , X: D. o8 U% |8 S4 A0 i
  炅盈還想說些什麼,那鄉長卻從口袋裡面摸出那條好煙,還到她手裡,一聲不響的騎著車徑直走了。
" X. ~( T- B5 f; ^# k7 Q  “主人,你看是怎麼會事?”黑咪從包包裡面鑽出個頭來。炅盈扶著自行車,呆站在鄉間的小路上,望著鄉長離開的方向,也是一言不發。良久,她才答:“看來,我們要自己去找了。”
+ m% ~3 A, u: q  他們就騎那破破爛爛的自行車進了歸家村,才到村口,就發現村裡發生了熱鬧事。村口的一間小瓦屋被人群圍了幾圈,那些人看來就是歸家村的村民,一個個都擠著身,伸長脖子往裡看,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偶爾傳來幾聲男人的怒吼,還有女孩子絕望的悲啼。 $ l" s( f8 U! H8 ~; y/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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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Q3 m+ m, D  “黑咪,你進去看看什麼事。”炅盈悄聲說,黑咪得令,立刻從包包裡面鑽了出來,黑黑胖胖的身子滑溜溜的一下就從人群的腳下鑽了進去。 8 I, b  y) D9 o
  只見人群中間又有一小群人,幾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婆正圍著一男一女,那一男一女看來是父女倆,父親緊緊的把女兒抱在懷裡,而那群穿著紅色衣服的老太婆則在拉扯著女兒的手。黑咪正自奇怪,忽然一個白髮老太婆轉過頭來,黑咪一看,魂兒都差點掉了!那竟是已死的大阿婆!怎麼可能?它心兒頓時撲撲直跳。再看那父親,他也是滿頭白髮,看來是個老農,他怒吼的對那幾個老太婆喊道:“要我命可以!要我女跟你們走,我死也不答應!” # F; n/ j; l7 m! J; |/ ^
  一個老太婆低聲對他說:“你莫要逞強,是你女兒對天姥許的諾,說只要治好你的病,她就得伺奉天姥,難道你們想反悔不是?”
% w  o1 c3 v+ r% x& I+ Q  那女兒哭著拉著父親的手,聲音直顫抖:“阿爸……” , a+ A/ _- k. i! t5 ]# ?7 M
  另外一個老太婆也勸那父親,“這是你女兒自己說的話,對天姥怎麼能撒慌呢?只是一年半載的事,難道也舍不得嗎?” - q: A! I& M' S0 I
  那父親怒斥答:“一年半載?你們自己心裡清楚一年半載你們都變成了什麼樣子?……”就在這時候,黑咪終於轉到另外一邊去看,啊!竟然有五個大阿婆!不,應該不是大阿婆,只是五個同樣的蒼老,衰敗,古怪的老太婆而已!
0 k; e6 D) b% b. O  另外一個紅衣老太婆陰陰的說:“歸有齡,你們違抗天姥,知道要付出什麼代價嗎?”歸有齡,那個老農的臉色一變,仍道:“你們要回我的命好了,不要為難我女。” ; c5 n  \4 U) t! G
  這時候,人群中有人在一旁搭話說:“七伯,你還是讓阿梅跟聖使去吧,這事是阿梅自己答應了的,而且,家裡有聖使,你也光榮啊……”。“是啊是啊”“我們家也出了聖使,可不就是少一個女兒嗎?當了聖使,家裡可吃飽喝足了……”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語的說開了,都是勸歸有齡放手。歸阿梅看了她父親,又看了那些紅衣的老太婆,眼神卻在人群中仿佛搜索些什麼東西,又期待些什麼東西。 ( W8 m) H4 |! |. y, ?2 J* _; L
  終於有一個年青人從人群中闖了出來,一把推開老太婆拉著歸阿梅的手,側身護著她,凜凜道:“你們誰也別想打阿梅的主意!你們……都給我滾得遠遠的!別以為仗著天姥就可以欺負人,這世界大得很,天姥也不能全罩著!”他指著那些老太婆就罵道。 2 ~9 v! b5 ?& \7 Q: m" x* m% m
  那些老太婆個個面露惲色,其中一個冷哼道:“好啊,不把天姥放在眼裡的賤人,你看天姥怎麼收拾你們!”說完甩手就想走。那一直沉默的女孩子忽然跪在她們面前,哀哀的說:“聖使,和他們無關,我跟你們走,我跟你們走!我求你們不要……”未等老太婆們說話,那青年就一把拉住女孩,粗聲說:“阿梅,你求那些人幹什麼?你以為她們還是人嗎?”
9 M! E+ D  F/ _4 `8 M  這句話一出,頓時全部人都突然靜默了下來,幾百雙眼睛,都像蛇一樣冷冷的盯著那個口不擇言的冒失青年,那眼神仿佛幾百條鞭子,要把那青年狠狠的鞭死。那青年仿佛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卻不肯認錯,只漲紅了臉,低頭看地,不再說話。   |8 v- k' G/ W. i6 z2 ]# }2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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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5 ]5 R" D# C" Y9 x  等他再抬起頭的時候,才發現五個聖使不見了,圍觀的村民也不見了,他們都走了,走得很快,仿佛從來就沒有來過一樣。只有歸有齡父女和一隻又胖又黑的貓兒兩個人一隻貓三雙眼睛在靜靜的看著他。 7 U3 L$ I% q/ x
  歸阿梅神情哀然的看著他,“阿豐哥……這下,怎麼辦?”那青年也不知所措的看著她,剛才那些勇氣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只懦懦的說:“都這樣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歸有齡點點頭,也說:“我們先進屋再說吧……” 3 j! ?- k0 ]8 n/ A; G
  三人便互相扶著進了小瓦屋,黑咪回頭不見了炅盈,心想她莫非是跟著那幾個什麼聖使去了嗎?左右尋了一下,果然不見她。它只得繼續伏在歸有齡家的窗下偷聽。 5 l- b/ c% Q/ n5 T" S
  只聽見那個阿豐說:“七伯,阿梅,乾脆我們今晚就連夜走了吧,她們不會知道的,外面的世界那麼大,我們有手有腳,怎麼也不會餓死。”歸有齡長嘆道:“說的是容易啊,這麼多年來有多少人想從這裡逃出去,可是……有人逃的出去嗎?即使逃出去,有哪個還有活命的?天姥……追命……唉!”
* C- E# Z; m. N  歸阿梅泣聲說:“我哪裡都不去,阿爸,阿豐哥,讓我去伺奉天姥罷,我在天姥她老人家面前,親口答應了只要能治好阿爸的病,就讓我伺奉她的,我們不能沒了信用。”
1 H/ n- x: h2 J* e% U' P  阿豐激動的說:“阿梅,你說別的事情當然不能反悔,可是這件事……那些婆娘的下場,你也看到了……是伺奉那麼簡單嗎?一年半載,你都變成……”黑咪正想偷聽下去,忽然身上一疼,是被踢了一腳,這麼殘忍老是踢我們可愛的黑咪的,除了炅盈外,還會有誰呢? 5 V4 z, o+ C  m8 H; K/ O* u
  可是她腳步竟然輕的連一向耳聰目明的黑咪也聽不見,難怪黑咪嚇了一跳。她對它做了一個手勢,黑咪便跟著她來到歸家門前。
8 _; j2 R" t( r& x5 |4 y  “你們好,我叫炅盈,是XX旅行社的‘旅遊資源調查員’。想來看看你們村有什麼旅遊資源可以發掘的,能讓我進來喝點水嗎?”炅盈站在門口,楚楚可憐的說。她穿著迷彩工裝褲,上身配深綠的緊身短袖,露出玲瓏的曲線,直把那個阿豐哥看的迷糊了。這傢伙,最懂得持靚行凶。 ! \" n' u/ v9 o0 e$ t  ~
  歸有齡是個老實人,二話沒說就點了點頭,歸阿梅就拿出一個粗口大碗來,在水缸舀了一大碗水,送到炅盈面前,炅盈看了一下,心想,得了,真正的礦泉水還真是很久沒有喝過了。她遲疑了一下,嘻嘻的喝了,卻坐在門口不走了。黑咪乖乖的盤在她腳下。
6 p% X2 n) ]. M8 x  “你出來還帶著只貓啊?剛才我見到它了。不會跑掉嗎?”阿豐說。炅盈笑著說,“是啊,它很乖,養慣了很熟,很聽話,不會隨便亂跑,剛才我看見你們家圍了很多人,還搞不清發生什麼事,人就散了,發生了什麼要緊的事嗎?”
8 z% X5 K. z2 ^" s( a# q, u: z  歸家父女對望了一眼,歸有齡嘆道:“同志,你喝完水就走吧,莫要理事,這裡的事,誰也管不著,真正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唉……” & u: N& j. |% W. d1 U1 P/ V
  炅盈的眼睛轉了轉,問:“是不是村幹部欺負你們?可以上訪政府啊。有困難,還可以打110找警察的呢。” ( j% S; ?, k9 |, e3 U
  阿豐也嘆道:“這位同志啊,你是不懂這裡的規矩啦……”他話沒有說完,忽然彎起腰捂肚,直喊:“好……好疼,我肚子疼死了!”他的眉頭死死的扭在一塊,豆大的汗珠竟滴滴答答的順著他的臉一直掉到地上,片刻,衣服全部他痛的象蝦米一樣彎曲著身體在地上打滾。歸阿梅見狀便奔過去,連聲問:“阿豐哥……你怎麼了……你……”正在此時,歸有齡也“啊”的一聲捂住肚子直喊疼。歸阿梅顧得父親顧不得阿豐,急的眼淚直流,不知所措。 7 d7 m7 O3 q! ^8 B2 \: c
  “是……是天姥追命……天姥要追我們的命……”歸有齡慘聲道。此刻雖然是青天化日,在歸有齡和阿豐的連聲慘叫下,這小小的屋子,竟如黑暗鬼域般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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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故人相逢

歸阿梅無計可施,看了看痛苦呻吟的阿爸,又看了看滿地打滾的阿豐,把牙一咬,拔腿就往外衝。“站住,”一個冰一樣清澈的聲音阻止了她,“你想到哪裡去?”。歸阿梅回頭看著那個城裡來的女子,眼神中全是絕望,她喃喃道:“我去……救阿爸和阿豐哥,伺奉天姥……。” 8 W5 `8 |0 d4 w  c8 n3 ]
  炅盈淡淡道:“即使你現在去,只怕也未必能救回他們兩人,因為‘那個傢伙’的性子,你第一次沒有答應,第二次再去求,‘那個傢伙’只會讓你自取其辱。這年輕人說的沒有錯,這世界大得很,天姥總不能全罩了,嘻嘻。” & a, b4 ]/ Q8 h* w- i; Q
  歸阿梅聽了,吃了一驚,“你到底是什麼人?你知道天姥?”
+ M/ `+ A4 c3 r  “我的名字叫炅盈,其他的你沒有必要知道,我來,就是找那個天姥!”炅盈望著窗外,眼神飄忽不定,卻炯炯有神堅定無比。 ) o7 G& H/ J$ {1 H- y  f
  歸阿梅遲疑的看著她,黑咪朝她喵了一聲,像是叫她相信自己的主人。她眼看父親和阿豐都快要撐不住了,腳下一軟,竟跪倒在炅盈面前,嘶聲道:“我求你……我求你,救救我們……”炅盈輕巧的避過了,一隻纖纖玉手輕輕的把歸阿梅扶起,轉身就走向歸有齡。歸有齡已經痛的暈了過去,臉上開始從青鐵慢慢轉黑,連汗也滴不出來。好惡的毒,炅盈心想,下手一點都不講情面,人命在那些傢伙看來,真是不值半點錢啊!黑咪看歸有齡臉上越來越黑,知道毒物厲害,自己也不敢靠到他旁邊,只遠遠的看著。它又看主人仿佛有點為難的樣子,心知這毒真是不可小看,此行必多風險,不禁冷冷的打了個寒顫。
& @5 E. y6 M, E1 `1 U; v4 @  很快炅盈就仿佛想好了什麼主意一樣,忽然伸手往歸有齡的心臟一按,她的手掌發出淡淡的柔和的白色光芒來,黑咪看著那些光芒,心裡只覺得有股說不出來的舒服。不一會兒,歸有齡臉上的淤黑漸漸縮小,慢慢呈現青鐵般的臉色來,那柔和無比的光芒也漸漸弱了一點,又弱一點。再一會,他的臉上已經恢復了原來的臉色。
: ~$ `* c# v- u6 A4 h  i/ ~  “阿爸!”歸阿梅見狀立刻撲了上去,歸有齡睜開眼睛,奇怪的看著女兒,“我還活著?我沒死?我……”,他竟吃驚的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來! ( o6 g1 j4 d) W. H
  炅盈站起身,又轉到阿豐那裡,阿豐身體力壯,還撐到此時也沒有暈過去,但也剩下出的氣,沒有入的氣了。炅盈也依法照剛才那樣把手按在他的心臟,歸阿梅和歸有齡都吃驚的看著她,連黑咪也是第一次看到主人露這一手,心裡不禁又吃驚又佩服。等阿豐也睜開眼睛,炅盈才站起身來,緩緩說:“你們還是快點離開這個村子吧,什麼都不要帶了,天黑就走。”黑咪正想走過去賣乖的喵幾句,忽然看見炅盈臉上一黑,一股黑氣壓在她的額角處,竟不能散去,頓時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1 N% L) r) F! P! h
  “恩人!”歸阿梅和歸有齡立刻拜倒在地。“都什麼年代了,還興這個嗎?”炅盈嘻嘻笑道,“拜託你們說點有建設性的事好不好?我有點累了,借你們的床休息一下啦!”說罷,徑直往床上一躺,臉朝下,是保持風度的倒下去的! , r  ?  V  N* p  i+ g+ b
  黑咪急的“喵”的一聲直奔上去,用身子擦著她的臉,只見炅盈雙眼緊閉,毫無反應。“主……主人……你不要扔下我不管哪……”黑咪喵嗚嗚的低聲哭起鼻子來,眼淚直打滾。歸阿梅也趕緊上前去看,“恩人,你怎麼了?”   R9 ~. T1 s1 K3 _: n, e; G# V
  炅盈還是毫無反應,黑咪細細用臉去輕噌她的臉,“主人……主人……嗚~你不要死啊!你死了誰喂偉嘉給我吃啊?”
5 E; W4 m0 H; E6 I' `! a6 q# D$ A  “笨蛋!原來說來說去你就只記得偉嘉啊?我還沒死呢,就給我哭喪,有夠倒霉的了!”炅盈忽然轉醒,一把就推開黑咪,“死色貓,想趁機揩油啊?一邊去!” 7 T. {% E! o1 b
  黑咪心想,我不是關心你嗎?怎麼算揩油呢?雖然……還沒有來得及親一親嘛……
) I4 m% o) D# L  w+ X( \+ V  歸家父女的心這才定了下來,趕緊殺雞做飯,招待客人。說來也怪,自從那五個老太婆來過這裡後,歸家村各戶都閉門不出,整個村落靜悄悄的,連狗也不敢叫喚一聲,人們都好象害怕什麼一樣,不敢踏出大門一步,因此炅盈的到來,倒沒有給人發現。 ; \4 ^2 E' L6 }  H8 U0 \
  “鄉下地方,東西簡陋,請莫嫌棄……”歸有齡一邊勸飯,一邊異常緊張的看著外面。炅盈俯身悄悄對黑咪說:“這頓可沒有偉嘉了,你將就吃點老鼠算了吧。”黑咪咪咪的抗議著,歸阿梅見了,趕緊用一個破碗盛了點粥水和菜水肉末,放在它面前。黑咪一看簡直就要暈過去了,這鄉下人啊,我這是百年靈貓哪,你就給我吃這個?要是一個百歲老翁到你們家裡來,難道你就給他吃這嗎?一邊憤憤不平的,一邊還是埋頭吃了起來。歸阿梅見貓兒可愛,不禁伸手摸了摸,這黑咪立刻上臉,咪嗚嗚的爬到人家的腿上來,甜甜的揩著油。
" Z5 Y! A" y' P  G8 b; _' W  炅盈輕輕的咳了聲,黑咪只好老大不情願的溜下去吃它的雜貓糧。這時,阿豐問:“炅……炅同志,你……”“叫我炅盈,或者炅小姐!”炅盈立刻反對,都什麼年代了,還被人叫同志,實在讓人誤會有某些傾向呢! # u$ K, {! {* W& K
  “炅小姐,你是怎麼知道天姥的?” , R( |* X9 Y, ?1 v; v, y
  炅盈平平的答:“知道很久了,而且,肯定比你們都久得多……久得多……”她語調雖然平,但是嘆息中卻有極其複雜的意味,那些往日的回憶,仿佛有甜蜜,也有哀傷。 ) J2 c% l! ^: O$ o, }: y
  一時間,眾人都默默無語起來,只好默默的吃飯,暗淡的燈光照在各人的臉上,既有憂傷,又有欣喜,伴著憧憬,伴著不安,都在小屋裡面迷散開來…… 3 g: k9 U* `- b! N( |! i& A6 b" ~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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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 X3 D. a+ R3 t  飯後,炅盈就告別了歸家父女和阿豐,帶著黑咪往後山去了。而歸家父女和阿豐,也相互扶持著,匆匆往村外離去。 1 Q8 {* P5 o, M! o1 g9 h
  黑暗的路上,一人一貓走起來卻仿如白天,黑咪忍不住問:“主人,你剛才好嚇人啊,我倒不是咒你啦,可是你那時候,真的好象已經……” / y0 [8 ]! j! r0 R7 o' j3 M- q
  炅盈目光一轉,忽然停了步,問:“黑咪咪,你怕不怕死?”
' J7 V' o! t9 v* N4 I( C  黑咪沒料到她會來這一問,一時語塞。“這個嘛……當然……有一點點怕啦,不過有這麼厲害的主人在旁邊,我就不怕了!”
% i; u% {- b: a. p* Z0 F# v  炅盈嫣然道:“是嗎?你就這麼相信我?好啊,既然你這麼相信我,我也不能讓黑咪咪失望才對啊!”說罷,右手往草叢一指,“你看,有人來迎接我們了。” 3 {+ e9 a% g5 Q, x3 e
  黑咪順指看去,只見草間幽幽的閃著一點清冷清冷的小光,看清楚了,原來是一隻螢火蟲,它怪了,問:“只不過是螢蟲嘛,你說什麼迎接我們……” 5 f2 y$ A7 _" c
  炅盈微微一笑,緩緩的抬起右手,黑咪只覺得身邊有一股強烈的氣旋正以極快的速度把四周的草叢的落葉都帶動起來,而氣旋的中心,正是炅盈伸出來的右手。黑咪覺得自己也好象要被這強大的氣旋帶入中心一樣,連忙伸出爪子來抓緊地皮。不行,快支持不住了,它心想。氣旋越來越強,它銳利的爪子竟然有鬆開地皮的危險。它感覺全身都仿佛被一股強大無比的力量所牽引,竟不知不覺被那氣旋吸到裡面了。但是很快就沒事了,因為它發現自己已經到了炅盈的腳下。 ' x3 d% y. l3 i$ K
  黑咪再定睛往外看,只見氣旋外的草叢裡面,不知什麼時候竟飛出無數的螢光點點來,無數,把這個小樹林照得幽光遍地,卻有說不出的鬼異。那些螢火蟲仿佛一點都不怕這強烈的氣旋一樣,不,應該說是對死亡毫無感應才對,都象神風敢死隊一樣直往氣旋中心衝來,可是它們一靠近,強大的氣旋立刻就把它們攔腰截成一段段。這氣旋就仿佛是用空氣做的刀刃,無比鋒利,把炅盈和黑咪緊緊的護在中心。
$ z4 b5 J6 P  g0 Y5 @0 g  不一會兒,螢火蟲的殘肢竟落地遍地都是,這些敢死隊員的壯烈戰鬥也驚動了樹林的夜鳥,一隻烏鴉被強光驚起,哇哇的拍著翅膀就想往外飛去,一股螢光卻跟了上去,把它團團圍住。黑咪只聽見那烏鴉呱的叫了一聲,突然一個小小的白色的東西“啪’的從天上掉了下來,雖然不是掉在它的腳下,卻讓它禁不起“喵”的一聲驚叫起來!
5 K+ m0 J( s0 H9 U6 M7 o  那是一副小小的白慘慘的骸骨,兩隻小小的翅膀上面,還沾著一些黑毛和剩肉。當然是屬於那隻無辜的鳥兒的。所以警告各位小朋友,晚上不要到處亂跑,不然,是很危險的!黑咪直看得皮毛都豎起來。它更加緊緊的靠在炅盈的腳邊,一步也不敢亂動。
& F( j! b0 K0 P  在風刃強大威力下,螢火蟲敢死隊開始潰不成軍,數目越來越少,可是撲上來的依然毫不怕死,即使眼巴巴看著同伴化為灰塵,也毫不動搖。
1 d+ D: z  i" F0 {% T  忽然只聽見黑暗中傳來兩聲拍掌聲,螢火蟲就好象得到了鳴金的命令一樣,紛紛往外撤去,不逾片刻,已經撤退的乾乾淨淨。四周沉入一片寂靜中去。如果不是地上遍布著那些死去的愚夫們的屍體,簡直無法讓人相信這裡發生了激烈的戰鬥。冰涼如水的月光下,戰場上那副小小的鳥的骸骨,發出陰陰的寒光來。 1 z( ^- c! i9 |* @
  炅盈回手一收,風刃也立刻停了下來。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黑暗中幽幽的透了過來,“天姥座下,夢蝶,夢月,夢螢,夢雪,奉命迎客,在此守候已久,請佳客移步入堂!”話音剛落,一盞小小的紅燈籠仿佛雲朵般穿過樹林,輕輕的飄到了炅盈面前。 2 _, f) u+ d2 ~
  炅盈含笑不語,就跟著燈籠走了過去,黑咪定定神,也跟了上去。穿過小樹林,忽然眼前一亮,一條大路上,兩邊都掛著同樣的小紅燈籠,一直掛到遠遠的一座山上。那山仿佛就在眼前,又仿佛很遠很遠,走一輩子都走不到它的腳下。黑咪正自恍惚,只聽見炅盈冷笑說,“這樣的把戲,也好意思來賣弄?”山不見了。燈籠也不見了。眼前出現了一所雄偉的寺廟。
) z' i) J: \. I1 d8 I  寺廟兩旁都插著大紅燈籠,在紅光中,三個身穿紅色的白髮老太婆站在寺廟門外,冷冷的看著炅盈和黑咪。 : e5 I$ C( U5 M! b
  三個人?不是說四個人嗎?黑咪小聲問。炅盈含笑道,“剛才那些來熱烈歡迎我們的螢火,我想,那就是夢螢罷?”她的聲音一點也沒有壓低,那三個老太婆聽了,立刻個個面帶惲色,卻是敢怒不敢言。 & }* Z2 O" ~2 R& V+ H' B" s1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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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炅盈信步向前,為首的一個紅衣老婦略略恭身道:“天姥座下夢蝶,請問尊駕是……?” 9 F0 H: j6 C8 h# J: f
  炅盈神色凝重,淡淡道:“我是你們天姥很久以前的一個朋友,算是故人罷。我姓炅,名盈。怎麼?天姥自己不出來迎客,倒叫你們這些徒子徒孫出來嗎?”
1 M+ Q, |' _: z( P4 r3 {* |  夢蝶目光閃過一絲怒意。黑咪看著她滿頭的白髮,心想,這老太婆都有七八十歲的年紀了吧?還叫這麼俏麗的名字,真是見面不如聞名。這道理估計也和聊天室差不多,名字是絕對靠不住的~
& L# b8 B$ ~5 K8 o; s, p  三人便引著炅盈和黑咪入了大堂。只見大堂開闊光亮,幾十盞描著淡淡的竹葉花鳥宮燈高高的懸在墻上,一時間,竟讓人有不知今夕何夕之感。正中奉著一張畫像,黑咪雖然眼利,在這廣闊的大堂門前,也看不清所畫是何人。三個紅衣老婦帶著他們一直走到大堂中間的椅子上,夢蝶雙手一拍,在兩旁的繡金屏風處悄悄的走出兩個紅衣幼女,恭恭敬敬的上了茶,又無聲無息的悄然退下。黑咪偷偷的看了一眼一個幼女,只見她神色呆滯,行為姿勢和她們的年紀相差懸殊,頭低低的垂下了,看不清她們的臉。
7 n: t8 Z1 F1 f# T9 u  “這裡地僻物缺,請佳客不要嫌棄這些粗茶。”夢蝶手掌輕仰,眼神裡面有股恨恨的笑意,仿佛炅盈不喝就是看不起主人,但她要是喝了…… + ^* P3 B" h  E. S5 `7 e7 U
  炅盈卻沒理她,拿了一杯放在手上,又隨手擱在腳下,對黑咪說:“黑咪,你看人家連你的份都準備了,主人這麼周到,我們怎麼能失禮呢?你嘗嘗。”黑咪今天看到歸家的慘事,哪裡敢碰這裡的東西,連忙搖了搖尾巴,朝夢蝶喵了聲,便輕輕跳上了炅盈的膝上。
' Y$ l- y1 c$ d" N8 z$ O  炅盈嘆了一聲,纖手不知道為何竟一顫把杯裡的一點茶水倒了下來,那茶水剛離開杯子,還沒著地,已經化作一道黑煙四散而去,炅盈嘻嘻一笑,道,黑咪你看我玩把戲。說完,隨手一揮,四散的黑煙竟又重新凝聚在一起,快速的在空中凝成三塊。黑咪定睛再看,那竟是三個字“我來了”!三個紅衣老婦神色大變,炅盈右手如搖小扇,輕輕一扇,那三個黑煙的字仿佛有劇風吹一樣,筆直的往內堂飄去。然後,炅盈仰頭,似笑非笑的看著三個紅衣老婦。“用‘七絕丹’來迎客的,就是天姥座下的優良作風?”
0 T$ u: v  I6 f! s! h. H$ K! x  o  夢蝶正要發作,炅盈卻輕手捧起了另外一杯茶,在黑咪的目瞪口呆中慢慢的呡了下去。喝完,她笑容依舊,“如果不喝呢,反而顯得我們這些客人太過傲慢了,你們說是不是呢?”
/ T5 S1 Q: e, P% [- s  夢蝶三人臉色慘白,只有黑咪,才看到主人左臂上的那條紅線,又在慢慢的往上蔓延了一小段,慢慢的,又逼近了心臟一點點…… 2 F, l8 b, I# G* y6 e4 N) y
  忽然,只聽見屏風後面遠遠的傳出玎玎鐺鐺的一陣鈴聲,那鈴聲越來越近,又伴隨著一股極其濃郁的花香味,仿佛把天下間所有的花都移到這裡,太濃的花香反而顯得難聞,屋子裡頓時氳氳鬱郁一片。 ! U+ ?: J8 J/ w4 c4 C: q
  黑咪的鼻子極是靈敏,此刻卻成了累贅,它被花香熏得快要暈了。炅盈伸手在它鼻上一抹,一股清涼立刻涼遍全身,它也不覺得花香難聞了。那三個紅衣老婦好象早就聞慣了,毫無反應的。那鈴聲漸漸近了,她們一起跪倒在地,頭朝屏風,一聲不響。 : r7 _& h' L* J& d2 j+ j( \9 T
  炅盈忽然朝黑咪輕笑了一下,伸手在它的耳朵上一摸,黑咪聳了聳耳朵,奇怪!它竟聽見在那些清脆的鈴當聲下面,有一個奇怪的聲音一直在響著。這仿佛是一樣很沉重的東西被用力的拖動的聲音,發出“喇、喇、喇”的聲響。又有一定的頻率,很慢,很慢,但一定是朝這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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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善有善報

終於,那鈴聲漸行漸重,不一會兒,便停住了。
: {! ^1 p; z5 b! C% l+ _& A  三個紅衣老婦齊聲念道:“天姥萬福!”,然後重重的在地上狠磕了三個頭.忽然,在屏風後幽幽的透出一點光來,那光亮起初也不很大,漸漸越來越亮,紅色的光線把薄薄的紙屏風穿透出一個圓圓的光區來,一條臃腫的人影便隱隱約約的影在屏風之上。 + }: ?/ P6 J% k  `+ v
  炅盈卻淡定的坐了下來,穩穩的,好象就坐在自己的家裡一樣。 * d  s( L1 r) o) G8 G' v
  黑咪感覺四周都很靜,沒有風,沒有蟲子的叫聲,它只聽見一種“砰砰”的聲音,那是它自己的心跳聲。它幾乎忘記了呼吸。
% B7 h( ~* M( V1 K  從屏風後面緩緩的傳出一把有氣無力的聲音來,“一別多年,故人風采更勝往昔,真是可喜可賀。”聲音慵懶之極,又明顯十分蒼老,竟好象一個日暮久病之人在喃喃自語一般。
$ |  o  W! |' {$ r  u7 u  炅盈輕輕的嘆息了一聲,這一聲嘆息,深的好象來自無底的深淵,來自她深淵一樣深沉的內心深處。她悠悠的說:“年華飛逝,想不到當日一別,你我要蹉跎這般歲月才再見。” 8 y& G, f" h5 _1 ]( H; f6 O4 `, W
  黑咪驚奇的看著主人,那三個紅衣老婦也同樣驚奇的看著她,她們雖然早就知道炅盈認識天姥,可是沒有想過她們見面竟然是如此親密,仿佛就是多年的好友意外重逢一般。
; }) z2 F$ I3 H/ Z9 w1 _4 ^  堂上的兩人都沉默了,好象在嘆息時光的飛逝,歲月的無情。一會兒,裡面那個衰老之人才緩緩道:“你們都下去吧,不要打擾我們了。”話音剛落,三個紅衣老婦立刻應道:“是,遵法旨。”便一起起身,退入內堂。臨走的時候,她們都充滿驚奇的看了一眼端坐不動的炅盈,此刻看來,這人竟像是天姥的姐妹那麼親密!頃刻,堂上只剩那些古色古香的宮燈,照耀著屏風內外的人們。
  h4 Q- ^' o0 h7 P" D/ \- ~+ }  “你為什麼不出來?老朋友都來了,難道你就不出來見見我?”炅盈淡笑問屏後人。黑咪覺得此刻的情景遠遠不是它想象中的恐怖,便放鬆的直了直身子,打了個貓哈欠。 3 x, Z4 L1 r7 ^0 j; U) q# n, f, B9 g; ?' p
  屏後人哀怨的長嘆道:“我哪有你那麼好的福分呢?我年老貌醜,已經見不得人了。你莫非還想看看我這副見不得人的模樣嗎?”。 * t. O# j& z, Y+ n8 }8 Y' C) R
  炅盈輕聲說:“心善則貌美,心惡則貌醜,只要心地正直,樣子怎麼也醜不到哪裡去。你說是嗎?天姥?” 8 [1 h7 }( B4 D4 z* O
  屏後人乾笑了幾聲,又仿佛力不從心的咳嗽了幾下,好象連笑對於她來說都是折磨。“你真會說笑嘛,阿紫姑娘。”
& H4 R; j; M4 w6 |8 k  黑咪吃了一驚,心想,我主人什麼時候改過名字叫‘阿紫’呢?是她的小名嗎?嘿嘿,那倒有趣的很哪,以後有空我也叫她‘阿紫’好了!這麼一想,忍不住抬頭去看主人。只見炅盈眉目間竟有藏不住的隱隱的怒意,好象天姥的話給了她極大的侮辱一樣。自從黑咪跟了她後,遇敵鬥法,每一次她都談笑自若,毫不在意的樣子,只有這一次,這個親昵的稱呼,卻讓她火氣直冒,竟有些按捺不住。 ( }7 V5 u4 D1 h1 B7 q
  炅盈輕握右拳,可是很快又放開了,她仰首朝堂上那副畫望去,淡淡道:“你還是念著他,是不是?” 3 d( d5 C5 _( x1 O: U" `
  黑咪這才記得剛才沒有看清那副畫,它抬頭看去,只見畫中人青絲輓髻,身著的玄袍飛揚,正是道家打扮,他右手持一柄長劍,嘴角含笑,神采飛揚,在此人身下,流雲四逸,一朵青蓮穩穩的托住了那人。畫既入神,奉在畫前的青香裊裊,更為畫中人增添了幾分飄逸之感。 $ Y4 b$ y9 l4 S" P- c
  屏後人幽幽的反問:“你不是也在念著他?難道……你就忘情能於太虛?” * v( K& Q/ z5 J0 S# M# M, q
  黑咪幾乎要暈倒,聽她們兩人的語氣,莫非是三角關係方程式?主人啊主人,美麗如你,厲害如你,難道你也和平常女子一樣,會愛上了別的女人的男人嗎? $ L3 O6 K+ k* ^- o& B$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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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h2 O- D1 i" ^7 o+ |1 ~  只聽見炅盈輕笑道:“這個自然,但是我念的那個人,又怎麼會和你念的那個人一樣呢?我念的‘那個人’,要是知道我也像你這樣,為了修仙而入魔道,他此刻定然會被我氣死不可!決不會像你念的‘那個人’,直到現在還讓你逍遙法外!”
, K4 o' r2 E1 u6 s; d8 H) T: k# {- w  炅盈的語氣越來越尖銳,責備也越來越嚴厲.她右腕那個黑色鐵鐲嗡嗡的自動顫動起來,發出輕微的龍吟之聲。黑咪感覺兩股無比強大的靈氣仿佛在它頭頂頂撞起來,好比暖寒流交鋒,龍虎相鬥,無比激烈,靈鋒擦過它的毛皮,仿如刀割。屏後人又沉默了一下,似乎還在考慮要不要正面應戰。炅盈卻已經緩緩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抱臂冷眼看著,神色凝重,卻把黑咪有意無意的擋在身後, & Y0 h* W* X# j/ M0 {  |
  黑咪心想,已經到了這地步,難道還有說話的餘地嗎?要打架就趕快啊!它倒不大驚慌,因為覺得靠在主人的腳後是它最感安全的地方。
4 r! `+ _* g- B  炅盈腕上的黑鐵鐲顫動的越來越厲害,聲音也越來越大,仿佛一條潛伏已久的巨龍渴望撲向它的獵物,痛飲敵血般。炅盈身影微微一動,行雲流水般前行幾步,逼近了那屏風。
! {+ |; k8 G& Q1 O  “阿紫,你說我入了魔道,這不假。嘿嘿,可是這麼多年來,你難道真的一直堅持正道?” " B2 V/ S* _  S; ]5 z  }
  “是!我是。”炅盈乾脆利落的答,語中頗有驕傲之意。
7 J5 s% ^  w3 B/ A2 d  “但你有沒有想過,同是修道,為什麼‘他們’可以升仙成佛,而一同修煉的‘我們’,卻一直墮落凡塵,永遠在人間受苦受難,不得解脫?為什麼這麼不公平?憑什麼‘他們’就被凡人高高在上的捧上神壇,而‘我們’就背負著罵名,說我們是妖魔鬼怪?”屏後人憤憤不平,越說越激動,“你的‘他’,不是一樣舍你而去,留下你在人間苦苦等候?你後悔嗎?難道這麼多年了,你連一點點後悔的念頭也不曾有過?”
: k6 m5 `5 Q+ d' H  炅盈正色道:“沒有!”,她一字一頓的答,“因為‘他’也沒有後悔,所以,我也不會後悔。起碼——不會先後悔!我們打過賭的,而且,我一定會贏。”她嘴邊含著溫柔的笑意,眼裡閃動著自豪驕傲的光來。 3 N' Z- n7 E3 ^+ z
  屏後人仿佛被這答案驚住了,倒吸了一口冷氣。 + t& l1 _8 q9 x1 {( i
  炅盈慢慢把右手垂下,那黑鐵鐲忽然停止了顫動,一切停在暴風雨前的平靜中。“你私放弟子蠱害人間,用邪術獨霸鄉里,強占鄉民兒女為奴,吸其精氣修煉魔道,這些!我是要你付出代價的。”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6 v- s( E6 V3 Y8 f
  黑咪一陣興奮,看來好戲要開場了,它躲在炅盈腳下看不見,此刻卻忍不住探個頭出來看個究竟。 # ]3 a, q' Z. r* t
  屏後人夢幻一般喃喃道:“莫非你已經忘記了那天嗎?遙想昔日……崑崙之頂,雲飛霧繞…僧袍如雪,青絲玄服,……棋分黑白,兩杯淡茶,笑論古今,馳騁天下……你我二人,伺立左右……何等……”,她說的時候,炅盈一直默默不語,眼神迷離不定,一說到“何等”,炅盈忽然怒喝一聲,有如狂潮暴發,她右腕的黑鐲一聲龍吟,竟幻化為一件武器,此物仿如長劍,卻沒有劍尖,兩端平平,簡直就是一把黑色的長尺子!
4 \$ X# o3 j! f) k% R! p* ~  “乾坤尺!”屏後人聲音一震。黑咪只覺得眼前一花,炅盈身形如電,手中長尺凌厲無比的直往屏中身影刺去,因為速度極快,破空之聲竟至刺耳欲聾! 9 p6 O9 L3 I! T! a5 W
  尺未到,屏風已被強大的靈力劃破,碎紙隨著氣旋上下飛舞,屏後人終於露出了她的面目來——黑咪勉強睜開眼睛一看,只見一個面如丹,脣如朱的青年男子,穿著一身鮮艷奪目的古怪衣服,站在堂後! 1 g3 w& k3 R8 Q; ^7 \
  天姥是男的?黑咪第一時間就反應不過來了。炅盈的表現更讓它無法相信——她的尺眼看就要刺入那青年的身上時,突然劍勢一滯,她立刻從半空飄落,以尺代杖勉強扶住,身影不穩的搖晃了一下!
/ m- s# ?/ g, z1 I# v  |  主人!黑咪趕忙奔到炅盈身邊,炅盈滿頭冷汗,目光逼住那俊俏青年,說:“我明白了,為什麼大阿婆可以輕易離開這裡去找張軒,為什麼她非要殺程之韻不可,甚至為什麼張軒會死的那麼突然,恐怕都是你一早就布置好的機關?” 1 o) B6 F  H4 E
  那俊俏的青年微微笑道,“見笑得很!不止這些,那個帶蠱毒的花球,我也是算準了你的心理,定會去接;還有歸家發生的事,我也料到你會出手相救,把毒引到自己身上去;剛才那杯‘七絕丹’,以你的性格,定然會喝下去,哈哈,阿紫,這些毒物各個來看,對於你來說自然不難化解,可是加在一起……”他說話的聲音,果然和天姥一模一樣! 2 s: F( Y9 ], o; q
  炅盈緩緩道:“你倒下了不少心思……你如此謀劃,有什麼企圖?” - m+ ?" k1 b( X0 g/ @6 B
  俊俏青年眯著眼,似乎非常神往的嘆道:“你是你輩第一高手,我若不多花些心思,就憑單打獨鬥又怎能誘你到此呢?你也應該記得,後日便是‘他’的飛升之日,我若能得到你的……那我也可以……”
( y9 D0 i3 j4 m* v  h  炅盈倔強地冷笑道:“你休想!” ! c" q* k* W1 A; y! x# D
  俊俏青年仰首哈哈大笑,“可惜,那已不是你可以決定的事了!阿紫,我早就說過,你這樣的性格會害死你的,果然……”
" }1 b4 x$ t" ]/ Y  d8 i0 u  炅盈忽然身子一軟,竟暈倒在地。“主人……”黑咪急忙大叫著撲過去護主。俊俏青年眉眼如絲,幽幽的看著它,黑咪覺得一陣花香襲來,意識模糊,也不由自主的倒了下去……   R1 L, ?  N! ~: i$ M1 I(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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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滴,滴滴滴。是春雨在打著芭蕉嗎?耳邊那些柔和的風,是在輕聲昵喃的喚醒酣睡的人們嗎?黑咪在迷夢中迷迷糊糊的轉了個側,仿佛回到了炅盈的家中,還賴在那張軟綿綿的床上,沒有恐慌,沒有黑暗,一切還沒有發生過。 6 P* p( c! `: T* v& ?4 V
  忽然,它感覺從骨子裡頭滲透一陣冰冷,這才恢復了知覺,睜開眼睛,原來是一滴冰涼的水滴在它鼻上,它全身上下,其實都已濕遍。這是什麼地方?這是哪裡?它一時還適應不過來,這裡明顯不是炅盈溫暖舒服的家。沒有高床暖被,沒有可口貓糧,只有無邊的黑暗,無邊的沉靜,還有一滴一滴從上面滴下來的冷冰冰的水。
0 Q. v  J4 a& k* G9 l9 V$ R/ c  它使勁晃了晃腦袋,睜大眼睛看四周的環境。這裡很黑,不過它能看得見四周都是岩石,右方有一個破舊的木門緊緊閉著,從門外透出一絲微弱的光線。陰冷的風在岩石上轉悠著,偶爾發出如怨鬼哀泣的聲音。 0 F' }; I9 i! P7 M  Q
  黑咪四肢發軟,幾乎站不起來。它舔了舔鼻子上的水,冰涼涼的,苦澀澀的。就如它此刻的心情一般。它歇了一會,覺得體力恢復了一點了,就站了起來。這次它看見這個石室最裡面的地方,埢縮著一個人,長髮披散在肩上,遮住了臉,可是它能聞得到那個人身上的味道,CHANEL的NO.5,炅盈的味道。 8 b5 g' ]' [' ]. }  r5 K/ {
  主人……黑咪喚了她一聲。可是她一點反映都沒有,仿佛睡著了。黑咪爬到她身邊,看見她靠墻埢著,本來背在身上的包包不見了,憔悴的臉容隱在黑髮之後,雙目緊閉,已聽不見她的呼吸聲。 3 k. r5 z1 T9 K2 w" e( k9 Z" H  n
  主人?黑咪遲疑著看著她,心裡有種沉重的壓力,就要把它小小的心臟壓碎一般。它跌跌撞撞的退了幾步,微弱的再次輕問,主人,你……你能聽見嗎?
" x! e: C% U; |: j- o  依然沒有回答。黑咪只覺得天地都在旋轉,它咪嗚一聲嚎叫著就撲到炅盈的腳下,眼淚禁不住直流,“主人你死了嗎?你怎麼可以丟下我不管呢?你說過要我還你的債的,你怎就走了呢?我還沒有還完呢,你就這麼丟下我走啦……”一聲比一聲凄涼,一聲比一聲悲慘。貓是冷漠的,高傲的動物,如果你能見到它哭,那一定是它已經非常非常的傷心。
5 T3 w, k& Q5 I! f0 W" t8 i0 B- o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黑咪累了,就枕在炅盈垂下的冰涼的手掌上迷糊了。她從來沒有抱過它,從來沒有誇獎它一句,從來沒有親過它,可它卻從心裡那麼的依賴她,信任她,眷戀她,它曾經以為它可以一直陪著她,一直到它死,可是,誰能夠預料明天呢?命運是如此的殘酷,她竟然會先它而去,是命運在開著玩笑,還是死神在警示眾生? : c' D6 F% w: m% M) q7 l! e1 i* n2 Y
  
/ ?! k+ B  E6 Z" J  黑咪在又餓又冷中沉沉的昏迷了過去。起初很冷,很餓。很快,它就覺得不冷了,仿佛又回到了炅盈家的暖床上,又厚又軟的被子重重的把它圍住,它暖暖的懶懶的窩在裡面,任由和著炅盈體香的舒服感覺枕著它甜甜入睡,春天真是睡覺的好時間啊……
7 Y% f; B/ O/ I7 o% w5 D2 Z: [  暖。好暖。怎麼會暖起來呢?它忽然驚醒,眼睛還沒來得及睜開,身子就被凌空一扔,幸好貓天生的平衡力,它才穩穩當當的在空中翻了一個身,落在地上。 ( }0 w8 H& n3 e8 z. o  _) C
  主人!它驚喜的叫。你沒有死,你沒有死!
+ d% Z% f/ Y1 D2 i$ V" K! o  炅盈哼了一聲,道:“臭貓,你老是咒我死啊死啊,我死了倒高興了是不是?”
" ?7 |* l) m5 K3 i9 \  黑咪嗚嗚的申辯道:“主人,我怎麼會高興呢?我剛才看見你沒了呼吸,以為你……我都哭成淚貓了你還這麼說!”炅盈冷哼道:“知道了知道了,貓眼就是淺,一碰就哭,一點出息都沒有。”黑咪還想再申辯,卻忽然察覺炅盈胸前的衣服濕了一片,其中還雜著幾根長短不一的毛皮,當然只能是自己的毛皮。這又驕傲又野蠻又高不可攀的女子,竟把它抱在懷裡取暖,一等它醒來,就把它扔了,這是她第一次抱它,可是它偏偏在這美妙無比時候睡了過去,真該打! 2 l" m6 ^. q& j# r, v0 }
  黑咪只覺得心裡甜蜜無比,卻不敢多問一句。只見炅盈伸了伸身子,又靠在石壁上,“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她問。黑咪當然不知道。“這裡是那傢伙的巢穴。這是你看到的真實情形,不過,在他那些弟子眼中,看到的情景,卻是大大不一樣了,你想不想看一看在她們眼裡這裡是什麼樣的?”炅盈微笑的問黑咪。黑咪當然十分好奇。炅盈輕輕把手按在它的眼睛上,一會就鬆開來了,“你睜開眼睛看看。”黑咪依言睜開,啊!這裡竟然從黑暗冰涼的石室變成了一間精緻的客房,它就躺在客房的搖椅上,青碧色的竹搖椅悠然晃動,微風輕輕搖動著四周的碧綠的富貴竹,這裡居然還有一個陽台,可以看到日落西山的美景。只見殘陽一道,拖倚著無限煙霞,正裊裊而去。炅盈正靠在那張繡著牡丹花的錦帳裡微笑的看著它。
& r$ E% I5 w& p5 y: S  它驚的說不出話來。“主人……這是哪裡?”話音剛落,它就回到了那個冰冷陰暗的石室中。
# C/ R' e! F; O2 e3 |1 Z  “很多時候,明知道一切都是幻覺,而大多數人卻寧願停留在美麗的幻覺中。”炅盈苦笑的對黑咪說。“主人,原來那些女人都活在天姥為她們布下的幻覺中了是不是?”黑咪好象有點明白了,“主人,我心中有很多很多疑問,都想問你,但是不知道你……” 7 N4 o" W+ Q) e$ I  q6 E" U
  此刻炅盈不知道為何忽然變得非常溫柔,她輕輕晗首道:“你問,有什麼你都可以問,因為……今天……是非常特別的日子。” * g5 f: t6 @% U0 v% u; \8 _
  黑咪呆了呆,急問:“難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是不是主人?” ( j7 r* X& }9 x' q9 L- W
  炅盈展顏一笑,仿佛開在春天最嬌艷的花朵,看的黑咪心都醉了。
4 ]& H8 J: I" Y5 K  “祝你生日快樂!主人,生日快樂!”黑咪又蹦又跳的在一旁嚷開了,“生日就要許個願望,許\願吧,主人!”
' _4 L4 m+ ^! I& [* {/ |1 y& e) w( M  炅盈溫柔的閉上了眼睛,很快又睜開了。“好了。”她說。
: d5 p& r, T* S$ i  黑咪故意問道:“你許了什麼願望?說來聽聽。” 4 ~5 K$ u' O# g* {% R) m
  炅盈搖了搖頭,“我不說,你可以猜一猜。” ; Q/ g* w- k# h7 `3 g! _7 M- l2 E
  “最新款的GUCCI包包?限量發行鑽鑽?不是成為天涯第一美女吧?”黑咪連說了十幾個,炅盈都搖頭。“我的主人啊,我真的猜不出來了!” 0 {' Y: I+ y. z- p
  炅盈的笑容凝固住了,一字一頓的說道:“我想死。” ) B  v! x' n, a3 _/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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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咪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又驚又愕,木立在地,不知所措的看著主人,炅盈的臉容無限惆悵,她靜靜的定了一會,忽然又恢復了笑意,盈盈對黑咪說,“你不是想問我一些問題嗎?問吧。因為,今天,就要過去了。”她抬起左腕的長方形碎鑽FOIIL FOLLIE手錶看了一下,時間指向十點二十三分,當然是晚上。“咱們已經暈迷了差不多一天了,明天那傢伙就要對咱們不客氣啦!”
7 U  c* ?" D( B9 x* [& k  黑咪先問:“天姥應該不是人吧?可是我看不出他是什麼東西,怪就怪在他明明是個男的,偏偏用個老太婆的名字,真奇怪。”炅盈嘻嘻笑著,伸出一根手指在地上畫了一個圓圓的東西,又在那東西四面畫了四個小圓,最後在兩個小圓中間又畫上了一個更小的圓,神秘的問:“你猜這是什麼東西?它便是那東西。”
+ f( w. w- _% F  黑咪左想右想,就是想不出來,“莫非有什麼東西是五個眼睛嗎?沒可能啊!”
8 N. y0 H$ M- |$ y' E, g+ [  炅盈更加笑得前伏後仰,好象眼淚也要笑出來一樣,“哈哈,你還沒想出來嗎?你真是一隻笨貓,天下第一笨貓!” ; ?" S+ ?/ W8 g: k
  黑咪不滿的喵喵直叫,“你畫的太畢加索了,我只不過是藝術天賦有待提高而已,哪裡笨啦,不信你畫給別人看看誰能猜出來是什麼東西啊?”
; b% [  L6 Q  b! ^* H, E  炅盈神秘的提示道:“昨晚他出來的時候,你有沒有聽見什麼古怪聲音?” ; q* R. H' ]3 Q  Q
  黑咪想起了,在天姥出來的時候,雖然有清脆的鈴聲,可是總有一陣沉重物被拖的“喇喇”聲,那些鈴聲倒像是在掩飾著這聲音一樣,而且在濃郁的花香後,也隱藏著一陣熏熏的惡臭味,一直揮之不去…… : s( y6 X/ F  z& Z6 d% f
  那麼,在鈴聲和花香背後的真相是……
$ B9 i' T4 |3 f# V1 n  可惜,我們可憐的小黑咪的思路老是圍繞著“什麼東西有五隻眼睛”去想,小小的腦袋幾乎要想穿了,還想不出來。炅盈微微笑道:“既然猜不出,那你只好等到我把他揍扁的時候再去好好看看他是什麼東西罷。”
/ s+ V1 ?: h* V8 U1 g  黑咪暗想,此刻我們能不能脫險還難說的很,還怎麼說把那傢伙揍扁呢?但它看到主人充滿信心的微笑,又想,主人都不怕我怕什麼呢?一時間,它感覺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莫過於伴在炅盈的身邊,只要在她身邊,哪怕天塌了也是安全的。 0 y. a: c8 a+ M3 `
  炅盈卻看穿了它,柳眉輕皺,不悅道:“你不信我,是不是?”黑咪忙申辯:“我當然相信主人,以前……還有那麼一點點不信,可是現在、現在全部信了”
& |6 ~' B" F3 {& G: c  炅盈轉嗔為喜,柔聲道:“好好好,我信你。喂,笨貓,餓了沒有?”黑咪早就餓得肚皮貼骨頭,“餓啊,可是……你的包包又不見了,這裡哪來吃的?”炅盈嘻嘻笑著,從工裝褲的袋子裡面拿出兩小包東西來,黑咪聞到味道了,歡呼道:“貓糧?主人你怎麼會帶在身上?”炅盈用手指輕點了它的頭,正色說:“笨貓,這就是冒險的經驗,以後你慢慢就會懂得了。”可是黑咪卻想,我是貓,即使懂得這道理,也未必能像你這樣穿條那麼多袋子的褲子滿街跑吧?於是對炅盈的話也不在意,一心一意的吃起它的可口貓糧來。炅盈也把其中一包拆開來,原來是壓縮的乾糧。可是她並不像黑咪那樣不顧一切的狂嚼一通,而是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咀嚼。果然,黑咪還沒吃上幾口,肚子就開始作痛起來,胃部好象翻江倒海的抗議起來。炅盈半嘲笑半教訓道:“我可憐的貓啊,難道你竟然不知道極度饑餓後狂亂的進食會讓你的胃受不了嗎?以後你要好好記住這個教訓哦!”黑咪直痛的在地上打滾,“那你怎麼……不早告訴我?”炅盈呆呆的看著黑暗中的石壁,仿佛在看著很遠很遠的地方,淡淡的說,“不經歷過,你又怎麼會記得苦痛?我以前像你這樣的時候,也倔強的很,自以為是的很,老是不肯‘那個人’的話,即使知道他說的對,卻偏偏對著乾,老是和他做對,結果每次都碰壁而回,每次闖禍後,都有他為我擋駕,後來我就聽他的話了。這世界上,我恐怕……只聽的進‘那個人’的話了……”
5 J# J# d/ o( s# Y2 }5 o  黑咪失聲問,“他是誰?” 5 f) z1 k* P4 ?; E* M2 N
  炅盈的神色黯然,幽幽的嘆道:“這個人,是要我死後才能相見的。在現世,恐怕永遠不能相見了罷。” & {+ L3 y* G4 q- O' q
  “他……死了嗎?”黑咪見到主人的樣子,也感受到一些傷感,心頭卻有一點茫然的失落。 3 M- G3 ?9 @4 A  \- e0 E& H
  炅盈搖了搖頭,答:“不是。只是要等到他‘後悔’之日,我們才能相見。”黑咪心想,這世界上竟然有這樣一個人,可以讓它主人如此痴等,要是那人是我啊,哪怕是天大的事我也早就後悔了,只是不知道他為什麼事非要堅持不可? : l  K% q# \+ d$ C0 u
  炅盈仿佛要結束這個話題般,換了種語氣說:“我剛才和你說的事,你這貓可不要大嘴巴啊,不然的話……我已經在你身上下了咒,你說出去就會……”她做了個鬼臉,卻不把話說下去,黑咪連忙答:“肯定不說,說我罰我一輩子吃老鼠,沒有偉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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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咪繼續向炅盈問:“主人,其實有一件事我早就想問你了,可是我又怕你會生氣。”
5 b0 v. p& X' Z2 U: k  “問。”炅盈回答很堅決。黑咪卻遲疑著,在想用怎麼樣的口氣才能把這個問題問的技巧些呢?炅盈看著它那副模樣,不禁笑道:“是什麼問題讓笨貓這為難?黑咪咪,你是不是想問我,到底我是不是人?”
: X* s/ ?! ~) i# P5 F1 V  黑咪被這直接無比的問題猛然嚇了一跳,“主人你……你怎麼知道我想問?”炅盈驕傲的看著它,正色道:“黑咪你要記住,你的主人——我-是-人!絕對不是什麼妖魔鬼怪的東西,記住了麼?”
3 X& B7 e7 q0 C/ q+ e  黑咪毫不懷疑的點頭道,“記住了!”
* |5 ^3 ^, ^! Q; l* y* T  炅盈卻故意再問,“黑咪,你主人是誰啊?” ' m" p& |; C: D) [" C
  黑咪立刻應聲答:“是人!” " H3 l3 [* Z" a3 I
  “笨貓!你主人是炅盈啊,你真是又笨又呆,哈哈,笑死我了!”炅盈笑問,“你為什麼這麼相信我?”
" m4 ]) P8 `2 k  黑咪抬頭看著她,答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你不會騙我。”炅盈第一次當面溫柔的撫了撫它的臉,似嗔似笑的道:“笨貓,真是一隻笨貓哪。”黑咪不解的看著她,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說,卻覺得臉上熱熱的,心也熱熱的。
: B  J( s4 H7 c" T6 @9 U9 e( \  它的臉被炅盈撫了一下,肚子就不疼了,心中明白,這主人嘴硬心軟,其實還是非常關心它的嘛~它還想再問,可是炅盈卻朝它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她低低的,仿佛自言自語的說:“以前他總和我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現在我倒要看一看還是不是行得通。” $ H* K( E. j" Z3 p: t( m
  此時,從石室的小門外傳來了一個女子的聲音,“奉天姥之命,來看那人是不是還活著。”一會兒,就響起一陣鑰匙搖晃的釘釘聲。小門被打開了,微弱的燈光下,一個紅衣女子縮著身子站在門口,黑暗中,她眼睛裡不停的閃著驚慌的光,身子也因為驚慌而顫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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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飛升之日

木門一開,石室裡的一人一貓同時叫出聲來,炅盈暗嘆道:“原來他說的話還是對的。”而黑咪則驚呼道:“是你?你不是已經走了嗎?”
2 m# R2 ]4 v4 m- G  站在門口的紅衣女子慌慌張張的立刻把門關上了,又步步小心的摸著黑走到他們面前。“恩人……”她說。
: a& e/ u1 F$ }2 m8 N* _  炅盈不解的看著她,問,“你不是和他們走了嗎?為什麼又回來了?”來的女子正是歸阿梅。她此時已經穿上了天姥聖使的紅衣,只是容顏還沒有衰老,卻已經散髮著一些腐爛的味道。 " s; J8 W5 u; r: m7 [2 R1 G
  “恩人,我們想逃出去,可是沿路已經有人在巡夜了,那些人……雖然不是天姥的聖使,卻是些堅信天姥法令的鄉親,我們躲躲閃閃,雖然沒有被發現,卻也出不去,惟有躲到阿豐哥家去。他住佘家村,那裡雖然沒有天姥的人,卻……卻有‘聖武將軍’的人……” , \/ A. J+ M* R( _% e. n
  黑咪聽了,忍不住打岔問道:“怎麼又多了一個‘聖武將軍’出來?”歸阿梅見到貓會說話,居然毫不吃驚,炅盈卻搖手道:“黑咪別打岔,哼,這兩個傢伙,一個自稱天姥,一個自稱聖武將軍,胡吹法螺,倒真把自己捧上天了!” 0 N5 {0 A; g9 ]+ G( A! `
  歸阿梅繼續說:“我們就一直躲在阿豐哥家裡的地窖裡。阿豐哥的母親給我門送飯的時候,說聽見聖武將軍的人在議論說,有兩個闖入天姥宮的傢伙已經被天姥抓了,我們就知道肯定是你們。於是我就……趁阿豐哥他們不注意溜了回村,就被……就被……送到這裡來了。” , C  t5 a; [" P5 q# i* d
  “你想救我們?”黑咪不敢相信問,這小小的弱女子,居然想憑自己的力量去報恩。她難道不知道天姥的可怕嗎?黑咪也這麼問了。
/ p: Z4 k# {& Y% I) @) Y  歸阿梅輕輕的哭泣了起來,壓抑的,悲涼的,絕望的哭泣。“我知道,昨晚……我……就知道了……” 9 N) A4 B' j+ y" k
  炅盈攏住她的肩膀,把她抱在懷裡,輕嘆道:“我知道了,可憐的孩子……你本不該回來的。”歸阿梅卻倔強的搖了搖頭,說:“不,我沒有後悔,我知道,能夠對付天姥和聖武將軍的,就只有你們……如果我不回來,他們總有一天還是會發現我們的,那時候,我們只會更慘!如果你們能把天姥除了,那我……都是值得的……”
3 ?! E  t# Q" x  炅盈看著她,很堅定的說:“你放心,我一定會把這兩個傢伙揍扁!” 2 w; b: Q9 k. P3 J5 E( V7 r* ~2 ]- A9 P
  黑咪雖然不明白其中發生的曲折,卻知道主人已經燃起了熊熊的怒意,要把天姥和聖武將軍鏟除! $ G% |- g, o, r! C
  炅盈道:“阿梅,你要設法把我的那個包包帶來,黑咪你跟著她,等會出去的時候你就裝死,阿梅你就藉口說把它帶給天姥看,帶著它到天姥修煉的房裡——你有沒有去過?” 5 F2 d$ \. c2 r6 q, V
  歸阿梅的神情變得凄涼絕望,“嗯,去過,昨晚就是在那裡……”她禁不住又掩面低泣起來。 ! g; c1 X  ?7 z5 Z& \4 U2 r
  炅盈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一定會給你報仇的,可是現在你要堅強一些。不然連黑咪也會有危險。”
4 G! |5 M* t" E* v+ S6 g. m2 O# y  歸阿梅止了哭,點了點頭。
5 f/ _% ?! {( X' b. l$ {& k# }9 q  w0 W  “明天就是那傢伙計劃的‘飛升之日’,此刻他肯定要找那什麼破將軍求他為其護法,此刻肯定不在修煉房,你們找到我的包包後,在最裡面的一個暗隔,找出一張圖來,嗯……那張圖很好認,只有黑白兩色,你們就把它平放在那傢伙的修煉床下。黑咪就藏在修煉房裡,你的靈力低,他察覺不出的。阿梅就把包包給我放在你們家。你現在……已經是聖使了,她們不會為難你了是不是?”
% X& o- h2 l5 q5 Y  歸阿梅低低的應道:“是。” 1 R4 c5 Y3 x$ ^3 v/ `7 M
  炅盈又對黑咪道:“明天那傢伙就會把我帶到修煉房裡,施法奪我的靈力助他飛升,你一聽見我說話就過去把他幹掉!” ; ]: T5 F& z! n$ _9 z
  黑咪愕然,“我?就……憑……我?”
  e* _, l, |4 N  “不錯,到時候我和那傢伙都會短暫的失掉所有的靈力,你一定要趁此機會幹掉他,不然的話,機會一失,不僅你和阿梅小命不保,只怕連我也真的變成黃泉之客了!哼哼,雖然我想死,可是誰想要我死,還沒那麼容易!” 5 C; C( k% c: O9 w+ j: ~
  黑咪又問:“那剛才那個聖武將軍怎麼辦?你說他會來給天姥飛升護法的?”炅盈冷哼一聲,道:“那傢伙肯定不會來的!這兩個笨蛋八百年前就你虞我詐了,這個能飛升了,那個還不嫉妒的要死?只差沒有撕破臉皮而已,還會給他護法?”
: I8 b$ x( A. R5 m2 Y4 c  說完,她頓了頓,看著黑咪和歸阿梅,有力而堅決的說:“開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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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阿梅便把黑咪抱起向門外走去。炅盈卻叫住她,“你這個樣子哪象對付敵人的樣子?把它拎住就行了。”黑咪心中暗暗叫苦,卻毫無辦法,只得讓歸阿梅拎住它的脖子,雙眼佯裝閉上,留下一絲小縫,偷偷張望。 9 Z6 H9 c3 O2 `0 ^8 J8 Z
  出了小門,黑咪只聽見一個衰老的女子問:“你要把這貓放出去?” * `) X3 w7 o4 z  J* }
  “已經快死了,天姥讓我提去處置。”歸阿梅道。那女子果然就不問什麼。黑咪偷偷的咪了一眼,四周的情形讓它大吃了一驚!這哪裡是什麼天姥宮?這裡就是一個寬闊的洞穴!出了裡面的小石室,就到了一個黑暗而窄長的石道,僅能容兩人並肩而過,這裡連一盞燈也沒有,歸阿梅卻像有夜視眼一樣行動自如。他們又走了片刻,黑咪只覺得這個洞的石道有無數曲曲彎彎的轉折,而沿路也有不少紅衣老婦喝問,都被歸阿梅以同樣的回答應了。
% d" L+ H: P* U* X/ R7 z$ A/ K  又走了一會,歸阿梅的手忽然輕輕發起抖來。黑咪見四下沒人,就悄悄道:“你不用怕,我主人說的肯定沒錯,我們應該相信她的。”歸阿梅咬了咬牙,點點頭,繼續前行。從這裡過去,就是天姥的修煉房。”歸阿梅道,她邁步就走。可是黑咪卻被眼前的所見唬得冷汗直冒!“慢……你……你能走過這裡嗎?”黑咪自己嚇得聲音都變了。因為此刻面前的,是一個黑暗的無底深淵!從曲折的石道轉出來,竟是一個洞中的斷崖,從石道盡頭看下去,那個斷崖全部漆黑一團,從下面刮上來的風獵獵作響,竟也帶著腥臭,陰森恐怖得連黑咪也不敢舉步。在斷崖兩頭,系著一條欲斷未斷的長長的木板橋,陰風一吹,那橋便吱吱響,稍不留神,就要隨著橋一起墮入那地獄般的深淵之中。
+ H6 t. x1 _- ]8 E8 Y) ^  歸阿梅卻十分奇怪的問,“怎麼不能?這裡是天姥宮的庭園,只要過了這條湖上小橋便到天姥的修煉房,難道走這麼一條橋還有什麼困難的嗎?” : v3 p2 M( O' r' K# ?9 g& l' _
  “湖上小橋?!”黑咪失聲道:“你看到的是什麼東西?這裡……這裡是……”它忽然想起了,這裡所有的女子都被天姥施了極其厲害的幻術,她們所看的,全部都只是幻覺而已!所以歸阿梅此刻看到的,肯定是天姥宮那些雄偉美麗的庭院景致,哪裡會想到,這裡竟然是一個無底深淵的洞穴! 2 |. ?4 p6 ^; b. I4 g- z3 z. U
  歸阿梅急問:“難道你看到的和我看到的不同?你……你便告訴我,你看到這裡是什麼樣子的?”黑咪卻搪塞道:“嗯,我看這裡邪氣很深。”“哦,天姥既然是妖怪,那這裡自然有妖氣。”歸阿梅道。
% g! A1 d, j6 t5 ~  說完,歸阿梅就邁步走上了那條搖搖欲墜的吊橋,說來也怪,那吊橋居然一動沒動,可是手上拎著的黑咪卻被嚇的一身冷汗,小心臟跳得幾乎要彈出來一樣,它只得把眼睛閉上。心裡一直祈禱歸阿梅的小手可不要有一點點的放鬆啊,可知道這一松,它小命就拜拜了,什麼偉嘉,什麼美女全部要等到下輩子.
/ V3 E* M/ {. L, j# {% H  那些陰冷的風卻依然在耳邊不斷的低徊盤旋,風中依稀傳來惡鬼怨靈討命之聲,已經分不清這裡到底是人間,還是地獄!
6 C' L, ]# I# [7 }  歸阿梅無知無覺的走過了那吊橋,又有一個紅衣老婦前來查問,她如此答了,那老婦卻說:“天姥此刻不在修煉房,你把它扔到‘湖’裡去算了。” , @5 m- n5 |! `
  黑咪嚇的差點就暈了過去!
+ }  g% {& e- j3 P  只聽見歸阿梅低低的答道:“這是那女子帶來的,如果沒有天姥的旨意,我不敢私自做此決定。”那紅衣老婦命令的說:“我叫你扔就扔,我是天姥大弟子,難道你這新弟子竟敢違抗?夢梅,把它扔下去!” % _. W/ T. }- u
  “夢梅”就是歸阿梅的此刻的名字,而黑咪也聽清楚了,說話的正是夢蝶,原來她就是天姥座下第一惡狗!
4 K( Z( U+ ]9 p. h# ~  歸阿梅低低的應道:“是,師姐。”然後便拎著黑咪走到那斷崖邊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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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1 Q. s2 ^; a: k. \9 y: e  一瞬間,黑咪的心中轉過了無數的念頭,我才一歲零七天呢,加上上輩子的九十八年零十個月十九天,我也不到一百歲,難道我就始終不能平平安安的活到一百歲嗎?這歸阿梅要把我扔下去嗎?她真的害怕了?主人……主人怎麼辦?還有,最最重要的是,我還是一隻處男貓呢!從來沒有享受過人生,不,貓生的幸福,就要重新開始。實在太可憐了,做了貓鬼也要被那些傢伙笑個半死! " ]0 I6 ?, N' S: b$ o
  正在東想西想,只聽見歸阿梅忽然驚道:“師姐,它咬了我一口,原來它……它是裝死的!啊,有毒!”夢蝶冷哼了一聲,走到她身邊說:“這惡貓,看我收拾它!”就在此時,歸阿梅猛然朝她腰間狠狠一推,竟把夢蝶推下了深淵之中! + A3 h9 z' T5 I8 N$ z( ]3 D
  夢蝶的身子立刻往深淵墜落,很快就不見了,卻傳來無盡可怖的回聲,“救命……救命啊……救命……”那回聲一聲比一聲弱,一聲比一聲凄厲,漸漸就消失無蹤了。 2 j* y# U4 c6 D, G- X: a& @
  黑咪被歸阿梅放在地上,一口小氣仍未喘定。歸阿梅的眼中充滿恐懼,顫聲問:“你……你告訴我,這個湖……到底是什麼?”
8 P0 m; N: }& F+ C- f" K0 {/ Y  黑咪連再看一眼那個深淵的勇氣也沒有,轉過頭才說:“是……是一個無底深淵,那橋是一條快斷的吊橋,那個夢蝶……被你推下去……” 7 Q- ]7 A! L9 v( j+ S9 ?7 y
  “啊!”歸阿梅驚恐的問:“那麼,這個天姥宮……又是什麼?”“是一個地下的大洞穴,四周黑暗一片,我雖然看的見,但是你卻好象比我還看的更清楚,轉彎的地方你走得好象一點障礙都沒有。” & U. F$ a( G, \, G; w
  “啊……我看到的這是一個大湖,原來關著你們的地方,是一間竹舍客房,……難道我所看到的,全部都是假的?那麼,我……對了,我沒來之前,看到那些天姥弟子全都很老很老,來了之後,就覺得她們其實一個個都年輕漂亮,難道,這些也是假的?這麼……你看看我,我是不是,是不是已經變得很老很老了?”她驚慌的摸著自己的臉,不敢相信自己,皮膚雖然還是那麼光滑,容貌還是那麼年輕,可是這是不是都是假的呢?
$ f8 h: m8 ?( A4 b   黑咪不忍了,說:“你……你還沒變的很厲害。” 1 S; ^( G5 o$ ~& n2 p
  “就是說,我已經……我已經老了,是不是?”歸阿梅更加驚慌的摸自己的臉,絕望之極。
- w! T3 z4 z+ Y, W4 {- {  黑咪搖著頭說,“不,你還是很美。比那些女人美麗的多,年輕得多。”
# V+ h. a3 V- s4 L/ K: q* n  歸阿梅絕望的哭泣了,“你不用安慰我……”黑咪正想再說,忽然感覺身後一陣陰風刮來,它立即象閃電一樣轉身,銳爪暴伸,護著身後的歸阿梅。在轉身的瞬間,它看到了夢蝶。 & ?/ u2 o0 L& R
  不,應該說,是夢蝶的魂魄。她依然穿著紅衣,白髮在陰風中披散,顯得格外恐怖。她臉上全是怨恨之色,黑咪看到,在她心臟處,有一條隱隱約約的紅線正拉扯著她的魂魄,她就是拉著這條紅線,從深淵裡爬上來的!
# a- P( K4 F5 b& W" ~  夢蝶想撲向歸阿梅,黑咪的爪敏銳的向她的身上招呼去,此刻的她哪裡還是黑咪的勾魂爪的對手呢,她的魄立刻就被銳利的爪風撕成兩半,終於無力的散開了。這死不悔改的魂魄,終於永不超生。 + S* F4 \4 J+ a3 l
  那條紅線也在她灰飛煙滅的瞬間,消失不見了。 + i" m& `. }) J2 h
  歸阿梅顫聲問,“黑咪,你……你來看看,我的身上,是不是也有這樣的一條線?”說完,她把紅衣扯下,露出心臟的地方來,雖然在黑暗中,黑咪仍看的見那裡鮮紅一片,一條紅線赫然在目。 & K$ }1 @/ s; X: x+ s0 |) C5 A7 f
  “原來我們這些人都象是木偶一樣被這些紅線扯住,拴在天姥那裡……怪不得他永遠不怕我會逃走……”歸阿梅臉色灰白,喃喃道。
7 U9 j& V+ R6 Z: o' b$ r4 |  V- l  黑咪見時間不早了,便催道:“我們走吧。”
% \: T) |: K$ z. n  他們一同進了一間石室,歸阿梅的臉色就變得有點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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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咪看著她的臉色從蒼白轉緋紅,又變青紫,忍不住問:“你怎麼了?”歸阿梅搖頭答:“沒什麼,我們找找恩人的背包吧。” 5 O# ^/ F( Q8 Q1 H+ y
  這是一個很寬闊的石室,卻和其他地方明顯不同。這裡有真正的床和桌,還有一個長木架,架上放著許多瓶瓶罐罐,雖然有這些卻依然簡陋的很。黑咪抬眼看了看歸阿梅,在她的眼中看來,這個簡陋的石室不知有多華貴,人生到底是美麗的幻覺好還是殘酷的真相好呢?它也迷惑了。 9 ?( P' w1 x8 p& q' \3 c7 ]+ d
  他們終於在長木架的下面找到了那個漲漲的包包。歸阿梅打開了,伸手在最下一層翻出一個小小的盒子來。這個盒子由青銅鑄成,磐龍纏繞,開關處正是一個龍頭。歸阿梅卻不知怎麼開。黑咪便說:“你試試伸手到龍口那裡,可能有什麼機關。”歸阿梅依言,果然那裡有一顆極小的珠子,輕輕一撥,就滾了下去,盒子自動彈開了一小角。 * I& x# H" `% M9 e9 ^1 M$ w
  這是炅盈臨走時悄悄對黑咪說。沒有看到那盒子之前不要告訴歸阿梅開盒的方法。
) k2 z6 u( m2 n+ t, y  歸阿梅把盒打開了,黑咪一看,盒裡靜靜的躺著一張太極圖。它當然知道這就是太極圖,炅盈實在太小看它的智慧了嘛~人家好歹也是一只有智慧的貓啊,怎麼就告訴人家說黑白色的圖呢,好象侮辱人家的智慧一樣。 : d3 U5 I$ |. W4 Q# U6 S$ j. {7 A8 {
  歸阿梅伸手去取那張圖,忽然靈光一閃,她覺得手指一痛,竟無法碰到那張圖。黑咪伸出爪子,也同樣被一道靈光擋住了,怎麼也不能再前進一絲一毫。“怎麼辦?”歸阿梅問。黑咪想了想,答:“那隻能連這盒子把它放到那張床下啦……”話沒說完,它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花香,好象要從遠處慢慢延伸過來一樣。 9 `6 `) n/ P8 g& j0 T) U
  “壞了,他要回來了!”黑咪急喊。他們急急忙忙的把那小盒打開放在床下,又拉了床單遮住,黑咪慌忙躲在那長木架之後,歸阿梅想逃出石室,卻已經來不及了!
4 n' `. S/ d- q. ^  天姥——那個俊俏青年,出現在門外。他臉上陰晴不定的看著驚慌失措的歸阿梅,緩緩問道:“夢梅,你在此處何為?” , T1 g& a2 Z8 B0 Y/ y0 P1 g3 A
  黑咪悄悄的從木架縫裡偷看,之見歸阿梅跪在青年面前,連話也驚的說不出來。天姥慢慢的走到椅上坐了,冷眼看著臉色發青的歸阿梅,晃了晃手裡的一條紅線,仿佛不經意的漠然問道:“夢梅,見到你大師姐了嗎?” 5 _  o$ E' F3 G5 [) t
  歸阿梅結結巴巴的答:“沒……沒有……” ) ^0 r' k+ ]4 w* P% y
  天姥皮笑肉不笑的再問:“真的沒有嗎?”
' ^' f) n3 D* E8 y& _9 r* k  歸阿梅遲疑了片刻,天姥不斷的在玩弄手中那條長長的紅線,微斜著細長的眼睛猥瑣的看著她。歸阿梅忽然抬頭道:“見到了,我……我還把她推到湖裡去了!”
4 a2 Q7 C, M3 J  天姥仿佛早就知道了一樣,邪笑著說:“我知道。為什麼?”聽他的語氣,半點都不為死去的夢蝶可惜,反而有寵信歸阿梅的意思。 - g% u& A5 J  M/ R7 ^" \
  “她……她說她是大弟子,要我什麼都聽她的,還說……” ( a; F6 z8 m1 a+ r
  “還說什麼了?”
& J' T1 g8 `( i+ d; V3 V' H  “她還說,她是天姥大弟子,天姥最寵信的,是她,叫我不要痴心妄想……”歸阿梅的聲音越來越低,天姥的神色卻越來越高興。他忽然張臂把她扶了起來,順手一抱,就把她抱入懷中,嘿嘿怪笑道:“推得好!以後你就是我最寵信的弟子,誰也不敢得罪你半句!那你就要乖乖的……” 0 `. h! X% @4 L( F% \
  歸阿梅滿臉羞澀,卻不敢動彈,任由天姥把她的紅衣脫下,露出雪白的身子來。黑咪終於明白了,原來成為天姥的弟子是什麼意思。它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 G' N; _" T/ e. v7 N- ]
  天姥把歸阿梅抱到床上,正自興奮,忽然歸阿梅低低的問道:“天姥……那關起來的女子你要怎麼處置她?” & C" A. R& c. K1 o- v; B  H8 |, o
  這話就像一桶冰水,直潑到天姥的心裡。他頓時冷了下來,道:“對,今天就是我的飛升之日了,我差點就忘了!”他鬆開了歸阿梅,冷冷道:“你隨我來,我要親自去那人送到這裡來助我飛升!”說罷,又自言自語的說:“佘兄弟啊,雖然你不肯為我護法,可是我今天就要飛升成仙了!到那時候,我在高高的仙宮裡看著下面在凡世受苦的你,嘿嘿,想必這滋味會好的很!”他又好象依依不捨的看了一眼歸阿梅雪白的身子,有些不捨,卻咽下一口口水,終於忍住了。等歸阿梅穿上衣服後,兩人就出去了。 ' K, }+ R7 _7 g4 }
  黑咪在木架後悄悄祈禱,主人啊,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才好啊! ) |( e& k/ U) A#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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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z1 E; Q# r9 g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歸阿梅跟著天姥回到關押炅盈的“客舍”。天姥還叫來了幾個弟子,他開了石室門,炅盈仿佛睡著了一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 n7 F* c" o/ ~' s. O. \
  “把她抬到我房中來。”他吩咐幾個弟子。於是,幾個紅衣老婦便把炅盈從地上抬起,歸阿梅看見炅盈臉色發白,兩眼緊閉,如在酣睡,一動不動的任由幾個老婦抬起,她明明知道她在裝暈,卻暗裡不住的擔心。
0 Y2 A7 B+ o% `3 q; Y  他們又跟著天姥走回去,走過那些曲曲彎彎的石道,歸阿梅心裡暗想,我所看到的這些長廊,原來不過是石頭洞而已,原來一切不過是幻象。她暗裡看了那些老婦幾眼,又想,她們還以為她們還是那個年輕貌美的樣子,那麼我呢……我…… . _- P+ {7 V( ~
  想著想著,一行人已經到了那條吊橋之上。歸阿梅眼裡雖然依舊是碧湖小橋不變,可是被黑咪說出了真相,心裡還是暗暗害怕。她不禁小心翼翼的走了起來。這時,一直走在前面的天姥忽然停下了腳步。“慢。”他道。他回過頭來,緩緩走到了歸阿梅面前,細長的聲音冷冰冰的問道:“夢梅,你怎麼走得這麼慢?你是不是看見什麼東西了?”
' G; P4 H2 ]2 G7 M* _! L# n. g  歸阿梅心裡蹬蹬直跳,他知道了?他難道知道我們的計劃?不,他不會知道的。我恨他,我恨!她定了定神,裝作害怕的樣子說:“天姥……我想起了大師姐……所以,就有點害怕……”天姥點了點頭,伸手在她的臉上撫了一下,慢悠悠的說;“只要你對我忠心,便用不著害怕,不然……”歸阿梅只覺得他的手冰涼一片,有一絲滑膩的感覺,心裡覺得無比噁心,卻還要裝出笑臉答道:“是,夢梅知道。夢梅對天姥永遠忠心無二。”
. ]5 M* q& D; M0 @  天姥獰笑一聲,繼續帶著她們走過那橋。當她們都走過了橋,他忽然又停下腳步,踱到橋邊,雲袖一揮,那橋的繩索立刻應聲而落,吊橋吱呀一聲沉入了深不見底的“湖”裡。
7 \% H' k+ T4 B' G. c( ?! B1 A. R+ ?  歸阿梅不解的問:“天姥,為何要把這橋拆去?”天姥陰笑道:“天姥要飛升了,自然帶著你們這幫弟子,我們都要成仙了,還要這橋何用?”幾個紅衣老婦齊聲道:“謝天姥提挈之恩,我等定忠心無二,永遠伺奉天姥左右。”天姥得意的揮了揮手,道:“好,好好。” , b: N1 I8 k1 X
  歸阿梅望著斷了的橋,心中一動,啊,他要做了神仙,自然用不著這橋過去,可是我們這些人,可一個也逃不了啦!她被這邪惡的念頭嚇的毛骨聳然,天啊,這到底是什麼樣的魔頭!
/ R" u" b( A$ T  t  他們進了修煉房,幾個弟子便把沉睡的炅盈扶上了那張床。天姥看著炅盈,不無得意的笑道:“阿紫啊阿紫,當日崑崙之頂,你我都沒有想到有這麼一天罷?我今日能借你的純淨精氣飛升,那隻能怪你太心高氣傲,意氣用事,真可惜……難為你苦苦修煉了‘天道’多年,最終仍然逃不過我的手心!”
" C5 x* R9 p( f& K* a1 u% g  炅盈置若罔聞,仍然沉睡不起。黑咪躲在一邊,也在捏著一把大汗。
# G  ]( m' N( w# x; `0 i7 Y8 x  天姥說完,揮手讓諸弟子盤膝坐下,自己則立在床邊,口中念念有詞。一會,他全身上下都被一股黑玄玄的光芒籠罩住。他越念越急,黑咪根本聽不見他在念些什麼,只覺得古怪之極,只要心意一不清醒,一顆心立刻就奔跳欲狂,頭暈目眩,不能控制。它狠狠的咬了自己的尾巴一口,心裡道,一定要清醒,一定要清醒,主人還在那裡,主人不能有事! " I. Q7 O# N& t)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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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9 `5 U* |$ W' c( N" I% }  只見那幾個弟子盤腿而坐,雖然也在閉目念咒,卻在眉宇之間,呈現一種不安之意。
0 h7 h) c/ ]) h2 O5 }0 _0 b  歸阿梅只覺得心頭悶悶的,心臟在瘋狂的跳動,好象很快就要隨著天姥的念咒聲跳出身體外一樣,整間房子的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一種沉重的壓力,壓的各人心頭都是難受的無法忍受!
# _: M. F& n) V$ W; G  天姥身上的黑色光芒越來越熾熱,終於,他仰起臉來,仿佛在迎接什麼東西,一片痴醉之意。片刻,他終於緩緩的伸出右手,竟向炅盈的頭頂摸去! 3 |* U' g0 g! g. T0 _0 j
  主人!黑咪在一邊看的直想喊出來。   V0 B$ {, T8 U# q$ y5 Z
  就在手掌即要碰到炅盈額頭的時候,一直沉睡不醒的炅盈猛然睜開了眼睛,右手疾捏成訣,如利劍般直指天姥,她清脆的斥道:“太極元陰圖!”
. r) [' U/ O  K* b  頓時,從床下那塊小小的太極圖中射出極度耀眼的萬丈光芒來,立刻就把天姥身上的黑光衝散,那光芒雖然猛烈,卻毫不刺眼。黑咪看見天姥和主人被那光芒團團的包在其中,天姥臉上全是劇烈的驚惶!他瞪大眼睛盯著自己的雙手,仿佛不敢相信此刻的巨變。
+ K/ U6 H, O& V7 s+ m  黑咪哪裡容他多想片刻,它箭一般的撲到天姥身上,朝他的頭頂就是狠狠一爪!那天姥沒料到暗地裡還會回來了這隻惡貓,此刻他靈力又全失,毫無還手之力,慌亂間只得以袖遮臉,左閃右避。黑咪好不容易才有了個上場立功的機會,哪裡肯輕易便饒了他呢?它身形如電,利爪神出鬼沒的在天姥的頭頂和身上猛猛招呼去。
/ k) Y. J, T% O2 s  此時,那些天姥的弟子看見這般情景,一個個都慌了神,其中夢雪忽然喊道:“我們上前助天姥飛升!”說罷,其餘弟子全都像得到命令一樣,一涌而上,眼快就要把黑咪和炅盈圍了起來。歸阿梅忽然高聲道:“大家不要再受那魔頭的矇騙了!這本是一隻妖精,為了修煉,竟把我們的精氣吸為己用,我們所看的一切,都是假的!”眾弟子怔住了,紛紛你看我我看你,夢月遲疑的問道:“你說什麼?都是假的?”“不錯!我們看到的這個天姥宮,其實就是一直在歸家村後山的那個鬼峽谷,我以前一直聽老人說,卻從來沒有人到過這裡,其實,這裡早就被這魔頭做了洞穴,這天姥宮不過是石洞破穴,那個吊橋,就是懸崖絕壁的過道!我們看到的那個湖,其實是無底深淵!我們此刻看到自己的容貌,其實都是假的!我沒有來這裡之前,看到大師姐和二師姐,都是衰老之人,我們的精氣,早被這魔頭吸取了!現在他要飛升了,就把那過橋拆了,他就是要我們陪葬!“
$ B8 h' W. N3 n4 k, d7 h  她的話好象平地一聲驚雷一樣,在眾老婦中炸開了。眾人都禁不住撫自己的臉,真的老了嗎?昨日二八佳人,今日竟成了衰衰老婦?不,不可能!可是……眾人也回憶起來這裡的經歷,那些過去不曾有膽量想的疑問,此刻一一浮在心頭。   D2 [$ W5 _. L) U$ G- M* G
  這邊,黑咪正勇猛無比的狠懲惡妖,炅盈臉色蒼白,無力的靠在床上,剛才使用的那個“太極元陰圖”實在耗費她太多的精力,此刻連走下地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右手一直捏著劍訣,那光芒便隨著她的手指指向一直籠罩著到處閃躲的天姥。轉眼間,天姥已被黑咪撓地渾身沒有一片好肉,血絲片片,他呱呱怪叫,躲到哪裡,都被光芒全身照住,他終於跑不動了,抱住頭在地上縮成了一團。 & g9 Q) B3 g: A! ?4 z+ J
  這時候,眾弟子中有個聲音傳來,道:“大家不要相信這叛徒!我們是天姥的弟子,天姥給了我們家人財富,還給了我們永世不變的容貌和無邊的法力!哪裡像這叛徒說的那樣是魔頭!大家剛才不是說過忠心於天姥嗎?”說話的正是二弟子夢月,她的臉容其實最是衰老憔悴,全身上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她的頭骨都已經貼住了臉皮,在沒有受幻的黑咪和炅盈看來和一個頭骨已經無異。她嘶聲道:“我們和這賤人拼了!”眾弟子呆了一下,竟然齊聲道:“對!不能相信叛徒!天姥要帶我們飛升,我們要永遠伺奉天姥!” / O, Z3 h, [0 V  C
  歸阿梅絕望的看著這些人,忽然想起了阿豐說的那句話,“你以為她們還是人嗎?”對於這些已經麻木不仁的人來說,寧可永遠相信幻覺,死在幻覺中,也不願意活在現實中。她們已經無藥可救,即使救了她們,現實的社會還能容的下她們這幫似鬼非鬼,似人非人的“聖使”嗎? # L0 m/ g! N  T, J  e( G8 b: i
  很快,那幫弟子便把歸阿梅和黑咪、炅盈團團圍了起來。
6 C( y; n) Q5 @. C& L9 b/ w  六.龜靈蛇將
$ V: r  R* \# `1 D# l6 q  眾弟子手中都多了一面赤幡,和當初大阿婆手中所持的一模一樣。 ) L6 k8 {6 e2 W6 V8 T
  “眾位姐姐……”歸阿梅還想再說什麼,一個弟子猛然把她推倒,其它人一人一腳的就朝她身上踢去,她頭髮零亂,想說話卻說不出聲來。
% L! n8 b% P3 p- a+ u* G  炅盈見狀,低聲對黑咪說:“黑咪,掀開他的衣服來!” 1 |# W$ ^/ ^/ J# ]' m
  天姥一聽,竟怪聲求饒道:“求……求你,阿紫,不要……不要讓別人看見我……我這副模樣!”他一直被黑咪利爪嚴懲,卻未肯求饒半句,此刻聽見炅盈要黑咪掀來他的衣服來給眾人看的時候,竟然害怕的求饒了起來! * N% M1 E( w8 V. o- C
  黑咪哪裡會肯饒了這惡妖,爪子翻動,三下五除二就把他那件臃腫的鮮艷衣服扒了下來,那天姥的身子縮成了一團,有氣無力的在哼哼,他的背上竟然堅硬如殼,漆黑一片,就在衣服被扒下的那一刻,他的身體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他的臉和頸伸了出來,背上的硬殼越來越大,他的四肢卻漸漸縮短,竟要縮進那背上的硬殼之中去! + X8 X, N# d# i
  眾弟子驚呆了,連黑咪也驚呆了。只有炅盈冷冷的看著他,不,是它。 4 z9 d5 Z* G" P
  這天姥,竟是一隻修煉成精的大烏龜!
) ^, k  z+ P3 ?# X9 z5 _6 s  就在這一瞬間,在眾弟子眼中華麗的修煉房開始顯出它本來的面目來了,龍飛鳳舞的鬥梁不見了,變成了石洞,黑乎乎的,從這裡望出去,陰風獵獵,伸手不見五指。什麼天姥宮?什麼修煉房?什麼飛升成仙?什麼永世容貌,無比法力?一切都是假的!假的!假的!此刻在石室中,只剩下炅盈手指指著的那團光芒在照耀著,其餘的地方,均是黑暗。 ! B0 f3 X5 B, n$ W
  眾弟子如夢初醒,所有人都去撫摸自己的臉,她們藉著越來越微弱的光線看到了彼此。“啊!~~”“天啊~~!”眾人亂作一團,“鬼啊!”呼喊聲不絕於耳。可是又有什麼用呢? , n7 F, @' u9 x7 _# M7 v
  歸阿梅站在迷失的人群中,心底空盪蕩的一片。她已經知道自己也衰老了。只不過還沒有那些女子那麼老而已。可是青春,愛情,都已經離她很遠很遠。 ! X* R( G& y3 R
  黑咪忽然心底一動,既然這些老婦都以為自己還是年輕貌美之人,那麼那個大阿婆……她對張軒的死那麼耿耿於懷,那麼非報復不可,難道,她竟然是愛上了張軒嗎? , G, ]8 z( Y3 H' u' ]
  不過這個問題它永遠都不可能知道真正的答案了。 ; g1 ]- j5 g1 r: |$ T$ D, D% }
  炅盈手指上的光芒越來越微弱,她的靈力也越來越低,幾乎無法維持下去。她滿臉都是冷汗,低低道:“黑咪……幹掉它!”
4 H7 b6 `* n! J1 y( Y( ^  黑咪應聲正想伸爪往大烏龜的頭頂擊去,可就在它伸爪的一瞬間,那大烏龜竟然像恢復了力氣一樣,龜口一張,竟把它的爪子咬住了! * b$ X0 G% V2 x$ @  i3 t- A. T
  黑咪爪上挨疼,“啊!喵~~~~”的一聲慘叫了起來。炅盈也被嚇了一跳,因為她手指上的光芒,只剩下如蠟燭大的一點光芒了!可是她卻已經無力去給龜妖最後一擊。
7 T5 ^7 ?# A% X+ c# e- |  此時,整個洞穴竟開始索索的晃動了起來,頭頂的石壁不住的掉下小石塊和沙塵。從那巨龜嘴裡忽然吐出模模糊糊的聲音來,“你好狠……竟讓我這副見不得人的身……暴露人前……我成不了仙……你們一起陪葬……哈哈哈”。
$ w' s2 |: L$ I: g# S. t  黑咪左爪被巨龜狠狠咬在口中,血流如注,慘叫不已,那巨龜一對青碧的眼睛就瞪著它,它心中恐怖之極,甚過身上的疼痛 , ~) ^& q! d% X, Q, r" f" r
  此刻沙石齊落,這個石室看來很快就會在劇烈的震動中倒塌。黑咪只覺的眼前一道閃電擊來,直插到那巨龜的口中!定神一看,原來是歸阿梅,她手中不知何時竟然拿了一把利剪,狠狠的插在龜妖的口中,那龜吃痛,只得把黑咪的爪子吐了出來。 6 P  ]/ V; e9 c& }1 ]# V
  歸阿梅恨恨的道:“我要你死!我要你死!你害了那麼多人,害我沒了家,沒了阿豐哥,我要你死,死,死!”她發狠的用手上的剪子猛插巨龜,那巨龜立刻血肉模糊,血漿飛濺,她全身都是一團團的血,可是她卻毫不在意,她已經失去了理智,巨大的絕望已經把她的恨升到了極端!她身上血腥一片,她儼然變成了一個復仇羅剎!
3 q# z  p6 Z$ Q2 w5 @/ a0 o  炅盈再也支持不住了,她右手無力的垂落下來,雙眼也無力的閉上了。她身上仍然帶著天姥追命的劇毒,再加上使用“太極元陰圖”收妖,靈力耗盡,再也無法支持下去,竟暈迷了過去。 6 T4 n  s$ B& g  {6 }( V" z. a- F' L
  黑咪此刻在巨痛中開始意識模糊了起來,主人……它低低的喚了聲,想爬到炅盈身邊去,可是腳步是那麼的無力,它緩緩的向前邁了一步,就無力的倒下了…… 8 |% `' [1 @- ~7 k( L: H
  黑暗中,陰風怒號,依稀傳來歸阿梅那瘋狂的咒罵聲和一眾弟子絕望的嘶叫聲。石室搖晃的越來越厲害,一些大的石塊開始掉落,血腥的味道充斥著整個空間,這是地獄,還是人間? : J: ~3 W$ f. v5 R$ u( ?5 T1 p
  炅盈和黑咪卻已經什麼也聽不見,什麼也看不見了,一塊巨石眼看就要落在炅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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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7 i/ v: Z. f7 R  忽然,從深深的地底透出一點柔和的光線來,這一點光線仿佛像旭日初升般,初時極小,很快就越透越亮,炅盈全身都被這道柔和的光芒護住,那塊巨石終於受不住搖晃筆直的朝炅盈身上掉落,可當石塊一碰到那道光芒,竟變粉碎。那道光芒一直護著炅盈,炅盈的身體被那道光芒帶著浮在空中,灰石不能傷。   X' u" I! M# i& [( T2 b
  整個無底洞都在劇烈的搖晃中毀滅,那道柔和的光芒卻輕輕的帶著暈迷的炅盈飛了起來,慢慢往洞口飛去。恍惚中,炅盈感覺好象有一股極溫柔的力量一直在托著她往前飛去,那種力量是那麼的熟悉,然而她卻無法說出一個字來,在那道光芒中,她好象受到了久違很久的那種保護,她可以懶洋洋的任由光芒在身邊圍繞,什麼都不想,卻好象什麼都想。 ! z( H$ N2 U. O# R0 ]$ `
  就在此刻,她的耳邊忽然傳來幾聲貓的慘叫。黑咪!她猛然從無比的舒服中驚醒,她看見黑咪正攀在一塊欲墜未墜的碎崖上,身下就是萬丈深淵,它形勢危險,眼看就要葬身深淵。她心念一至,身體就輕飄飄的飛到黑咪身邊,伸手一拉,把它抱住,然後她又在迷夢中沉沉睡去……
( k. h& B& A8 f0 X) l+ p  不知道過了多久,炅盈才悠悠轉醒,只見夕陽如血,四野一片狼籍,自己正躺在一塊臨近懸崖的草地上,掉在身旁的是自己的包包,包包上面黑色的一團東西,正是趴著不動的黑咪。 + B7 B! w6 u* X( C+ E
  “黑咪……”她叫了它一聲。黑咪這才慢慢轉醒,輕微的喵了聲,它右爪被龜妖咬傷,此刻血雖止住,卻仍疼痛難忍。炅盈忙從包包裡面拿出傷藥給它敷上,黑咪無力的趴在包包上,看了她一眼,問道:“主人,我們在哪裡?”
6 Z  v, ^: j- t" z4 j! x" ?  炅盈四顧左右,道:“在那個無底洞邊上的懸崖上。“ 6 _2 `, q" ^8 E' x* a
  “那個洞呢?歸阿梅呢?”
' p6 n2 b  ?5 ~  微風吹拂著炅盈的長髮,在這個倒塌過的懸崖絕壁上,一切都仿佛做了一場夢。“洞穴在地震中倒塌了,她們……沒有逃出來。”她答。黑咪失神的看著遠方的夕陽,一言不發。它那小小的心靈,在這場災劫中,磨練了許多,也成熟了許\多。 + `" f, R: A  P7 v
  忽然從山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草叢中飛快的奔出兩個人來,正是歸有齡和佘阿豐。他們見到炅盈,急問:“恩人,你見到我們家阿梅了嗎?”
) N. x4 `) E, A3 i) B3 `0 @  炅盈也失神的看著倒塌的懸崖絕壁,一時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3 \" W3 g2 \- g$ A4 v0 m5 v3 T
  可是兩人看到這神情,已經明白了,佘阿豐跪道在懸崖上,雙手捂臉,嚎哭起來。歸有齡面無表情,這悲傷的老人,竟忘記了哭泣。
# }7 i6 o1 H9 W6 ^& V$ }  黑咪不經意的朝草叢一看,一個東西正在夕陽的照耀下反射出光線來。“主人,那邊有個東西。” 0 l* ?2 t( e. v  W: r
  炅盈過去一看,原來是一把沾滿鮮血的剪刀。正是歸阿梅所持的利剪。 ; u+ G3 ?3 _' k6 B+ {2 W& g
  歸有齡一看見這剪刀就更加悲從中來,他老淚橫秋,泣不成聲的說:“阿梅臨走前就帶著這把剪子,她留的話說,一定會用這把剪子為受害的鄉親報仇……” 歸阿梅就是用它結束了龜妖的命,這苦命的弱女子,到底用自己的利刃了結的仇人。
9 [+ s/ F2 Y/ K3 E$ E  炅盈無法承受這沉重的嚎泣,終於在如血的夕陽下,把黑咪輕輕抱住,背上包包,默默的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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