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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只看該作者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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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 `6 F( z( b1 s7 [$ Y: R! A3 Z) n

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
　　
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 w. v% Y/ L3 k- Z0 U5 ]+ d

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6 x% r3 \) s2 {9 U* {  _5 O; H

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5 j: A4 d/ ~! k7 t: S' k" ?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
　　
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8 j# _4 |, B0 c- B5 }) h

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 k* L4 C2 p- F%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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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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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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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6 D' }4 J4 i! z6 F5 D# u-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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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
　　
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  ^" }( v& o* i2 U7 O5 d

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

“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 J  B4 ^$ o* b( _% @2 P"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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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5 T  Q3 ], t: y! t1 x$ [

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9 K9 I6 M6 s1 A9 u# T+ a

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7 A( p+ s5 ~6 {5 l8 d1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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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 x8 m  [  h+ g% Y  V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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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地附和著。- y4 F' \, {: X/ f' h6 H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5 a# ~  |/ w# J- G. U: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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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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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

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h% \, ^6 j7 U+ [$ u# C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 p8 P5 d6 y(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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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

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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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

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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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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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 b1 T+ T% T- Y  g* c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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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p1 E% Q1 z! ^+ C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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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 c- ?9 Q" c- k0 n! m( ?- N

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

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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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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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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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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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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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0 p! t3 A: X" V5 |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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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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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 U- T4 g9 l0 V! R: |) h/ `- `

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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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

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1 q6 n& A0 b/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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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1 x. O6 ?) ?  u0 B' x2 x: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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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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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

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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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

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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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1 V1 Y/ \1 D1 v# N+ |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9 O" I% O  h  a, i. `/ I- |* c

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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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

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

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 [2 s" Y2 j8 f9 U  d3 d(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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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 Z6 R) F* N; y$ i( H

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 `( U. A  w' O

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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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

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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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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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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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 ^9 U2 u8 E2 ]) X: v9 ^- v, P3 |

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7 _8 l, d, z+ V, i7 Q: @! N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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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考研！” 4 |6 a+ k! W5 N7 x; \" s, n

“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 T& ^0 E2 Y+ ^- k: Q- ^

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

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

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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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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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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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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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

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5 P2 X2 g' z8 q* i/ W. j' i: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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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

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 n/ o8 ]& p$ w& T

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

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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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簡稱為“豬”了。4 s2 r) a5 E" w5 x+ Y& ~( J- g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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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7 ^$ h7 f' e. l! j" I,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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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

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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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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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2 Y6 k( P* d; M' k* z3 E  x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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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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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5 R9 h$ x0 e: ^! k6 d6 p8 m0 X4 t$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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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

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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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房子租。”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

誓了吧？”$ Q0 m' u3 I" K& K, x* q! t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 H  Q$ P0 D  h5 P8 C8 w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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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9 F( w. j3 Z( r+ u1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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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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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

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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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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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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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 Y" f4 Q9 E( f  C3 \

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 K6 a: i0 v, h2 T' S  _& K! b

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

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 w" [  [8 [: A

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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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 ?7 Z1 B2 p( J( q  S4 P0 @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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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2 `4 H8 a0 [5 v, J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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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信息？”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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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

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 r( C1 n% e  K9 E; h8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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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

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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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 W6 Y% J: f+ ^( b. V&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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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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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

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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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

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 D8 u$ O0 Y9 Y0 y/ l  r6 V; p(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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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4 ^$ y( `1 Z+ I& x) `  d& R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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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 x( ~9 t- T' I3 l! @- u8 I8 d6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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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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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只看該作者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2 p+ Z- x7 V1 Y: U( Z2 D6 q;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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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9 v  z, S/ y+ r3 f1 d. E6 _  Q( ?

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

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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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上瀏覽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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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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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 m( |9 m5 E$ y6 S. z

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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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 x4 H# t# S( o( n4 P  G0 P9 T'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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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

村。”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2 T  W* U: l" E8 ^. E( U# ]3 u$ t

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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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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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 H& `, i- h# ]$ y# \; g7 X. F7 |

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9 x( b/ y! ]5 C0 G'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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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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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5 D7 R3 ]4 ?1 E, s8 M- k% a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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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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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 a. F* y+ [5 O# G

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

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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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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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給我回複。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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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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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0 T% {' ]; Z$ j)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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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

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

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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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 m0 B  E' o, {% m9 A4 ^

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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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

了對日本人的憤怒。$ B- E; l2 m5 b& u. d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2 [: e5 U7 i. a2 v4 m) x7 d! {4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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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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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 f6 U3 S, L7 g3 e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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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 c( L( U* S/ `' H

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 j8 I: e0 a% [6 n- N

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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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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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6 R: `4 ^5 ^, G% _" V/ P7 I

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 J# b% W/ E- V" I, X; Q1 z

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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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 q5 [) f3 N- H+ E, d+ n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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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 F) G. q& z# d) [' G

話給你了。”6 v$ v! K; C8 Q1 @) Q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 V7 t  n& s# v# U(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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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

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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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4 x: G' o. c" p( w, R#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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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 m( U  l7 f%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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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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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

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7 K, ?+ n( Z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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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 C; x. j% g) U1 G* U

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9 U9 o' f+ C" D0 Q8 S

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

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

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

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1 T! \$ Z5 W' a3 |9 r

裏，然後流入東海。3 r: s" a9 _1 P! {. B) G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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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

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

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

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1 C  J: w4 y: ]1 j! C& l8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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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6 h8 v2 G7 _$ |* }, w9 |- }( T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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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6 y0 d8 X" `+ ?* C  }5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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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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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

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

大城市差。  E) u" K5 x* P: ?* ]% n5 K5 [. S+ s6 C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 ?  G; c/ V  Z8 f9 t7 U1 e% Q

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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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w. c9 n5 f+ W8 A7 S

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 P& z9 Y' w* M! L* z' T, ?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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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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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 r2 P( d1 w8 m9 `! M2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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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

都是賤的。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 [  L5 R& d* S1 c* T

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

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 M: O. x5 V. E* f: M#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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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
' @$ }, |% g2 ^; \: W$ w2 D  P- K2 U: d
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1 X$ ]5 s' _1 }. N5 S

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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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
1 |1 U( W, Q7 j8 ?- V9 k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 Z6 P9 D, h  q" `
  b4 P  Y% u! x& o  r& {9 C
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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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 ?  ~* A5 ~' E* @8 m
7 F2 [5 N* \# j, ]5 [% w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 V5 e/ T5 d' ?- u" [0 W) E7 I

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

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7 o5 ^# \" I. F9 V/ H
  u! A  f8 }( P: y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9 e% J/ k/ H9 O( P3 Z4 V

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 t- @' M9 P0 b7 o* N: D& [

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d- z" f0 U% G5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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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
* x) y! `, P* h# P& O4 F* b7 x
要的事去了。
$ ~8 U8 ?/ m; C+ d$ `) q3 T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0 R4 S1 {" _(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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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7 P5 q. {" b: p* x) m*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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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

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2 V  x) H4 \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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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0 J; t2 p0 `% u) N5 \

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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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4 H0 p) [& a1 k5 j# g* }$ ?
2 m# `6 C8 m& F$ l/ O+ X
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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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7 ?6 d8 j2 S  r7 n/ v) f
2 J) ?5 i( U5 \5 {# I* W9 `. p7 G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 ]3 K- g8 o: Y

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

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5 ?( T; ]" Z: _$ _& J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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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

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 v$ h4 w. b  }8 G6 i

了個下文。7 P/ I/ {5 g9 i" Z) ~& `( h  x
& y/ \8 H- w% [9 q% i. k+ j+ E, a" D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

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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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

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

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

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 u! x  {8 M0 C3 e; G

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7 {4 L7 b3 y+ t%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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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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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3 V) Q9 U5 s& B! U

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8 ]" q: t3 ~6 j7 b
2 Z3 @7 n2 c5 u
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

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0 o! e9 S& f4 ~0 B6 N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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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說還休。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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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5 [. b' i" I; v% U( T$ Y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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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 |, P* _" P4 H7 l2 G* U. n+ G

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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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  U+ X- G0 _% K; y# P* _' T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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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 e/ i/ N! t! b* `( m9 H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  o9 D! p0 }) }  e/ B

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 A& Q5 V; U, t, `, X+ w( b. o5 H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8 T. ]$ ^6 c1 q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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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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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7 g* O& \; F' k  @( F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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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 l8 N% _% A6 F$ d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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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

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 G2 A( g  F%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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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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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

我進去。1 W- w* x7 H3 G*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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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 ]8 y5 i9 L; I# o  Y- C5 }

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
. [+ H/ E( g) e1 B
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 O. a. b: W- a- p
7 c) w- E) O+ ~+ n3 O$ r- G
過市面的村嫗。& e! D; `$ U% Q4 i6 e  ]! w4 r* x
　　  s# Q5 Q% X  y" ^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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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1 W  d0 J. i+ D/ }( v

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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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 L+ N5 I- E7 E6 F) A- A8 x; M

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

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  T8 ?0 G) R0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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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

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3 w, |! S6 Q* w( H1 h- L7 A;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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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4 E- }; L( j# F1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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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 m3 C, `; J) ]& h$ p8 w3 |

了。”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 O+ \! @; N7 @" E* k

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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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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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6 L5 i( u! G9 F. V7 V

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7 D+ [9 r) T0 ?  q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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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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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6 `" q) R2 \9 _# S" P" o2 ^2 a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 O* ^* D9 k5 `/ I( E( f

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 r; R4 W3 Q+ Z" _'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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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9 b; M3 Y+ h- u! ^/ \

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 ~* o9 m; m. u( M5 Z) ~" I

了。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  Q5 H. `% S1 k& X( ?

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 |. y9 i( W7 B7 j- X,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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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 E/ v; X/ M0 Q+ W' D; E7 c, z

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
7 b% `. L% ?& D+ f0 R' U7 o: T
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

的。”
7 d' {8 u0 B- X3 I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 E$ n( y! P: n; a$ l

間？”! @' G3 w4 a& k- a6 q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

了堂屋。+ {; w# w" N, [1 b# S6 n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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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6 H# J, E; X8 S

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8 ?. @" [8 M- E+ ]1 ]* B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6 T2 Q" c9 w" x+ [* w" {
. s( c5 O" h* {% }
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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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
1 d  G2 Y" e3 [
民俗還是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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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 A6 ~+ N, [) p( P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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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5 D7 |4 E! v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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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

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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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

一張嶄新的電腦桌。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

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

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
5 k! `6 [0 k% K" n" \$ g6 n4 ?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 Y5 t( z6 Y: ?+ t! b& W

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2 F+ x4 n3 M2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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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 M5 S  s6 e* t! X1 o6 {% J
! V' D% t2 f6 r: E
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

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
$ Q: S+ p% g" c2 ], j% ?
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

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
; I/ l" x9 G2 @8 d% e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1 C: g2 o+ R* X$ d

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

“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2 b% C: }7 D5 t( |. p4 L
& P9 J# b$ a! O, a8 P* j! h  X* J
畫。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
6 c  y5 K) Q( h% z9 G3 N
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 ~) A# x5 x& U

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

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 J, R. d# l+ I& G
8 r/ r* C: \: m
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

十分清純可人。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

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 z! _6 w3 _! N

的。”  c, `5 |% f6 e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 S! @7 I% v9 M; ]6 g- L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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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 I8 I8 n/ o# }2 J9 w* c& V
3 u& t4 l/ Q, \, x% c
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
0 E# l1 o, m! y& F7 m. f% W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 Z6 |' `* o( @2 c5 {
0 ?, s1 m' L  f: f5 a
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 K( q* B% k- l$ p6 R$ p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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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

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 h5 `" W9 h/ H5 j+ c5 f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2 @/ D& _+ Y7 s7 f

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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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

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  k. [0 N& b9 [8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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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0 ?, h  s" W/ D( v4 z0 c; ^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 O# B" @+ h3 C$ c/ O3 w) c: ^$ D8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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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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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8 A' W2 W% B* ^- o)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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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4 X9 L( h% V0 {" |) @6 u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

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3 e! T- j: V$ t%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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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

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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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 ?; I: H; M6 |# i, t1 E

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 G1 d1 I8 `  f: _

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h+ _  a& O9 \5 \: k& b4 D. p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 O0 t1 A% o$ q

差嗎？很差嗎？”. [- O5 Q# L9 ~.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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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 f( {- }! U5 @, l!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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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5 ^. d; N: A# W4 x-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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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了。6 j3 g. x+ M6 T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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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 d2 ~9 g% t9 p6 R- x9 K: B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
2 `. X2 o0 U" H- L
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 w9 ^4 |% x  a# S2 E4 d

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 g1 L0 W, \; e% A. D+ `: B7 O9 H

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 v' G! ~; R* V8 f& r5 x8 S

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3 y$ n* b6 U0 q! q# Y8 Y( o' W" e
( v# D) }# K  n$ o+ ~
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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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2 p, t" a2 p6 T& w' K3 F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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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4 c& F1 T5 D% G; W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 Q3 d+ b) J9 O1 w

臉期待地看著我。  l6 k% ^( t( E/ f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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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6 K9 e8 C/ J# }8 J! l3 y) p& F. u  I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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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 W1 s8 Y+ t* z% @' `3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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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真的沒什麼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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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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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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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 X5 z: g1 m7 @: L& G- W5 C8 q1 E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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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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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8 h( Q. K9 F9 u! p5 e& e3 D

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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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7 a" ~! y" x; w5 d- f" _* p, d$ @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6 g* d' `- H+ d: x) G3 w

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 F" ]$ ?* h4 A2 E

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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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 B; n# J& V1 E; g! t# y" D4 r4 ?  n
0 z+ }, [* A& {( |6 F, S
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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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  t( H- g: [6 q#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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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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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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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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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6 U7 K* G7 S. B1 D" _

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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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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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

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 Q4 Q' Z) [9 a* n1 @1 }3 I

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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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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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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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 N$ K& i! [! l: M: h- G. t

往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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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

上，追了出來。' [1 u* ?; F* p8 d+ K1 |/ F( Y: H$ K! l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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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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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0 z! C- {4 J5 O"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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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1 i7 @5 E6 x4 [# ]. C0 x" y* i5 l

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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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 e7 e3 {1 W' j  J- q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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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

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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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 }: C/ x; y9 N  u# e1 Z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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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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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6 x* W* o% y  d) h3 X(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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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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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

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  `0 r+ B' X+ H0 [; w) L: \' d$ o;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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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

就比你純潔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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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6 i, C* a1 x0 M( w: T7 Y& y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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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5 M% u; K4 r' h. F

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 ^* C0 X( W; C3 G9 [# Y3 H

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

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

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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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 A' g5 p6 ^( \6 U/ \: H)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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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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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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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我請你吃飯。”8 Q) }, q. X$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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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  U' w& k; Z: K2 C! p/ K

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 F$ U$ \# I+ d* o/ \  n

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 y! }/ U, l. S8 r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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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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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 S3 x. x: y& X, X3 }

罷，嘿嘿一笑。! T3 O: v' a, z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6 t; ^1 c7 c%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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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 @4 U& |/ v) W0 j7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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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 U. {  _; Y* ~0 k- u3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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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 h# d1 R9 C2 I, J+ M# k5 U" x' f& ]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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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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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了。# \' p9 y& i" r* r0 D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 B# L7 K# x- R7 O+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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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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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8 H) ]" D9 l0 [4 A! x/ \, [' X8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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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5 B1 V' X$ v6 w7 P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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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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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

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

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

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 T; Q5 O7 I% W! N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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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吧？俺果然中計了。”& |8 g4 @6 ?  B) B9 H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 S; m3 d' m. Y9 G

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

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 ~' G9 e8 U$ l

待。”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3 [5 I7 W' p7 ~2 Y'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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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

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7 x. N5 [' b& [, `2 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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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c% U* J! [# A,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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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 C$ N* d% l# Q- s- o

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 @! o- B& }( j4 a2 X& G$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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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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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 r9 p' m4 ^, v1 I1 h2 X! N

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 S" W' I3 k8 F, i: H$ u+ _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 o+ Q  c4 S& ^

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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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0 Z* K& M7 |% t% S7 V# p: U+ |&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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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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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閑聊。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5 n- |0 b. K  w- Y

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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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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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 ~1 W* ?+ Z5 p) o(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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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 f5 m% R  I2 k5 X/ b6 I2 U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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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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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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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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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9 {* ]1 u4 W' j5 @; O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7 y( Y) f) S4 ]6 U$ J3 x

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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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6 D/ A% J$ S" p6 v- D1 O# Y

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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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3 A0 {# j3 J& n4 ?$ t; }* a

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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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8 B  D, w0 y' |5 S- F5 k7 |4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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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5 ?7 |( B$ `  q) {

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

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 l. b. Q; }& F9 l* S

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

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

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

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

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 ~" W! {* J; T6 [

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0 S) P$ Y5 T1 @' O! L/ N% T2 f4 m;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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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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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 t, b! T! i; M

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

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1 b' E; P$ {9 B2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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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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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

住。2 g* x; ?/ I, w3 ]* C0 ^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

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 \. j0 B+ x6 a2 O1 [# m* ^

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0 y/ e* ~8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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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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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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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7 ~6 N, V" E( h8 K+ o$ X6 i-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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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 ]; a" y- I# F* u8 j6 F. X

生。5 {3 Q( {; f/ M& Z' x4 Y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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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 D: `- y/ A. R" M5 o. K# ?2 t0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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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9 |- }8 S+ R- J; d0 ?# T

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 |3 E- @& T/ Q.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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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 s- f7 |/ W  J& K: a9 U" }6 g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7 i7 ?  R5 ?1 V. R) ?/ z2 z,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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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8 _: `! X8 J9 l8 d-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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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9 e; M* ^% C6 L6 S& a2 Q* W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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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 o! D' A2 j$ h& Y3 |$ c2 E

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

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 ?+ P" l$ b  W- r% [" e8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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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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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 A0 G! A* |8 J%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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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 d+ N0 [' Q2 L% J7 G2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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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

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 y+ d; I1 a) c. i% F: b;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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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2 R4 m: ~$ l2 n

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

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 E) l+ X3 q9 n, [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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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 ?, }% j: a+ o& N5 Y7 u% X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

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 w% u2 Z/ q- l7 ~  H2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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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 D( S8 `8 \  ?.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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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 [. z- [3 m. s% X- {

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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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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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

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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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7 S! A2 q# r" z, N$ t% @* q8 \

醉了。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 y+ P% s1 g8 F, N7 Z.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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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

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

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 A! C3 h. s*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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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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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

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

裂，慘叫了一聲：“啊……”" Z8 J! E& a7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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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7 K% w9 E$ @% w

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7 w7 V& d/ d8 u2 n. X8 l" p0 x

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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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

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 L+ H3 D; o: n$ d(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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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

了？還是……5 F2 L# H" v. o6 |3 E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

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

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 s; Q# H! K% w! J: H$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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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頭在“嘩嘩”地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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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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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 @1 g9 ]  S6 B5 A; v; A8 Y' P7 ^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

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

死。: Q& B6 u1 Z8 X+ _- w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 I& M! _( E; b,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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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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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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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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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7 {' u$ c8 Z9 Q

真以為見鬼了。 3 `1 z8 K1 M% f3 c# T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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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 a/ e, T  U8 f)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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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  W) m4 j1 w, g; o6 S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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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1 [4 c+ @! {% t2 w3 G

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 w: U5 j& ~8 B6 n9 b: Q# O

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

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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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

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5 \9 Q2 P, V3 ]. j% Q" N; V8 I2 b7 Q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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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4 c. P% S& C  X/ B- A, F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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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 M# |+ \5 _) o8 }

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0 `8 B" H: F! ^# t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

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

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0 z" ?' j( }6 D# {& ^( B

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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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

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

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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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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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8 A6 z4 o- E# X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

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

看，似乎是老三發的。7 I' ]) ]  ?* z&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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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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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 C+ G5 }% A3 k( k9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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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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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 X0 i& _2 v, }" ?
7 Z' A. T% X. [4 [
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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齒不停地張合著。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8 Y8 b! W. Q5 e8 |  h0 w: G6 T0 Q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 s  N& G( ?; h7 f4 V3 S9 d' ]

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V2 N+ i4 P; Q+ h* Y1 u% l

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 z0 J$ e; t! t4 G4 @
　　4 J8 ?- D+ U" \+ w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

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
/ Z: N) }1 J1 t
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 `2 |- }9 z" r3 @2 z

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 f4 i' c/ w9 f+ F$ v3 A* w
, c5 \1 P7 B; P: |" R) v
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

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
- T! q4 }7 T/ Z  P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 B* b$ t* A6 @$ R2 C' P9 |
: v% e+ c! X+ u# ^* Y1 s" u
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

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

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

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
8 z2 b7 ]' c9 _$ o
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 d( C$ d$ v, Z! S
6 f! ?; S% @- \
生間。* [1 X# w; X1 j5 e4 g  r
　　( m  Z1 x  k8 G. Y9 o: Q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 c: c+ G# R( S: O, z1 R/ Z5 f

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
4 r8 T" ^5 S2 I1 J: O' i) t+ a" Z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1 x5 e) S  h/ n, h4 |

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

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7 I; c$ }0 m# d

定他了。: j6 f: R/ C9 z$ k% s$ C* ]: ^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3 P6 P- E$ {- b# K
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 U) I+ x) _; y3 f

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
5 a0 Z' ~7 }2 F% d
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 f2 m; Z  [& W+ l2 ]; t

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

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 B% N8 r% g. K
5 v4 f' y* ^6 K$ O, ^
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
0 K0 e6 v4 p1 B1 R+ {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

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 A; [8 z. z- t% x+ A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 Z* R8 A% P. v# X/ \6 K# d
  w6 W2 S  ^& o, h4 h; ?
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7 G% W8 j: @$ }, U# r  |( u
" s9 ?4 W6 Q. _5 a! X
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0 _/ J) @7 S% p4 i% y  d7 ]* m

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
6 J0 Q$ Y( k& O; K; T  m" Z1 s
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
' Z0 e: _) h" s% e; x0 ~# [
的手機，我照罵不誤！
, H0 F, l$ o. S* M6 M+ t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

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 ~7 [& m3 _3 x+ u

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 g( k0 T& V' h3 _5 Z  c) L) h" C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

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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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1 A9 i( `# I# u% f
# L9 @( J2 q6 n2 L; z
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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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1 ^0 a6 f) A7 E/ |* }* j8 ]' R

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 b- d, j) K7 \

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0 B8 t! P5 s2 P* u( l  V
6 P4 W9 y" |$ }6 `# D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

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

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2 y- ~+ Q7 v1 s0 g) f' _6 K
: b. Y; z7 D' _+ u
余。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

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
& Y: y, j. A; K, N
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

　　對了！忘了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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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
) r: l. i# ?; f) d. W" }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 B' V  c& L& Q6 m, K

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 t% t2 J* a5 G  {1 H" \. V

被窺視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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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 t; |" j- y; n- }/ n$ o

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 z/ x+ _4 Z) Y, b1 L' k) m

是……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1 o& M+ Y0 H1 }& f0 G" y' P' e
# ?2 X& n% s4 `% }* e% P3 F" C
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8 h9 [: j# y$ m" Q. A( `
# E/ Y. _+ a0 j
地模糊混沌起來……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
& _5 c9 s9 Y% L" o
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

　　……+ l/ H! ]7 U% m*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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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p3 T: A2 [/ V- U7 P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 x6 y- m/ F3 G: X4 r: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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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4 f0 u! Q1 D% S: K* C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 O: p4 C8 R* f: l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

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 T# L" C& e* Y2 Q* }
6 b6 K& `- a; j& A5 @( J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 k' p+ A1 j/ t; [

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
4 x& r; `6 K' y) J( \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 ]5 k" f; y$ a8 A- N
% D; l- T9 D& ^2 ^& g
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 l+ M6 U7 g. q# e8 H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
4 V! E/ g- l& k0 V# b: ~
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
+ u! V( C0 _# S0 W; {
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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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

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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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1 t$ S3 z6 r# f! u' e

眨了一下。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
8 G: Z7 i! Q# b4 m
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 g5 Q8 r- m" v2 F/ C' v' L8 [) Q

“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 Z: [/ ?' I2 i2 V3 D  W
4 V; l" n9 z9 j: ?
剎那間停頓。
　　' M7 g8 G+ A% [" Z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  m) E4 J$ S% R" c* s

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6 `$ f- l  b) t: U) @5 |
+ y9 K% J$ a) f. j, G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 b( n8 _; ~* K4 m3 h" u
6 f  R0 G4 |; Y0 ~6 z- q1 v
的勇氣了吧。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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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地飛向日光燈。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1 v$ c: l3 N2 A( F, {- B  ?
2 j) i# v! W2 g* P0 s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

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

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4 ^2 s" o4 ~1 A3 j' S% `/ U# r
6 K# c. y* F+ E: v( Z: k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5 ^# Q2 m2 `; M

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
1 C/ _. e, D: s' p% N
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 n! @6 b" w( D- _$ F
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 b# I* b- N- w- p9 g

已。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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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打電話過來了？2 n" i' d8 R! W& G6 L.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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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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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8 e; |6 ^: L, E! k2 }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
5 ]3 T2 [2 K1 ?' F* @
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5 v/ Q1 z8 e' W5 V/ E4 J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 d% _* M4 P3 x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
" m( O, i; O2 a! W
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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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 h. j0 U) i! D" @2 ^9 E  L6 X, g

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

　　“喂……”
　　: u" d$ p* n7 k  U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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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9 I+ B; N  ?: u  f+ F7 S/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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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由感到了緊張。) u3 q" U0 e( T9 K
3 o! C; P( `' Z$ \2 A  I% h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

歎息。, ]( X+ s7 x  Z* I& m#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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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 p/ C! q% n1 j8 g7 E. X

遏制地急促起來。, ~2 U" t6 X, e2 |4 |( D" I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
+ u' g. ]( z! ~
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D2 ?& Z6 }- ]
　　: _( O5 ]; g( h
　　“我是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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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 G, I2 Z4 M! b, L1 x

漫過我的腦際。
　　
　　那時我才上初中。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 b! u7 Y* d- y
& x2 v2 B+ S* r0 C
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
* R8 V: ?3 @& [  Z" m
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4 Y$ X7 `7 N2 v) p

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9 l" l# e5 \- X' z0 w

不堪入耳的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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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0 v5 m2 }" H0 N
5 l' P: J4 e* \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

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 [: w7 a- @' o9 |& T5 X

“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

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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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

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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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 z# V- X" c8 z4 ^

勢。) F2 H0 p& Q9 \6 F+ }3 s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

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
0 I+ V, o$ ^; F0 V; M
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
0 m  x3 x. a4 n
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5 U$ M; O! t# K3 |$ [; E" N
! K  B8 l  [( f6 p1 k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2 f/ v  ^! g, K+ |6 |
  m) u( s8 N, J" o1 f. o
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 Q5 o( ?4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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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3 H& n7 r/ y/ i2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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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2 M& q3 e' I+ O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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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

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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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
  G, b7 w- m4 ^! K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 P! N0 l% I$ v" M  N- n

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
: T% b8 F5 v4 |0 W) ?. |
清風，一生清貧。- F+ y+ ~. x. {5 ?$ ?3 S$ C: @4 w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4 A! V$ Y+ p$ _6 Q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 n/ i( Q+ P' y! S! Z

得四處奔逃。" ?! N: Q% e5 t6 w* \. x) v
' o# Z+ L7 ~5 M/ g  O! s* y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8 P# X# A; v! d8 J. z9 R+ p  ^

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

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

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

後放了。 . f+ }3 T, e- u

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

惡：歧視。6 C, ?( Z$ N0 W. Z% W9 `
7 }, b. I4 H+ Y% O! w; o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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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  W& Y0 m5 ?& s$ |

土佬。
0 s' P. u2 @- J7 N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

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 d. M4 F& }( ]& D/ e

鄙夷的目光。% B* ?/ w2 S2 r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 ^5 y/ k. d(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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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 S5 U* i& [1 W* `( |0 u! \: ?
+ C$ N! N3 [* h. |% w: Z5 @5 g
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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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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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

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 g- l4 N* k* T% u0 o
3 ~" x* K0 j  k6 w% t7 ]! F/ M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

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
4 ^* F; w; @& n9 z. x6 h" _
地放大。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 v4 T6 A: Q  D* W* q: X: u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

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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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9 d- O0 s6 k8 q! G.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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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1 P! w( c9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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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 ?6 F3 [5 r- K, Q& i1 T

“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1 Y8 Y+ M- T& ^' g
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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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 E6 P# e4 r1 S

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 S* x  O! V% d3 F' u. x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

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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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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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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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 D" s" @  P  j/ A# X. ~6 Q
6 ~$ W# {: e9 w, r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5 _- e$ \1 R3 `/ g

蓓。”
　　……7 a! G" V$ T9 y) y% Y  U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 A' e" k8 F+ ]% o' A& K#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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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 F( \: p6 q- }4 l/ o& h! F+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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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 {. \0 k( K* j# z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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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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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起這個責任。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 t/ j5 B0 G- I8 m& K*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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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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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 a+ F: x5 S! C,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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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5 e8 T8 t) ]& I

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 ~- p9 K3 m8 ]6 c; s&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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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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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 `" J2 q: B& {0 |& R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9 x  i& j( B$ ^$ T"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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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

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

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 t, H3 g6 Y" T: U/ X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8 B/ c2 d* N: m7 e( W9 U
3 H5 E; q! t  A/ f0 E, i$ g
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

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  u0 Y7 n2 w1 M% o

室繼續看書。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 N& U6 I9 @, R, ^4 _  F# \; F( {
$ ~' ]9 Y) y3 l6 Y! X
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 E. m- F% V. i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5 G8 t2 d: |2 R% y( [

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9 t2 n( g$ L8 ^8 M3 T

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
6 E& E! p" `$ E9 H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 q. d0 ^" j0 _

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 W6 O3 D8 b* {! a

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1 a5 X6 v  b6 W5 K& f' Z# u
: Y6 [* ?8 v/ n( |8 `. B. v) ]4 n& b% R; j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3 I9 ^* O: C1 i. N+ k8 `, |
5 E; @2 O5 `$ @3 U0 P/ s9 u) F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 O$ y2 Q; M5 z: l; r1 l9 E
* a* N- [- j# V1 W) w
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 b7 f6 ]0 E& G* B# C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0 {: N: v6 ?0 v9 ^! h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

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

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

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
6 W; Q* G9 Q# N' |& \  j: b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

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4 ]4 h5 t2 [" |; p4 y. P7 s6 h! `! p

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 b. k) k  y5 |( ~3 m( ^' o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 Q: ?; H. W3 R0 `4 g) ^

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
* {1 m; Q% {, y. _
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

的對手了。
. U& Q% X, A7 G( P- R, T  `* z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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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2 S  q5 p* J7 W, C) O
4 q5 {8 Y( }, D' d  D' r
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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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 e. ~+ T9 r) q6 h  u9 Z" y

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 r1 a9 n2 Q; r! `#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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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 b% u8 B) q# v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2 s# P/ a6 O# F2 E/ M8 U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 O4 A" p2 S5 }8 b& X) [
& X: f" F+ H7 k* L7 t- i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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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 _! i- V% }, S,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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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
1 N, R: b* v. ^! R: }4 l
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 c& u) L) G$ ]0 @! J8 _6 S% H) |
" U) F% |1 G5 l1 N1 q$ c
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 s* H. ~9 B7 |! P" r$ ?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 G  A/ F0 Z4 q8 N% u
# `- X% \$ q& {! o- Z; \. E
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

裏。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 Y+ R7 |# i* s6 J, s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6 A7 `7 L1 e% |6 Y7 j
7 m& S) E+ s+ `$ v' X# [
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0 Z: n3 }" W! X2 w, x! X$ t8 B/ E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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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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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 ], [  O: m% y) H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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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7 w4 A2 }0 X% i0 ~* y) a

個寫的哦。”1 X4 J7 m  A1 q: k; Z' F, j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

筆。' q5 q+ \7 Z6 }8 U1 Z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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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1 }8 S% y; l( F# d'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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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9 R) \+ V* q9 _!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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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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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

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9 F+ K- L8 O8 f" Q: H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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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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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 Q- [0 d- \/ q
  x. K1 j9 \& l+ S
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  g1 u0 H% p' a%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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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 p' O% b" i" L1 w

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r$ D7 u9 A& k& N! m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

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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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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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的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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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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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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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 E4 m5 d# F8 ]7 }* o6 S

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6 H, W7 ~3 Y1 M* V4 ^5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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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 Z" C5 Z% v0 \5 c/ x% l* A7 \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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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三個字。 ! ]+ Q4 w! ^/ W2 Q

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8 q- |5 ]+ x% c; n%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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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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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 B+ u9 U! b9 [) [: C( S
* q& J: v, }+ o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 I( z0 M6 R$ s-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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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

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 q$ T# Z. ~( D- l6 a1 {

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

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 W. L3 Z; B( X! s( l* F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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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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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8 d/ A- J4 s% r4 o) L

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 I' q) X0 M: l$ G'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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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你那堅毅的臉”……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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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 J* q" j/ a  Z% N$ e# d% }

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 z8 S) W1 D2 \2 q  E9 X# ?
1 C% X% D( R6 `3 x
雨？0 R* G2 P, V* C" R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 q& _/ c" n# y3 r: L, h, K% I

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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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
1 `6 [- W0 c6 z' X! n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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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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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 O- N& C' P1 ]4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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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匆匆。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 T$ s- Q3 R" E  w. K8 u- _9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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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一頂黑色的雨傘。* T# K* i: v* Y! g# j3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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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3 w- W: L2 n" r* c; o% @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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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被她甩開了。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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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2 J0 m& O5 {5 v  v. g

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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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 ~7 M5 \%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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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 i) @  ~8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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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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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落。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7 S6 `- l+ U8 a# B9 V9 I

班級。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

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 b4 }6 b" {0 |9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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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 H* B& C,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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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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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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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恍如隔世。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I+ V( C& c( \& o+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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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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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
3 Z6 L! u/ t* t4 ~4 H
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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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9 n' L+ k" ]( P) d! G' g* \

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

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0 h. M' ]3 |7 ]2 o) X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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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間，時光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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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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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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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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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 }  T0 r7 x5 h% t( Y9 E0 d% @

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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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

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

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 V* }% ^6 c, f. Y' y"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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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 S( x4 z; f  d3 ^2 M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

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 D# y3 y3 E" f

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8 P1 a/ o8 G: V# v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

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8 [- {1 M; x6 r
4 Y3 ]: }  {$ w# F
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 }$ k, R' p& K/ A*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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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3 g4 C1 h' U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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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 a& G, r1 ~$ w" \2 z& T

自擾，不理它就行了。* Y) K5 u4 b" |4 |!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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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 V+ I* a/ h% d!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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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了。
　　- _, P9 ^4 c: @, Y7 R, |7 E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k/ g0 T7 W) O8 G. x,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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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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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 B$ r, J3 F4 q+ k7 U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

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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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  u9 `* Z3 O$ `$ J8 H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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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  x7 G# i  Z; {

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 J/ ?1 ?- M0 a# \2 r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4 j5 r: }3 ~6 D+ k# J$ m: C( |7 o$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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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

路信步往雲江走去。) ?) X9 F1 B8 R
　　5 r8 m# g  j" K% @' E9 @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

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 [4 O& {. U# V+ p/ E- I*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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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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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

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

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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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了。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 M/ J- B( ~) e1 i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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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 r5 I4 F* g3 L2 b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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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 x5 d5 a. A* S& N# B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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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 l9 W" f/ q! i# V( ]' a

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6 s  j- k! O! Q+ d3 n8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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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落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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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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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4 ~# f  V$ C9 }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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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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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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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0 ~9 D" l' w6 d+ Z: ]+ ^  {) X; C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

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

乎要擇人而噬。7 ]/ F# Z" x- h& z9 W5 [( R$ M.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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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 x0 U4 j' H( B2 l8 b8 ~6 a: m( v

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1 q/ E2 H: V$ j8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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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 X1 I: q  w( z$ C! f; w9 R%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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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e+ m& Y% P; j3 A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

是嚇傻跑不動了？6 ^  z7 b9 w& Y, f: [! A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1 ]5 l4 D6 x(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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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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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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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朝雲江沖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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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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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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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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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 r+ X. D+ ?. c& G: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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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難免異常窩火。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  x% [; Z$ a+ c2 y7 O* T+ B3 u)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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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

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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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 V1 O  r( t+ |% f7 I6 S

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7 Q' W" i- [2 y% c) `
! ]! Z6 I1 }) w& `' H8 m8 ]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

服。3 d0 k5 Q. n. c7 k/ i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 Q/ k% }3 m& S. |: T

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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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 Y2 `3 m0 a$ _) U" o

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5 z* a4 N; v9 S, Z) u0 i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

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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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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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 s. o% ~3 I* O9 q( v
6 u' i  G" E# r, ~" a; v& l
腦已經啟動不了了。
+ e( q4 j/ R& w! _0 V1 p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

正常啟動了。
) \8 A" h8 c0 l5 q  Y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0 y# p& w( f& J1 A. a
' m% D( @$ v: V
查殺了？) q1 G4 J) d% ~7 T; Y, K
5 T" R3 J: \# h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  \- y" C" F0 }- f
; o$ K5 y+ `; O3 s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 c) E" ]3 v' m9 V5 i2 l

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 f0 E; t- s, n

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
3 ?. V$ W; x% i" A
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
5 r3 T, k4 j/ p/ }3 G
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
5 V: p7 x" n9 Q, A* o
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
" y' |6 x' q& X" f1 i- {
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  \4 ]& y# L  d+ q
2 Y9 @5 ?' i9 }& v7 v
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
6 j1 @) \. D1 P6 W: `( _
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
$ x/ B# X: n, L% G; e) C
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2 s' \) x- b5 n: T/ z2 r9 I

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

決鬥。
( R7 Z* ^. e$ M$ Y" E, l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 q' ~: c8 e6 q( B
5 h6 k. b3 k2 X# Y9 Q% ^
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 F; `& Z. s) X& m2 K( r

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

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  f6 e# Q( {# f5 x

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
0 V( Y9 }  I, q& R' k8 R% W
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 x9 c( T/ R! B

景，令人不寒而栗。8 P4 ]. {2 L! |
- ?& B! K: T& s+ I+ ?$ ~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 A, `) h0 L( Q5 L1 M, r+ T8 x
& _" ~, q" [0 o3 Y/ i8 T8 z
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

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 A; Y( a( ^, l( [! \, g
" v) D+ l5 v: T
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

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 B% ]7 i) X) @9 s7 T' l
" P" z8 K/ B3 F" `( y* |# F& J' t
我就得關掉電影了。
, W3 s7 b; C7 C$ [" ~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

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1 x4 L7 ]2 D7 A6 h
4 x/ N  ~( p* k$ V' T- ?' h; r
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
0 i) \  h! Q4 G. A3 j' D3 ?
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
) ]6 m4 q) Q, r- a, @; f
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5 ]& ^! b, ]! Z6 K, V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

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 b( p; v0 Z0 q7 O! L$ t

住的念頭：& b9 F* ^9 p) A( x5 \6 R7 b" ]
5 X6 M: {4 _! V" [3 T* P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
　　: ], J  y. r$ H3 E" K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 H$ l( E# r; R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
9 B& n! H/ }# a; g: R' ]! u
複正常。% Y0 ]# ^  j2 J% b* Q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5 M( q3 z$ [9 @5 d. Q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

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 l7 @5 Z( J; o" n  q, V

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
! D3 v$ c+ l) y5 w7 \  }4 [" E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
8 T) {6 l4 N/ @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 @; j' C. [' J

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
% A1 Q5 s: i+ q- `/ q
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2 i" s% }/ H% q& }. X5 @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 D3 o' y5 @6 d( x* S
- u' x5 k0 R* I4 Q; W8 \
消退。
1 P! }, w; m# `+ y" ^/ c7 D1 c+ N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 f% U, O3 O8 {% W

有想起來要買蠟燭。
1 X& e" m0 R: ~9 T$ e8 H5 F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 h6 q0 c7 _2 w9 x

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 V! I5 |( a% D( k( t; _: p

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
2 W& x7 w! F2 I" O3 y$ Y7 G2 I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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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5 A# A' {) b. T1 N8 F* }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 o& A$ R- H2 P0 n& N8 c

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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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

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
( d) r& }+ C% @. ]
有些涼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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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
- T  J6 F9 @" @( D% k$ F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2 X' v% s  C# u4 E3 p5 f

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

上了櫃門的把手。0 [- J% B& H8 E/ v8 T! W+ g
　　" S0 C. e: O: x. W: Y2 k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 F( p+ ?+ K' N9 l; h  j

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 I& R& L( E+ _' T1 `; o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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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9^#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 o3 T$ {% ~5 m: N8 v& }2 k5 N
8 g5 a) o5 w6 D; Y, A9 ^8 A) O
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 a& y# j; l3 @4 n) T

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3 r! h* l% k* h
$ y# A. R1 \8 i0 T6 j' D: ]7 ?
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 g, Y/ [) a  ~: x- T6 w* s6 N
3 L% D8 E& X! G: I1 g2 I; o- x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 B2 j& q% y0 v. p

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 o8 n% s; T. [# c" E
& l* m& m5 f2 u
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 I3 Y) |, c2 U* k) y  k* v
8 \8 O  c$ O! i$ M1 N; P3 z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

也。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 ?9 v+ a7 q: F8 c1 T3 c3 A

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1 e: F# [! y( ?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 j2 y) [) V1 G, O' G9 c

屜，一把抓起了它。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6 G  [8 ]) x) a) S( J" w% p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1 H( @5 y& c9 ]* a" }+ H& C6 y
; {% \, W/ D! Q* x0 T
西在不停蠕動。
' j" L8 j. {5 R' R4 H. o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
2 }) n7 {- n% W7 u  ?
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5 f5 V9 r! @, k( R0 S

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 v" _* s- T1 I$ l2 N) Q5 p' r+ [

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

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4 k; M- F$ h  V5 Y
8 j' o* w* e6 W: ^' k" t
來……! j8 H  r: m! A# g. ^
( ]9 j# {# _1 _- Y$ {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2 p3 L/ E! V5 ~3 [: {8 S  k0 H

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 h) I/ _. K& Z" p8 Z+ f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 \( L' @  T- D3 x3 m
9 C5 ?2 _9 @. ^$ o
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
& j6 t  L( \: N; p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 P% u$ I) F' b' v( |+ U

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

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 q" L- S3 o1 I

了。
3 z: K' H9 Q/ E0 b8 h8 ]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

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8 o7 I" P1 c' v2 N' `; w
0 W" m# T) A# [9 H0 i/ f1 Q, P1 |
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
* y& w8 W. E, ^+ F
步。6 k4 o$ ?4 A' `0 w3 M1 I! @
) {9 r0 \/ |4 k: e6 ?! d2 `$ E4 k9 n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 G. G1 T6 ?% M# c: q# |+ |% ?% ?
6 N0 p7 b; N9 j/ `
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

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
6 @% y6 g- K8 F4 [4 G8 i+ t7 d
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

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 R. X0 @5 \. u% X% z! }, I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 h! {: Q- p7 D- X7 k# H. t( u
& \  K9 _4 {" R3 w
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 O* W: Y7 H% @+ d6 L5 `% B2 A
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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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  \2 Y+ v- T% k: Z% a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

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5 [/ K2 l' ?3 T6 ~+ t. H8 ?1 |5 I# H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 ~+ n- r: d" n0 t3 }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 ?. d+ |+ h' ]" B: V2 {
8 f) `2 j/ p; e$ B0 V6 w6 k
廢”，摸索著過去開門。# ]$ e- Y; v0 j' B
7 ]- N2 l& C# {# B- H% n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
, y( w0 S1 E0 s. ?# k! V5 M
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

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8 Z9 x7 p4 K5 }8 }) i
, [& V1 m* z# |' h- N& a- g- l
當”的碰撞聲。
: [# k* x; m) i7 H' s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  Z8 O5 ]: R% {: H
" u. Q7 w2 u9 v8 A: V
開。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

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 e: X' ], j( Y8 J! w; W$ q( P& J- M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
" L1 Y4 G, R: s* \
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
. l& w7 o/ W% {& ]' u/ n
懼意。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 Z2 k: q* s% p3 L
/ C1 C% J* D1 h+ o2 h8 d- s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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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

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

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4 C- A8 Q/ |' j2 v2 J, I
6 k% `4 @$ T6 A$ X4 g
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
/ }  q( X, [* X% C5 c) L% X* X
就自己把門打開了。”7 H9 x" `% V. B/ ?  L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7 u/ |* i. w: c" i2 q# a  B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

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 ~2 I3 m2 |" p# v; V) M0 z" U

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6 I; ?8 L" \# J# l5 s7 C" p) l
. ?0 w. ]5 _, e. o# |5 ~: A
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d3 F3 x5 E, m. y
　　" ^- a# U5 q( p3 ?* [9 v0 P5 h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

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
1 I, r% l: N6 p$ q0 R9 W% O
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
/ p- g0 i& [" l! u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 T* K: B7 s0 k& t1 g+ d
3 g* |0 \& |; X" e$ F
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

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 c/ a5 o: |% O$ {
8 L$ P$ i2 f' {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 C2 L2 i0 y7 `% r. P  B) ^; L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
  N2 |" [8 D- m2 R/ `5 n
盒子裏溢出來的。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
: U# _  j, [0 U
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
5 g5 e" G% O2 G+ N
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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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w/ |3 l0 m) K) Y+ k" J/ h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 l  {2 Z! q4 r; q& d6 _. |4 J

最常見的一種褐蟻。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 \+ _! H+ f( K. r
3 n7 @' N4 U) U( _) t. j7 ^' M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

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
& @8 |% d  e* y$ Q# N
滲了出來。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
8 s1 ?: ?3 j4 R& v, `7 f+ i
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 l% z& k9 `/ L* y! Y. m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3 Y; ?% F! a* ?- |, |

有幾張白色的宣紙。  |2 ~2 ^( y" Z, A7 J/ R% X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8 C( Z& S3 L3 h. O; {

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 ?) d- j* T4 T9 |' `, V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6 H% J* Q# U4 Q/ v' \' ~1 Q; K
6 R# T  |% Q3 w: n. E8 Y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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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

作各不相同。1 N0 v% k% I! P0 {) G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3 w- z0 l: u3 f
5 P9 ]  {4 x$ {( i7 Y) T
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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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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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 J+ }1 E/ h1 d: z4 w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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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
4 m+ B; k/ t: O1 F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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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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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 q2 e0 N7 h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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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 U% H9 C: W7 r% E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 L' \% L" P7 a$ C$ C9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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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 w4 ]* y$ M# r6 m; T
8 n4 K  x6 w0 S
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2 \4 H# b( E: F2 }7 D$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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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

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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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p* X) o  \# c; x' w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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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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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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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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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1 C4 u3 S& P  M, @: l0 {
2 S) }0 U8 n) l( T2 B0 k5 B3 o
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 w- N# P) N+ ^4 @

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 N5 k3 h8 Z1 t4 j

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 \$ z6 I# [! P$ ^$ z7 h
8 C3 r1 ^  h3 C1 n( J! Z* f
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3 i9 q  i% m( T! I-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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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

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0 ~2 X, t( X' r, z+ V%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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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 Y, Z9 B+ p) c0 Q! |2 T" t
6 a! g$ ?1 q7 ], I6 i' G/ p- @
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5 Q% V8 [1 J* k6 H5 k! }

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8 X0 l+ p& m9 A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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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 h9 g$ G0 Z+ w1 i+ \

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

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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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7 g& s5 }" v, G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  l0 G3 o; T/ v7 j2 \
, B, n$ Y, ^5 t1 M
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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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 W6 [0 i" B$ N+ R- Y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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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4 t: J# O' |: p0 r
了。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 W, p% w) F! e8 f% T! I1 V2 b" e

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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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

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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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

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
7 x5 o3 n6 ^) e  C6 G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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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1 r# P4 [  x5 `) D1 E)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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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

發。* p9 w9 n8 g0 w$ O& F& T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 B6 H' y% G# r

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
7 E$ R: j/ a1 t- |1 i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  |8 S4 s1 Z# s9 d$ W2 Z$ {) |

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3 X: V# G; y: }$ o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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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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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 R& h" _  G4 i! s
# w+ \# {; A. u8 [0 x3 y
聲，滅了。
6 c2 }( z. O1 l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2 {4 p. @6 u0 q: H7 {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
3 G1 H- _: T' A/ b1 S/ g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

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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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 n+ C* {" x9 s2 q7 d

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1 b) ]" w4 C. z  N9 x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

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
5 M1 b0 U( Q% r/ ~  u# |0 x  \
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 ~! f  ?  x' o& Z$ P

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3 J3 z3 J5 P3 r
5 v( ?$ }: @8 L0 q6 O9 V
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 A  q- c* l' b! h0 R# Q9 _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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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

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8 e+ f' g1 J; W# h
! T# ^  y1 i. U( F9 n
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 E+ `1 V. t( k, V7 B% M( b+ ]
　　. x! k9 M2 H9 L5 a' k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7 K1 z, O, D; c" B( A4 W/ |! ~8 y' A

的心安定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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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

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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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 W6 ], T6 _% G2 g/ v- a6 V  {, q

的了。0 \# e  |3 L& ]4 a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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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6 c( O& h. [  X( N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8 N; {- L* a  P$ A4 \5 p3 B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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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7 V+ f; s) q+ o- U  d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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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

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 g5 {, W' n4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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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 x3 B% ?3 I& ]7 Q( n* r& j' N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
　　, b; p. C5 q+ ]7 X; |0 j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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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  G7 w$ d+ N! k' N5 s

幹瞪著眼躺在床上。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 \( N5 K8 M. G  {0 l: }7 \
/ V1 a1 @( k% T+ d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

欣賞。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5 ^  B5 t* D3 P* G

吱……”。
1 Z7 F3 [0 \( @2 c: W
　　我的心緊了緊。
* x9 k6 B2 G3 C' `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 c. n9 c+ h1 L4 v

了。

　　我繼續看畫。1 n8 U8 G1 N- @# u9 A, ?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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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

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6 _- |/ v9 W' h6 w9 I' i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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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 n% t: X  f8 Q# L% v, M: ]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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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 c5 I' |% ^8 C- w' U

“喵……”! X3 S# R8 w( }  Y7 d. z, f

　　是一只貓嗎？
3 l! u# Y+ i7 I+ D% l' g. A1 X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

　　“喵……喵……”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
9 [4 K3 _: P6 k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 V9 C2 d8 C  d+ U3 ~' [& H+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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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
* H' C  s3 P% i; Q* U; U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4 V: j/ c3 F4 r1 f9 w
, S' E& r4 Q. ^. ]
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
3 p- Y! K* E( Q2 E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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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8 X) V- c5 j.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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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關窗戶。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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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

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

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 a6 ]' g) h4 Y" b8 X7 P6 H'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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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7 {7 Z! e9 t) y8 I$ u0 m- I% o- t
% U) G4 x( Z, U
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J: _6 D  n; J: c

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 S, g% ?1 ]4 f4 E9 ?: |
8 O" _3 R& T" L5 c5 }1 Q0 Q% [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

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

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 u' S' R, D6 Q
% I4 x( J8 J  a2 C, J, m. c
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0 q2 N$ m5 K! }
! i, F. d- E$ G6 o# T. I/ \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 V. Q1 [5 A+ ]' j% `/ b8 ?$ x9 c# _( Q
1 Z, s' @( @+ P0 {$ Y* }$ p
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3 y! \8 b9 c; Q# w: R) g

被吹得飛了起來。
' |2 R% C5 v( u' n2 X& `: N1 E& ?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 g: B9 f/ ?! Y# T$ W, O

上，那就麻煩了。$ ~5 g! y8 J! R4 T8 n4 @! B8 u
6 V3 t0 k6 o6 Y; k( H& R7 ]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
2 r6 _5 o5 _) S3 c8 }% I7 T! ~/ \1 x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
　　! ?: d3 v0 G5 m+ C# j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

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 P* p$ B2 [5 r! d8 v) [) M( B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 m" l; l1 G( d/ s" Q

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 G' d9 k  @' }7 M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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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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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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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2 `9 `& {  U6 i3 y0 I# e( c0 O0 T$ j

　　在虛空中對視。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 \$ o- ?$ Y! ]1 H
* H- b% R' l5 p7 t( v3 [. j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

不經意，億萬斯年。6 [: o8 q! ~; X2 Q( @8 ]8 b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9 @1 e( I$ Q& |/ _

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

舞……
- ^# x8 J+ k' J1 [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
3 A) z+ U" b0 D( b* ^  E! o' Y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
( p9 U0 `3 V# {7 d" B+ ~8 v: S# E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 _. w' ~+ P6 s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
2 X2 n( |/ @9 e1 c' S1 S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 V% |+ c! r( d5 j
& A* F, n# r2 l3 s: G; h' O
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5 V. x4 k/ ]2 Z8 A9 R# z  P

苗。' r+ X; t, B0 }- v! `: t8 L
4 u: b$ [' c, i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

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

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 Q. F  Y- v7 F6 M. v0 G  b

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

有些熟悉。2 Q! F. C0 R4 p  T9 g2 z$ R9 W  P
- j# w, }2 e2 F5 N2 _( k1 w3 p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 u4 ?* j+ t1 h! K
0 Z. x; Z6 k  \" {9 r; r- o) e
下。: _5 q* E: a7 ^+ q2 c5 q
$ n* D  y5 [, b  @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 Y7 f& ^& q: T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3 X$ ?* R; s1 ^# {& U$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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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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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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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

　　熟悉得令人心痛。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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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臉瘋狂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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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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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 D) L- @1 j- R

蓋著被子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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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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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 ~/ z) F; _5 m- Z  E7 R% |

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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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 d& z5 m) K; T0 \; y;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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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 F, w1 |1 k5 R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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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4 w4 D% X7 j) }3 E! B1 N2 K

天。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
　　
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8 {8 A6 e! r" t# Y
  N* T3 v: P" M8 _* {& ]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

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

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
& b" m+ ]4 k( H6 m" `# |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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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

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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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 J# D1 r: J) e* X
# D6 Q9 o( R- o9 J4 y
逐。# t% u' a+ S"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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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
) u- Z. X2 }* c, s; Z  O6 }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 S- c. Z& o+ j2 u/ a5 m0 }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 r& d0 P( [; `# I9 ~" M/ y: C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1 q2 t( p: b7 V% c' V; j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5 p( {# b* M3 t" G  K

了。”
# @! z' ^: t  b' m+ G- }4 |/ D1 Z1 ^
　　“唉……冤孽啊……”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

口中娓娓道來。4 t; A8 S) s* z" H1 D7 L4 g( l$ {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 r1 E# e! n$ c1 D.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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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 w$ V- d8 N: v7 f( H/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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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松愜意。- R/ ^1 x6 ?' W4 P' B$ L- U7 G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 y. e: v5 w2 y' ?3 t: {! ~. Q

成為了魔鬼。% y+ Q' [' s0 d8 J4 U" j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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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

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7 d; }+ ]' `, u9 v- e! j1 {
9 ~: N; k; b. M5 d. `1 r4 v
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 i, B  k4 j3 _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 P& [8 g; j+ J: f1 a"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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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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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 r* c; S0 `; n* X7 d) y

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 c$ }" e% a# }& |$ f4 |, r* {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7 \& R- w1 b# E0 I, z7 Z% g8 A

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 k) K9 B  Y$ b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  U& ~0 z! [7 c2 |

婆終於忍不住了。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3 P) v7 \8 W1 w! {9 @

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 f; q7 B6 b( _' ~7 y5 ?4 p- P

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 Y& z" L' R" \5 E1 `* D# a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 U: W7 I# _. B! i*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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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
' Z. H* z# ]* x8 U7 r3 E
的聲音。

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 e0 R) v% i8 |/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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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 y/ V1 w9 H: p) h: S/ D: N/ z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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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 g, |3 g2 u" U3 \' t

的治療，徹底殘了。
　　3 d: M0 k* b# G* D% @1 V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4 W1 {( o) {  u% j5 Z

恢複了人性。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4 d- b& i+ s# e) T
1 ^6 U% b$ B1 }4 R. q! x1 ^
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 }' I" D0 f& m, ]0 ~& f0 y6 P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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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

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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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9 Q4 I) p4 _, @8 D( F7 {. _/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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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 G" h' |0 c1 K6 y& J*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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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 n. o1 f- c3 @9 Z' ^* O& v+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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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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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 j* R6 X2 \' B" x& V# X,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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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 S5 H+ @) R6 U& @# r0 X"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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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 F% m- Z5 y1 \7 V1 w7 ?

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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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

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 ~" _' H' h6 \' D0 n, v: r

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7 q9 f- R3 x. n# w8 W! j# Z+ K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

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

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

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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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5 ~5 `- x/ O! O( r8 V7 Z& W7 W: F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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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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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

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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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

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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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 o) j6 S) G/ R* X% d. b.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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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

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 p! J  y, {8 u. a*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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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個好人。7 O0 N  c4 U  @2 o3 J0 ~5 Q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 ~2 @1 }/ |# \  M! S- r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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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

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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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 L2 K2 F" h& G. h7 F8 w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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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 j7 Y8 l0 T1 {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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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 E9 C7 `+ n6 v1 n" _5 \& M* R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

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 @' w2 w# Y% e& X*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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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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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7 o! ]/ \: I" i6 s* Q1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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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

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

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 W' G# f. d3 l5 ]2 j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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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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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1 G1 e: }! N7 c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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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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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 p: h. K$ u$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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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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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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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7 i% U$ O" J' s.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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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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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

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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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3 K8 P0 ^& k5 M! Y9 M

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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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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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

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9 q8 ~7 y3 G5 O5 m' ]1 d, p: _2 U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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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0 E; U1 v7 N* H: \/ m) ]4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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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

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 U' P9 {2 I5 s7 j8 A,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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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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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

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 ^; k" }+ K7 i; M: F: v# u9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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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 i6 E6 Y+ d6 {5 S% s8 S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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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 ^* J; q+ q- [! {; ~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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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身亡的。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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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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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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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 U# v% m; f; @- H( t) o' X8 r8 _)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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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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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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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

行將他的手掰開。- q  K! s, c) r3 F8 r8 a. i

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

霧氣升起。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

活。* e& E. Y8 M' {. a& m2 a7 U" m' G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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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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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就一直空著。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

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 D3 n: T! u7 N(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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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灰塵擦去。3 L: R$ W/ h( r. x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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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 d7 n! G% C& f3 D7 q+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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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8 ^3 S" h/ I4 j

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 v7 o7 i. a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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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 V* _2 M( d% A4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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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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