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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29 AM | 只看該作者

(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一章租房6 T; l6 R2 r, K6 h  \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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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六，天氣真好，陽光燦爛，萬裏無雲，雖然' Y) l2 `- G/ d4 c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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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風，但不大。暖風拂面，將清明綿延至今的淫雨陰霾一掃而光。/ ]2 G3 M% N5 b3 Z' m; {4 ~
　　
同學們都將自己的床單被褥拿到外面曬，驅驅潮氣，把幾棟宿舍樓  M) y: M! W+ Z- h6 o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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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的一排排冬青樹都鋪滿了。床單被罩都是學校統一發的，清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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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藍綠相間，蔚為壯觀。* e; ^& M: v. z+ }
　　
　　天氣雖好，我卻心情不佳。3 c$ q  t+ h* v: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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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還沒起床，手機響了，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手機，按下了接; _9 C+ t2 u# }( r7 K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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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鍵。“誰啊？”我沒好氣地問。在睡夢中被吵醒的人心情都不會* j$ m* k. _$ H- E;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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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何況昨晚CS玩了個通宵，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疼。
　　
“你是不是還沒起床？！”對方問道，似乎很生氣的口吻。是1 [5 K- u  s- m7 R5 z; j" n4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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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我迷糊的腦袋立馬清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清了下喉嚨，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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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異常清醒的口吻說道：“哪有啊，老早起來了。”$ Z  }3 P) Q*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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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的聲音越發嚴峻了：“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啊？都到中午了，你) d3 i# \/ k*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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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睡得住？昨晚幹嗎了？”我心裏發虛，聲音小了很多，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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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已經起來了。爸，您找我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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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爸余怒未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阿清，你也不小8 k) p8 ^. f9 B

了，不要老讓我擔心。你都已經大三下學期了，應該考慮一下以後

的去向了。你不是說要考研嗎，宿舍裏人太多，會受影響，你還是& R2 {6 P/ I7 u$ Z  A, V. j

在學校附近租個清淨點的房間，好好開始複習吧。”我只能不時( W; b8 E6 g1 t6 N# n9 }

“哎、哎”地附和著。$ G+ ]) J/ k6 ~- y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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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等老爸訓完，我放下手機，長籲了一口氣，往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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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身子倒回到了床上。
　　
　　“你爸管得真嚴啊。”宿舍老三的聲音從我對面的鋪上傳來，" ^7 U! Y9 z/ P2 \5 a, E) r4 v

他昨晚與我組隊打了通宵遊戲，現在也還躺著。, H* e7 V# @3 P, u

　　我爸對我的確管得很嚴。因為以前我們家成份不好，我爺爺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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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為了地主，後來在文革中被批鬥致死，我爸他們也吃盡了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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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初中畢業要考高中，本來以他當時的成績肯定沒問題的，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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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因為成份不好不讓上學。0 |) e, ^5 O# `" ?/ e; C( P

　　奶奶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原來是想拼著命把孩子們都供出

息了，給文革時迫害我們家的那幫村幹部看看，可是看到大伯的遭7 P5 d% s7 v2 j! u. ?9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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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心也涼了，覺得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是白搭，還不如讓孩子們學3 ~. s, O8 w4 Z+ e: C9 Q& l

點手藝謀生，所以我爸我姑和我叔都是小學沒畢業就退學去學手藝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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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九歲就去學打銅，跟著師傅走街串巷地吆喝，後來政策允; V3 a% M( U0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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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了，便出去養蜂，幾乎走遍了全國，受盡苦楚。雖然他以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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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勞、聰明與善良贏得了全村人的尊重，但是對於當年因為政治原# K2 J0 M+ Z! |, I2 ^

因而不能讀書一事仍然不能釋懷。在他的心目中，唯有學優入仕才

是正途，方能光宗耀祖，於是他一直盼望著我們三個孩子有朝一日  s; g: G% p, D, e8 j$ u$ a

能夠學業有成，一鳴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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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事與願違，我姐和我哥先後走上了經商的道路，我爸生氣0 U+ G/ n0 A4 W4 }0 g!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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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余，就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所以對我管教特別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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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思緒漫無邊際地跳躍著，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 K5 @, e; P& m1 H+ H3 X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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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了，難怪老爸會生氣，他平常總是五點不到就起來的。" K; ]3 h0 F$ X' ~' V+ w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歡的作家路遙寫的關於《平凡的世界》的創8 ?( h( e/ X6 d7 ?' O3 ^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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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談的名稱：《早晨從中午開始》。我這也算是“早晨從中午開

始”了，可人家是因為通宵寫作才起得晚，而我呢？要是我也來個/ g. Q: [7 w* z2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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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年早逝……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鄙視起自己的無聊來。! s) _- c+ $ \" Y* L* h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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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考上大學那會，我也曾發過誓，一定要認真學點東西，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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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也得混幾個三好學生、一等獎學金之類的東東。剛到學校那會確" y) }; F( A4 x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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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也還上了幾回自習，泡了幾天圖書館。可自從大一第二學期買了

個電腦之後，就幾乎沒再上過自習了，很多課都只上兩次。第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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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認識一下老師，最後一堂課聽一下重點，考前突擊一下，竟然也: Z2 ]7 c6 U% d% Z+ t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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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過了，成績總在中遊徘徊，反正大家都不怎麼讀書。我要真背個" [7 N4 B# I& V  T5 B; P

包去自習，也許他們還會莫名驚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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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老爸的一番話不禁讓我久已麻木空洞的大腦重新開始考6 [! _* C  s# T+ Q, m

慮一些平常不願面對的問題。

　　我都已經大三了，大學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想來真是不可思/ O* K( l, i7 O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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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是該考慮一下以後的打算了。要就這個狀態捱到畢業，我准是

廢物一個。也許考研是條出路。我就讀的學校在全國也就中等偏4 p1 P% V9 |! E8 p

下，除了本地單位願意要我們，在其他地區競爭力很弱。要是就這  y- O% V' F, G

麼畢業了，估計也找不到什麼好單位。要是能考個名校研究生，自

己的起點就高了，爸媽也高興。老爸這麼多年累死累活的，不就是

圖個名氣，爭口氣嗎？為家為己，我都該努力一把了。而且整天沈+ W9 G2 l0 N% h" m( Y

溺於虛擬的遊戲中，這種生活我也過膩了，很無聊，很空虛。5 R! @0 j6 `/ y0 O9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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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就這麼辦！我想象著自己每天清晨趕在朝陽升起之前來到4 ]+ O& m2 b2 ^, F

空無一人的教室自習，每天晚上在打過熄燈鈴後最後一個走出教5 \3 ]1 v4 b! I4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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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頭頂冷月清輝，騎著自行車回到自己的蝸居，洗臉刷牙等待第

二天的再一次輪回。我越想越興奮，不由揮舞著拳頭，大聲喊道：3 j1 _- s0 R: H8 q5 V8 {

“我要考研！” + S7 R0 S5 s& M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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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又發神經了？”剛打完籃球的老二晃著一身肥肉，滿身臭汗+ I# M4 P1 f6 V$ L9 r( q

地進來了。他在班裏算是最好學的，一天到晚拎著他那個發黃的仿8 K7 |3 W) ?: I9 @

紅軍式的書包去自習，幾乎每年都是全年級第一名。最近他瞧著自

己的一身贅肉很不順眼，總在琢磨著讓自己飄逸起來的方法。從晨

跑到節食、健美，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可是那身橫肉還是不見少。, j; x6 Q7 |% S! e

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光喝水都能轉化成脂肪”。最近他迷上了打籃/ `! Y) t6 @0 t% S!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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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自習去得也少了。老二打籃球的絕招是向NBA巨星奧尼爾學的，1 J6 c4 h! |) J, c/ \

就是邊運球邊用肥碩的屁股把防守他的人一點點擠到籃筐下，然後% `' ?, E. x* W0 w- }

轉身投籃。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就自詡為中國的奧尼爾。

　　老二最羨慕的就是我這一身皮包骨頭，在他眼中那可是仙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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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他給我起了個形象的綽號：“猴子”。雖然不雅，可是每次他; ~1 L" `2 ~. y! {" z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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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猴子”時，都能聽得出他聲音中掩飾不住的嫉妒。作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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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我也給他起了個綽號：“烏克蘭大白豬”。後來覺得太冗長，. b8 X& ]: \* }- S  F

便簡稱為“豬”了。5 e% W9 N) n% X*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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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真打算考研那就早作准備，不要光說不練。”老二一邊

用毛巾擦著腹部皺褶間的汗，一邊跟我說道。他曾經說過我最大的, V" s% r$ l" E;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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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病就是常立志，而不立常志，所以終無所成。話雖傷人，倒也切  _, V. S7 M  T2 L$ B

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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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不會了，我想好了，不能老這麼混下去，是該搏一搏

了。”我重新坐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下了床，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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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裏，順手打開了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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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瞥了我一眼，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嘲諷：“怎麼？又要決戰

CS？這就是你考研計劃的第一步？呵呵。”

　　我盯著電腦啟動的Windows畫面,說道：“你不要豬眼看人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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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次已經下定決心戒掉遊戲了。我現在上網查一下學校附近有沒

有房子租。”

　　“戒掉遊戲？”老二有些不屑地揶揄：“這大概是你第十次發6 H! x: Q3 L- u8 g2 j8 D6 ?7 O

誓了吧？”+ ~5 a1 D, }5 K" `' N  c( y/ K
　　
　　一直躺在床上沒聲息的老三忽然發話了：“豬啊，你就不要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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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說人家了，俺看著就不服，難不成就只許你一個人刻苦，人家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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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就不能也產生些崇高的理想？對吧，猴子？不就是個遊戲嘛，俺

就不信戒不掉，俺也宣布從今天開始俺就不再玩CS了！”自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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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無賊》開始熱播之後，老三說話時總是學電影中傻根的語氣，不& d4 Z/ Q. H8 E- |. Y

過只學會了一個字：“俺”。) L& b( P  W& H/ e8 s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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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切，猴子要戒，我還有些相$ E; c( |9 D4 D% ?. E/ E2 N+ G

信。你也要戒？下輩子吧。”: r8 x" ~2 l  o* {

　　“呦，這麼不相信俺的自制力？俺這就證明給你看！猴子，你

要找房子是吧，你到學校論壇上的‘跳蚤市場’看看，那裏有不少

租房的信息。”老三說完，穿著小褲頭跳了下來，走過來拍著我的

肩膀說道：“既然俺們要戒掉遊戲了，為了以示紀念，緬懷俺們的

過去，俺們現在最後再玩一次CS吧，玩他奶奶個通宵！如何？”

　　我挪了下肩膀，撇開了他的手，嚴肅地說道：“我這次真的要0 c3 q( l: ^  m( M- \9 V

戒了。我不想再玩電腦遊戲了，覺得對不起爸媽。你說論壇上有租8 q! }+ Z6 L+ _; T/ e.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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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信息？”' M% ~! m; t: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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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看我真的很認真的樣子，也不開玩笑了，說道：“其實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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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也沒必要出去住的，以後我也不玩遊戲了，我也該看看書了，0 `) o, L/ r# d( y6 Y$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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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都挂了三門了，再這樣下去，估計還沒畢業就要被退學了。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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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東山再起！俺要拯救世界！”老三剛入校時成績比老二還好，還

拿過新生獎學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他倒很少提從前的輝煌。0 B$ @# ]; b- L! B: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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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打開學校的論壇，一邊說道：“我這個人自制力太差，

要是呆在宿舍裏，還會忍不住玩遊戲的，還是找個房子一個人住比( w& I4 L; ^1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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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好，電腦也不用帶過去了，這樣就杜絕了自己再玩遊戲的危; W% G0 a, p1 ^. h* \0 T7 X% |4 P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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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3 \5 U9 Q& d: k&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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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你的電腦就由俺來替你保管吧。免費無償保管！”老9 \) M* C) n6 X* F2 g' h

三嘿嘿笑著說道。他的電腦配置沒有我的好，打大型遊戲時老是死4 u; q; ?: z9 W0 m+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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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所以對我的電腦已經覬覦多時了。

　　我打開了論壇裏的“跳蚤市場”，一邊說道：“你不是也要戒+ `/ T( F+ E. Q- m+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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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嗎？放你這裏會影響你的。要是耽誤了您老人家東山再起的宏: O& a" L5 M0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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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計劃，我豈不是要抱恨終身、遺恨萬年？算了，為了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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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0 AM | 只看該作者

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為了全人類的希望，我還是帶走吧。”3 i% S& H5 ~2 F+ M+ V; N

　　老三一看狡計不能得逞，有些鬱悶地洗臉去了。老二換了身衣# X, I. m; k) J

服，拎著他那個很有特色的黃軍包出去了。而風流的老大昨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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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女朋友去看通宵電影，到現在還沒回來。我便一個人在“跳蚤

市場”上瀏覽信息。

“跳蚤市場”上信息很多，但都是些轉讓SIM卡、五一回家包車訂票7 @, [" Q2 r' a/ t

之類的，很少有關租房的。偶爾找到幾個，也都是些“因考研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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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急於租房”之類的，看不到一個出租的信息。, m5 |7 Y6 b2 L$ y. |' `2 L

　　我翻了好幾頁，仍然沒有找到出租的信息，正打算放棄，忽# b7 u; @( H0 e2 i9 |% h

然，一行字顯現在我面前：“出租房子，一室一廚一衛，雲江

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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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忙點開了這個帖子。“現有雲江村房子一間出租，一室一廚4 o1 _) a* ~4 i* x7 u

一衛，一床一櫃一椅一桌，可上網，房間向陽，推窗即可見雲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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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面議。聯系方式：QQ995995995；電話5201437”。( l5 G+ v6 ~: s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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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帖者叫“裙裾飛揚”，頭像是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清純女/ a% {/ k6 P  Y/ s- m. E

孩，一襲白裙，笑靨如花，閑坐於堤壩上，恬淡閑適，身後殘霞映

江，碎金點點，幾艘漁船隱約可見。1 U0 t- g9 M2 r! |! j6 B7 c6 m: D

　　可能是黃昏照的吧，光線有些暗，又是背光，女孩的面龐看不4 j' e3 p8 w# O* }

是很真切，但是看得出來是十分清秀的。大概是從網上下載的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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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她的發帖數只有三篇，也許只是為了發這個租房的帖子才注冊' C5 v0 @) c2 q* a8 Y+ ~: K4 u*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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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可是注冊時間卻是兩年以前的。- L0 G) x) F6 Z; @

　　不管這些了，我打開了QQ，把她提供的號碼輸入查找，跟她在

論壇上的網名一樣，也叫“裙裾飛揚”。不用驗證就加為了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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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的頭像沒有變成彩色，不在網上或者隱身了。我給她發了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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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我想租房子，請收到後聯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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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翻出昨晚吃剩下的面包，邊啃邊瀏覽著網上的新聞，同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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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給我回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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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中日關系比較緊張，到處是遊行示威，網上到處充斥著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抵制日貨”之類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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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跑到反日簽名網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覺得還不過癮，便9 I3 I! r$ g, f7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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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再簽一遍，可是電腦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字“您已經簽過。”我想

用我的網名“冷清笛”簽，可又覺得這樣我們的簽名就有了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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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讓小日本瞧扁的。我靈機一動，就又簽上了我爸媽的名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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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小日本也有著刻骨的仇恨，只是條件所限，沒法上網表達他們的

憤怒，我這也不能算是欺騙小日本了。興之所至我又把奶奶和外公

外婆的名字也簽上了，甚至連仙去多年的爺爺也由我越廚代庖表達& j  l& M( I! T! _0 _,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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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對日本人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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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意之余，我忽然想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是日本東芝產的，1 U# ~) U* F) c3 V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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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鬱悶異常，也無心瀏覽新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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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對方還是沒有回複。我等得不耐煩5 x1 ?) a# Y" h9 u+ p0 E; I2 l

了，心想還是打電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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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撥通了她留下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嘟……嘟……”地

響著，老半天沒人接，正當我要挂掉的時候，聽到了話筒被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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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了，緊接著對方說話了：“喂，你是誰？”: I' }7 @  o! m: v9 O" |! ]

　　我滿心以為電話那端傳來的肯定是女孩子嬌柔的聲音，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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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腦子裏浮現的是“裙裾飛揚”那清純可人的模樣，誰知道那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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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那般蒼老，光從聲音判斷，對方是個起碼有六七十的老太太。; G' C5 z$ T1 ^7 g;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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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一個農村的老太太說的竟然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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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顧不上驚訝，心想也許發帖的是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吧。我把

我要租房的事跟她說了。“你要租房？”她有些奇怪地問道。) o- [8 i3 y& e; q! E2 A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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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是啊，我從網上看到你出租房屋的信息，所以就打電# Z# ~- U7 S" O+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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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給你了。”

　　她似乎有些迷惑：“網上？”3 E$ A; p9 }- Y3 Y3 v: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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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老人的反應也很奇怪，難道是她的孫女自己在網上發的，1 V8 }0 C, B& U1 w6 L

沒告訴她？我便說道：“是啊，在我們大學的BBS上看到的。”

　　“大學逼死？什麼東西？”

　　我不禁啞然失笑，跟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奶奶聊網絡的確有點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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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於是便道：“電話裏說不清，總之就是我想租你們家的房子，

這樣吧，您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看一下。”

　　老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把詳細地址跟我講了，說是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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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都在家裏，隨時可以過去看房子。' Z# X. m1 Q' Z6 P

　　我這人做事總愛往後拖，所以本該早就辦好的簡單事情往往拖2 J3 _5 q0 v0 b$ ~3 T4 `

到很晚還沒辦。我心想這回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總是光說不練，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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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事想好了馬上就得去實施。所以，我隨便抹了把臉，跨上我那/ A. n2 R$ c5 K+ _; O! Y5 z

輛破車，“咯吱、咯吱”地就往雲江村騎。 " u2 H7 ~3 G( w9 Y9 J-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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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讀的大學位於東海之濱的一個中等城市的郊區與農村的交界9 y. q/ _/ }2 D3 _6 |' k)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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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一條頗寬的河流繞了個“W”的形狀東流入海。城市名叫雲海( S3 z3 T4 _0 S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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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河流名叫雲江，而我所在的大學便叫雲海大學了。雲江將雲海5 V# X, Q& E1 f3 U/ \

市一分為二，斜穿而過，在“W”的第二個凹彎裏將雲海大學擁在懷

裏，然後流入東海。7 B. Z/ D8 k# m& K  Q( k

　　從雲海大學到雲海市區大概要坐四十分鍾的公交車。遠離了城% o& x, U, `' h% x& A8 V. N7 c

市的煩囂，照理該是學習的好地方，可是年輕人總是不甘寂寞的，

抵不住城市燈紅酒綠的誘惑。每當周末來臨，往返於雲海大學與雲3 u% J: `- I, z; ?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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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區的公交車總是人滿為患。2 a6 ^8 P& X8 i( F7 h

　　我是從內地外省考到這裏的，當時聽人說這個城市面朝大海、5 d, K( R6 }" {) ]  q+ y) e, z

環境優雅，而且冬暖夏涼、氣候宜人，這對於我這個生於內陸高原

從未見過大海的人自然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於是便想報考這所大

學。我的父親之所以同意我報考這裏，則是因為這所城市的經濟自8 I9 e* y5 T* ^) R* Q

古就十分發達，城市雖然不大，但就業環境與生活條件卻不比其他# m- C& O+ [5 B+ b6 }! V3 r

大城市差。

　　可是耳聞總會與目睹有所偏差。自今我還記得大一隨著父親來- j9 b2 n) e- U- g'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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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到的那個夏天，熔爐般的悶熱令我對這個城市和這所大學的好感6 G7 {' O  o: w$ D' u7 M

蕩然無存。偶起的海風不但沒有稍稍驅散一絲難耐的煩悶，空氣中

腥鹹的味道更是令人煩躁，坐立不寧。/ Q; c7 I# ]  \: f$ x' V5 \4 |( ^

　　初到這個城市自今已經有近三年的時光了，可是近在咫尺的大% t& _1 W) E$ R! b/ I

海卻從沒去看過。真奇怪高考填志願那會對於大海為何那般渴念。6 f; Z0 w6 U- c' H: t

也許人總是渴望與追求未曾擁有或得不到的東西，而對於已經擁有

或者可以輕易獲得的東西卻往往不甚珍惜，甚至棄之不顧。人其實
) s& i! ]  L9 w; t7 }' ?% ]# g
都是賤的。
　　
　　一個大學的存在往往能在當地催生各種相關的服務行業。自從3 b9 d  I& D' Y4 g/ u* P3 C

雲海大學在八十年代中期開始興辦以來，附近這些原本頗為冷清的3 ]2 O  W1 i9 q( [: h

村莊便逐漸熱鬧繁華起來，餐飲店、理發店、服裝店、小商品零售4 N+ ?3 s( q  j7 r* s/ i
& i4 x8 p# d) E: l. i/ L
店等各色行業環擁著雲海大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尤其是連接學' j5 x9 k0 B6 ^2 ]  ?* _  l8 L
, c1 t" e9 f/ G8 W& d2 `
校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的一條原本荒蕪的小路更是變成了寸土寸金( I: ]. ^, f# G- H: z

的繁華場所，各色店鋪林立，應有盡有，雖然趕不上市區的檔次，

但種類的繁多卻決不稍遜。- G+ v! C. l2 _
8 _! _! H3 O8 z/ H  I3 Z

　　而最近悄然興起的則是房屋出租熱。曾幾何時，大學生校外住
1 B3 w& y) {( r# G; I( b! C
宿的現象越來越普遍，有些是為了考研、學習而尋一處安靜的所

在，而更多的校外出租房則成為了年輕的大學生情侶的鶯巢燕窩。

　　教育部剛頒布大學生校外“禁租令”時，學校曾經進行大規模) T& z* h7 g. n+ g* A2 w
9 y! z' y; y2 A) R, M
調查，勒令在外住宿的學生都必須搬回宿舍。如有特殊情況確要住
+ D4 r2 O) W8 e8 m3 v3 B2 o6 L* [
到校外，必須經過本人和家長雙方簽字並報學校備案。& {- k1 j( c( m0 e) R# F# \# S$ T

　　當時曾有學校領導一大早起來，在校門口守了一上午，清點進
  r. `9 m3 c* p3 L* f
校的一對對學生情侶，以佐證校外同居現象的普遍性及其對於學生

學習的危害的嚴重性，此事一時成為笑談。大嚴之後是大松，在屢" w& T* D5 t7 ]% \6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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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不止之後，學校領導便把這個棘手的任務擱下了，忙乎其他更重  J; C! b& g; s9 V2 ~

要的事去了。1 Y6 Q. z' C& G( i; z

　　如今關於校外“禁租令”的是是非非的討論余溫未盡，大學生
/ [  J) O4 |1 b2 ]2 E) k5 K
同居現象卻越來越普遍了。這一次虎頭蛇尾的整治運動唯一的後果) X' S/ ~# ], i
, l1 n1 |/ a0 M, b' j5 n& E
就是同居的男男女女不再象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一對對小情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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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入對，公然提前過起了家庭生活。
+ M% j( @( ~* @: c% J  Z+ C
雲江村是與雲海大學靠得最近的一個村子。其實大部分雲海大學的6 `7 s' G  |( ]3 @

地盤原來都是屬於雲江村的。直至現在雲江村與雲海大學的邊界還

是犬牙差互，很多地方的歸屬理不清楚。譬如連接學校教學區與學

生宿舍區的那條原本破落而今異常繁華的商業街就仍是屬於雲江村3 L1 u8 o7 K; _( Y
1 W. w1 M- S: K$ W1 C
的。學校幾次計劃征用這塊土地，想把兩個校區連成一片，以方便- Y% f& p$ i, j

管理，都因為拆遷安置費談不妥而沒能實現。7 N! ?, w4 f" X$ R/ g3 _& A1 Y
, i- ]# O+ X* n: S" o( p
　　對於雲江村的村民而言，擁有這塊土地就意味著一生一世不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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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喝，隨便在家門口開個小店鋪就能夠財源滾滾。要是自己懶得管
! }& \# J, \3 L+ q+ ?* `
理，就出租給別人，坐著收租金日子過得照樣滋潤舒坦。要是地給
* a* B- `! S/ ]4 o5 @* ~
征用了，不論給的安置費有多高，總有用完的一天，管不了一輩子

的飯。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同意搬遷。於是就這麼一拖再拖，沒: C3 d1 D7 r) b/ M* J5 A( E# K& E( j& Q2 Y
: _* m. B8 }7 {( j7 M/ Y
了個下文。- x/ e6 U# F# G. g8 j& L8 Z

　　不臨街的村民就把房子出租給學生住，由於需求遠遠大於供1 N# `2 P' n6 @4 y0 Q' m
/ s0 P; `, G, `9 g& n
給，雲江村的房租費貴得驚人，差不多趕上市區的水平了。不少村( e: u8 F9 m: n( q

民為了能有更多的房子出租，都在院子裏建房，充分利用每一分空

間。村子裏隨處可見一間間又窄又矮未曾粉刷的簡易房，一個個或# O, s8 O& O9 O

一對對男女在其間怡然自得地生活。8 o' K; {$ Z+ ^  u6 {& j1 {$ R# `3 i

我騎著車子在雲江村的小道上穿梭。村裏的道路原本就小，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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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更是被兩旁林立的簡易房逼仄得令人憋氣，僅容兩輛自行車勉強$ |- h" Q3 w1 v6 @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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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行。$ D! `: S# a/ d4 O- M: d9 `
; b  L  V/ R) o- A) x3 E
　　我按照老人提供的地址，七彎八拐，終於找到了目的地。那是7 d+ A! ~7 Z, _. s0 P: {; v1 o

一個不大的院落，一圍青磚院牆，牆上長滿的青苔訴說著它悠久的
' I6 j4 m4 C) r- h5 y% T
年歲。裏面只有一棟灰瓦白牆的兩層小樓，顯得頗為精致，尤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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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簡易房的襯托下，更顯得鶴立雞群。牆頭探出幾莖蔥翠青竹，) x$ q  M$ V; k# o9 I0 F# U

欲說還休。9 h6 t9 G7 D( F& ]* v

　　第一眼看到它，我就有點喜歡上這裏了。這個地方不錯，夠雅& v9 b$ R- I4 p0 |' u! I" \
* T9 ?' W, k1 o  F
致。
　　我來到院門前，輕輕拍了拍，問道：“裏面有人嗎？”; k4 O! ?1 j& C6 F

　　這是個頗有些年月的木門，上面雕著些簡單的花卉，不過紅漆

已有不少剝落了，有點象老嫗冬天皸裂的皮膚。! F/ E, n' x  m7 B

　　院子裏沒有人答應。我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鍾，還是沒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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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 K# l# P- |5 D
　　我想也許是老人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聽見我的喊聲。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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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走近前去想從門縫中看看裏面有沒有人。5 E9 a/ ]: F! t1 a" P
  g; R: e3 }( Y" P4 n6 S* p6 ~
　　正當我把眼睛湊到門縫的時候，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入

目的情景令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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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1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入住

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老年婦女的蒼白的面孔。相對於8 _. S3 Q) B' Z6 _. J% {8 H$ t  p
" @! q$ c( O/ }6 K* O0 c
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老人的皮膚算是保養得很好了，只是顯得過分2 y, y% S3 w1 C1 Q: S9 _) ^" e
% Z) i) i. I: B
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大病初愈的樣子。再加上我湊得太近，在沒/ _( T  ~& C4 u- G) S

有心理准備的乍見之下，不由唬得寒毛倒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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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定了定神，說明了來意。! Y' m: r, L, r0 v0 A, x( ?7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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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便把門整個打開了，移開身子，讓9 h" o. z* b$ \, Y,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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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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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跨入院子後，老人把頭探出門外張望了會，才小心翼翼的

把院門掩上，並且上了保險。我在心裏暗笑老人的過分小心，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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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大白天的有必要這麼疑神疑鬼嗎？畢竟是沒見7 O$ _. E. \6 N. `( ^) K+ z

過市面的村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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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看不出來，到裏面才發現這個小小的院落錯落有致，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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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次感的。進門右側是一個小小的池塘，一泓春水清澈見底，隱約

可見幾尾鯉魚於其間怡然自得地遊弋。池邊修竹數莖，在微風中輕

輕搖曳，竹下植有幾叢幽蘭。左側是一個微型花圃，一圈菊花簇擁

著一株虯枝微曲的老梅，雖非開花季節，秋盡冬至時菊梅爭豔的情8 O) q/ d7 g! o+ y( [* l* U
$ `" t: N$ |4 c$ u/ s1 e
景卻可以想見。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從池塘與花圃間呈“S”斜穿' T' `, @, [! Y5 q  {

而過，直通到小樓的台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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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訝於院子的布置的精巧與雅致，我不由羨慕地說道：“阿' g# w/ j3 `, w5 [  R, C0 z

婆，這裏的環境真不錯，是您自己設計的嗎？”4 j( H( T5 J  E- w7 |5 l

　　老人眉宇間頗有得色，嘴裏卻謙虛道：“哪裏哪裏，談不上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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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這是以前我和老頭子兩個人閑得無聊，隨便擺弄的，讓你見笑2 p: H( d1 A# K! g+ j! t0 N; L; _

了。”' \- [; i# c: O0 M; D# U
　　我聽得老人談吐不俗，不象普通的農婦，越發驚奇了。也許以) q6 b$ e; h7 }0 _, f( m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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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是個官家小姐或者是個資本家的女兒吧，也不知怎麼流落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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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反正我很難把她跟以前見過的本地其他村婦聯系起來。但我心( I. k; x. I0 J3 |
! G6 D6 U" C6 i' d  N3 H" s
裏還是有些惦記著學校論壇裏發帖的那個“裙裾飛揚”，於是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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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不經意地問：“這裏就您一個人住嗎？”

　　老人怔了一怔，回答道：“是啊，就我一個人住，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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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3 |! U1 J( f: ?$ V0 Y% u1 O% R

　　我頗有些尷尬，掩飾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覺得這麼多房# U6 S& N6 O$ Z9 x4 ?$ l6 }& G

子您一個人住太冷清了。您的孩子沒有跟您一起住嗎？”我雖然很" s8 U3 T7 K, U# O; k+ k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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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她丈夫為什麼沒有出現，但是我知道不該問這樣的問題，萬一3 E4 |9 [: C/ Y

要是對方已經不在了，那麼我的問題就會顯得尷尬而且很不禮貌

了。
　　老人卻沒有在意，直接把我的疑惑回答了：“老頭子這些天生. ^9 J; ]! a# v; _# O4 m& s

病住院了，我和兒女早就分家了，他們都不住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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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老人為何臉色這麼蒼白了，估計是因為丈夫生病操心得

心力憔悴了。我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有些內疚，便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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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您不用太擔心，現在醫院的條件都挺好的，肯定會沒事

的。”
3 p# v' V: n) z; @/ i# ?, z4 I
　　老人勉強笑了笑，轉移話題道：“要不我現在帶你去看看房

間？”

　　我也急於擺脫尷尬，便忙說：“好的，好的。”我跟隨老人進. ^$ l1 q1 |& m, C$ _

了堂屋。
　　
　　堂屋正中的牆上有一幅《猛虎嘯月圖》。一頭吊睛白額的猛

虎，前足踏山，後腳蹬地，傲視冷月，昂首長嘯，端的是神威凜

凜。我不及細看畫兩旁的對聯，便隨老人自樓梯上了二樓。
2 A0 ]- {7 }, ?( x; K1 L  i: N% k
　　老人告訴我，二樓右側的房間是她自己住的，左側的房間是出

租的，而中間的那間也即堂屋正上方的房間擺放了一些雜物。
4 \  W& w+ r  i, g
　　走到要出租的那間房子門口，我發現門上貼有秦瓊與尉遲恭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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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大唐猛將的鎮鬼驅邪畫像，心中不由暗笑，畢竟是在農村，這些
4 W: n& Y9 Z2 T; p6 c
民俗還是免不了的。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走了進去。我便緊隨著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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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房子面積不大，房內擺設也異常簡潔：一襲厚厚的深色窗簾遮  p; [" B  Q" r% c: q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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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窗子，窗邊放著一張陳舊但厚實的書桌，桌前有一把磨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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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藤椅。窗子左側，一張木板床靠壁安放，床腳有一個年代久遠的" N/ ]" n1 x2 R: \% K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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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式小木衣櫃。令我感到驚訝的是窗子的右側還有一張小桌子，是7 E( J) k  C6 C& n0 g+ t%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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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嶄新的電腦桌。  q/ q9 L* ^( |6 x1 V! l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房間的擺\設過於簡潔了吧，而. M0 t8 K/ z' f, x, T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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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估計是很久沒人住了，積了些灰塵，又拉著窗簾，所以顯得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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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我走到窗口，順手把簾子拉開了。" n" ~6 o& s! s) O; Q9 q

　　簾子一拉開，一蓬蓬耀眼的陽光自窗欞間斜射而入。抬眼望

去，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正是雲江。岸邊，去冬幹枯的蘆葦兀自挺
3 [, G; n4 }: L
立，今春的新芽卻早已萬枝盡發，隨風搖曳，好一片生機盎然。正$ {$ A5 G$ N6 I/ y
8 L! k/ _7 n  f& T1 ?
是仲春時分，又值下午豔陽高照之時，雲江的河面被映照得通體發0 \: r  J4 b2 j, o: Z' v

光，好似一面碎成千萬片的巨大鏡子，煞是美豔妖嬈。船來船往，% u9 F( i% Q  H# v; G
* u2 V1 ^0 O. G5 ?9 o5 b! n/ B6 q
嬌小的漁船在江面上穿梭跳躍，異常輕靈，龐大的貨船則沈穩地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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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駛過，頗有大將之風。- q+ ]. R8 N) M: |" |1 y

　　我登時被盡收眼底的美景吸引了，興奮地回頭對老人道：“我! b+ r) i% ^( q8 y& N/ O0 Z5 `
4 J0 k2 y1 p" I. m4 |; u
決定租這裏了。這地方真不錯！太美了！”講完這話，我忽然

“咦”了一聲。我發現正對窗口的牆壁的牆腳放著一幅畫，一幅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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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
　　  Q3 R) r. J3 @
　　剛才窗簾合著，屋子裏比較暗，而且這幅畫放在角落裏所以沒) r# V* R2 L0 P1 j( J* ~

有看到。我好奇地走過去看。這是一幅挺大的油畫，莫約有一平方. F+ ]4 v+ \1 m. j! l5 i4 u0 w

米大小，斜倚在牆角上。畫中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身著一襲純" j4 ~5 g6 \( u# k2 m3 e* z3 R/ d/ t

白連衣裙，散坐在草坪上，雙手擺弄著垂於胸前的兩根麻花辮。可& }$ V8 i0 a; x
6 b) S" v- |8 x; K0 W5 x* I
能是因為陽光有些刺目吧，畫中的女孩眯縫著眼睛，甜甜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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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清純可人。! \* v, a& M  i
5 U9 Q; i9 o0 ^
　　我覺得這個女孩十分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於6 Z& T, [( S6 P. s4 h. ^

是便拐彎抹角地問老人：“阿婆，這幅畫是誰畫的啊？畫得挺逼真/ l9 g6 S  Z5 ?* N1 w6 a# m)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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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奇怪的眼神，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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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沒人要的，沒人要的，你把它扔掉吧。”說著，老人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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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搬那幅畫，可是又好像忌憚著什麼，不敢動手。
) y" M6 X* x) o- ~
　　也許是畫太大了，老人怕拿不動吧。我趕緊說道：“別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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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這麼好的畫，扔了多可惜。放這裏不礙事的。”

　　老人似乎不願在這屋裏多呆，疾步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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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隨她來到樓下的院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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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想起了什麼東西，說道：“那間房子門口的暗門裏有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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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衛生間。你要是想自己做飯可以合用我的廚房，就是這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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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指了指出租的房子下面的那間，頓了頓又說：“要是你不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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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飯，可以到路邊那家雲江村小吃店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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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應了聲“哦”，問道：“那一個月大概多少租金啊？”

　　老人回答道：“你看著給吧，多多少少無所謂的。”+ E5 H3 D( G9 H.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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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越發地佩服了，看來這位老人的境界真不是一般鄉野村婦可2 J# Y' n! Z  y0 {% b$ D  k

比的。以前我在雲江村村民擺的攤點上買過水果，不僅錙銖必較，; U) T: S& p7 T& N: Y1 [- c0 ?. W

而且還缺斤少兩，令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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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我問道。5 d: M* d5 T& `, v8 s0 ^4 ^

　　“隨便吧，你要想早點住進來的話，今天也行。不過這樣的+ x6 I/ h- C4 a4 d' r+ B1 v.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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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房間可能得你自己打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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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一下，道：“那是當然，要是您來打掃，我還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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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就這樣說定了，我現在回去整理一下，晚上就搬過來住。那我% x% t! U6 q2 _/ Z* `5 \6 f" P% k

先回去了。”3 h/ A4 H4 \! J7 L" d" Q1 Z& o" x

　　走出院門，互道了聲再見，正當老人要把門掩上的時候，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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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剛才來的時候看到老人蒼白的面孔嚇了一大跳的情景，便對老) h7 j& k. S2 M% _% B

人說道：“阿婆，您氣色很差，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老人聞言，也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喃喃道：“氣色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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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嗎？很差嗎？”

　　我有些同情地說道：“是啊，您的臉色很蒼白，有空去醫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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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 U( r4 S$ G, I) ~

　　老人聽到這話，好似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慌慌張張地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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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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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由搖了搖頭，看來老人是有些神經衰弱了。也不知老先生& }* v% Y/ y/ Z4 y+ u

得了什麼病，讓她如此心力憔悴。
　　
　　出來找房子租，竟然只找了一家就搞定了，並且十分合適，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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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心裏很開心，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飛快地往宿舍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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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宿舍，已經是晚飯時分了。宿舍裏只有穿著汗衫和短褲的6 e2 D. ?( b) b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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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一個人在邊打遊戲邊啃著餅幹，看到我進來，沖我嘿嘿一笑* }% f' L" I! r5 A  o+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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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俺的存糧昨天見底了，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向您暫借一包餅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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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饑，趕明兒等俺富裕了，俺一定還您十包。還望先生海涵不告擅& l2 }% t& Z! H4 O1 X

取之罪，小生在此謝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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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不了他不文不白地掉書袋，趕緊道：“行了，行了，別騷包# l( Q) t' z' g0 F* N/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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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要不要我請你吃？”

　　“真的？！”老三滿臉堆笑，連手中的鼠標都停止操作了，一

臉期待地看著我。- d0 M7 u; q5 f8 R

　　我呵呵一笑，說道：“當然是真的。川菜館怎麼樣？去不去+ S# m' R1 M2 X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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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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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忙不迭地應道：“去，去，去。”接著又有些狐疑地試

探：“真的沒什麼陰謀？”6 C6 C' E* x6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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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沒有！”我做斬釘截鐵狀回答：“你以為你是哪路美少3 O$ d; [' w  R1 {4 a, }

女啊，難不成我對你還會有所企圖？”3 e* _) S1 a"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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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壞壞地一笑，道：“那可說不准，這社會啥事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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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得不定你染上了斷袖之癖，於是乎對俺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感情。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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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

　　“切，”我有些不屑地說道：“行了，別自戀了。就算我心理" N5 Y1 G7 y- R' r: K

變態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威猛一點有男子氣概的啊。再怎麼著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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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不然豈不是太沒品位了？”% e+ X0 e$ _  d$ f  q9 ^6 J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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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聽了作受傷狀：“你的話令俺這顆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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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深深的傷害。必須來一頓豐盛的晚餐才能彌補……”
　　' }) H8 G( Y! n8 c9 \- `6 }  {
　　我受不了他的騷包模樣，忙打斷他：“對了，老大還沒回來  r' w2 P1 @/ {& }( \

嗎？”我沒問老二，因為老二很刻苦，白天很少回宿舍，一般都是

在外面吃完了直接回到教室接著自習。要不是因為打完籃球要洗/ m9 E, [8 m9 d, `9 O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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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今天中午他也不會在宿舍出現的。老大則向來比較風流，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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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張老黑臉到處欺騙小女生，雖然他經常失戀，但總是能化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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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力量，總結經驗，積累教訓，重新搜尋到獵取的對象，並以迅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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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俘獲，投入你死我活的生死戀中。由於業務繁

忙，老大在宿舍的時候也不多，但是，每當快到就餐時間，他就會& j4 I  `! B7 z+ T! x  C

找各種理由從女友身邊溜之大吉。, X( G. X8 x$ \

　　老三驚奇地看著我道：“看來這回你不是一般的發燒啊。連這/ j9 `1 i. w0 l- m4 t* c+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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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老騷牛也要請啊？是不是中大獎了的說？”老大名叫劉振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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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小學語文沒學好，拼音裏的“l”、“n”分不清楚，所以剛開! R3 R0 s, Y6 {) Z# }! M

學時老把老大叫成“牛振雄”。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老大所找7 C) X. n9 u. b5 _+ Y.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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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朋友與其年齡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所以$ V$ J. e2 l+ x5 Y6 w, q% t&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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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老三就幹脆管老大叫“老牛”了。不過老二和我倒一般都是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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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大”的。+ B$ f+ c. f1 x6 c$ a1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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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得中獎才能請客嗎？難不成我忽然被兄弟之情所感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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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們吃頓飯都不行？還非得給你一個理由先？”我一邊說著一邊

往門外走。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理由，”老三拎了條長褲，急急忙忙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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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追了出來。
　　
　　在宿舍樓下的自行車停車場，我們遇到了正在停車的老大，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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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胡哩花哨，整得跟個八十年代的不良小青年似的，看到我們後，& k4 a2 _/ r' k

老大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老大這個人的長相沒有其他的特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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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字就可以形容：黑！徹頭徹尾的黑！從裏到外的黑！就算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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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純種的非洲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真懷疑他是人類進化過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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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異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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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看著老大的那張紅光滿面老黑臉，酸溜溜地說道：“呦，. a% K" [! B! ^4 K" R

老騷牛，您老人家怎麼這麼早就舍得回來了？昨晚的通宵電影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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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爽吧？能不能給俺們兄弟介紹一下具體情節？嘿嘿。”1 F2 T+ y+ d/ s. 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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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一臉的不屑：“你小子滿肚子壞水，滿腦子的歪心思，我/ e6 E" s* w6 o' C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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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個正人君子，什麼叫坐懷不亂，就像我這樣的，你懂嗎？”* q1 G0 e) o/ P, I; [; j" V! Y

　　老三表示堅決不信地輕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是柳下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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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看你那德性，還好意思說自己坐懷不亂？只有像俺這樣人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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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卻從來沒有找過女朋友的純潔小男生才有資格說這話。”- t, c; S. `. ]

　　老大針鋒相對：“我是長得比你帥了那麼一點點，受女孩歡迎

指數是比你高了那麼一點點，你也不用那麼嫉妒吧。至於你沒找女

朋友，是不能也，非不欲也。還自稱純潔小男生，我吐啊，起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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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你純潔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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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能叫純潔？女朋友三天一換的，多少朵嬌豔可愛的小花

朵在你面前花開花謝的，還好意思說自己純潔？”0 ^$ d5 }/ d$ j5 U2 p+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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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女朋友是換得比較勤，可人家要跟我分手，我有什麼辦  6 O" K1 w4 M8 z( r2 M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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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分了手了，遇到合適的談談戀愛有什麼不對？難不成還要我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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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啊？爹媽生我養我多不容易。在人家美利堅合眾國，自殺還是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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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呢。還有，什麼叫嬌豔可愛的花朵在我面前花開花謝？我女朋

友是談得不少，可從來都是以禮相待，沒占過半分便宜。咱們熟歸1 [2 J2 e; b4 M1 p1 Z& J; s

熟，你再這樣亂講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周星馳的《大話西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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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宿舍裏火過一陣子，留下了好多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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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和老三一見面就要鬥嘴，也不知是哪世的冤家。我一看他們又

要爭論個沒完沒了，趕緊岔開話題，說道：“老大，你現在有沒有5 D0 g" |7 N5 c$ m' n9 O$ a% B7 X

空？我請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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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故作姿態地說道：“猴子你要請# f/ q) `$ q% m* v2 u0 Q.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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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飯？這個，本來呢，是有人已經預約了……”# `% v- E6 O6 j(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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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馬上打斷他的話，笑道：“既然有人預約了，那就算了，不# g1 {' C4 l3 \5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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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攪您了，我們先走了。”說著作勢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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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趕緊道：“不過既然兄弟你要請客，別人當然要推掉了。9 D4 R6 k9 Z2 t(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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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著也得給你面子嘛，你說對不對？可不可以帶家屬啊？”說! i/ Q+ K2 r/ k/ P  x7 \  O' I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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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嘿嘿一笑。

　　我一臉的真誠，說道：“帶家屬嘛，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可% Z  X9 j% r+ f3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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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大嫂在旁邊，我們說話就不敢隨便了，太累。而且要是小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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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起您老人家以前的風流韻事，我們怎麼回答？不說實話，對不起9 r. t1 o.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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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大嫂；要是實話實說，又對不起老大您。”  Q1 P, x$ E) l- }7 P# I% P' A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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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想了一下，可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就不再要求帶+ V0 X* n7 n5 a3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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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了。
　　
　　我們三個人騎車來到學生宿舍區和學校教學區之間的那條商業) ]% ]' y; H9 A2 D; G/ Q

街：雲江街。正是晚餐時間，雲江街上摩肩擦踵、人頭攢動，到處% D! i! G: n0 Y4 D3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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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人。我們下車推行，來到一個相對僻靜點的川菜館，要了幾瓶

啤酒，隨便點了幾個魚香肉絲、宮爆雞丁、酸菜魚、回鍋肉、香辣! _  _; a. O+ H# ?6 f'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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蝦等傳統川菜，坐著邊嗑瓜子邊等上菜。" s0 p7 a' z, N+ @7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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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嘴裏不停地嗑著瓜子，一邊問我：“猴子，今天有什麼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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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怎麼忽然想起要請客？”4 ~7 x  }$ ~% e( l: x

　　我不再隱瞞了，回答道：“其實是這樣的，我准備今天搬到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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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村去住，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所以請你們吃頓飯紀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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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另外，吃完飯後，順便幫我搬一下家，呵呵。”! V/ q) h5 Y' h8 U

　　老三聽完這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說道：“後者才是重: U+ b8 j'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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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吧？俺果然中計了。”2 n' P/ Y: [+ ^1 n

　　老大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嘿嘿幹笑了兩聲，意味深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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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搬到雲江村住？猴子你行啊，不聲不響的，進展這麼快。4 k2 d' _' n) Y; D4 V. G

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佩服佩服。有什麼內幕？老實交

待。”4 O- ]; m) e  q8 J5 ^" `. E(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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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老三已經發話了：“老騷牛啊，你這話就! E* S9 Y, }, p4 x9 ]7 O( b(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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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了，你怎麼能用你那顆肮髒不堪的小人之心來度人家猴子純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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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寬廣無比的君子之腹呢？對了，猴子，人家小姑娘哪個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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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U5 \3 ~/ n+ i* b+ k+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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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好氣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你們啊，整天想些汙七八糟的, t- y1 \( U& j/ i

事情。我是真的打算考研，所以在雲江村找了間房子。就我一個人0 i1 |/ |6 A) }1 N; W/ K  a

住。”

　　老大對著我一翹大麼指，說道：“人家說‘三日不見，當刮目

相看’，我是一天沒見你，就該刮目相看了。有志氣！”/ f+ m6 ]5 |: g2 `$ p

　　老三做痛苦狀道：“猴子，你真的打算做有為青年了？那看來1 e( U) _/ ?7 ?6 J0 j- |- p8 Z

以後的CS俺得孤軍奮戰了。鬱悶。”7 r$ y, p0 }% d1 s9 B" p- g

　　……
　　
　　這間店比較偏僻，所以客人少，菜上得比較快。我們沒聊幾8 U7 Q* D7 u2 H! R, E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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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點的菜已經陸續上桌了。三個人便喝著酒，吃著菜，漫無邊際+ D3 Z( O" p(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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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閑聊。. A- O! @9 X" M9 }  n

　　我很奇怪於老大那張令我看著就不爽的老黑臉為何能具有那麼+ z4 Z/ A# ^) Q  S

大的必殺魔力，所以便把這個疑惑向老大說了。7 a6 ?$ E3 h: _# C: _%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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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莫測高深地嘿嘿一笑，說道：“這就不懂了吧？知道傑克

遜為什麼要把自己漂白嗎？那是因為黑人都是黑不溜秋的，白色的

黑人絕無僅有，於是乎就另類了；知道古天樂為什麼要把自己整黑( y) z& l+ ?) a) P3 c" t

嗎？那是因為中國人看膩了黃不拉嘰的膚色，偶爾冒出個黑油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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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種人，覺得新鮮，於是乎就從中看出了另類與性感。而我的黑則7 N6 F+ a. _! Q

是自然天生的，又比古天樂高一個境界了。嘿嘿。別人都沒有的而2 Z( O- Q" |$ e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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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這就是另類，另類就是魅力的源泉，二十一世紀要的就是另& f" m- N1 i1 a8 M

類。”

　　老三嘲諷道：“那改天俺要是得了白化病，豈不是一不小心就

跟您一樣走到了時尚的前列？”

　　老大回擊道：“白化病怎麼能跟我相提並論。妒嫉我，你就直9 d5 _) _6 w/ G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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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嘛。不用說得那麼酸不溜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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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非常不屑地撇撇嘴道：“妒嫉你？現在的人還真是自戀

吶。你這根黑木頭有什麼好妒嫉的？不用阿Q到這種程度吧？俺就不$ B6 A9 g  f" g/ y

信，你長得黑還是優點，成為時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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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回答道：“你別反駁，還真就這麼回事。其實大家活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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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無聊，就圖個新鮮，尤其是女人。就說這小小的頭發，古往今來

那麼多人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思？遠了不說，就說這些年的變化。0 t; e, p6 ?7 R- t

原本大家的頭發大多都是直的，偶爾看到幾個自然卷發的便覺得希9 V( g( ^' e3 o1 m: B% N

奇，於是乎大家都跟著把頭發燙成卷的，你們看看八十年代的女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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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女影星都那個模樣，就連男的也整成卷發。而有一天大家忽然發4 I9 d- e# G* {: L

現大街上幾乎每個人都是卷發了，偶爾看到幾個沒燙發的便覺得另: j( d& x$ J, @0 M0 U5 n0 p

類，於是乎大家又趕緊把頭發給拉直了，你看看現在，滿街都是離) n; m6 I8 }& b6 r, c5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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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燙。人啊，就是喜歡窮折騰。譬如猴子，在宿舍裏呆了三年，膩1 a! C" E, d8 p6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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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便想換換環境，尋找點新鮮刺激，於是乎便想住到外面去。”1 e* `$ v' `+ m1 |( d; _1 P0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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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扯到我身上了，趕緊澄清道：“你這話有問題，我可不是

為了新鮮刺激才住到外面去的。” % g  U7 r0 M* j9 y

吃完飯，聊完天，已經是晚上七點了，老大、老三都勸我明天再

搬，今晚再聊聊天。可我想到今天中午老爸打給我的電話，總覺得- o' w, i  G% y2 X, X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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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他，心想既然決定了的事，還是早點去做吧，不能再像以前

那樣總是無限期地往後拖。所以，最終我還是決定今晚就搬過去3 J$ U: a6 n; v% z- n

住。3 d4 S- y8 Q4 Z% ?2 x  @6 ~8 O
　　我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幾本破書和那台電腦。老大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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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幫我把東西搬到宿舍樓下，我則出去叫了輛載貨的三輪車。東/ N4 i* z#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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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搬到車上後，他們說要幫我把東西搬到住的地方，我知道老大每! w$ z7 L% j2 e* e2 b&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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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都有約會的，老三的遊戲吃飯前打了一半還保存著，所以就謝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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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們的好意，何況我的行李就這麼點，自己應該搞得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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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發表於 2007-1-19 01:32 AM | 只看該作者

等把行李全部搬到我租的房間，已經是九點多了。阿婆把房間

鑰匙交給我之後就去睡了。我便一個人在房間裏抹桌子擦地搞衛

生。
　　這裏用水挺方便的，房間門口就有一個衛生間，雖然不大，但

是設備挺齊全，抽水馬桶、熱水器、浴缸一應俱全。而且布置得潔! J8 r' ~' a" H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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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素雅，純白的抽水馬桶、純白的熱水器、純白的浴缸，四壁的瓷, B0 [( P: ]/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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磚也都是純白的。在同樣是純白色的洗臉台的上方是一面頗大的鏡

子，占了差不多半個牆面。4 {+ ~2 Q2 F# m4 y, {: G&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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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我以為既然我租的這間房子積滿了灰塵，估計衛生間也很+ b6 {$ X% }& P

髒了，誰知當我打開衛生間的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有些晃眼的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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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整個衛生間竟然一塵不染。阿婆告訴過我，二樓的衛生間有兩" n& F6 L  w; a- S; i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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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分別在樓梯的兩頭，這個單獨給我用，他們用另外一個。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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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這個衛生間應該很髒才對啊，怎麼會這麼幹淨呢？也許是阿/ M. j: ?2 h  F# K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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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在我回宿舍搬東西的時候，幫我沖洗的吧。

　　等我把宿舍大致抹擦了一遍，人已經累得不行了，便和衣斜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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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尚未打開的鋪卷上，想休息一下，呆會再洗個澡睡覺。
　　
　　那幅油畫被我倚在正對床腳的牆壁正中。我這樣斜躺在床上欣; p; b. y6 c9 p+ P1 u4 T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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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她，的確十分的舒適愜意。畫中的女孩坐在青青草坪上，手撫著6 }, g7 }" l5 V2 C5 b  E

垂於胸前的麻花辮，純純地沖著我笑著，神態逼真，惟妙惟肖。我4 @& I2 ]6 f6 P# q

心裏想，要是畫中的女孩能夠走出來，那該多麼美妙啊。這樣胡思2 q7 r" t& O2 e' M# x, A/ ?, c

亂想著，不知不覺睡意襲來，我的意識慢慢墜入混沌之中，恍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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惚中，畫中的女孩似乎真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飛揚，迎風起

舞……& t; e1 o0 M' ~, `2 j-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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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實在是太累了，睡意大山般碾壓過來，把我殘存的意識擠

軋得分毫不剩，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

　　朦朦朧朧中，我似乎正走向一條美麗的河流，有些像雲江，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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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不象，遠遠地看到一個穿著一身潔白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江0 d" i1 L9 |8 a) Q$ Q'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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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淩波微步，翩翩起舞。廣袖隨風，漫天翻飛，真所謂‘翩若驚! o$ t# @# c9 ?3 y( o.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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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婉若遊龍’。一群彩蝶歡快地追逐著，在她的周遭翩遷起舞。

月光靜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身體似乎晶瑩剔透，潔淨靜

謐，散發著柔和的光。眉目間，依稀就是畫中的女孩，不過換了一

身宮廷古裝，但依舊是那麼潔白素雅。  |, G3 o  p3 N2 `, n; K- [

　　我不敢上前打破這臻於極致的和諧之美，遠遠站著欣賞，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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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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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深深陶醉於女孩與自然渾然天成的美麗之中，忽然天色

大變，烏雲翻滾，江面上陰風怒號、濁浪排空，緊接著亙古未見的8 t- X" @1 h4 L% U3 J*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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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暴雨自天際傾瀉而下。天悲地慘，天地混淆一片，猶如回到了鴻) {( M. Z: S4 @3 j0 M5 n

蒙蠻荒時期。翩遷的彩蝶被狂暴的大雨沖到水裏，然後被更為狂暴

的洪水席卷而去。白衣女孩也被洪水攫住了身軀，直往下拖。0 V1 c1 U% J( a2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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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焦急萬分，左沖右突，想沖到洪水中去救女孩，可怎麼也沖

不進去。又一陣凶猛的浪頭打過來，女孩被淹沒不見。我心膽俱

裂，慘叫了一聲：“啊……”% q) G  t: m" `
　　
　　我用力睜開了眼，發現屋裏還亮著燈，自己還躺在被子上，油

畫中的女孩依舊坐在草坪上，沖著我甜甜地笑著。原來只是南柯一

夢。

　　可我耳朵裏還是有“嘩嘩”的聲音，似乎不是夢境的延續，難

道真的下雨了？我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月朗星稀，清風徐

拂，根本沒有下雨的樣子。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耳朵出問題

了？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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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渾身一激靈，睡意全消。我一邊嘲笑自己的過敏與無聊，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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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淡化心底那一絲驅除不去的懼意，一邊勉強吆喝著自己起來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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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的來源。我循著水聲一找，發現原來是衛生間的洗臉台上的水

龍頭在“嘩嘩”地淌水。, n( e# o% \0 @# O; z7 R

　　一顆懸著的心倏地落地了。可又不由自主地想道：是我剛才忘9 h4 S: M; F$ ^

了關水嗎？我記得好像關了的啊。也許是忘了吧，剛才太累了。

　　我搖了搖頭，努力想擺脫這個問題。不就是水龍頭忘了關嘛，) i! b% B2 \7 @( z- P8 b0 V

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真是搞笑，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怕會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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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 e. ]: M+ b! j% r7 ]; ^9 [
　　我順手扯了塊毛巾，准備洗臉，一抬頭，看見了鏡子中的自% F: p0 f! n1 L. @7 m,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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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啊！”恐怖的情緒攫住了我的心神，差一點驚叫出聲。
　　
　　鏡子中的我灰頭土臉，臉上的汗漬一條條畫出了好多道道，活

象個印第安土著。左邊的頭發耷拉著粘在臉上，右邊的頭發卻被幹

了的汗水支撐著，挺立得象《封神演義》中的雷震子。乍一瞧，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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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以為見鬼了。   P/ w1 s5 c* [' W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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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老這麼一驚一乍的自己嚇自己，真是沒用，我忍不住罵了自己

幾句。不過也是該洗個澡了，這麼髒怎麼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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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抹了把臉，本想沖個涼水澡，可是覺得水有些冷，萬一洗凍& K# L. ^  F+ |&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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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劃算，便把熱水器打開了。等水加好熱估計還得十來分鍾，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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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這麼幹等有些無聊，便想把電腦的電源插上，玩會遊戲。我的電

腦裏存有不少遊戲，雖然上不了網，跟電腦對打還是可以的。

　　我把電腦桌挪開，蹲下去找電源插座，不料卻看到在電源插座2 |+ Y6 K8 K  G

旁邊還有網線的插口。這一發現令我開心不已。心想這戶人家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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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在農村裏竟然還有網線，而且還沒有因為這個向我多收租/ x0 }2 j' B* x! `# m6 \

金。我本來還想著自己雖然把電腦帶過來了，只要上不了網，就不' N9 _) [, t$ b0 b. I# o  u

會老把時間耗在上面了。不過現在既然這裏本來就有網線插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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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的錯了，偶爾上上網也是無可厚非的。

　　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一邊把網線插上了。電腦啟動後，我試/ a' H  V, S6 R6 ~) G/ x1 W% ~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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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點開英特網，頁面提示，因為逾期繳費，已經停止服務了。我並4 F, A# Y5 H. K5 O'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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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喪氣，翻出在宿舍時用的那張“寬帶校園上網卡”，輸入卡號/ k2 |- n0 \+ h  E

與密碼，點擊確定，幾秒後跳入了我設的主頁。

　　我異常興奮，打開QQ，想看看有沒有人在線。所有的頭像都是( D) ^3 c" b/ q- k# b; N  h: j

黑白的，難道沒有一個人在線？也許是隱身了，就象我一樣，我現

在一般很少上線的，都是隱著身子看別人在群裏聊。我便試著給老

三發了個信息：一個咧著嘴笑的QQ頭像。可是過了好幾分鍾，仍然- q- j% H" @6 o- P

沒有反應，也許真的不在網上。% G  `4 c9 W1 X* o2 i, T" Z/ F
　　
　　正當我准備下線去洗澡的時候，電腦屏幕右下角的QQ圖像忽然$ [& {" M. ^* w5 s# W7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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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不停地閃爍，好像是有人一下子給我發了好多信息，從頭像上' H/ ?7 ?# R. e+ e3 r- E4 w

看，似乎是老三發的。

　　我隨手點開了。一看之下，唬得我魂飛魄散：一個猙獰的骷髏

頭齜牙咧嘴地抖動著，占滿了整個屏幕，似要沖出電腦擇人而噬！! w6 M6 V9 V5 y" A6 W

　　我神經質地急速按著右上角的關閉頁面的符號。可是我關得越
4 ?( q' U# e% I- r; r0 f- j9 Q
快，它打開得越多。一個接一個的頁面自動打開，都是那個恐怖的1 f3 |2 u- n0 f7 l: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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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髏頭，眼窩處的兩個幽深的空洞死死地盯著我，兩排白森森的牙
6 a. r7 M" U% F9 \* n- a9 E
齒不停地張合著。  _# u: F% E# V3 ?! K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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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亂中，我扔掉鼠標，急忙在主機的啟動鍵上用力按了進去。4 q" |3 ]. @9 h  r# @

　　“吱”的一聲輕響，屏幕隨即變黑了。我這才長籲了口氣，狂- a5 B- B7 ~) Q$ J- k
6 k+ l1 U4 }  K1 O2 c0 b
亂跳動的心髒漸漸平複，恨恨地罵道：“老三這小子真他媽變態，
& ]0 H. k6 Y' A  I
竟然發這種東西嚇人！”( }0 d5 G& J) l' G
　　
　　我又把電腦啟動了，剛才是因為沒有心理准備，所以才嚇了一- r3 _& e/ `) C+ w

跳，現在有了心理准備，房間裏燈光雪亮的，就啥也不用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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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機“吱吱”地響著，電腦緩緩啟動了，可是才啟動了一半，

就象是卡住了似的，怎麼也進行不下去了。我再次強制關機，然後

又重新啟動，這次更徹底，主機“吱”地輕叫一聲就沒音了，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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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也不再閃爍了。我心一驚，完了，電腦估計是感染上病毒了！剛

才那小子給我發的肯定是個病毒程序。/ o7 u: e0 `  f8 ?" E; ^8 c

　　我越想越有氣，這老三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得好好罵他兩句，
4 S* D; J6 W* j$ X  n/ u' e
於是給他撥了個電話，誰知道他竟然關機了。也許知道我要罵他，

提前把手機關上了。這小子真是又可惡又狡猾。

　　看來得重新安裝程序了，今天太累了，心情也很煩亂，算了，

明天再安裝吧。改天非得好好罵罵老三這小子，真過分，這種東西

都發，開玩笑也沒個界限！2 N$ N4 y2 o( ~" c& ?, i/ ~
7 D/ M: E+ R; ]9 K
這麼一折騰，熱水也燒得差不多了，我便拿了換洗的內衣褲進入衛9 {. F1 I) p0 W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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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間。
　　
　　冷暖適宜的水流從頭頂的噴頭中輕盈均勻地灑在身上，令人全4 C* L7 F8 Y: b' {
5 K3 H' y; |- a) H: m$ F8 a
身舒泰，我不快的心情也熨貼了不少。4 E) K6 ~& f! h! c) F8 M/ i) S
/ C( L/ @! \3 s! Q
　　正當我閉著眼睛眼睛，愜意地享受著溫水的輕撫時，放在洗臉( A3 Q% t! E: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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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手機忽然“嗶、嗶”響了兩聲。估計是老三那小子發的，不8 u* B# J% s# _/ ?- @) J: g

知是恬不知恥地自鳴得意，還是嬉皮笑臉地故作道歉，反正我是罵

定他了。/ a$ r$ |  b' K, T% V, r0 x

　　我用毛巾抹了下濕濕的手，拿起手機看短信：“午夜十二點，
% D- ?" f! k! A& f2 t
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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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看到……”話還沒完，可是連翻兩頁還是空白，沒有看到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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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我卻有些沒有勇氣再翻下去了。
5 D* q1 U# u& s
　　這小子真是缺德，盡是整這些無聊的鬼玩意。估計再翻幾頁肯) V5 b- J, t, Q' K$ Y: S/ |

定是諸如“……你自己。”之類的話。我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短

信，總是一笑置之，可今天卻心裏有些發怵。媽的，這小子不知道, e6 m3 q& K; L% Y7 y( P3 Z

今天犯了哪門子毛病，怎麼這麼變態？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個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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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竟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住了，以後還不被他嘲笑死？3 d' s0 y6 p5 g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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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似乎看到了他在我面前得意地奸笑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 I, ?5 b6 C( x& d( n/ A2 S)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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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便繼續按了下去。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只有一個字“它！”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繼而惱怒異常。老三這小子今晚准是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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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存心跟我過不去咋地？看來今晚不罵罵他，他是不會停止這種( Y' J1 Q( A  D- g# E

無聊的遊戲了。我順手又按了一下下翻鍵，准備打過去臭罵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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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可是屏幕上顯示，發送這個短信的竟然是個陌生號碼！6 I& Z1 q6 {9 p7 W: k0 d  `

　　我先是心底一悸，接著又釋然，肯定是老三借別人的手機打. C* F  ^; ?0 I

的。媽媽的，這臭小子為了嚇我，竟然費這麼大心思。不管你借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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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機，我照罵不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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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氣呼呼地按下了撥打鍵。誰知道手機傳來的卻是一個年輕女3 p! ?0 q1 q+ u; l) k*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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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我心裏一陣鬱悶，這小子這5 P6 {9 ]$ C  @) N; @# M) X5 T
# H  k3 u* [, _. |
麼快又關機了？看來今晚我算是輸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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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想放下手機，卻聽到了手機裏傳來的最後三個字“……是+ m1 a* p! t# r6 J/ w5 V4 }

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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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空號

空號？空號！我想起了什麼，頭腦猛地變成了空白，心髒不受控制2 y1 T! Z/ z' F0 s( M8 B2 x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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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狂跳不止。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下身子，機械地穿上內衣，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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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拉過被子，閉上眼睛，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更不用說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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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頭腦裏似乎空空蕩蕩的，卻又似乎充斥著形形色色雜亂無章的

符號，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 [* I* |$ V% r
* ~, c/ ]$ E7 [# Q4 a
　　雖然合上了眼皮，但卻好象擋不住自己的視線，將被子從頭到* {: K# a' W- W. H: n3 b&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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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地裹上，卻依然覺得渾身光溜地暴露在街頭正午的陽光下。沒有, Z; r# C# O% j& `
7 e% `: f2 b" e. n% J- ]4 K# o
羞愧，只有恐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陽光下的我，一覽無

余。: \9 a  Y. V5 n/ G3 f5 @9 Q" @( V

　　眼皮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稀釋到透明，眼前的太陽越來越亮，
- m, a2 g& v) P1 v
越來越亮。感受著暴露的恐懼，無處躲藏，想拉過點什麼遮住眼9 o' ~: v0 Z3 m* [4 [; d  D- U* x

睛，手卻痙攣到不聽使喚。

　　屋裏怎麼會這麼亮？怎麼會這麼亮？

　　對了！忘了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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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睜著眼，摸索到床頭的開關，神經質地用力一按。- E5 ^% `4 ]) {) X! ]
5 M7 F" b7 `& {
　　燈滅了，屋內陷入了黑暗中，我也在心裏輕“籲”了一聲，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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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些，似乎自己融入了這黑暗之中，也便減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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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窺視的危險。$ A( g& t  R- q# b6 w0 e
6 m' B( Q# i. |3 t7 z" d$ K2 [' F( b& h
　　也許是剛才撥號碼的時候，一不小心刪了一兩個數字，所以變

成了空號；也許是手機營運商的電腦提示系統出了故障；也許\! C" R+ y, V2 x0 h. A, H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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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不停地找理由安慰自己，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高度集中成1 f- ?# @! ~. a( H: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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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的精神慢慢放松，緩緩地稀釋平攤到整個腦袋中，讓意識漸漸

地模糊混沌起來……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掙紮著想墜入睡眠狀態，卻又# ^$ A2 u8 l+ k/ x# Z: L$ @+ p* X

不敢掙紮得太用力，怕一不心讓意識從混沌中猛地浮起。
8 V3 K7 S( v  f* e: Y- ?% S) S; U5 H
　　……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我的意識又不可抑制地漸漸清晰

起來，因為我發現屋裏似乎又開始慢慢亮堂起來。

　　剛才已經關燈了啊，難道天要亮了嗎？
2 j0 o# o* h9 z& s8 V$ C
　　我知道如果這個問題不弄明白，我又將恢複到完全的清醒。將

眼皮微微抬起少許，眼前是個明亮的世界，但卻不是東方發白的那

種溫熱的明亮，而是清幽冷寂的明亮。屋內滿是銀白皎潔的月光。+ I4 f2 e- Z( s2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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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兔西移，自窗欞間直直地探入，於是，清輝滿屋。

　　原來是這樣，精神頓時松弛下來，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w$ T- S$ ?$ K; i- B
0 ?% T* g$ C- ^9 j" s
　　我正打算合上眼，眼光卻瞥到了那幅油畫，畫中的清純女孩在- V1 b! u) F7 j, R2 w; c' s$ ~

月光輝映中無邪地笑著。- |2 T1 ?& [* L
* z& s" M8 ?1 e, q, z& |( R
　　在這個倒黴透頂的夜晚，連平素十分喜歡的月光都令人心煩意) D6 N9 j% B  Z0 }

亂，唯一能讓我覺得美好的也許就是只有她了吧，多美啊，簡直就

是聖潔的化身，看到她，那份努力掩藏的恐懼便淡了不少。我不由2 S$ Z5 O9 {6 p% q. w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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咧開嘴，沖她微微一笑，心道，但願會有一個好夢，晚安，美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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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
1 S0 h0 f  A5 |( _1 C$ t
　　我的眼皮即將合上的剎那，女孩的右眼忽然眨了一下，俏皮地! @% i) F. Q( i% ]2 z$ S
6 ~1 Q1 Y; \; C' O+ z
眨了一下。9 v; F1 ^! U  R( m- M6 P9 m
　　
　　“轟”，我的心髒猛地炸開了，全身的汗毛齊刷刷根根倒豎，! Y' i8 b+ u! N' y; o( L9 }% C
6 j* z/ X0 a! a6 O. z$ h
全身神經緊縮，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霎那僵硬，移動不得半分。

“媽呀”的驚叫，吐不出來也咽不回去，就這麼硬生生地梗在喉

頭。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睡意，被無匹的恐怖瞬間轟飛四散，思維
* f1 [6 J7 v, }
剎那間停頓。
　　
　　“啪”，燈亮了，雪亮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迫退了冷月清+ T4 D3 x/ v0 h( f8 W7 {/ d. R

輝，屋內頓時有了人間的暖色與生氣。' c" o# U- g1 k5 W$ a# G% ~

　　我沒有時間詫異自己的勇氣，也許恐懼到極點，便生出了直面: `- b7 ?" P4 q2 x/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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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勇氣了吧。0 i2 J% H% q  v) @; j

　　一只體積頗大的夜蛾從女孩的眼睛上飛起，繞了一個圈，慢悠8 ^& s& ?0 x' F+ _! m. T

悠地飛向日光燈。  y2 d& N) e; L7 ?6 z* D

　　“咯”，我的喉頭上下嚅動了一次，吞下了一口唾沫，無力地+ U  c' x, P  d; @

吐出了個“媽的！”，身子疲軟地倒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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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了這次驚嚇，我在精神上已經筋疲力盡，當知道了只是一只/ |( q# N# }- l. A  S8 Z) [4 T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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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蛾作怪，頓時渾身輕松，每一寸肌肉都舒展開來，疲乏的我不知+ g9 Z# ~) }, h6 n9 S

不覺就睡著了。似乎有夢，但卻捕捉不住什麼具體的圖像，就這樣. h( |( o. I. I6 Z$ J/ _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7 i# y$ _* h2 |* j6 C
近中午了，忽然鈴聲大作，仍然熟睡正酣的我頓時被驚醒了。睜開

了眼，早春燦爛的陽光充盈著天地，光線自窗欞間射入，纖塵微粒* R, r8 t- V- R5 t7 Y3 x! X4 b
+ C& d* p5 L8 [
在其間無序地飄浮，如夢如幻，卻又暖暖地讓我感受到真實的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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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真實的自己。昨夜的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惡夢，幻覺而% `- Z+ _( K  H/ V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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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1 y3 {" |4 d# X

　　手機在繼續鳴叫著。我忽然記起了昨天早上的事，難道是老爸3 ~& T0 U/ d2 S4 t" G

又打電話過來了？

　　我趕緊拿起電話，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估計是誰打錯了

吧，不接它，我才不願花這冤枉錢。2 o4 p' M& K* V* I. E) k* ]
' Z  a% K4 ^2 E! e$ N, N
　　正當我的麼指即將在拒接鍵上按下去的時候，我的心髒“咚”  H( O5 M; T; ~

地用力跳了一下：正是那個號碼！那個空號！
+ c$ ^& l$ N* o, ^
　　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夢！

　　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的溫熱，平複了下雜亂的心情，我$ n5 k0 a% c% W* ]% u;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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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了接聽鍵，放到了左耳邊。& V  u% J* M2 E% U8 L!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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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它是什麼，在這麼明媚的陽光下，所

有的陰暗都將無所遁形。
6 m/ ?5 N4 H! A+ E+ ^$ @
　　“喂……”
　　
　　通了，可是那邊卻半天沒有回答。& g) S" O3 y: {- q

　　“你到底是誰？”雖然全身都裹在正午陽光的直射下，但我還

是不由感到了緊張。8 U5 R) \- _: _2 `5 G$ G

　　依舊沒有答複，良久，電話那端傳來了一聲年輕女孩的幽幽的) \4 Q/ k3 ~, C: a1 J7 j
& x* x; ~3 K' o, |8 k" {4 W
歎息。

　　“再不說話我就挂了。”我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呼吸也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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遏制地急促起來。$ Q/ |8 f* ^  M0 p0 Q

　　就在我忍不住要挂機的時候，對方終於開口了，聲音落寞而遼7 @% T( }7 E5 X& F% F# Q0 p

遠：“看來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我是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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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蓓?”我喃喃重複著，遙遠的記憶倒卷而上，轟隆隆洪水般

漫過我的腦際。
　　* C) n# a, J) s5 Y6 h; h" f( A
　　那時我才上初中。
7 A+ T- p8 n; j. p$ {' z  e
　　我的初一初二是在本地的鄉初中上的，那是個混亂的學校，根# T; u: R$ M/ n; X) J$ l

本沒有幾個學生是想讀書的，師資力量也非常差。- ?4 e. u/ l$ f6 o4 t

　　當時的社會治安情況十分糟糕，看多了錄像廳的港台黑幫片7 Z# Q: U9 A, X: Y% D- R

子，當地的一些不良青年經常拉幫結派在街頭鬥毆。. [+ H/ A" s& W
* h: z6 |7 Q8 ?7 q
　　後來，這股不正之風開始侵蝕到學校，每天放學的時候，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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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門口總守著一群地痞流氓，向學生敲詐勒索或者對漂亮女生說著
- a9 \5 s" i4 X
不堪入耳的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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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學校裏人人自危。! [! e$ i: o% s: j% R! M

　　很多中小學生受了這些風氣的影響，為了擺酷或者自保，也加

入或者組織了名目繁多的小幫派。當時人數最多的是“青龍幫”和  l2 S5 {: b$ [8 d: M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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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幫”，前者在身上刺青龍，後者在身上繡黑虎，這兩個幫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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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常發生沖突，有時還在學校裏進行群毆。& Q/ S' R. y; p' b& j

　　不久以後，一個叫“蝴蝶幫”的幫派迅速發展起來，幫內成員& w, A/ Y0 k8 R. a9 E" m7 b; W

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有社會上的女青年，也有學校裏的女學生，手
& y& ^5 B/ J2 H. n
段之狠辣，尤甚其他幫派。: y  S& Y. G: Q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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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青龍幫”、“黑虎幫”和“蝴蝶幫”遂成三足鼎立之

勢。

　　我自小體質羸弱性情溫和，見不得刀光劍影，所以不敢加入任! o. g; ?( }. Z" C2 Y& n3 ^
# A; L' l( ~) |
何幫派，自然也就成了經常被人敲詐的對象。只是我雖然性子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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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又執拗倔強，面對他們的威脅往往拒不交錢，於是，被打得鼻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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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腫便成了家常便飯。

　　當時，我的父母還在外地養蜂，我是由年邁的奶奶帶的。看到2 z6 w6 B9 ]$ h9 a" d8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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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是被人打得很慘，奶奶心疼萬分，就在初二結束的時候，湊了- u: V  [* ]0 U2 V( K' N

點錢找關系把我送到了治安相對較好的縣城的學校。# m' y! j! w0 k( Y

　　
　　我至今依然記得，當我挎著書包最後一次走出鄉初中的校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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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正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前頂全禿的老校長正帶著為數不+ F: K; ?' V$ T; i
9 I" f6 Z" e) X+ {/ m, d. r
多的幾個教師在校門口與那三個幫派的人對峙，落日的余暉照著老. [5 Q( m5 L: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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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鬢邊僅余的幾絲花白頭發，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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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校長的死訊是在我在縣城讀了半年之後才傳到我的耳邊的。$ S" n1 D! _)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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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是被加入幫派的學生無端辱罵心髒病突發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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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校長的為人向來為人所敬服，從教四十年，育人無數，兩袖0 F" G- H2 D5 v% b! J. ~$ a&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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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一生清貧。. j! R5 ~- E; Z* W  d9 H

　　死訊傳開，四鄉震驚，群情激憤。- l- C$ g2 t4 h)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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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憤怒的鄉親們扛著鋤頭鐵鍬將這些不務正業的子侄輩小青年攆$ ]! Z8 i9 H# [& Y# S7 ~) R

得四處奔逃。: w8 Q2 A% A$ N&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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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逢嚴打開始，公安介入，一舉將各大小幫派一網打盡。

　　如何處理那些不良學生這個問題令公安部門頭疼萬分。因為當; Z* @8 x# p, n9 ?% z

時幾乎有一半的學生都在名義上加入了各種幫派，而且絕大部分都# v: I: G3 f" Y/ K4 {! P

無大惡，總不能全部送往勞教所吧，警力有限，還有更重要的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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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辦。最後，除了幾個幫派的頭頭，其他的人都在進行必要的教育; I* U* N0 ]( J6 z3 }%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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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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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縣城之後，我發現不再有人敲詐勒索了，但卻面臨著另一種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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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歧視。! W. x% h- z% D3 C# k4 Q5 b

　　城鄉差別在我們那個地方十分明顯，而我又是個最不注意著裝7 g+ {% ~4 v% w# o& v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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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兼之靦腆內向，在這些城裏學生的眼裏自然是個十足的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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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佬。

　　當我穿著那雙姐姐穿過的女式涼鞋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低著頭走

進這個班級的門口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教室裏的一雙雙嘲弄7 J; M  L, P! T8 L% A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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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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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主任環視了一下教室，對我說：“沒有其他空位了，你坐到* q4 ]8 Q9 B4 w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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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桌吧，和李槐同學一桌。”說著，指了指教室最後面一個身" O1 w- C+ U1 I7 @3 U

材瘦高頭發梳得光溜的男生。& n; @3 d/ u; L. Y; ~& }

　　我輕“哦”了聲，便朝後面走去。

　　“我不願和差生一起坐，這會影響我的成績的。”那個瘦高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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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忽然慢悠悠地說話了。

　　我的腳步頓住了，站在了教室的中間，太陽穴的血管“突、

突”地跳著，氣息急促，臉紅如棗。對方的話在我的頭腦中無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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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放大。

　　教室裏響起了嗡嗡的私語，夾雜著輕蔑的笑聲。

　　班主任輕斥道：“李槐同學，你是班長，帶領後進學生進步是0 k" U  P+ t4 v( O: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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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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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3 AM | 只看該作者

“那也得看幫助誰。我們不歡迎花錢買進來的外地學生。”那2 W1 M' M0 r8 J( V

個叫李槐的學生不屑地道。引起了一陣雜亂的起哄聲。3 Y/ G! T0 n4 Y
　　
　　還沒等班主任再次反駁，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身邊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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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我這裏吧，我這有空位”，教室裏頓時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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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_9 M$ K3 y2 g0 Y# o

　　我微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清麗的臉龐，一雙滿是鼓勵的美麗的

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我。7 a* X9 c# t, N6 R3 n.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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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就坐這裏吧”，班主任也松了一口氣。' T; o7 }! g8 h* h5 @8 |7 A,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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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才知道，班裏共有六十個學生，35個男生，25個女生，

按學校的慣例，男女生是分開坐的。那樣這個班級就有一個女生和

一個男生單獨一桌了。" _* N9 X9 z1 F4 }) Z$ l/ T
" n5 j4 w( N* \. L2 P
　　我低頭坐下了，滿懷著感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說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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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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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纖細嫩白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歡迎你，我叫楊東

蓓。”6 m$ J% K9 D# x5 m4 x
　　……

　　很多年過去了，那一刻依舊清晰如昨。( @% g# `8 L) k3 {
　　' }0 X) j2 Y( |: F$ H
　　下課後，那個叫李槐的瘦高男生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楊東蓓/ S  t% q: L6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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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麼駁他的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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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你班長同志不願意幫助人家，我是副班長有義務也有權利

負起這個責任。4 m; }* N& O! z; v: q- |% ]

　　李槐氣急敗壞地道：“那當時我排位子的時候，只剩下你我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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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你為什麼又非得獨自一桌？還說男女同桌會影響學習。”+ ~' Q% w# p) ?! C' `

　　她說：“那是我自己的事。”% N! `0 j; F. y( N' X$ b+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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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氣呼呼地走了。 ) ]" T4 Q. @; a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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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看天井中人來人往，操場上人潮- F' B1 i  T, \3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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洶湧，平靜地告訴自己：我要報複，告訴他們誰才是最強的。8 r. h: _6 P0 O  K0 F;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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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後的一年間我一直發瘋著魔般地學習。

　　當時我住在姑媽家裏。姑媽和姑父也是租住別人家的小房子，& M) L, h6 v) U  W( {

他們自己住樓上，樓梯下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廚房，外間堆著些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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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姑媽便在外間的過道替我鋪了張竹床。白天收起來靠在牆上以( G8 c* F* ?  J7 H7 N" S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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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過人，晚上鋪上給我睡覺。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便早早地起來了，在路邊買份大餅油6 Y; e$ E2 H1 b+ ~) k4 c*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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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邊啃著邊往學校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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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學後，到食堂打了飯，找個角落坐下，將家裏帶來的一個鹹1 y. i- i# z: q$ d: u$ r& u

鴨蛋分為兩半，作為午飯和晚飯兩頓的菜。吃完了，急匆匆回到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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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繼續看書。+ `4 T, F4 I9 d2 M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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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習回來的路上，我總是一個人飛快地蹬著自行車，在寂寥

空蕩的街道快速穿行，來到姑媽家。

　　一到姑媽家裏，我就坐在低矮逼仄的樓梯下那張飯桌邊開始看; V8 [# q: W*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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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往往一看就是一兩點。為了防困，我把腳盆注滿了涼水，脫了

鞋，將腳放入其中，以助提神。2 F+ D( r$ s&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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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這麼拼命苦讀，姑媽不忍心了，總是催我早點睡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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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口頭答應著，手中的書卻總不曾放下。姑媽催得緊了，我便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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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等關上，當姑媽睡著後我又悄悄把燈打開繼續學習。: w% d% C$ }) {: P$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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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每天早上當我醒來的時候都是趴在飯桌上的。7 H3 |7 ]& V9 u2 w4 H  j&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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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段日子，清苦而悲壯。2 H6 u% w) [! Y!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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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撐著我能這麼堅持下來的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同學們的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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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另一個便是楊東蓓給我的感動。

　　為了前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複他們；為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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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我要做到最好，以優異的成績來報答她。6 u6 x9 R" \7 Z5 B! D9 q- U: G! _
　　
　　艱苦的付出獲得的是豐厚的回報。! f" a' D% l: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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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成績從初三第一學期期中考試時的全班倒數十名開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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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瞠目的速度直線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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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三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我躍居全班第八名；第二學期的期

中考試，我是全班第四名；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已經是班裏第二* @' E* W$ w7 y4 U) d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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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了，而當時的第一名就是班長李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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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初中升高中的畢業考試，也是初中時代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前; J; G2 X1 Z4 s&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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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覺，而是將一年以來所做的所有試卷中做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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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方再看最後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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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最後一張試卷被投入桌邊的那個籮筐的時候，我端坐在椅子9 s, l) |' E$ |1 [8 F$ s

上，閉上了眼睛，將班裏所有成績較好的同學的面容在我腦中一一5 |1 j* q, e/ Q. ^$ U: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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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列，然後一一抹去，每抹一個就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不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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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對手了。7 |$ t9 A, s  y+ u% m

　　最後，腦中只留下了班長李槐的面容。/ B( ]/ S0 l, w) L0 @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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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默片刻，我將他的頭像自我的腦際輕輕抹去，然後緩緩張開' m- f2 R9 ~% }) l! j% V

了眼睛，東方已經泛白，旭日即將破曉。+ {4 z: \5 _+ i: \

　　我將考試必備的物件一件件裝入書包，回望了一眼這個自己度% t' W, M  _# _& s

過無數個不眠苦讀的寂寥夜晚的地方，將門輕輕掩上，推著車向著

天際那一抹微紅騎去。2 [! p- A5 R2 u( q# B

　　幾天之後，成績出來了。我考了第一名。
　　
　　在那段近乎自虐的日子裏，她總是時時處處地關心我，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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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5 q, B4 S1 X: i4 b0 ~5 n; q- C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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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英語底子很差。其他同學小學時就開始學: l6 z& m8 p- x4 ?  y/ _: [( l;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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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英語了，而我則是在上初中後才開始接觸到一些很不正規的英語& I6 J0 F- l, g; M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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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的。我的英語語法知識基本上一片空白。她從最基本的一般現6 _" Q$ W6 J) h$ J* `

在時開始一點點教我，不厭其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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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桌膛經常會出現一些零食。我沒有問，但我知道是她放) |1 o: O  h* f. r3 Q; b5 p

的。我也從沒吃過，總是悄悄放回她那邊，但那份感激留在了心

裏。1 Q: {7 [1 L* e7 P- `+ I$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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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需要憐憫，但我也渴望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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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建議回家路上一起騎車走。我沒敢答應。因為她對我的幫

助早已引起了很多怪話。我不願她為我受到別人更多的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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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有了她的存在，那段殘酷的歲月，溫暖了很多。

　　直到最後離開學校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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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上午開完畢業典禮，大家相互寫著同學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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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潔白封皮的同學錄遞到了我的面前，她說：“你是最後一( K" Z! |0 x5 B4 l

個寫的哦。”8 A& I: M% n; }. r: {( t3 K

　　我訕訕地接過本子，在桌面上攤開，拿著筆卻不知道該如何落, u. ?& _# B9 j2 l! d

筆。

　　寫什麼呢？寫感謝的話嗎？希望她以後過得好？祝她一路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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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

　　教室裏依舊鬧哄哄的，嘈雜無比。我的感覺卻只是放在了她的

身上，雖然把本子交給我之後她就走開了，不時地在教室裏來去穿- u9 m9 K( H7 j2 I0 v5 J+ u

梭，跟同學們互道珍重，我卻覺得她眼睛的余光一直看著我。我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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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熱烘烘頭腦發暈，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她轉了一圈來到我桌邊，看到我還沒有動筆，便笑著敲了下我

握筆的手道：“怎麼啦，都同桌一年了，難道這麼沒感情啊，一句$ Y0 }5 ]0 w-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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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也憋不出來？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哦。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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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的手碰到的時候，我的手忽然僵直了，不敢看她，臉不可9 a1 P8 B; Y) n

遏止地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看到我這麼尷尬的樣子，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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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笑，她說了句“我到別處聊聊”，便又跳開了。* ?2 i! O; X: r.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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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我是最後一個寫的，那麼應該沒有別人會看到的，那就寫$ G3 L- C0 H: P" f# T3 L, I-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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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的話吧。

　　我提起筆來正准備寫的時候，忽然心頭跳過她剛才把同學錄交5 B- x- ^7 O!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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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時的話：“你是最後一個寫的哦”，心猛地狂跳了起來。" a. x6 b  l# D7 W

　　最終，我還是沒敢把心裏想說的“謝謝你，我喜歡你。”這句+ h& L1 _6 O( K* S' I6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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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寫全。我知道萬一別人看到的話，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而且, a6 N- T! P: n

我也確實沒有勇氣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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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拿著她的本子發了半天呆之後，我只留下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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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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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同學錄交還給她後，我掏出了一本嶄新的沒有任何人寫過的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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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遞給她，她微笑著接過了。- l7 p2 w5 p, C0 o/ Q  v*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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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那句“你是唯一一個寫的。”壓在了心底。3 c6 y3 T0 Z*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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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我的成績突飛猛進以來，除了班長李槐外，大多數同學都* G8 r; h* Z3 p2 U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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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排斥我了，在學校裏成績永遠是最主要的標杆。在以優異的成

績證明了自己之後，我不想在最後一刻故作孤僻，來表達對於初進# ?0 F6 R) ^/ H- `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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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時大家看不起我的怨恨，那只會表明自己氣量狹窄，所以，我也

和其他同學一樣買了同學錄，不同的是，我買了兩本。

　　一本給其他同學寫，另一本是專門留給她的。

　　她的留言很長，寫了滿滿六大頁。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班級開3 U6 S: _( ^6 S9 f- M+ T

始回憶。! X6 E8 L. x# E: [

　　她沒有提任何一點她對我的幫助，卻說我的拼搏精神感染了

她，對她幫助很大，當她學習累了，“想打退堂鼓的時候，總能瞥5 s9 b& `7 {) F( ]

見你那堅毅的臉”……
　　* s9 h$ Q* H! b
　　離開學校的時候，天下起了雨，不大，細細的雨絲在空中斜斜

地飄飛，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煙雨中，朦朦朧朧，雨中的一切顯得9 r2 y5 K% `' j: l" x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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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真實起來，難道老天也有感於我們離別的淒淒，故意落了這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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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
　　) h8 q, H+ y1 [7 K6 L
　　在她和我打了招呼離開之後，我遠遠地綴在後面向自行車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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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我知道她肯定會去取自行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呆會在車棚裏$ M& ?3 o$ t+ `% K#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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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和她的話，我會不會敢不敢向她說出那幾個字。6 S/ S  w& {: g5 u6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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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遠遠地看著穿著淡紅襯衣的她走進了車棚。車棚近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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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怦怦跳得越來越急。4 v4 W8 k0 M# J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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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出來了，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撐雨傘，推著自行車，走得有" H6 j; T% U' k& E6 c)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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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匆匆。# f% S8 l/ p9 B: l. F% b% W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車棚裏疾步走出來，緊緊追了上去，手裏撐. Q2 S/ z' h/ l+ ?$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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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一頂黑色的雨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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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傘挪到了她的頭頂，她偏了下頭，快步走入雨中。對方想拉她3 A+ Z/ ~5 x# f' Q+ M2 x!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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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被她甩開了。7 d7 m6 g- N% n& B# v

　　雨傘執拗地隨著她在空中移動。9 a. r5 w( L& ^1 {: D% y%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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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她放慢了腳步，任由那頂黑色的雨傘在她的上空撐出一

片晴空，推著自行車，兩個身影挨著出了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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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車棚外，呆呆地看著那一片烏黑下的淡紅漸行漸遠，終6 I+ Y5 F% I6 u$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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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消失在遠處街頭空濛的雨中……

　　不時有學生嬉笑著自我身旁走過。2 F5 V( C4 Y" D& x, k

　　我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很久，一任輕柔細碎的雨粉在身上靜靜4 a) w% @$ P7 H' k% B# i

撒落。: h2 u3 }6 e& L8 ]
　　
　　我、她和他都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一中。只是都在不同的

班級。

　　此後，也曾有過路遇，她依舊熱情似火，誇張地大聲問好，我

卻只是笑笑，不再有過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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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和他上了大學，她卻發揮失常，沒能考上，高中畢業0 T3 J" n' J& ^# N& ?" E! W: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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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去工作了，從此音訊全無。
　　
　　而今天卻重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一時間，恍如隔世。4 I/ K9 c1 F/ n
　　
　　發了一陣呆，我終於憋出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沈默了許久，她輕輕道：“我，明天就要結婚了……”

　　嗓子有些發澀，喉結嚅動了一下，輕輕吞了口唾沫，濡了濡喉

嚨，我喃喃道：“哦，結婚嗎?好啊，那恭喜你了。”% k" x# y+ h# `

　　“老同學！我結婚了你就這麼個祝賀法啊。好象家裏死了人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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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同桌一年，難道就這麼沒有感情啊？你這個態度我會很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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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哈哈……”她又象從前一樣誇張地笑起來。" Q* X) m& D) P7 l4 K

　　恍惚間，時光倒流。

　　我似乎看到了她燦爛地笑著重重地敲了下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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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嫩白修長的手伸了過來。0 W8 _; l" {9 P( U

　　“歡迎你，我叫楊東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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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7-1-19 01:34 AM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雨夜

放下手機，我呆呆地望著窗外不斷變幻的光線，良久良, d1 C/ |2 G( v7 k' n: F8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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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水房洗漱。

　　將自己的臉整個浸在水中，我努力將那絲翻湧的酸澀壓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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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抬起頭，邊遭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了臉上。而由於昨晚頭發沒

幹就躺下了，所以中間的頭發或立或躺，亂糟糟的一片。我拿梳子9 B) _: K( [6 W3 o" C, X* S

沾了沾水，開始對著鏡子梳理頭發。8 f, f4 F4 [# F" D$ j# s

　　剛梳了兩下，我的手忽然頓住了。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那個

空號，那個短信：“午夜十二點，當你在潔白的浴室裏，凝神對著2 A1 H+ ?/ {. y/ n, D# p8 H

鏡子中的自己連眨三下眼睛，你將會看到……它。”5 j9 {$ n- u5 q  ?. c/ B&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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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她會給我發這樣的短信呢？難道只為了開個玩笑？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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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撥回去為什麼提示是空號呢？難道外地手機不加零直接撥回去會

顯示為空號嗎？好像不會啊。+ f8 r( _% d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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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裏亂糟糟的，可是現在打電話回去問又不合適。再說人家

現在肯定十分忙亂，我現在去問這種問題合適嗎？一想到她明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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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結婚了，心底又忍不住牽扯出一陣莫名的隱痛。算了，都是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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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擾，不理它就行了。( Y+ H4 r/ ~) }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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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梳完了頭，狠狠抹了把臉，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 q8 Z* E3 J) F! D; U

中午十二點了。
　　
　　阿婆可能出門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2 M  q, k" z' i0 q: ^'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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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院門，我在路邊找到了那家矮小逼仄的“雲江村小吃

店”，隨便點了盆小炒，撥拉完了便回到住處。& h" m  o% ]1 ?" H2 s(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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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那堆基本上沒有翻開過的嶄新教材中撿出本英語書，安坐

在那把年歲久遠已經磨光發亮的藤椅裏，將書攤開在那張厚實沈雄

的書桌上。春日溫煦的陽光暖暖地照著。書看累了，就探頭注視一7 A6 h7 m* f( P# g8 t

會靜謐的院子裏的青竹搖曳，蜂蝶戲花；或者遠眺一下雲江上的船3 b+ }$ P  D/ j, P!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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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船往，波光粼粼。恬淡閑適，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仿佛都遠了。

　　不知不覺間，紅日西沈，天色漸暗，已是晚飯的時間了。# I. i# k3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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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雲江村小吃店”吃完晚飯，我沒有馬上回去，而是沿著小

路信步往雲江走去。
　　
　　黃昏的雲江別有一番韻味。太陽早已躲到了地平線下，只留一

抹淡淡的微紅將西天染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也許是漲潮時分

了，江水漸高，每當有大船駛過，總會以航線為中心，一波一波地* R9 I/ m" E+ W, D) Y  T4 z

往外漾，一聲聲有規律地拍打著堤岸。如果剛好兩艘大船相對駛

過，兩浪相疊，帶起的浪花就尤其大了。微涼的晚風攜著大海的腥! X9 [& M6 Q- \. ^

鹹，推波助瀾。雖不至於“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倒也所差無3 }# ~* z) Q: L: N- M. T9 G7 G5 S

幾了。9 W- ~$ e$ X# `/ e6 x4 @/ u

　　春天的夜，來得是比較快的。我在雲江的堤岸上緩步行了不到! X, n3 A% _! I7 C. V"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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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天就變得很暗了。2 ?! m3 n4 A% v- ~( K. q

　　置身久違的自然，被莫名的情緒牽扯，舍不得就此回去，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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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蒼茫的雲江踟躕不去。

忽然，沈醉於自然中有些無法自拔的我，被一粒豆大的水滴擊醒。. T) }' A+ y3 H;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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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雲江拍打堤岸的浪花濺到了我的臉上嗎？不對啊，好像是從

上面落下的。

　　一滴，兩滴，三滴，更多更大的水滴落到了身上，我抬頭發現% O9 f# f( ]& H% P

天色已經越發的陰沈了，黑雲暗合，隱隱是一場大雨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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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我作出是馬上回去還是再遛躂一會的決定，風已經驟然  b$ s, i5 F. u' B* w3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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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了起來，吹得岸邊的蘆葦沙沙作響，雨點也已經從剛才的一滴滴. o" a) ?( b2 ]) S

地掉落，變為如線般垂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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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假思索起步往住處跑去。$ \5 c) d: b$ g( e/ t1 Y1 s1 {$ A&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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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急雨驟，成片成片的雨塊鋪天蓋地地狠狠砸下來，強勁的海2 _/ Y8 k6 H' p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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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裹挾著人高的浪花凶悍地一次次撞擊雲江的堤壩，聲勢駭人，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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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要擇人而噬。9 u2 a" E  G& X

　　已經跑離了堤岸，驚魂甫定的我不由回過頭去看了眼忽然間失- [( K5 O4 {0 B

控的雲江。借著黑雲之上不時隱現的遙遠無聲的閃電的微光，我發! Q8 x- @/ s$ F1 I( a

現似乎有人站在雲江邊，一襲白裙，體態修長，隱約是個年輕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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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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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人在雲江邊呢？她怎麼一動不動？會不會2 \" T8 ]8 s' k5 X4 S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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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嚇傻跑不動了？+ o) ?0 g$ Q6 b% P0 C$ a

　　我腦中急遽地冒出無數個猜想，最終定格為一個恐怖的想法：* U- w- {* D/ @" w8 i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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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江水湧上堤岸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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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嘴裏咒罵著，我用手狠狠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5 E! Z" i4 I! o" l) K

身朝雲江沖了回去。' l% r0 F  B/ B% C
　　0 j% e( |5 }5 g0 j
　　還沒等我沖到岸邊，那個白影忽然飛了起來，輕盈地飄到了雲

江的上空，越飄越高，越飄越遠，轉瞬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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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個較大的白色塑料袋，估計是被風吹起

來，挂在了岸邊的蘆葦上，遠看著就像是個白衣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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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我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差點為個破塑料袋以身犯! G3 H! c7 V! f' R2 H- B

險，難免異常窩火。
　　
　　等我跑回住處，全身上下早已淋得透濕。6 U6 N+ z5 j" X7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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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也已經回來了，看到我淋成這樣，一邊讓我趕緊換上幹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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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衣服，一邊忙著熬了碗熱薑茶端給我喝。

　　雖然沒有感覺什麼不適，然而好意難卻，我還是咬著牙將這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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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濃的薑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薑茶是個好東西，這麼一大碗灌將下去，渾身暖暖的特別舒* p3 {0 p9 |/ I(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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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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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有突如其來的暴雨，所; b3 [& j! {7 Y/ N

以沒有關窗，而阿婆也許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窗戶開著，所以攤放在& J6 L. ^3 E1 A3 i/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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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桌上的英語書已經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我把書合上，" a. f1 @8 j' [' x4 R; E  Y; R- D

用力壓了壓，差不多擠出一碗水來。8 Q8 Z, g7 j, q! s%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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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一折騰，我沒有心情看書了。再想到今天破天荒看了一下( Q, ~2 D7 M: `# h- L: F
( b8 P" y  l, D8 S' Y! P# L
午的書，也算有所交待了，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按了下電腦的啟1 q% N: |. [8 X  _% f4 E% ^0 ]  k

動鍵。
/ l2 n+ L) p0 c4 s7 v5 q4 Q
　　按下之後，我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因為那個可惡的QQ病毒，電

腦已經啟動不了了。

　　正當我鬱悶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的時候，電腦卻一步步按程序
& ~. I  J; _$ |! v
正常啟動了。. y: r- x4 i0 G1 q; S3 {( y/ {

　　難道昨天收到的不是電腦病毒？還是病毒已經被殺毒軟件自動3 m, M7 L. a2 A1 g# s

查殺了？
, R" W+ U' E" z" N8 M; a* C
　　不管這些了，反正電腦恢複正常了就行了。
4 R) k- o# K3 n9 u
　　我又把QQ打開了。除了有個QQ群裏有人發了個新出電影的網

址，說是十分精彩強烈推薦之外，其他QQ群基本上都是靜悄悄的，& I& F7 w7 j0 t* K  Y

而對於那個推薦電影的信息，也沒有任何人回應。往日熱鬧非凡的
5 u# H+ _: d* |' [. H9 N1 g
QQ群忽然間都沈默了。難道大家都像我一樣忽然頓悟開始好好學習
# p+ G! [% F4 p. R; r+ [/ m* K
天天向上為了考研的勝利而斷網了嗎？+ `2 X$ p7 T! `- d) A& Z2 y: R/ A

　　百無聊賴下，我把那個推薦電影的網址打開了。$ [+ `0 j: K) [9 K# [

電影的名稱叫《魘魔》，主人公從小的時候就經常會看到魘魔，一

種躲在壁櫥裏的鬼怪。他親眼看著魘魔竄出壁櫥奪去了他父親的生
& u) z6 y  l3 b& C9 Z
命。可是當他把他看到的事情告訴別人時候，別人都不相信他，以0 R2 v' d* R7 i- l& g' A5 E$ [

為他神經出了問題，得了偏執妄想症。隨著他的長大，身邊的親人
& Q) t) [8 [) Z! J# I& u
一個接一個地被壁櫥裏的魘魔奪走了。他決心打敗魘魔為親人報( n( E1 W8 l7 t" ~8 R" [5 s: A, j) W

仇。於是在一個也看到過魘魔的小女孩的幫助下一起與魘魔展開了; {- w3 y  s% f& R! R# ]
7 @$ s2 X$ B' E- A; P0 ^! }" c4 ~
決鬥。

　　這原本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可是這雖然是個美國恐怖片，情

節設計卻很像日本的推理驚悚片。美國人拍的恐怖片雖然十分血  |  {- i9 B- P

腥，但只是看的時候覺得有些惡心，看完之後就沒什麼感覺了。日% s" K3 |; m2 r

本的恐怖片雖然沒有什麼宏大的血腥場面，但是在那種陰森森的氛
$ k2 k- [: e$ F2 @! K- V
圍下，隨著情節推進而不停引導的心理暗示，往往使觀眾不由自主

地深陷其中，看完後遇到相似的環境常常禁不住回憶起電影中的情

景，令人不寒而栗。, \; e4 X9 C0 j: Q/ S! @
7 w  @; x- u5 h# ^# i8 H; F# y
　　魘魔的長相有著美國式恐怖片的惡心與血腥，而老是從小孩的

眼中所見去描述故事的方式又給人以日本式驚悚片的陰森，再加上

現在窗外漆黑如墨，風雨交加，悶雷陣陣，和電影中的情景如出一, e% A" P" S. Q! |8 w! _

轍，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幸虧我的房間裏只有一個小小的立櫃，

沒有壁櫥，而且日光燈將房間照得雪亮，否則估計看不到十分鍾，+ T' W) k+ ~4 N; l
) O/ M1 Q4 _5 Z$ q) j
我就得關掉電影了。

　　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情節也越來越恐怖。我屏氣斂息勉強說) f) H7 G' }" n$ h" V4 A$ R( ]( {5 w

服自己繼續把電影看完。最後魘魔終於沖出壁櫥，直朝主人公撲了

過來，那張令人窒息的恐怖的腐爛生蛆的鬼臉由遠而近，由小而2 u! P1 Z9 q3 B9 Q6 M( _6 x. @
' l& s) r0 D- I  q, X
大，瞬間占滿了整個電腦屏幕。4 a9 z, k$ \5 W; J$ y$ |
' a( R- K! V/ s+ B8 F
　　我終於忍不住要把電影關上了。
! P' K  g; `) b' `$ C. z
　　可是沒等我按下鼠標，電腦忽然沒有任何先兆地黑屏了，同時* q6 c, S) t% W
4 M# M9 h! V. M1 q, {
房間裏的日燈光在猛地一亮後忽然滅了。屋內頓時陷入漆黑之中。8 ?0 \) x! H4 `/ W8 s# h
. S9 w. ~" L/ u; S) J
　　我僵硬地保持著坐姿，竟忘了動彈。/ C6 m* Q4 {9 \5 b* ^) R

　　一道雪亮的閃電抖然照亮了天地，我下意識地猛一回頭，眼光* r. E! b& D3 u! A
- g+ G: S" r. k; ~
瞥到被閃電瞬間照亮的水房的暗門。內心深處頓時騰起一個壓抑不- @/ h/ c4 H+ H5 ^
% V! `/ S. A, T! P& y
住的念頭：$ m% q$ ^0 h' ]: X3 a* E) t% Z% U
: W, F% C. k, O8 {
　　那裏好象……好象一個……壁櫥！
　　
　　似乎過了許久，一個轟隆隆的驚雷姍姍來遲。& ^4 x5 w8 }* k5 B/ c
$ s# a; l) W/ s" m( A
　　我用右手用力掐了下左手，深吸了口氣，將失控的心率緩緩恢& _- _! u2 [8 G/ V  b$ l

複正常。

　　停電了，我告訴自己，停電了而已。. Q/ b9 ^$ m1 w' m2 A

　　也許是閃電導致線路短路，所以停電了；也許\是狂風刮倒了大7 j+ i* c1 S+ Y0 m( B

樹將電線壓斷了，所以停電了；也許是村幹部看到雨大風驟，怕出: z$ ^8 _" G+ F0 a  ^
* Z% a- W0 p* ^* H$ W" n3 m
意外，所以主動將電閘拉了；也許……

　　總之，停電了而已。這樣狂暴的雨夜，停電很正常。

　　我摸索著找到了扔在電腦桌上的打火機。我平常很少抽煙，只

是前段時間半夜玩遊戲，為了防止犯困所以買了個打火機和幾盒

煙，今天可派上用場了。2 Z- M* x9 X' V; ?4 c  _

　　“噌”的一聲輕響，漆黑中“騰”地竄起了一截火苗。

　　這絲晃動的微光，將如墨的漆黑迫退米許，如潮的恐懼也漸漸. z; U8 f% y! G+ U# h6 H
/ d( V! r8 _" u: H
消退。% R. l: T- c4 w

　　如果有一根蠟燭就好了。只是沒想到會忽然停電，我根本就沒; j- W  L. g: E1 \! x
: @& T3 ]: }" B; W
有想起來要買蠟燭。  v0 `: G, Z: I5 X) c  f, m1 v* H5 g

　　我拿起手機湊近打火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阿婆* a, o4 j- R* X# W

估計早就睡了，附近的小店不知道還開著不？這麼大的雨，我又沒& V7 r3 A5 X" y3 L" v3 ^

有雨傘，跑出去買蠟燭也不現實。1 |0 d- |+ e. I$ S8 v, @
9 r, O7 R9 F( P# r& S: }
　　對我而言，這麼早睡覺肯定不現實。如果強迫自己躺在床上，. @. Z' @8 X( X( y8 D5 M0 N# M
7 w* F( N/ Y5 z9 Z
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怎麼辦呢？
3 h7 u2 S% n$ D" Z4 g9 b9 X
　　對了，這個房間以前不是有人住過嗎，會不會有用剩的蠟燭？& z# e# X5 e! t, o2 Z" D5 Z. B
. E# ]) I8 ^- n, X+ \2 Q* g
　　我頓時為這個想法興奮起來。
5 {" B" V7 f" E3 r( h
打火機移近了床頭的那個小立櫃。
5 J: r$ |3 _  _. }# y9 Q
　　我伸出手正要將它打開的時候，看到晃動的火苗將手的影子印( L9 [9 x% l) z1 Q- z! U

在了櫃門上，忽然想起了電影中的情景，心頓時一縮，只覺得背脊$ K, P4 d' ^( b/ |% t

有些涼颼颼的。, P& f6 J: R9 U8 D
- ^5 o( e* ?8 |8 q
　　打開，還是不打開？我猶豫著。/ \9 b1 L" u9 W

　　如果不打開它，估計更會害怕，今晚就別想睡覺了。不就是個
5 c: r5 o- o) E" p" c) g
小立櫃嘛，馬克思主義學了這麼多年，怕他個鳥！
& U0 |6 j/ x4 D# d) d7 X' K# q6 G
　　講粗話無疑可以壯膽。我一邊輕聲罵著粗話，一邊毅然將手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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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櫃門的把手。8 a1 q6 ^; u7 n, k) q( c
　　
　　櫃門開了，裏面空無一物。只有一絲久遠蒙塵的味道，就是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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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圖書館過刊閱覽室時聞到的那種淡淡的灰塵與腐敗紙張混合的味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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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刀 該用戶已被刪除

9^#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我提著的心，落了下來，可是隨即又有些懊惱。沒有蠟燭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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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辦，光靠個打火機可不行啊。
0 l' k9 W3 g1 ~  J
　　這個房間還有什麼地方可能擱蠟燭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最8 ~" `7 J) R* D% m; O0 f% w) F# V

後把目光投向了窗邊的書桌。我真笨，誰會把蠟燭放在櫃子裏，一" H4 [* [$ b4 T7 B4 r* L1 Y/ d7 Z

般都是放在抽屜裏的。4 {( w# S* W" }6 C) Z+ K

　　我走過去，毫不遲疑地打開了一個抽屜。裏面除了一層水漬之

外，什麼都沒有。下午的雨水被風從窗口吹進來，淋濕了英語書的: s: w" T; N# E6 x* x3 C
# H7 H; ^4 n- y0 J9 V9 r! P9 [
同時，也從桌面的縫隙中滲到了抽屜裏。! w8 u, K; q9 T& N  F+ w
; h/ s* L# S9 ^& v" M
　　我毫不氣餒，將抽屜一個接一個打開。每一個抽屜都是空空如+ x2 X! \. e  A
5 K* r+ @; a1 H/ c5 O7 G& E# R7 W
也。' C4 P) ]/ ?1 A

　　還剩最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了。完全失去信心的我，根本不抱

希望地隨手將抽屜拉開了一半。, W/ o$ T5 g: k9 r7 j7 L
) m. o- L# Q7 ]* {* |
　　蠟燭！一截白色的蠟燭，靜靜地躺在抽屜裏。
　　4 h8 M1 Z/ c# i4 Q  Q7 H
　　雖然只有半根蠟燭，但我已經是異常開心了，將右手探進抽
2 y$ _' B! H$ m. I+ }
屜，一把抓起了它。

　　蠟燭一入手，我便發覺有些不對勁。
5 `* {  E; t! h1 V: J$ [
　　濕濕的，粘粘的，手心裏還覺得有些……癢癢的！/ m# ]/ G7 ?+ ?+ I" |
3 l3 R1 u+ K( {/ ]0 o9 w
　　我壓抑著心底亂竄的念頭，將拿蠟燭的手在火苗下攤開。
( T! C! {( i( v# T4 c- x
　　一些紅中帶黑的稠稠的粘液沾在手上，上面還有幾只細小的東8 E8 i( u+ o' N3 P: @) z& r

西在不停蠕動。

　　腦中頓時出現剛才電影中的情景：主人公將手伸進壁櫥拿衣

服，卻摸到了別的東西。他將手拿出來，看到的是一些奇怪的紅黑; D1 l/ `& ^, r' ?
- j% y6 u2 `1 ~# r7 j  z1 L
的粘液和幾只不知名的小蟲。當他鼓足勇氣，顫抖著將衣服拉開，

躍入他眼中的是一具腐爛變形的屍體，上面爬滿了蠕動的蛆蟲，那1 q1 K( i5 Z8 a+ [

只深陷的眼窩幽深幽深，一點白光突現，一條白胖的蛆蟲鑽了出

來……
1 A7 j6 _- k4 `$ [
　　我心裏“咯！”一下，手一松，蠟燭掉到了地上。碰過蠟燭的

右手神經質地在褲腿上用力擦拭著。/ J3 P; n8 p1 Y6 {# l* L) u; h
! @. U, ?1 K8 ^: P; Y
　　慌亂間，拿著打火機的左手一抖，本就微弱的火苗在一晃之# ]! q* a3 `1 o: t8 A& }

後，竟然滅了，屋內重又陷入一片漆黑。7 l8 K3 X& N. p1 t8 _& u$ t' }
: C; C- Q7 V, _# D) H+ [7 F$ F  L
　　我又驚又懼，用力按著打火機，可是剛才因為燃著的時間太長

了，這個一元錢買的廉價塑料打火機的噴火口已經因為持續高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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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得很脆了，在我大力按了幾下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竟然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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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4 k$ M% ~6 A, `! Y+ Q4 G" B, D
　　完了，這下完了，就算找到蠟燭也沒有用了。此時，我又想到

剛才看到的那些粘在手上的怪異的粘液和蟲子，誰知道抽屜裏是什7 n/ F- l; b7 `; ~" I; }8 D' m! w
5 I/ |9 p, r3 ?% Z
麼東西，更是覺得心底一股涼氣直冒上來，忍不住下意識後退了一

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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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我把自己的雜物搬過來之後就沒再動過，這一腳正好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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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搪瓷臉盆的沿上，更不幸的是臉盆裏還放著我的牙杯飯盒之類
7 E" [2 z- t6 ^, J* ?1 d
的東西，這一腳下去，頓時“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
+ M/ x5 Y! a) o: y
　　本就如驚弓之鳥的我頓時條件反射地猛退了回來，可是由於動  X  |9 W9 ^& a- x/ a3 K5 Z

作過大，黑暗中又不能視物，桌上的一個玻璃杯被胳膊一碰，頓時

掉了下來，“！當”一聲驚心的脆響之後，報廢了。
2 y& x6 z" k5 t
　　正在這時，忽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大很急，蓋! C% e: Q- |, i3 W& S* k  a

過了外面嘩嘩的雨聲。 3 c2 Y' C0 C: U

在這樣一驚一乍的雨夜，竟然“適時”地響起急驟的敲門聲，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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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膽大包天，也會被嚇著，更何況我的膽子向來就不是很大。3 w8 [/ L- Y) r7 @$ ]
0 `% a: _" B/ k4 z/ Q: |
　　“誰……誰啊……”扶著椅子的後背，我問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5 u/ E( b5 H8 l6 k3 p5 J- V7 |
了，手也止不住發抖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把四平八穩的圈形藤
- s& h$ b3 \; G
椅，只怕早跟我一起翻倒在地了。
) [: X# p/ M! n% w* t
　　“是我啊，你怎麼了，快開一下門。”
- v0 o6 D% Q- F* K2 I; `% ]
　　雖然雨疾風驟，我還是聽出來是阿婆蒼老而有些焦急的聲音。% v( X; J6 Y8 S* V/ J% A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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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裏還能有誰，當然是阿婆了。我暗罵了自己一句“窩囊! b' o, r* d) J) U

廢”，摸索著過去開門。# u# U( }$ `/ e

　　也許今晚活該我倒黴，我摸索著往門口走的時候，一不小心又

一腳將那個臉盆踢得朝前滑了出去，與地面摩擦發出了一陣難聽得! m/ K  D% a; b- ^
  d- ~' q; m& z5 q, o1 Y
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吱”聲，同時伴隨著盆中杯子飯盒“丁丁當

當”的碰撞聲。& p& W0 f- d3 p

　　房子不大，兩步後就到了，我伸出手摸到門把，正准備將門打" `8 Q3 S5 h6 _$ s$ r+ \& W

開。

　　門卻竟然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自己開了，而且開得很; R* {4 [: F. c7 }
- w! n( H  r6 r. b8 T9 Z3 D$ X
急。一陣風猛地灌了進來。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照在我的臉上。

　　在漆黑的房間裏呆了半天，陡然見到這麼亮的光，我一時難以& p6 V; A6 S1 `: x; z

適應，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你沒事吧，剛才……剛才怎麼了？”阿婆的聲音焦急且帶著
, N5 v9 k: V; Q( g: u
懼意。& f# h2 F; [' G9 U1 b3 e% c5 }

　　看到我閉著眼的樣子，阿婆忙把手中的電筒移開了。/ e  o9 h! v/ ]/ @( a* w

　　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似乎還有很多點點的火星在不停跳躍，勉

強擠出絲笑容道：“沒事的，就是不小心把臉盆踢翻了，弄出這麼, q# Q& X) Q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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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聲響，影響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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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怕你沒有3 A( S( Q# k1 k"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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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燭，給你拿些蠟燭過來。看你半天沒開門，我怕你出了什麼事，( r, L: T5 c/ M* ^1 v0 M4 ~& H

就自己把門打開了。”

　　我一邊道謝著，一邊伸手將一包蠟燭和一盒火柴接過。1 \, ]% m6 h4 P!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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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吩咐了幾句就回去了，臨走還是用有些擔憂的口吻問了. Z- X+ y! H3 _! O0 f* I" n

句：“真的沒什麼發生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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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雖然很感激阿婆的關心，但還是覺得如果把自己莫名其妙嚇

得夠嗆的事告訴別人是很丟人的，於是便用很認真的口氣打消阿婆9 C3 e9 ~3 k, d

的擔心：“謝謝您了，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5 A. Z/ [4 [* S  Y' }9 @4 ]
　　阿婆走後，我點了一根蠟燭，後來覺得還不夠亮，索性又點了1 `, ]5 @* R' p  d7 R# Y2 z

兩根。這樣書桌、電腦桌和立櫃上各放了一根蠟燭。三處光源相
7 }# l; A/ Y2 u! ]" I
疊，屋內就不會有憧憧的影子了。! c( {% B/ K  }
0 I4 g; w# ^/ m+ Y
　　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在燭光下檢視之後，我已經知道剛

才找蠟燭時抓到的粘稠的半流質狀物體絕對不是電影中看到的惡心$ Q( M) E8 F# t4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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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屍液之類的東西，而似乎是巧克力之類的食品。) v2 K  R. p/ G) Q4 `2 {

　　在三根蠟燭的照耀下，我把那個拉出一半的抽屜整個打開了。  s; Q% I% l6 v; X

　　剛才放蠟燭的地方是一灘烏黑的粘液，而粘液卻是從一個精美5 }/ f  R! ^1 Y1 f6 _5 w1 @3 c, H

盒子裏溢出來的。( D; M) D6 ]4 I* X# n
& X# ~1 [- R& p9 p6 R8 X
　　我小心地將那個盒子拿起來，發現竟然是個“金帝”巧克力的/ H! P& U- F8 X8 f

紙盒子，只是因為下午滲入桌縫的雨水的浸泡，已經發軟了。幾個

凹版制作的金色字體卻依舊赫然：“金帝巧克力，只給最愛的

人。”" Z+ R6 b* [. Q) n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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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黑色的小東西在盒子上不停地忙碌著。原來是一些螞蟻，1 n% k" F4 w: o  F! ?& t9 G

最常見的一種褐蟻。

　　想到剛才被這些小東西嚇得驚慌失措，我不禁有些臉紅。6 D$ ^2 m! K, w$ C2 b/ X8 a

　　將盒子的蓋子輕輕揭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心型的黑巧克力，可( p: k6 V7 j;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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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已經給雨水浸泡得變形了，底部變成了粘液模樣，有不少從盒中

滲了出來。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我不由一陣輕松，隨手將這盒已經沒用的, p, U9 e9 B( `0 B' Y

巧克力扔進了廢紙簍。+ v% L! f' ~' w& d& g7 o; d1 F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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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要將抽屜放回去的時候，看到剛才放巧克力盒子的地方

有幾張白色的宣紙。' i" @) t' b5 V3 E

　　我把已經被巧克力汙染的宣紙拿起來，正打算將它扔掉，卻忽# C. ]/ _  i. ], G" P

然發現宣紙上有一些鉛筆素描畫。- W/ q9 t, x0 u9 L6 u

　　我將這些宣紙在燭光下一張張展開。

　　雖然不少地方都被巧克力弄得黑乎乎，而且被雨水浸泡得面目

全非。但是我還是認出來這些紙上都畫著同一個女子，雖然表情動

作各不相同。( O9 j5 O2 F% {8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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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這些畫的人無疑畫功不錯，雖然都只是寥寥數筆，但卻勾勒  B( p* K# s3 r/ P

得栩栩如生。女子或嬌憨或嫵媚，或沈思或雀躍，有時眉間似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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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淡淡閑愁，有時卻又陽光燦爛地開懷笑著……/ ~3 s5 r. r+ I1 L. s
1 `0 \5 D6 c! {$ v1 V8 B8 r
　　能將一個人的表情刻畫得如此細致入微卻又變化萬端，除了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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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的畫功，還得有精微的觀察和濃濃的愛意。7 j% [9 y9 o0 ~. q+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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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這些素描畫一一看完，我禁不住閉上了眼，畫中女子的各種6 y$ j# X5 W1 N$ a. y"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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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從腦中一一掠過，走馬燈似地轉了起來，仿佛電影蒙太奇一! C5 t8 J5 T  @

般，腦海中的女子似乎活動了起來。  B" l% }% M1 C, m6 _

　　忽然，心底似乎捕捉到一絲隱隱的關聯，我猛然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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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牆角，盯著那一幅油畫中女子的面容。' H/ r5 z" R0 s# Y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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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倆長得好相像！不對，她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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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很多年前這裏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兩人相濡以沫。男的是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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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家，而且肯定是那種天賦極高，但卻懷才不遇，以至窮困潦倒的5 m0 w3 b0 ]" w/ ?0 B& k

那種。而女的肯定是那種美豔動人（這點從畫中就可以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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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卻清純到不諳世事，而且又是個琴棋書畫無所不能的高雅的大家  C; J1 |$ s5 l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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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秀。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兩人相識並相愛了，可是女孩的父母卻是

個只重門第、目光短淺的土財或者大官，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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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愛情，女孩和窮畫家私奔了。那必定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就

跟現在一般，女孩和窮畫家在風雨中相互扶持著在風雨泥濘中艱難
  J; F* d* p' h  a- O
地跋涉。而在後面，大內派來的侍衛高手卻千裏追殺，越逼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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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和窮畫家終於被追上了，拼死抵抗之後，兩個人都已經倒在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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濘中了，奄奄一息。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兩個全身是傷、渾身4 \8 H' z#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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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水的愛人終於爬到了一起。女孩和窮畫家知道死之將至，不願錯1 }2 `7 e- [! N9 t5 K" w

過最後一秒鍾，緊緊相擁。躺在窮畫家懷裏的女孩深情地望著對9 H% G+ I' ^8 s

方。窮畫家輕輕地問女孩：“你後悔嗎？”女孩輕輕搖了搖頭，* @) ]0 H8 a, n& K7 n

道：“我此生最幸福的就是遇到了你。”說著，女孩在窮畫家的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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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窮畫家將女孩摟得更緊了。一道驚天霹靂閃7 H; h" j+ [- [7 o4 v3 J%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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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窮凶極惡的大內高手舉起了刀橫空劈下……忽然，刀下憑空出+ E* T# I6 |( {

現了一只手，將這志在必得強橫無匹的一刀，輕輕地托住了。高人

出現了。肯定是個老人，也許活了好幾個甲子。之後，大內高手被) y3 Z- q6 i/ v) h+ m) i- N3 o4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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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了，或者受傷逃遁了。窮畫家和女孩就成了老人的弟子了，而

且必定是關門弟子，在某個仙島或者幽穀裏開始習練武藝。閑暇: d% F3 E( b( |6 h: ^2 Z8 G( m
1 `) H% T" U- D+ z- y7 l( R2 a
時，窮畫家就給女孩畫畫，畫了一張又一張……9 F& |1 v' D! ^% u; t
　　
　　我本就是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無聊透* W6 _! [5 w6 q8 c

頂，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發達了。. }, j1 I4 E5 f# X

　　想著想著，我自己也覺得有些太離譜了。

　　那個救了他們，神勇無敵的高人是誰呢？難不成就是阿婆？' H$ T' b( [' F: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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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裏，我不禁笑出聲來，也越發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 L! q3 }0 p5 j2 h
了。
　　這些畫畫得十分傳神，扔了怪可惜的。經過我的想象力這麼一
3 U% M% ]- O5 r! w" C8 p
發揮，越發舍不得扔了。% d1 G  n' w" E' B/ K! H7 Q

　　我拿了點衛生紙，先壓了壓宣紙，將殘留的水分吸掉，然後輕

輕擦拭著，將巧克力留下的汙漬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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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完這個工作，我發現自己的手很髒，該洗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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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起立櫃上的蠟燭，我推開水房的門，進去了，將蠟燭倒過' t; L9 V" ^5 R0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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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滴了幾滴蠟油在洗臉台上，然後把它立在上面。  r, H$ I% f7 c. h; P$ e4 U. w
" Y2 u7 `, V! S% z
　　我開了水龍頭沖了幾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覺還是沒有去掉，

於是抹了點肥皂，終於是洗幹淨了。/ @$ I1 v* E0 m9 h$ A* A! b

　　扯了毛巾擦幹了手，我對著鏡子，習慣性地用手往後捋了捋頭
9 Q, Q! N# q0 T! `$ `- W' S
發。: k, w* m3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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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覺得自己的臉色似乎很蒼白，不是那種白皙的白，而是一種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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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的慘白。鏡子中的臉甚至讓自己覺得有些陌生。

　　難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並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啊。也* R- w+ n5 i' g( z0 [9 W1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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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光線不夠亮堂的緣故吧。

　　我咧開嘴沖著鏡子中的自己勉強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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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好像有白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v2 l* u6 u6 q* P+ u9 q

　　我駭然回頭，帶起一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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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潔的瓷磚上本來就很難立得住蠟燭。洗臉台上的蠟燭晃了一

下，倒了，燈芯碰到了剛才洗手時濺出的水花中，輕“嗤”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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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滅了。: y- a4 o( |+ P+ O" I

　　水房頓時暗了下來。  C. @* U8 V, H7 m( M$ o8 V9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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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虧外面還有兩根蠟燭燃著，不至於變得漆黑。% n, C" z7 i9 s5 B1 t)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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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應該是被蠟燭有些跳躍的火苗晃花了眼吧，所以產生了幻

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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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顧不得拿那根8 v" P0 z8 |4 e5 q1 C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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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燭，三步並作兩步，想趕緊出了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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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因為走得太急了，也許\是有風從窗隙或門縫裏灌了進

來，我感覺到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不禁打了個寒噤，慌亂間，一; K8 c! v! D' e3 H

頭撞到了什麼東西，眼鏡也掉了下來。眼前頓時變得更模糊了。* r0 B/ G  p, v- Q. T. L( ]
' f* q# y% t9 Z& ^
　　不過不是很疼，不像是撞到了門，也不像是牆，軟軟的，倒像) I8 B/ M# x. ~) r! Y( C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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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撞到了一個……一個人！$ @9 S3 q% K6 ^2 E)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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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至此，我頓時唬得汗毛倒豎。

　　“啪”，掉落地上的樹脂眼鏡被我在慌亂中一腳踩碎了。2 U& l) ^) I, T

　　一個黑影從牆上朝我飛撲了下來，落在我的身上。8 ?0 T. v5 Q% F% B0 D) \

　　我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哇”得一聲哭出來，神經質地將那個

黑乎乎的東西用力往外一甩。朦朧中，它並沒有掉下來，而是頓在
9 h# Z# N, y0 ~0 s- S8 \$ c
了空中，似乎俯視著我。

　　我已經嚇得跌到了地上，手腳並用爬出了水房。
　　
　　房間裏雖然不是很亮堂，但畢竟還有兩個蠟燭散發著光熱，我

的心安定了許多。5 @  f/ \9 `4 g, n1 H& z
3 t" Y8 K' ]% c- W7 T
　　我的視力原來很好的，剛上大學的時候還是2.0，可是一開始打

遊戲之後，視力直線下降，前兩天剛配了副600度的眼鏡。這下沒了

眼鏡，雖然說不上全盲，但是在蠟燭的微光下看什麼都是朦朦朧朧

的了。) t8 Y; q8 l: q1 z- e! |

　　我的手顫抖著，又點了幾根蠟燭，將屋裏照得越發亮了，我也6 K9 d" F4 ?1 ~5 m$ P

勉強能夠視物了。幸虧阿婆給了一大包蠟燭，否則可就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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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手各攥兩根蠟燭，一步步往水房走去。

　　水房的陰暗一點點被蠟燭的光亮迫退。

　　我終於看清了，剛才從牆上撲下來的陰影，原來是我昨晚洗澡6 L  M2 ]4 y4 P  [* d- J. P9 b
1 G, q% y' W: z8 x7 v
時順手挂上去的外套。由於剛才慌亂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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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水器的噴頭上，看著倒真像是一個人立在空中。

　　那麼我剛才撞到的軟軟的東西，也該就是它了。6 p% Z# X4 [0 T) }
# @4 t, J# E& T$ g
　　想到這裏，我終於透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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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那件該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可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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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剛才受了驚嚇，我竟然一點都不瞌睡，但也沒別的事好做。便/ o7 j2 W5 Y8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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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瞪著眼躺在床上。2 r# V" u, x*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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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蠟燭依舊燃著，因為我的內心依舊有著一絲抹不去的陰影。  L, ?) x/ j6 E  z

　　這樣躺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又把那堆畫拿出來，一張張. ]6 r* q. O$ b. [( e( J, ~

欣賞。5 L" G3 Q2 q; b( K

　　正看著畫，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撥拉著窗玻璃“吱吱……吱' ~& P* M  y5 y& v2 B+ o

吱……”。

　　我的心緊了緊。7 G) V1 {6 W' _: }  d

　　應該是幻覺吧，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聽力上最容易產生幻覺

了。/ p3 i& e- ?* }7 y" Y/ D! e: @; ^7 c

　　我繼續看畫。

　　“吱吱……吱吱……”，這回聽得更真切了。確實有東西在外

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響。" y7 U9 @0 d4 Z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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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嚇得縮進了被窩中，然後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吱吱”的聲音卻仍然透過被子傳了進來。( z! v& |3 [8 q: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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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渾身冒著冷汗，嚇得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U4 O! t  ?0 E

　　忽然，在“吱吱”聲停了一會兒之後，窗外響起了一聲
2 @4 L: m. F& q3 a  p
“喵……”( q( ~9 |1 u; V1 O9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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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只貓嗎？

　　我悄悄將頭探出了被窩。* o# s! W& ?# \8 E1 I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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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喵……”7 Z- |) z8 f5 B4 w+ j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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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一只貓在窗外叫，聲音十分淒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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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吧，估計被雨淋壞了。! T3 X; o2 @3 b& ?; }1 s

　　想到這裏，我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把窗戶打開了。

　　一股涼意隨風裹進了屋內，蠟光在風中不住搖曳。

　　窗台上果然蹲著一只老黑貓，在淒風冷雨中瑟瑟發抖。9 f" n, a, s4 v/ V  W# l4 g

　　雖然沒有眼鏡，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渾身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它
1 x% h; i4 G9 O9 L) s) U4 Z+ Q) U0 g
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

　　老黑貓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一邊把身子往屋內縮了縮，

舉步跨過了窗沿，踏到書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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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閃開身子，讓它自己進來，

好關窗戶。  [) {1 P- K. x) l  B5 S1 |1 C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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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為何，在我閃開之後，本來正往裏走的老黑貓忽然停了下  g5 i1 e. n  S

來，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濕耷拉在2 O3 K8 f  w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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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來，擺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勢，綠幽幽的眼睛& M* @- Y. ?: I4 s8 H% C9 G

瞪視著我讓出來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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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覺得奇怪的時候，老黑貓的背越來越弓，緩緩往後退，# t* w* z) `6 @5 a" {$ i2 f2 ^" ~6 R

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聲淒厲尖叫，猛地一轉身，用力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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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起來，縱到旁邊的屋頂上，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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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於老黑貓的怪異行為，也許它看到- D, G6 T# D2 w1 u: P( \0 w) S
7 c# h4 `  b& ?; S  C
我是個陌生人，覺得害怕吧，可是剛才它好像並沒有看著我啊。不# C' S) V6 O4 F

想這個了，也許這只貓有神經病，好心讓你進來你不進，風吹雨淋

可怪不了我了，還害得我睡不了覺。7 `* h: k; r4 h8 y  x% W, d
6 _2 [1 E7 P9 Y1 j
　　我一邊埋怨著老黑貓，一邊把窗戶關上。本來下午就淋了一身
7 j9 c7 o2 ?# T
透濕，要是再被冷風吹久了，難保不生病。

　　因為關得急了，帶起了一陣風，放在書桌上的宣紙最上面那張
2 k2 D& J6 W+ A# x
被吹得飛了起來。5 H/ I' r) q; h6 }3 g( ^6 Y

　　我來不及關窗，趕緊回頭看吹到哪了，因為我怕萬一吹到蠟燭

上，那就麻煩了。
1 a( ]0 p9 |) c8 Z' F
　　這一看，頓時令我整個人都僵硬了，忘記了呼吸：7 O& k7 d( K$ p( B5 n+ d5 v  K

　　那張宣紙靜靜地停在了空中，一動不動。8 u% Q5 t3 O2 L$ G7 {- a
　　
　　蠟燭的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不住搖曳，將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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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在牆上不時幻化著。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張停在空中的宣紙緩緩飄了回來，就像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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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托著，准確無誤地落到書桌那疊宣紙上面。3 V* \, w0 Q- t-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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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兩扇窗扉先後輕輕掩了上去，窗戶自動關了。7 O% x" ?+ q: U  T5 D  O! k& S
6 u7 W. x' h$ L) s! \
　　插鞘摩擦鐵皮輕微的一聲“咯吱”，聽在我的耳中卻有如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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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一般響亮，震得我幾乎暈厥過去。7 N3 r- y: d7 _: w0 \
' |; Y  G9 ~4 |
　　呆立許久之後，我顫抖著從口中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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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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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發表於 2007-1-19 01:35 AM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往事

沈默，地老天荒的沈默。

　　在虛空中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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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對峙中，我的神志逐漸模糊……8 t* B+ I) _,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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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神女！翔於九天，彩蝶翩躚，青鸞和鳴，與冷月清輝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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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幽冷寂廣寒宮，獨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漸次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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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億萬斯年。4 R9 ?( m( G) V* [3 [- H

　　輕揚起了玉手纖纖，欺霜賽雪，千百世無盡的蒼涼從指尖滑. g+ Y8 K/ H  B

落，風從她身後吹過，清風陣陣，衣袂翻飛，廣袖隨風，漫天飄0 b6 U6 Z, o) x9 p5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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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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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朧中，有人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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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般輕柔，那般恬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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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三月的風，似五月的雨。9 K: p$ F% P1 M) j" C0 s) T* [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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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醉於這無邊的溫柔裏，千百世，不願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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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的清風細雨啊，永遠如細心的情人般，將你攏在手心，精8 t; q6 a3 t9 w& N% R* L2 Q3 O#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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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地呵護，那般小心翼翼。: s3 i. {; Q( \% q# l  E
　　3 r; [) N7 M$ M% v$ V2 A4 f5 l! \* L4 `
　　募地，天際隕落一丁火星，清寂的廣寒宮，逐漸幻化出萬千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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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
5 k) a9 @. e+ d+ r/ q) @
　　遠處傳來火紅的喧囂，一派喜氣洋洋，大紅的喜字，大紅的對# E" K8 p# t3 H, C' W  g4 q+ W
% ?& X* ?( ~' y  \" q
聯，大紅的布幅挂滿了整個宮殿，如著火的瀑布般從天上垂落人! l" q3 Z  _# L& Y' Z! A2 Y6 M
' U/ E1 E. w* y
間，有人在辦喜事嗎？眾人簇擁出一個鳳冠霞帔的新娘，雙頰酡
  k/ z. ~$ ^3 o# M3 X. t& g4 v0 F9 l
紅，粉黛低眉，嫵媚可人，“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似乎陌生，又/ ]4 m/ k- F) Q7 v; j
3 @2 \+ x6 d3 }; ]
有些熟悉。

　　遙向著虛空，伸出了手，徒勞地想抓住點什麼，又無力地垂
4 K$ Q& X4 f6 i9 }' p8 }" B
下。( P1 v7 _( {$ G

　　春天的風雨，不再溫柔。

　　一片熱鬧的喧囂中，我一個人孤獨。0 W8 Y  k, r7 b2 M$ j
  [/ f/ N% s9 {% X1 i$ ~
　　驚變徒生，萬千火紅的布幅頃刻間化成了熊熊的烈焰，吞噬了+ @# Y% |9 ~. w& U% i7 m* x

宮殿與賓客，鳳冠霞帔裹著嬌柔的身軀盡情地燃燒，猙獰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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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海中伸出了一只手，十指纖纖，嫩白修長。

　　熟悉得令人心痛。

　　中指上卻戴著一枚白金鑽戒，洶湧的火海倒映其間，猶如萬千

魔臉瘋狂流轉。5 O7 I; Y, f' _) A/ q-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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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苗順著手臂往上爬，瞬間吞噬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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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激靈，我猛地驚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衣斜靠著床頭，身上

蓋著被子的一角。

　　窗戶洞開，簾子卻沒有完全拉開，風從窗外吹來，將窗簾鼓得5 N0 m' I  f) o& w" V5 w

獵獵作響，將我的臉輕輕摩挲。絲絲縷縷\\的陽光順著窗簾的下擺悄( E% ?. H  S5 X9 J& X8 G* p

悄溜進來，在我的眼皮上四處溜達。4 S/ j$ h1 ~5 H+ U

　　窗怎麼是開著的？我記得好像是關了的啊。
+ K; b8 L8 _, J2 r2 v4 S
　　但不是我關的。也不是我打開的。對了，不是我。0 I  i3 {1 M9 F  M- {

　　我起床了，伸手，一用力，厚重的窗簾被整個扯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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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金蛇亂舞，晃得人有些發暈。雨過天晴，又是一個豔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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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有清風吹過，在那一疊宣紙間，輕輕地“劈叭”。5 `" v" l9 H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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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人生若只如初見》壓在正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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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一的時候，一時沖動買的小說，哀怨得令人不忍再看第二

遍。一直夾在那堆嶄新的教材中。而現在卻方方正正地擺在了那疊1 _' K4 _2 S! T7 g6 e

素描畫的正中間，上面還有一個我從沒有做過的折角。
3 I0 s5 q: l/ z# X
　　該面對的，怎麼也逃不掉。
　　
　　修竹下，清塘邊，我和阿婆在有些懶洋洋的陽光下，面對而$ J( _- L: g# ^) U( s5 O
4 d# b* `( d& G6 X! E
坐。; ~& k. g) E$ {( m

　　腳邊，被暴雨肆虐後的土地，翻湧起了一個個針尾大小的土; \3 l( @: F+ c& v

包，無數的螞蟻在辛勤地忙碌著，不停地往外搬運小土塊，一股清/ e/ i( D# |/ i3 Q* f+ T& o4 H( w

新的土腥味直往鼻孔中鑽。幾只白蝶在一圈圈光暈中相互戲謔競
2 C# Q1 l# x5 v8 v  S) T
逐。

　　我將手中的素描畫宣紙遞給了阿婆，無言地看著她。; l5 d$ s/ B' A3 O; Q6 G, E0 U$ B# }
& k4 P5 w* c( L- p
　　阿婆將素描畫接過，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越發慘白了。

　　我平靜地問：“阿婆，這屋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慌亂的神色一閃而過，阿婆漸漸冷靜下來：“你看到它了？”; p* R( k* [4 K2 }2 T0 I
. ?9 ]( @6 O2 {6 Q4 @. [0 H, n, v
　　原來真的有啊。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沒有，但我感覺到它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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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冤孽啊……”: n- c9 h% ]! k& a, k5 l
9 Z) n0 H, c8 M. m8 S
　　在這個春天的上午，煦暖的陽光下，久遠塵封的往事，在阿婆2 \7 P, {& D* p

口中娓娓道來。, N5 u2 \) k5 n1 B; E0 U
　　, J$ g; d' T- {9 J
　　阿婆和阿公都是有文化的人，是解放前的大學生，解放後兩個0 a2 E% _+ H, Z# p
; r6 ]" c# A7 G0 i: ~  F
人都在本地的一所高中教書，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卻又其樂融融，& b5 ?' k8 s1 \7 k' W
4 j# Q6 E# l% g1 {) u
輕松愜意。# c4 k- B2 x0 Q! u& F

　　可是文革爆發了，阿婆和阿公都被打倒了。

　　那是個黑白顛倒的時代，最善良的人都在正義的名義下被召喚* W# L& f) c) ~

成為了魔鬼。

　　一天下午，家裏只有阿婆一個人。一群他們曾經最鍾愛的學# T5 l. b  b# N- V8 k8 U

生，帶著紅袖章沖進了他們家裏。曾經握筆的手，掄著棍子，狠命

砸著一切能砸碎的東西。& v. w2 ?/ w! k
( ^$ u4 x' I! J# E5 K
　　阿婆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疼得隱隱作痛。不只是為了那些家
+ _+ z( H. M( G  W7 J* ~
具，更多是為了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曾經一雙雙渴望知識. @, K, b' u* a" G& R: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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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睛那般純潔，如水晶般，潔淨得沒有一絲塵埃與汙垢，望著講; {+ w- z& K- G) o7 N+ f) q) C, S

台上的她。而今，可還剩了半分人性？3 W: ~2 n1 a* J, B. A8 q5 P) M4 ]

　　二老唯一的那張結婚照掉落在了地上，一個學生狠狠一腳踩了3 [% v& k/ [- `% {# {, e# L

上去。玻璃碎屑四處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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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群變成了惡魔的學生在家裏肆虐的阿2 }. w7 L3 ~- M: N) l

婆終於忍不住了。4 h# E4 a( s' I" Y

　　阿婆沖過去，扒開了學生的腳，蹲在地上，將照片緊緊地護在! D/ k1 b1 ]8 }3 c7 X& p6 ~, v+ z1 H! |( Y- ?
3 c, O# {8 s% T1 `& L
胸口。鋒利的玻璃尖棱將阿婆的手割出了道道血痕，她沒有半分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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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的感覺，兩行淚卻從臉頰滑落。

　　腳被挪開的學生發火了，在爭了兩次沒有將照片奪過來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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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朝阿婆劈臉砸了下去。

　　剛剛趕到的阿公來不及阻止，猛地朝阿婆撲了過去。1 c6 v9 J  o& P4 c4 T# ~! @

　　棍子沒有任何停頓，狠狠砸了下來。“噗”，傳來了骨頭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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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

阿婆沒有受傷，阿公的右腿卻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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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鬼們嘲笑著，拖著凶器，得意地走了。

　　阿婆和阿公坐在地上，在變成廢墟的家中，相擁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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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阿婆和阿公都被關進了牛棚。阿公的腿也沒能得到及時

的治療，徹底殘了。  \, t0 D3 S' D# S2 P9 A
　　
　　十年，群魔亂舞的十年終於過去了。被魔靨了的人們開始逐漸4 ~7 V" W  j5 Y5 e  S

恢複了人性。

　　阿公阿婆也終於得以重見天日，已是半百之齡的他們，重新到* X" O/ @5 X& i/ k9 H" a8 V

那所曾經將他們的家毀掉的學校裏，教書育人。3 \/ g! k! K; x7 O2 a

　　十年的非人經曆使他們深深懂得育人的重要性，明白要一直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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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是多麼難，因為每個人的心底都潛伏著一個魔，俟機! B1 R* }6 K& G

作祟。別看著眼前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那麼純真可愛，不定哪天，; N+ u. u- ]6 S+ v, B# r1 x+ r)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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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的惡魔就會被召喚出來，擇人而噬。# Z/ M9 S7 O- y% F9 I# v

　　這一教，又是十幾年彈指一揮間。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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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革期間，阿公阿婆的孩子們也受了牽連，所以孩子們一直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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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不能釋懷，很少來看望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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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休後，兩個老人枯守著這方院落，看庭前花開花落，過了一2 K- ]' ~" Z% L% S5 e7 m

年又一年。院門的紅漆，落了又漆，漆了又落。其間也曾把房子租& Y0 G) z! b5 q, I% I$ |9 ?

給別人，以換取些微租金與暫時的一點生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0 ~. s- \, m/ I5 c, M

兵，各色的租戶來來去去間，院子隨著二老一起變老。# U+ g; W% I" ?
　　
　　三年前，來了一對租戶，一男一女，都是雲海大學的學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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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我現在租的那間房子裏。兩個人十分相愛，形影不離。尤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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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長得出水芙蓉般清雅俊美，一天到晚“咯咯咯”笑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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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寂寞冷清的老院子，因為了他們的到來而變得有了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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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很敬重二老，阿公，阿婆地叫得很勤。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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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和阿公也很喜歡他們倆。閑暇無事的時候，二老二少四個人常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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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聊，很快就成了忘年交。

　　兩個年輕人還為這個院子的格局設計出了很多主意。那幾株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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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就是他們去春遊的時候帶回來的，說是一來見證他們倆的愛情，7 U  i, d" q9 e: H/ e% ?1 k7 y( C

二來見證和二老的友情。4 u& q0 z6 o) v

　　那段日子，是老人一生中少有的快樂時光。他們也根本沒有把

他們當作租戶，而是當作了孫子孫女般看待了。兩個年輕人也經常

幫二老打理一下家務之類的。尤其是那個女孩對二老的感情很深，9 `4 O  n9 F, U" e2 _7 n

因為女孩自小父母雙亡，上大學前一直跟著一個遠房姑姑生活。在

女孩的眼中，慈祥善良而又學富五車的二老就是她的爺爺奶奶了。) w6 I  u) u% _
　　
　　可惜魔鬼總是喜歡在人最幸福的時候來叩門。! o0 h( r) z/ a2 U$ i0 n; Q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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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下午，另一個女孩來了。阿婆開的門。也許是因為內心. Y$ S& R1 b3 n; X

有偏向吧，阿婆說她開門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女孩目露陰隼之氣，7 k* D" a+ z0 w2 N

不是個好人。+ E. y- M1 B& g0 [/ W

　　從沒有吵過架的這對情侶，這一次卻吵得面紅耳赤，女孩掩面; v' g3 y* s- r- V

哭泣著跑了出去。阿婆想問一下，又覺得年輕人之間的事不好插4 E0 g+ U5 Y* m.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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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雲江跑去，空自焦慮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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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分鍾後，男孩也朝雲江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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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阿婆覺得目光陰隼的女孩，在門口盯著往雲江奔去的男孩

的背影，幾分鍾之後，轉身走了。. N; D8 v; [6 D+ @+ V)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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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燈時分了，女孩和男孩才從雲江的方向回來。女孩倚在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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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肩上，淚尤在腮，卻已經是一臉的幸福了。

　　看到了焦急地等在院門外的阿婆，女孩未幹的眼睛又紅了。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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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輕輕拭去了女孩眼角的淚，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臉蛋，心疼地道：  ]& ^1 n7 `$ @0 n'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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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趕緊進屋去，別著涼了。”

　　滿臉歉意的男孩攜著女孩的手進了院子。女孩也恢複了往日的8 k' z/ \# w8 o$ A. E; p

開朗，院子裏重又飄蕩著女孩“咯咯咯”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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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還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兩個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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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吵架的情景，不僅一陣唏噓。年輕的愛人們啊，也不正是因為了1 `; v" f9 {: p5 ^( H7 Y

這些瑣碎的小吵小鬧，才將愛情這碗五味羹調得滋味萬端，令人神6 L8 E$ [7 q# F  q

魂顛倒。有一天，夕陽西下的老槐樹下，久遠的心弦在某個黃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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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地撥動，回憶起這些斑斑往事，難免不感慨萬千，那個曾經2 `! a' z' F, w8 D' u: q

深愛的人兒，如今可還依依伴在你身畔？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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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離不棄，可曾因了這歲月的滄桑，而淡了，遠了？
　　
　　幾天之後，女孩和男孩將一幅巨大的油畫抬了進來。

　　女孩歡快地把二老拉過來看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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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中正是女孩本人，身穿著一襲潔白的連衣裙，坐在一片綠油

油的草地上，巧笑倩兮，清純可人，在陽光下眯縫著眼，臉上寫滿" @, P! l+ [6 w% X5 w+ j3 e8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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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幸福。

　　女孩驕傲地向二老宣布，這幅畫是男孩為她畫的。說罷，深情3 p% u  ^5 N( Q# e4 R)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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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凝望著男孩，這一望，就似穿越了千年，百死不悔。: v3 W& X5 m" C" a+ t. y

　　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二老也覺得十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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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不信佛的阿婆還特意買了一把香燭，感謝佛祖的保佑，並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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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能繼續庇佑他們一生一世。 " M- r  D2 v# G9 O" K6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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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魔鬼沒有因為老人善良的祝福而卻步。

　　兩個月後，就在畢業的前夕，女孩忽然失蹤了。男孩發瘋著魔) F& S# b5 s' k/ W% s0 C

般四處找尋，老人也在佛祖前不停地禱告。女孩卻蹤影全無。4 L1 s8 w4 i5 S;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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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屍體是兩天後在雲江下遊的入海口被一艘運沙船發現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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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手因為浸水太久而發白變青，手中卻緊緊攥著一枚戒

指，這是一枚仿白金鑽戒。1 w% r" d3 n) |( O4 `" c

　　看到女孩的屍體，男孩當場暈厥過去。& |' ~" Q1 b6 H,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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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醫的鑒定結論是：女孩全身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因大量的河+ w2 L5 z$ ]7 h+ e; J/ E1 T# d% I5 E

水湧進口腔，堵塞呼吸道，窒息而死。! Z2 T' N. I! k6 y& \" r

　　至於女孩手中的那枚仿白金鑽戒，警方從醒來後一直有些神志* L7 V& |, p4 j, t; V" x-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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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的男孩口中得知，是在失事的前一天，他送給她的。! k& m" @4 [# E$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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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正是因為它掉進了江裏，女孩為了把它撿回來，而不幸落

水身亡的。: o* I+ ~- X2 u( X1 _

　　男孩將戒指緊緊地抓在手裏，幾乎攥出血來。他恨它。3 m4 P- B" w' m8 m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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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警方催促了幾次後，作為死者的家屬，女孩的那個遠方表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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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來到了雲海市。可是在拿走了女孩僅有的一些衣物之後，她這個

在世上的唯一的親戚就消失了。# M+ z' c$ W$ H- h5 g&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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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和二老湊了點錢，准備將女孩火化。

　　含著淚，男孩將那個戒指重新給女孩戴上，因為手指腫脹了很7 x; @/ `& y+ z; o

多，在把皮都蹭破了之後，才勉強戴上。

　　男孩執著女孩的手，怎麼也舍不得放開，直到火葬場的忤工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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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將他的手掰開。! h" B" V2 G- o$ Q7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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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忍不住又回頭向畫中的女孩看去。久已幹涸的眼眶又有氤氳的4 Z- G- j% Z. U' {

霧氣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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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背著包走了，只留下了這幅油畫，陪伴著老人枯寂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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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很懷念女孩，也願意留下這幅油畫作為紀念，於是就留在

屋裏沒有動它。盡管他們的生活十分清苦，卻沒有主動尋找租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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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就一直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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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晚上，阿婆想起來那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了，就准備去# n- Q+ P4 J% h: o0 ?

打掃一下。阿公說還是他去打掃的好。6 e8 u  k6 e' V$ ?' f

　　可是門開了之後，卻看到了已經死去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將畫

上的灰塵擦去。5 @% f" B  k: n# a3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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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嚇得生病住院了。阿婆的氣色也越來越差。+ Z2 \. O* Z( K9 S/ |

　　而之後，那間水房的水也經常會自動流出水來。從來沒有人使/ Y( Y2 d* t2 f0 [5 A

用的水房，總被擦洗得幹幹淨淨。

　　阿婆買來了門神，希望能夠鎮鬼驅邪，卻不見絲毫起色。

　　而正在這時，卻接到了我要租房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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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 [中篇] 一幅油畫

第二章入住

第三章空號

第四章雨夜

第五章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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